《假死逼我和离,我登上皇位你后悔了》 第1章 “这些药,全部给我灌下去,直到他死为止!”

儿子顾璟文双目赤红,顾云霄头发立刻被一把揪住,黑乎乎的汤药也毫不客气往他嘴里灌来。

头皮撕扯的痛和汤药被呛进气管的难受同时袭来,顾云霄衣襟污渍一片,呼吸急促如破风箱般拼命喘息:“为、为什么。”

他向来待儿子极好,今日更是刚把侯位传给他,为什么他会对自己动手?

顾璟文狞笑着狠狠将他的身体往地上砸去:“当然是为了接我爹娘回家,你不死,我爹娘如何回家?”

“哦对了,我娘根本没死,她和我爹幸福着呢。”

顾云霄重重摔倒在地,只觉浑身骨头剧痛,可震惊与胸头不平的气几乎瞬间让他整个人都沸腾起来:“苏烟灵?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你不是,我和烟灵的儿子吗?”

十八年前,他重伤之下误和将军府嫡女苏烟灵发生关系,可生产当日,边关告急,苏烟灵刚生完儿子就立刻带兵支援,三年后,传来战死沙场的消息。

顾璟文却说,他、是别人的儿子?!!

“要不怎么说你蠢笨如猪呢,这么多年,竟然真的以为当初和我娘发生关系的是你,我亲生爹娘这些年一直住在京郊十里外的杏花亭,这些年若不是你,我们一家三口早就能团聚了。”

“不过幸好你生来蠢笨,日日毫不犹豫喝下我为你准备的补汤,更是把长信侯府的财产与侯位都传给了我,否则,你现在就不止吃这点苦头了。”

顾璟文边说着,锦靴边踩在他的指尖上,狠狠下碾!

“啊——”

顾云霄声音凄厉拼命地想缩回手,可手缩不回来,剧痛和极度震惊让他的大脑“嗡”地一声炸了!

悉心教养了整整十七年的儿子不是他的儿子,而且为了所谓的一家团聚,一直在暗中给他下药,今日更是成功拿到自己的侯位传承,就毫不客气对他下了杀手!

仿佛晴天霹雳,狠狠打在顾云霄头顶!

顾云霄眼睛血红,气怒让他满是皱纹的脸都胀红,声音沙哑歇斯底里。

“我教养你整整十七年,整整十七年!没想到到头来是养了头白眼狼!”

顾璟文笑了,狰狞的面容上满是倨傲:“能教养我一场,是你的造化。”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苏烟灵爹娘,难怪、难怪他们无论如何也要留在侯府,原是为了告诉顾璟文真相,教他争夺家产!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他待,儿子掏心掏肺,对苏烟灵的爹娘更是有如亲生爹娘一样孝敬,临了,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可笑、简直可笑!

顾云霄双目都恨得通红,体内药物作用似乎开始蔓延,痛意在胸腔中掀风作浪,眼前也似乎变成血色。

他四肢也止不住地痉挛起来:“你、你们干出这种事,就不怕遭报应吗!”

可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欢喜的声音:“侯爷,庆功宴即将开始,您爹娘和外祖父外祖母都在外面等着您呢。”

顾璟文含笑:“知道了。”

随后回头轻蔑地看着他:“报应?你以为我走到今天这一步还信这种东西?”

“把他丢到乱葬岗去。”

说完,顾璟文转身就走,那一头,苏烟灵笑容明媚,苏家父母神色更是宠溺,他们面前是热气腾腾的汤锅。

而他,被一卷草席卷起,垃圾一般丢在乱葬岗。

枯骨无数,野狗从山林间猛地跳出,疯了一般撕咬他垂垂老矣的身体,血肉模糊,惨叫凄厉。

不、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这等小人能有如此幸福的结局,自己却要孤零零地死在荒郊野外?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魂起神引,顾云霄感觉身体越来越轻,竟然成了一缕孤魂回到了侯府。

苏烟灵已被接入府中,一个身躯佝偻的男人正在为她盘发,庭院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那个老东西可算是死了,这偌大的侯府终于是我们的了,穿越过来一辈子,逍遥快活了一辈子,这种好事比买彩票还要让人兴奋!”

那男人拍着顾璟文的肩膀,“儿啊,你就努力给我拼仕途,在现代世界考不上清华,在这个世界,怎么也得给我整个状元当当,到时候,我就是状元郎他爹,多风光啊。”

原来他们步步算计,是因为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顾云霄双眼含戾,他发誓,就算化作厉鬼,他也绝不会让苏烟灵一家幸福一生!

天、终于黑了......

“侯爷,将军、将军战死沙场,您还是节哀顺变吧。”

耳边忽然传来书童顾七哽咽的声音。

顾云霄恍然回神。

西窗之下,白布满挂,纸钱随风飘起,幽幽在院子里席卷打璇儿,满院丫鬟,皆是小心翼翼贴着墙根走,一个也不敢说话。

而他的身体,结实有力,绝非前世那个病秧子的身体!

这是他跟苏烟灵成婚后的第三年,也是苏烟灵死讯刚刚传回侯府之时!

老天有眼,竟然真叫他回到了从前!

这一世,他绝不再会受人蒙骗!

顾云霄一瞬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端起掌中冷茶,抿了一口。

冷茶带来的凉意压在心口,终于将那口前世带来的愤懑也压了下去,脑子也恢复清明。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哭喊声,模糊着、越来也近。

“贤婿啊,烟灵去了,这叫我们二老可如何是好啊!”

顾云霄转过头来,岳母苏刘氏满眼泪水,颤抖着嘴唇握住他的臂膀眼底皆是痛心。

而岳丈苏崇山神色不变,眼眶却也微红,鬓边泛白,整个人宛如老了十岁。

若非历经一世,他当真是要被他们的演技给骗了,真以为苏烟灵死了!

顾云霄丹凤眼皮往下压着,掩住眼底凉意,声音淡淡意味不明:“岳母,烟灵的灵柩现在何处?”

苏刘氏眼泪顿时流得更凶,顺着纸钱翻飞的院子指向门外:“烟灵的灵柩此刻正在门外。”

“烟灵生前还给我们来信,说是今生大多时间都奉献了家国,待凯旋归来,定要好好陪在贤婿身边,哪知、哪知......”

说着,苏刘氏像是哭急了,急促地喘息着,整个人“砰”一下往后栽倒。

“夫人!”苏崇山终于变了脸色,眼眶也顿时更红。

就连书童顾七也忍不住上前半步,满目忧心:“老夫人......”

可顾云霄稳稳坐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动一动,声音仍旧淡淡的。

“岳母悲伤过度,来人,送岳丈岳母回府。”

前世,他被他们蒙骗,见苏家父母哭晕在侯府,便顺势让他们在侯府住下。

可到头来,苏家父母不仅蒙骗他,还将苏烟灵的儿子抱回来让他养,蒙骗他整整十七年,最后夺了他的家产和侯位,生生害死了他!

苏崇山大手一顿,有一瞬的惊愕。

就连书童顾七也满眼错愕地看向他,忍不住提醒:“侯爷,老夫人此刻,恐怕不宜......”挪动。

可顾云霄已经站了起来,压下唇角的讽刺:“走。”

“去迎夫人的灵柩。”

侯爷这是悲伤过度犯傻了吧?

酸涩冒上鼻头,顾七抹了把眼泪,连忙吩咐人送苏崇山夫妇回府,一边赶紧追上顾云霄。

却没注意,身后原本气急攻心晕倒的那个人,震惊地睁开眼,看着顾云霄的背影。

顾云霄已经快步走到门外了。

黑色的灵柩棺木停在门口,苏烟灵身边侍从皆是哭声一片,见了他,纷纷跪下,满目通红地看着他。

“侯爷,夫人她、夫人在战场被人围剿,属下等发现她时,夫人、夫人连具全尸也没能剩下,属下无能,只能带回剩下夫人的衣冠......”

“请侯爷,尽早让夫人入土为安吧!”

入土为安?

前世他骤闻此事,急得当场吐血,谁知这一切竟全是苏家的阴谋,为的就是帮苏烟灵脱身!

既然苏烟灵为了此事汲汲营营,他这个做夫君,又怎能让她如愿呢?

顾云霄扯了扯唇角,长而冷硬的眼睫掩下眼底寒意,只道:“来人,拿夫人的牌位来。”

“我要带着夫人的牌位,绕城一圈,全城百姓祝祷,以告慰夫人亡灵。”

他仿佛听不见周围人的阻止,抱起牌位,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现在越热闹,苏烟灵归来那一日,才能越震撼啊。

长信侯府和将军府百年一遇的盛世热闹,他要邀全程百姓共享!

第2章 长信侯抱着夫人牌位绕城一圈的事宛如一阵疾风,迅速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掀起一阵热潮。

等顾云霄自城门归来已是午后,天上却阴沉沉的,像是要下一场暴雨。

回到侯府,却发现苏崇山夫妇还在府内。

见了他,苏刘氏眼底含泪,“噌”一下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贤婿,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

“烟灵刚去,连岳母的死活也不顾了!”

顾云霄掀开冷眸瞥了一眼,并不意外,苏家一门心思要占走他的家产和世代承袭的侯位,当然要如前世一般,想办法留在侯府。

好在绕城一圈,他这颗躁动不已的心早已平静下来。

他故作不解:“岳母如今好好地站在小婿跟前,何来的不顾您死活一说。”

苏刘氏松弛的脸皮也跟着抖动起来,神色更是愤懑不已:“若是从前,我这个做岳母的生病,你又是请太医又是亲自照看,今日竟连我安危也不顾,就要将我抬回府去!”

说着,她又哀哀地哭起来。

“想当年,你不过是个上京赶考的穷贡士,若非我们将女儿下嫁给你,你又岂会有今日这般封侯拜相的成就!”

“果真是人走茶凉,我们将军府一门忠烈,三个儿子战死沙场,现在就连唯一一个女儿也死了,我们老两口的后半生,竟是连个指望也没有了。”

苏刘氏扑在苏崇山怀里,哭得伤心。

顾云霄心头冷笑连连,神色不改,只上前半步,冷淡的声音柔和几分。

“岳母说这话就是折煞小婿了,岳丈岳母自是烟灵的爹娘,自然也是我的爹娘,将军府寡无人烟,小婿立刻派人将您二人接进侯府同住,您看如何?”

这话是说到了苏刘氏的心坎儿里,苏刘氏哭声这才渐渐止住。

苏崇山面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带着皱纹的手重重拍了一下顾云霄的肩膀。

“这还像番话。”

顾云霄感受着肩头带来的那阵冲击,也微勾唇角淡笑,一抹寒意在眼底一闪而过。

“不过,烟灵的牌位便放在我们侯府祠堂吧。”

苏崇山有一瞬的犹豫:“烟灵为国捐躯,按照将军府惯例,牌位应入苏家祠堂。”

顾云霄脸上的笑立刻减淡,退开半步拂了衣袖肃然道:“烟灵是我夫人,岳丈既不把我当家人,那便还是请回将军府去吧。”

二人一时僵持。

一旁的苏刘氏急了,立刻道:“这说的什么话,我们自然是一家人,烟灵是你的夫人,她的牌位,自是入侯府祠堂。”

顾云霄脸色这才缓和,颔首:“那小婿现在去安排牌位一事,来人,替二老安排住处。”

牌位一事就这么拍板定了。

苏刘氏二人压下喜意入住了长信侯府。

书童顾七犹豫片刻,还是觉得奇怪。

“侯爷,纵然夫人、夫人身死,可夫人同三位将军皆是战功赫赫,苏家更是家财万贯,再加上圣人宽仁,定会抚恤二人大人,他们怎么就没有指望,非要赖着住在侯府?”

前世临死前,也就剩一个顾七始终跟着他,他知顾七对他忠心耿耿,所以这一世,他只信他!

顾云霄丹凤眼抬起,看了一眼他如今年轻的脸庞,只道:“你同我出去走走。”

二人从后门出府,骑马到了京城十里外的一处杏花亭。

亭中,本该死去的苏烟灵几步跳到一个面容白皙的小生身上,一身红衣,笑容热烈肆意。

“从今往后,你我便能永结同好,一生一世都在一起了。”

“那我们不回现代了吗?”那小生回首抱住的苏烟灵,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现代职场卷的要死,哪有在这个世界快活,我们现在要什么有什么,还有顾云霄那个傻蛋给我们送钱,儿子养在侯府吃穿不愁,你还担心什么,只用安心享受就好了~”

那小生听她这么说,赞同的点点头,但还是犹豫道:“可你京中那夫君将你的死讯闹得整个京城人尽皆知,将来......”

二人商讨着。

半山腰上,顾七震惊得眼睛都瞪如铜铃。

“这是、这是夫人!”

顾云霄颔首,看着那一对笑闹恩爱的眷侣,面容越发冷硬。

“枉侯爷为夫人如此神伤,夫人竟伙同一个外男跑了,还有他们说的那些,什么职场,什么送钱,侯爷,您现在打算怎么做!”顾七气得胀红了脸满面愤懑。

怎么做?

前世她骗了自己整整十七年,为了他终生未再续弦,可最后只落得她儿子轻飘飘的一句。

“把他丢到乱葬岗去。”

也是前世身死道消,留的一缕残魂知道他们的“秘密”,这两人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而是来自一个神秘的时空,听他们的谈论,这个地方是比他所处的时空厉害千百倍的存在。

呵。

老天开眼,给他重生的机会,这场大将军“死而复生”的大戏,他当然得慢慢筹谋。

顾云霄狭眸划过一抹阴鸷,暗自深吸一口气,冷冷道:“回去吧。”

“很快,她就会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主仆二人无声来到杏花亭半山腰,又悄无声息地驾马回府。

苍穹深蓝,黑云压了多时的雨终于淅淅沥沥落了下来,整个京城都黑沉沉地。

“侯爷,明日还进宫吗?那位派人来催了好几次。”

顾云霄当年以贡士身份入京赶考,被苏烟灵榜下捉婿,之后就点了探花,苏刘氏总以此自傲,认为他封侯拜相全是圣人看在将军府的面子。

实则真正原因是一次刺杀,顾云霄舍身救驾,这才被封长信侯,后被长公主钦点入宫为公主授课。

这两日为着苏烟灵传回来的死讯,顾云霄已经好几日未曾进宫了。

顾云霄没有犹豫:“去,你派人回复宫里一声。”

顾七即刻利落地去办了。

窗棂外雨声淅沥,顾云霄看着那一地残花败叶,冷笑一声。

“把今年的账本全部取来。”

跟苏烟灵的那出大戏得唱,府中一应杂事,他也得管。

他手里的权柄、财产,绝不能再有一丁点落到苏家的人手上。

小厮听令立刻去抱来一堆账本。

顾云霄擦火点上烛台,明亮的烛光下,袅袅茶汽渐渐散去,茶叶也沉到底下去,随着凄风冷雨,渐渐变得冰冷。

直到后半夜,顾云霄才简略地勾出今年这上半年以来账本上有问题的地方。

果然,自苏烟灵嫁进来后,苏家便将苏烟灵的表兄苏通塞了进来,今年不过半年,那人便从侯府账上至少贪了足足一千两银子!

更别说这三年了。

冷雨之下,雷声“轰隆”一声,他的一双寒眸映照着那森然泪光,眸色比雨更冷,声音更是冷酷无情,吩咐。

“明日一早,我不想再在府中看到现在这个账房先生。”

第3章 冷雨凄风一夜,把树下的海棠花都打烂得细碎。

顾云霄张开双臂任由丫鬟服侍着穿上官服,戴上玉冠。

外面忽然急匆匆传来一阵脚步声。

“贤婿,烟灵刚刚过世,灵柩也刚刚入土,你怎么就连她的表兄都容不下了?”

苏刘氏急急赶来,脚下裙摆都是雨泥,溅开三寸污泥。

顾云霄淡淡瞥了一眼,又叫丫鬟正了正玉冠,方才起身:“岳母还真是耳通目明,昨夜刚换的账房先生,今日一大早就知晓了。”

耳通目明四个字说得苏刘氏神色一僵,僵笑道:“贤婿这说的哪里话,烟灵那表兄苏通是个不成器的,这不,一大早便求到我头上,就是想知道自己错在何处,怎么贤婿说换人便换人了。”

顾云霄跟他们相处一世,太知道他们的真面目了,神色淡然:“错在何处,还需要我这个做主家的跟他交代吗?”

这句话更是让苏刘氏神色僵住。

她心中止不住地升起怨愤。

这两日顾云霄是怎么了?若是从前,怎么会管这种小事?可现在,不仅管了,还这样较真儿。

偏偏顾云霄为官多年,纵然是文官,久居人上,身上也自有一股威严在,她此刻还需要仰仗于他,不敢同他硬碰硬,只能斟酌着开口。

“倒也不是,只是烟灵刚去,你就赶人家走,我这不是怕人说你小气,没有容人之量吗。”

看着苏刘氏脸上的小心翼翼,顾云霄心中只觉悲愤又可笑。

看吧,此刻权柄在握,苏刘氏再想拿捏他,也得小心应对。

可前世,因为他无条件的信任,才生生把整个侯府拱手相让,甚至到了身边无人可用的境地!

此刻,他平静地看着苏刘氏,冷冷道:“岳母,苏家有什么容人之量是苏家的事,这是侯府,账目上的事我还管的着,苏表兄做府中账房先生时,账目多处混乱,还是说,岳母需要我一点点给你指出来?”

苏通在侯府干时,吃回扣吃得不是一星半点,可三年都没发现,现在怎么突然就发现了?

苏刘氏瞬间只觉汗毛耸立,僵笑着狡辩:“怎么会,阿通不是那种人,是不是误会了?”

顾云霄自胸腔溢出一声冷笑,转头看去,剑眉冷冽,一双寒潭眸更是冷光乍现。

“误会?看来岳母不懂账目,苏家的账也很有些问题,如今烟灵不在,我这个做夫君的,更应该帮衬她的娘家啊。”

“不如这样,从今往后,苏家的账目一应送到我这里,我命人帮着岳母一起管。”

三言两语就想拿下苏家的管家权?

苏刘氏瞪大眼睛,立刻就要反驳。

可顾云霄哪能等她?说话这话,一拂衣袖,只道:“岳母,此事就这么定了,长公主那边还等着,我先走了。”

话罢,他直接大步往外,不管苏刘氏难看的脸色,扬长而去。

顾云霄身为为公主授课的侯爷,入宫乃是常事。

自从三年前长公主未婚先孕,宁死也不肯说出孩子父亲的名字,惹了圣怒,原本的太傅就被撤了,后来幼子病重,长公主求到圣上面前,为孩子求了一道恩典,这才准许她从世家子弟中选取一人作为授课老师,白日里公主去听学,入夜再转授给孩儿。

如此,也是为了那孩子抛头露面,损了皇家颜面。

宫门之内红墙黄瓦,壁画阑珊,穿过九曲回廊、垂花宫门,才到公主书房。

立于书房外,顾云霄看到坐在里面雪肤冰肌的女子。

她一身齐胸襦裙,身量纤细柔美,身姿曼妙,面若桃花,正面带笑意垂首作画,狼毫笔墨色浓郁,小脚在桌下翘啊翘,很是俏皮。

但俏皮之中,眉宇间又透着久居高位的从容。

这般的女子,可惜前世,后来边疆战事一起,便被送去敌国和亲。

公主嫁过去短短三月,就客死他乡,连具全尸也没能留下,紧接着两朝动乱,又打了好一段时间的仗。

宫女轻声提醒:“长公主,长信侯来了。”

顾云霄收敛好所有思绪,拱手:“臣见过公主,公主福寿安康。”

坐在太师椅上的女子立刻“噌”一下就站起来了,方才的从容顷刻消失不见,反而透出几分拘谨慌乱,才连忙行师徒礼:“老师。”

顾云霄神色淡然点头,如往常一般走到主位,边走边道:“上回讲学,我们讲到何处了?”

陈时玥却悄悄偷瞄他,察觉他的目光了,又立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挪开视线。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如此来了两次,顾云霄便放下了书,有些好笑:“公主这是做什么?”

陈时玥被当场抓了个现形,粉嫩嫩的小脸儿立刻红了起来,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嗫嚅着:“老师若是心情不佳,不如今日便不讲学了,正好上次的课业昶儿还未学完。”

那双小鹿般的眼睛眨巴眨巴满身的小心地看着顾云霄,又不敢多看,看了两眼就赶紧眨着眼睛挪开了,像是慌张的白兔。

前世公主也这般问过他,彼时他说的什么?

他面容冷漠:“讲学不可耽搁,公主,还是收收心思吧。”

可现在,顾云霄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公主这躲避视线的模样,哪里像是对一个老师应有的态度,她不会是......

还有那个孩子,三年前......

不可能如此凑巧!

顾云霄心头重重一跳,面上依旧保持着面不改色,转移话题道:“公主,那是你方才作的画?”

陈时玥“啊”了声,转过头去,轻轻点头,随后像是思考了一秒,将那副画捧到了顾云霄跟前,小脸儿微红,说话也嗫嚅着。

“是,正等老师进宫品鉴,冬至将至,这幅寒梅图画得可好?”

寒梅图不过是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好玩又有趣,顾云霄曾经也作过一副。

此刻,看着图中朵朵梅花,顾云霄欣赏般点了点头:“这些梅花错落有致,花瓣饱满有型,如公主发间这枚珠钗一样好看。”

陈时玥愣了一下,小鹿眼怯怯抬起,却发现顾云霄的目光含笑落在她脸上,眼底映照着的满是她的脸。

“噌”一下,陈时玥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儿,几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有些结巴:“老、老师谬赞了,这幅寒梅图,远远不及老师当初画的那......啊。”

可下一刻,因为退得太急,陈时玥一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摆,小脸儿一白,就要往后仰倒!

第4章 陈时玥踩下裙摆,惊叫一声。

“啊!”

整个人身体立刻向后仰去。

顾云霄眼疾手快,虽是文官,可毕竟身为成年男性,一个健步飞出。

片刻后,陈时玥便被他挽入怀中。

顿时!一股香芬扑面而来!可也就是这股陌生且熟悉的香味,瞬间让顾云霄思绪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一夜,他身负重伤!能清晰感知生命的流逝。

后因走火入魔,打算自陨!

他拿起圣上御赐的龙剑,对准胸膛,打算一剑穿心!

可却被一曼妙女子阻止。

对方将他紧压在身下,而那一刻,顾云霄闻到的就是这个香味!

天啊!

原来......三年前那一晚,竟是陈时玥?

可在他思索之时,剩下的陈时玥却不淡定了,心脏怦怦直跳,浑身都在轻微抖动。

与自己心爱之人这番紧密,她自然恐慌,小脸已红到了脖子根处。

感受着眼前男人扑面而来的火热,陈时玥只觉口干舌燥。

“老......老师。”

那声音细小,如蚊虫一般。

顾云霄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扶起陈时玥,并松开了她。

不知为何?在顾云霄松手之时,陈时玥竟突觉一股蓦然的失落。

她不想与对方分开。

若此生能一直相拥在一起,也算不枉白活一世!

可陈时玥依旧低着头,不敢表露半分心思。

小脸早已红到了耳朵根处。

“老师,谢......谢谢您。”

顾云霄干咳一声。

似乎......不该发展的这么快。

看这模样,今日的课程怕是教不了了。

“公主,方才是臣冒昧,请您息怒。”

陈时玥小脑袋摇的像波浪鼓似的。

“无......无碍......”

此刻顾云霄脑海也一阵错乱。

好似十万个为什么,在他头顶盘旋。

他心中有太多不解,只得双手抱拳,轻鞠一礼。

“公主,看您今日不适,臣便先告退!下次再来与您授课。”

“好,老师慢走。”

陈时玥双手紧捏裙摆,根本不敢与顾云霄对视。

只求他赶快离开。

可亲眼看着对方身影消失于门外,却又有股莫名失落。

“唉......”

陈时玥无奈摇头,这番折磨,何时才是个够?

“长公主......”

同时,身后传来丫鬟小柔的声音。

陈时玥被吓了大跳,慌忙扭头。

确定是小柔后,这才轻拍酥胸。

“呼......小柔,你吓死我了!”

小柔一脸无奈,虽是下人,可自己八岁起,便早已跟随长公主陈时玥身边,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如今算来,已有十年之久。

二人之间,早已没有了主仆之分。

甚至陈时玥生性胆小,若偶遇雷电暴雨天,还会强拉着小柔与自己一同就寝,毫无架子可言。

“长公主,您这又是何苦呢?”

陈时玥似是明知故问。

“小柔,此话何意?”

可小柔早已看穿她的心思。

“公主!奴婢在您身边,伴您十多年,又怎会不了解您的心意?”

“您一心倾慕于长信侯,何况三年前那一晚…”

说到这里,小柔欲言又止。

“如今侯爷夫人已战死沙场,岂不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您既对他有意,就该禀明圣上,让陛下给您做主!成全您与长信侯的姻缘,定是一段佳话!”

说实话,小柔刚刚这番言语,确实讲到了陈时玥的心坎上。

她真的很想不顾一切,请父皇做主。

可思虑再三后,还是无奈摇头。

“公主!这是为何?”

陈时玥苦笑一声。

“长信侯重情重义,其夫人苏氏战死沙场后,立刻让全城百姓悼念,足以看出,长信侯对其夫人的爱意。”

“若这时我趁虚而入,只怕会遭到他反感。”

小柔急了。

“公主!这前怕狼,后怕虎,何时才是个头?难道您就不怕侯爷再与其他女子私定终身?”

“更何况,那个秘密您在心中憋了三年!这三年中,不知有多少王公大臣都以此作为笑柄,也该为您正名了。”

陈时玥蠕动嘴角。

此刻,她的表情十分痛苦。

“这......你且容我再想想。”

是的,陈时玥做梦都想跟顾云霄在一起,三年前那件事,她没办法只当做一场美梦。

何况如今,自己已有两人爱情的结晶,昶儿......

但她害怕......

害怕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引来顾云霄反感,所以一直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

......

而另一边,明明心中已经肯定的顾云霄,在离开公主府上后,却又纠结了起来。

是的!

若三年前那一晚,那女子真是陈时玥,她为何不敢跟皇帝明言?

何况如今,苏烟灵表面已死,自己乃孤家寡人,为何还要隐匿于心?

顾云霄可以确定,只要陈时玥告知陛下,圣上定会成就这段姻缘!

只因自己身为长信候,乃宫廷文官之首,他这副身份,当驸马不讲绰绰有余,起码不会让皇室蒙羞。

说起这个,这圣上也够苦逼。

膝下共有二子一女,大皇子从小便感染风寒,落下病根,这二十多年来,一直体弱多病。

至于二皇子,则在生育时因久久无法脱落母体,缺氧导致脑袋不太灵光。

反观陈时玥,倒是这兄妹三人中,最为聪明的女子!

从小陛下便对她宠爱有加,若非女儿身,恐怕早已立于东宫。

“为何呢?”

他苦思冥想,就是不明白,陈时玥到底在等什么?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陈时玥对他压根没有想法,昶儿的父亲则另有其人。

总不能因为一股香味,就断定是她吧?

就在他思虑之时,一名老太监迈着小碎步悠悠走来。

还未到顾云霄身旁,一股气味便扑鼻而来。

此乃阉人特有的气息。

一般王公大臣,在遇到阉人后,第一反应便是捂鼻退后。

可顾云霄却从未有此。

在他心中,天子与庶民皆乃平等。

所以从未看不起任何一人。

也正因如此,顾云霄在京城百姓心中,一直都是好官。

尽管有时他也觉得,自己想法过于天真,可又怎能想到?千年之后,竟真的实现了。

抬头一看,眼前便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侯公公。

第5章 “见过侯爷。”

“见过见过侯公公。”

二人简单打过招呼。

“侯爷,陛下有请。”

......

片刻后,太和殿内,顾云霄拱手一礼。

“长信侯顾云霄,参见陛下!”

大殿之上,一龙袍男子正襟危坐,气势汹涌,此人便是圣帝:陈苍穹!

陈苍穹微微摆手。

“顾爱卿无需多礼,请起,来人呐,给顾爱卿赐座。”

“谢主隆恩!”

落座以后,陈苍穹看似在与顾云霄闲聊,可言语中却满是试探。

“顾爱卿,你去公主府做学堂先生,也有段日子了,不知......昶儿学的如何?”

顾云霄立刻拱手。

“回陛下,小世子聪明伶俐,一点就通,不愧为皇室血脉。”

“嗯......那公主又如何?”

果然!

陛下不关心昶儿,但却关心陈时玥!

之前因她无故诞下一子,又不知生父下落,父女节闹得不可开交。

陈苍穹一怒之下,下令禁足陈时玥!

可说到底,那毕竟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女儿,他心疼......

找来顾云霄,也只是想问问自己女儿,如今过得可好?

顾云霄立刻回复道:“回陛下!公主近来一切安好。”

“只是......您若思念于她,为何不亲自去看看?想来公主也很思念于您。”

陈苍穹一听,无奈叹气。

“唉......爱卿有所不知,我那女儿看似柔弱,可倔强的很。”

“我虽为人父,可有些事不可随心所欲。”

“你平时接触的多,定要多宽慰宽慰。”

可怜天下父母心......

即使陈苍穹贵为国君,可仍会牵挂子女。

“明白!臣一定照办!”

“对了,还有一世,你娘子苏烟灵战死沙场,护国有功,朕已然决定,封她为护国女将!立金印,且后世可享皇族之待,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顾云霄突然眼前一亮!

如此甚好!

看来自己之前举全城之力,悼念苏烟灵,还是起了效果!

如今捅到了皇帝这边,且追功行赏。

这番一来,苏烟灵日后若再想回来,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自己这下倒要看看,她该如何是好?

可表面上,顾云霄缺眼神清亮,单膝跪地,双手握拳。

“臣替亡妻,叩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爱卿,你内子护国有功,此乃朕应做之事!不必客气。”

......

从太和殿离开,顾云霄便手持圣旨,一路赶回长信侯府。

他真的很想看看,苏崇山与苏刘氏看到这圣旨,会是怎样的表情?

而另一边,侯府之内,苏崇山与苏刘氏同在院落内。

“她爹,你可发现,这顾云霄最近两日,宛若变了个人似的!为何会落得这般?”

苏崇山摸着山羊胡须,一脸沉思。

“嗯......的确!我早说过,这姓顾的并非什么好货!”

“之前烟灵在世时,那叫一个欢喜,可如今一家独大,却做出此等之事!一而再,再而三。”

“不仅想将我们赶出侯府,甚至连阿通都不放过!这日后......可如何贪污银两钱呀?”

“就是!何况如今烟灵离世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你说......女儿还能安然无恙回来吗?”

苏崇山冷哼一声。

“那又如何?只要没闹到陛下那里!烟灵就有机会回来,大不了落些骂名!咱们可得趁这机会,好好搜刮顾家!”

“说的没错!把这混蛋的银两都拿光!”

两个老东西,你一言我一语。

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忍的!

二人聊的正开心,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岳丈,岳母,烟灵刚走,你二老何事这般开心?”

此话一出,两人立刻身体一颤,下意识扭过头。

“唉......贤婿,实不相瞒,这几日我两人真是哭干了泪,我怕你岳母伤心过度,这不......正在努力为她排忧呢。”

顾云霄呵呵一笑。

什么狗屁排忧?说到底,不过只是想着如何霸占侯府罢了!

下一秒,他立刻拿出圣旨。

“请苏崇山,苏刘氏接旨!”

两人看到圣旨后,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明白,圣上为何会单独向他们两人落旨。

可苏崇山并没有多想,刚打算接过圣旨,顾云霄便冷冷开口。

“苏崇山,见圣旨如见陛下!你为何不跪?”

苏崇山愣住了。

“贤婿,咱们可是一家人,这场面上的事,就没必要......”

不等他把话说完,顾云霄便立刻开口。

“苏崇山!苏刘氏!接旨!”

见顾云霄态度强硬,两个老家伙虽心中不满,可仍跪地。

“老朽接旨......”

“念苏烟灵护国有功,而如今却惨死沙场,朕决定:封苏烟灵为护国女将!立金印,且后世可享皇族之待!钦此!”

话音刚落,苏崇山与苏刘氏同时瞪大眼睛!二人皆是满满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们心里很清楚,陛下一旦下旨,自己女儿无论真假,必须得死!

起码日后绝不可在京城出现,否则,便是假死欺君!

而按当朝律法,若干欺君,那可是要诛连九族的!

二人对视一眼,皆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云霄又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两个老东西的想法,他只是冷冷开口。

“怎么?岳丈,岳母,你们不打算接旨吗?若是对圣上旨意不满,女婿可带你们入宫,与陛下争个高低!”

这下可给二人吓坏了,忙磕头认错。

“老臣不敢!老臣领旨!”

说着两人便连连匆忙磕头,接过圣旨,扭头愤愤离开。

而就在这时,顾云霄身后却传来另一道声音,这明显是阉人的声音,极其精细。

“侯爷,老奴多句嘴......你岳丈及岳母,似乎对陛下旨意不太满意呀?”

“护国女将,且立金印!那是何等的荣耀?为何这般?”

顾云霄眼珠子一转,回头看向侯公公,淡然一笑。

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方才这圣旨本该侯公公来念,可若是在侯公公面前,这两个老东西又岂敢露出马脚?

而他刚刚代缴圣旨,表面是为侯公公分忧解难,可事实,便是为了让陛下身边的红人亲眼看看,这两个老东西,不满意!

“侯公公,此事微臣不敢妄下断言,一切皆以陛下定夺!”

第6章 侯公公能在陈苍穹身边这么多年,自是老狐狸。

只一句点拨,瞬间眼前一亮。

“嗻,那老奴这就回去向陛下复命。”

“侯公公慢走。”

话落,顾云霄便上前两步,伸手将一颗银两塞入侯公公衣襟之中。

侯公公立刻左摇右看,生怕被别人发现。

“哎......侯爷,您这是做什么?使不得,使不得呀!”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侯公公收下。”

“那老奴就多谢侯爷行赏了。”

“侯公公严重,只是......日后若有机会,还望侯公公在陛下面前多美言几句。”

“侯爷乃宫廷文官之首,才高八斗!陛下一直对您关爱有加,老奴也定会多多美眼。”

顾云霄将侯公公送走,而他刚去了太和殿,便将此事报告给了陈苍穹。

陈苍穹眉头微皱。

“你说什么?苏将军一家这是何意?莫非......是嫌弃寡人给的不够?”

侯公公连忙跪地。

“陛下请息怒!您一道圣旨,已位将军府添上两层荣光,后世皆可享荣华富贵!又怎会不满?”

“依老奴之见,此事只怕另有蹊跷。”

......

而另一边,顾云霄深知苏崇山,苏刘氏这两个老东西一直在监视自己。

所以每日就是作诗,画画,要么便是在长亭外钓钓鱼,看似生活乐无边。

仿佛苏烟灵的离开,直接让他摆烂了。

而这天中午,他正在钓鱼之时,两个老家伙却立于身后不远处。

“老头子!你说这顾云霄到底搞什么鬼?天天就知道干这些破事!”

苏崇山冷哼一声。

“哼!嘴上说的不在乎,可其实心里还是记挂着烟灵的。”

“你瞧瞧,这几日魂不守舍,明显是思念故人,说不好,天天夜里还在被窝里抹泪呢。”

苏刘氏冷哼一声。

“哼!就是,有何可装的?真当我们不懂呢!”

“依我之见,还是快将苏通重新安排进来的好,否则,你我如何克扣银两?”

“女儿与咱们的好贤婿在城外生活,总是需要开销啊!”

苏刘氏满脸纠结。

“话虽如此,可之前分明已向他提点过,谁知这混球愣是不应!这可如何是好啊?”

苏崇山冷哼一声。

“老太婆,你莫非忘记璟文了?”

“你是说孙儿?”

“不错!那姓顾的最喜璟文,平日里璟文无论提出何等要求,他都一应俱全!”

“让璟文去闹腾他,再换苏通回来,呵呵......毕竟谁会与一个小孩子斗气呢?何况还是自己最喜的儿子!”

苏刘氏突然变脸,瞬间激动。

“有道理!如今璟文刚没了娘亲,正是好时机!”

两人一拍即合,随后便将顾璟文带了上来。

表面上看,这顾璟文只有三岁孩童之身,可事实,他体内却已是成年男子的灵魂!

毕竟,这一家穿越者,简直每个人身体都藏满了秘密。

老两口跟顾璟文商量一番后,顾璟文便在长廊尽头痛哭了起来。

“呜呜呜......爹!爹!”

不远处,顾云霄脸色一变。

上一世,他对自己唯一的独子顾云霄极好。

可以说有求必应!

可结果呢?却遭他亲手背叛!将自己打入无边炼狱。

以前若听到儿子哭喊,定会第一时间赶去关心。

可这一世,他只觉一阵聒噪!

顾璟文哭了好半天,引来好几个下人,可唯独未见顾云霄身影。

再次抬头一看,发现他仍坐在那里,安心钓鱼。

“小少爷,您别哭了......”

“是啊!你想作甚?尽管知会小的们。”

可顾璟文哭的声音却越大了。

一众下人扭头对视,你看向我,我看向你,皆满脸无奈。

“哎哟,这可如何是好?”

同时,苏崇山与苏刘氏看不下去了,二人快步上前,将一众下人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我说你们!都是怎么看管小少爷的?一群废物!”

“就是!我孙儿若有什么三长两短,谁担待得起?”

一群下人立刻低头后退。

表面不敢违逆,可心里却将这两个老东西骂了个遍。

:什么东西呀?到头来,竟成了我们的错。

“赶紧滚开!”

一众下人立刻离开。

而苏崇山则小声开口。

“璟文,既然他不上钩,你便过去。”

顾璟文连连点头。

而此时,顾云霄则一直安心钓鱼。

可突然,顾璟文的哭喊声却越来越大,他刚回头,就看到对方迈着青涩的步伐,一点点走进,并张开双臂。

“爹爹,璟文要抱抱!爹爹......”

顾璟文对自己的道行十分自信。

以前只要他撒娇,顾云霄立刻便会将他抱起,无论提出任何要求,都会依着他。

原以为这次也是如此。

可谁知,自己在原地迟迟等了半天,对方却毫无动静。

顾璟文愣住了,看着背对自己,安心钓鱼的顾云霄,眼里瞬间露出一股极强的怒意!

这怒意极度冰冷!

若眼神可以杀人,只怕顾云霄如今早已变得千疮百孔!

就在这时!

顾云霄猛的回头,直直盯着顾璟文阴狠的脸庞!

没错,一定没错!

刚刚那个眼神,根本不是一个三岁孩童眼睛里发出来的光芒!

他真是够蠢的!

上一世,顾璟文所做的很多事,根本不像一个几岁孩童所为!

可他却一直骗自己!

可能自家儿子只是心思成熟些,早长大一些。

但事实呢?

刚刚那股狠厉的眼神,就足以证明,眼前这个三岁孩童只是用来骗人的皮囊罢了?

在他内心,一定住着极度狠厉的灵魂!

原来这一切都早已有迹可循,要怪......也只怪自己太蠢!

顾璟文与顾云霄目光对视之时,直觉一阵头皮发麻。

他立刻缓和心情,这才将方才的目光收了回去,再次变成一副天真浪漫的小孩模样。

“爹爹......您为什么不抱抱璟文啊?”

就连苏崇山和苏刘氏也觉得很奇怪。

不应该呀!

顾云霄生平最爱的就是顾璟文,平时喜爱到挪不开眼,可如今,为何这般冰冷?

“有事儿?”

顾云霄一句话,给顾璟文整懵了。

毕竟自己只是个三岁孩童,要如何回应?

他很聪明,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只见顾璟文瘪了瘪嘴:“呜呜呜......”

第7章 一瞬间,顾璟文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双手摸着眼眶。

但却毫无泪水,只是在干嚎罢了。

“哎呦!大孙儿,好端端的,你哭什么呀?”

“快让爷爷瞧瞧看,是谁惹了我家大孙啊?告诉爷爷,我这就替你报仇!”

顾璟文眼珠子一转。

“爷爷,璟文要跟苏通叔叔玩,你们把苏通叔叔藏哪儿去了?璟文找不到他......”

苏刘氏故作无奈叹气。

“孙儿,苏通叔叔已经被你爹爹赶走了。”

突然,顾璟文瞬间变脸,继续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而且分贝比刚刚更高了。

“爹爹坏!爹爹......你为何要赶走苏通叔叔?苏通叔叔最好了,只有他愿意和璟文玩。”

“爹爹!璟文求您了,把苏通叔叔叫回来好不好?您没时间陪伴璟文,让苏通叔叔陪我!”

若是换做以前,估计自己想都不会想,哪怕苏通犯了天大的错,他也定会为了顾璟文而妥协!

要么说自己傻呢。

当初即使顾璟文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方设法摘下来!

何况只是个下人去留?

可这一世,他绝不会再干傻事!因为......他们不配!

而苏崇山丝毫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我说云霄,你听到了吗?璟文这么喜欢苏通,要么就让他回来吧?”

苏刘氏也连连点头。

“是啊!云霄,苏通毕竟是苏家子弟,等此次回来,我与你岳丈定然好好说说他!保证日后绝不再犯!如何?”

顾云霄笑了。

两个老东西眼前一亮,起初以为顾云霄会答应。

可谁知,片刻后,对方却冷声回道。

“怎么?二位这是将我的话当放屁了?既然如此,这侯爷之位,不如就给岳丈来座?”

此话一出,两人瞬间变脸!

“这......贤婿,你误会了!我们哪有这个意思?”

“是啊!这侯爷只为乃陛下亲赐,别人如何拿得去?”

“既然如此,还请岳丈,岳母休要插手。”

话落,顾云霄便扭头就走!

苏崇山与苏刘氏看着他远离的背影,你看向我,我看向你,皆一脸懵逼。

“怎会如此?”

......

顾云霄此刻脑子很乱,他将自己一人关进书房,打开一本典籍,可却根本看不下去。

是的!

最近两日,无论自己做什么,哪怕只是闭目养神,脑海中都会浮现陈时玥的身影,以及仅有三岁的昶儿。

其实他与昶儿只见过两面,可当初见面之时,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不仅如此,那日昶儿被水烫到,哭的厉害,七八个宫女太监压根没法子,根本止不住。

正想着去叫太医,可顾云霄却接过昶儿。

说来倒也奇怪,落入顾云霄怀中,昶儿真就不哭了。

甚至轻轻一逗,便咧嘴笑了起来。

还伸出木锤一般的小胖手,轻轻够着自己。

当初他只觉得昶儿够乖巧,可却从没想过,或许是父子连心。

“到底是不是真的?”

顾云霄越想越烦躁,他使劲抓挠头发,一人憋在书房中,都快用脑袋撞墙了。

而此刻,却又想起顾璟文!刚刚那犹如恶魔一般的眼神,直到现在都挥之不去。

是的!非常恐怖!

为何仇敌才会出现的眼神,却出现在一个只有三岁的孩童身上!

他能肯定,顾璟文体内绝对有秘密!而且不一般!

可能与那对狗男女相同,都来自那个恐怖的世界!

越想,顾云霄便越是冰冷。

此刻,他并没有对那个世界感到惊慌,反而对这几人充满愤恨。

无论如何,这一世!自己定要将上辈子失去的一切,全都加倍讨还回来!

......

而另一边,只有三岁的顾璟文躺在床上,可眼睛却瞪得老大。

此刻,他的脸上浮现出一股与孩童及其不搭的成熟。

若不看长相体态,定会让人以为是个三四十岁的老谋深算。

是的!他也感觉到了顾云霄的不对。

为何一瞬间,便与自己相离甚远?这不是好兆头。

不过顾璟文并没有多想,觉得只是母亲假死,顾云霄伤心过度,才会这般。

想到这里,他嘴角突然露出一抹诡笑。

“顾云霄,那便让我看看,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儿子?”

几秒钟后,顾璟文走出房门,直接去了井边。

夜晚院落,气温骤降,偶尔还有一股股冷风刮来。

虽达不到寒风刺骨,可这般温度,却并非一个三岁孩童能承受得住。

不仅如此,顾璟文还专门摇起一旁的冷水,往自己身上硬泼好几遍。

直到唇齿不清时,这才瑟瑟发抖,回到房间。

没一会儿,屋子里便传来顾璟文的痛苦惨叫声。

“呜呜呜......难受......爹爹!璟文难受......”

没多久,顾七便一把推开大门冲了进来。

上一世,顾七是顾云霄最信任的心腹,虽然表面只是个书童,可背地里权力大的厉害。

而顾璟文,又是自己最在乎的儿子。

为了保护顾璟文,顾云霄便特地将顾七房间安排在了旁边。

而孩童的尖叫声,在这夜色中显得尤为扎耳。

“小少爷!您怎么了?”

“顾七叔叔,璟文难受,璟文想娘,想爹爹了......”

顾七伸手触摸顾璟文额头。

可仅仅只是碰上,便立刻缩手。

“好烫!小少爷,你别怕,我这就去找郎中!”

顾七先是疯狂敲响郎中房间大门,怒吼几声以后,便径直跑去了顾云霄房间!

咚咚咚!

一阵急促打砸声过后,顾云霄冷冷推开大门。

“何事如此惊慌?”

顾七喘着粗气。

“侯爷,不好了!小少爷今夜突发高烧,我已经安排郎中去了!您赶紧过去看看吧!”

话落,顾七转身就跑,可刚跑没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只因身后......顾云霄一动不动,仿佛顾璟文发烧之时,与他毫无关系。

“侯爷!别愣着了,待会儿来不及了!”

顾云霄仍一脸淡漠。

“阿七,切莫惊慌......”

顾七愣神好一会儿,突然深吸一口气。

“侯爷!我知道,夫人假死,并且与其他男人纠缠不清!着实伤透了您的心!”

“但小少爷是无辜的!他可是您的亲骨肉啊!难道您一点也不在乎吗?”

顾云霄突然冷笑一声。

“你如何确定,他是无辜的?”

第8章 顾七身体猛颤。

“侯爷!您的意思是?”

顾云霄轻轻点头。

“阿七,曾经我最疼爱的儿子,根本就是个恶魔!”

......

随后,顾云霄便将自己熟知的一切,以及他的猜想,全然告诉给了顾七。

只因他对自己,对整个顾家,足够忠诚!

从小便入了侯府,且连姓都卖给顾家,称一名有血有肉的死士,毫不为过!

果然!

在顾七得知真相后,咬牙切齿,双拳紧攥,恨的牙根痒痒!

“混蛋!畜生!原以为那顾璟文可以继承您的衣钵,日后将侯府发扬光大!”

“却不知......竟是这般货色!”

话音刚落,顾七猛的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看得出来,他已然怒到了极点!

“候爷,此事请交给我吧!那个小野种,由我亲自解决!”

顾云霄望着他,淡漠开口。

“然后呢?顾家下人手刃小少爷!你猜,自己会是何下场?”

顾七严肃摇头,随后一字一顿道。

“侯爷!我顾七生为顾家人,死为顾家魂!这条烂命,换那个小野种,值了!”

“事成之后,哪怕千刀万剐,顾七也死而无憾!”

紧接着顾七从旁边拿起一根硬棍,扭头就走。

看样子,是要生生敲碎那个野种的脑袋!

可关键时刻,一股大力却突兀拦下了他,手中棍棒应声落地,发出咣当一声......

“侯爷!您......为何拦着我?”

顾云霄轻轻摇头。

“现在不到时候,何况......我有更好的法子。”

“切记!你的命,可比他珍贵的多。”

顾七身体一颤。

这一刻,他心里五味杂陈。

明明自己只是个下人,性命如草芥一般。

即使死了,也只会被丢弃于乱葬岗中,甚至连个墓碑都不配拥有。

可......顾云霄却对他如此看重!

“侯爷,我......”

顾云霄笑着摇头,并重重拍打着顾七肩膀。

“阿七,切记,你乃我此生最信任之人!一定要保住自身小命!”

“你这条命,我若不取!任何人都取不走,你可明白?”

顾七蠕动嘴角,一脸感动。

随后,他重重点头。

“多谢侯爷!我明白了......可如今那小野种生着重病,该如何是好?不如,就放他自生自灭?”

顾云霄轻轻摇头。

“他之所以这般,其目的便是为了试探我!若就这么放任不管,岂不得被他察觉?”

顾七若有所思点头。

“那......”

“简单,我记得城东五里,一小巷里,有位大夫极其出名,尤其是发热,风寒,更是拿手好戏。”

“你受累一番,去请那位郎中给顾璟文治疗,再顺便找个说辞,即可。”

顾七连连点头。

“侯爷,我明白了,这便去办!”

等顾七离开以后,顾云霄便冷哼一声,没想到那个小野种这么快就开始怀疑自己了。

看来......他的预料不错。

那小野种,可并非真正的三岁孩童!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想到这儿,顾云霄突然从一旁的木屉里拿起一根烟火棒。

这烟火棒造型极怪,根本不像孩童玩物。

他出门后,只伸手一拽,下一秒,烟火棒便嗖的一声,穿破云霄!

火棒划过夜空,短暂三秒过后,似乎刚刚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两刻钟后,突然,两道黑影径直走向顾云霄。

男子浑身腱肉,女子则前凸后翘,两人便是人称绝代双骄的:黑玫瑰,白惊涛。

二人本是江洋大盗,且一度在江南地带活动。

顾云霄有次外出作画,正好碰到两人被官兵围剿。

而他之前便听说过,这对江洋大盗行侠仗义,经常劫富济贫。

最终,便掩护两人撤退。

原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可谁知这两人乃真正英雄之姿。

两日之后,便找到顾云霄,且一言一语,一行一顿。

意思很明显,二人这条命,日后便是顾云霄的,一切听他差遣。

顾云霄一直也挺钦佩两人,并未拒绝好意,这几年来,一直养着他们。

可这次......该叫他们出来了。

“黑玫瑰,白惊涛,快快请起!”

“主人,您只管言语,整个皇城之中,你若让他三更死,即使是阎王老儿,也不得留他五更!”

顾云霄轻轻摇头。

“你们误会了,并非是要人命,这是......想请两位帮个忙。”

“京郊十里之外的杏花亭,如今正住着一男一女,烦请两位监视二人,无论他们有任何动静,需第一时间报告于我!如何?”

两人扭头对视。

“只是这般简单?”

顾云霄笑着摇头。

“这,可并不简单......不知两位可否接下这”场活?”

“主人,您言重了!为您服务是我二人的荣幸,自然愿接。”

......

而此刻,侯爷府上,正于嚎啕大哭的顾璟文,渐渐......眼神突变凛冽起来。

这根本不对劲!

若换作以前,顾云霄最喜自己,一直被蒙于鼓掌,拿他当亲生儿子对待!

可如今,自己发了高烧,情况这般危急,可他为何迟迟不见踪影?

要知,这里可是千年前的古代!

即使一个普通的头疼脑热,都很可能会要了人的命,更何况自己只是一名三岁孩童?

就在顾璟文越想越奇怪时,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阵急促脚步声!

顾璟文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明明只有三岁孩童的脸庞,可这抹笑容,却看起来极其诡异!

是的,因为,它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么小的孩子脸上。

终于,大门被猛的推开!

顾璟文立刻张开肉嘟嘟的小胖手:“父亲,璟文要抱抱......”

可来人却并非顾云霄,而是顾七带着一名郎中,及两下人。

顾璟文愣了愣,他不敢相信自己双眼。

这......到底为何?

自己分明已经高烧不退,到了这般地步,可顾云霄却并未出场!

这算作甚?

莫非他已不在乎自己性命了?

“哇哇哇!”

一看顾云霄未到,顾璟文突然四肢胡乱甩动,耍起了所有孩子都会的撒娇。

顾七虽心中恶心,可不久之前,顾云霄才刚刚提醒过,自然不敢造次。

“小少爷!您别急......我带郎中来了!”

第9章 可顾璟文却根本不听,一口一个要爸爸!

郎中在一旁努力许久,可却连碰都碰不到他一下。

“小少爷这般乱动,这可如何是好啊?顾管家,您快想想办法吧!”

想办法?

顾七恨不得直接将他丢进河里淹死!心中一直自语,最好切勿接受治疗,被病痛活活折磨至死!那才叫个爽快。

可他明白,自己不能违抗顾云霄的命令。

侯爷之所以这般去做,定有他的道理!

想到这儿,他努力挤出一丝痛苦。

“小少爷!您就别这般任性了,好吗?”

“侯爷方才失去爱人,正处于极度悲伤痛苦之际,又突遇小少爷重疾缠身,老天爷这是想让侯爷家破人亡吗?”

“小少爷,侯爷特地交代小的,将陈郎中高价请来,快让他替您治疗吧!”

果然,顾七这番带有感情的话语过后,顾璟文还真就不闹了。

趁着间隙,陈郎中立刻上前搞清症状,并开了药单。

只是表明一句:小少爷身体并无大碍。

“多谢陈郎中!”

顾七命下人,去给顾璟文熬制药物,而自己则亲自送陈郎中离开。

等众人离开后,顾璟文这才冷笑一声。

“看来,这顾云霄......还是关心我的。”

可殊不知,顾云霄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打破这小东西的顾虑!

只有让敌人放下心来,自己才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

次日一早,公鸡打鸣,顾云霄眼眶通红,从书房内走出,不难看出,昨夜休息的并不好。

他直接找上苏崇山与苏刘氏。

此刻,两人正在院落中晨练,别说,这舞姿倒是耍的有模有样。

“女婿顾云霄,拜见岳丈及岳母!为二老请安。”

两个老东西突然发愣。

相继扭头对视一眼,突觉不可思议。

原因很简单,最近几日,顾云霄一直很奇怪。

而且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正是针锋相对!

这好端端的,一大早为何突然前来请安?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错觉。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苏崇山和苏刘氏只是简单思考,便意识到,很可能是顾云霄已然走出了亡妻的痛苦。

“贤婿!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

“是啊!我们都明白,烟灵去了,你心里也不好受。”

两个老东西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在为顾云霄着想,可实则目的不纯。

一想到这两个老东西,当初将自己害得惨状,顾云霄就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们扒皮抽筋!

但现在,他必须得忍!

“岳丈,岳母,我的确太自私了,仔细想想,我虽失去了烟灵,可你们同样也失去了挚爱!”

“她可是二老的女儿,何况从小,岳丈便将烟灵,往将军府传人的方向培养,如今......却惨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苏崇山轻叹一口。

“谁说不是呢?我那可怜的女儿,就这么惨死于沙场之上,我......我心里苦啊!”

说到这里,苏崇山还抹了抹泪,只是,哪里有什么眼泪?

顾云霄冷哼一声。

喜欢装是吧?行!那大家就一起装!

“岳丈,昨夜小婿思虑一整晚,烟灵虽死,可我们的日子还得过,您说是吧?”

苏崇山连连点头。

“是啊......”

“日后,你二人便久留于侯府,只要我顾云霄还在世一天,就必定在二老膝前尽孝!”

苏崇山和苏刘氏故作感动。

“贤婿!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

“真是太好了......有你护着我二人,日后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顾云霄轻轻点头。

“只是......小婿有个不情之请。”

二人一愣。

“贤婿有话直说!”

“不错,我们可是一家人!”

“如今岳丈将到暮年,而且你二人又长留于我侯府,将军府内......恐无自家人看守。”

“久而久之,小婿只怕再出什么祸端?不如这样好了,烦请岳母将府内账本拿来,让小婿一探究竟!”

“也好瞧瞧,将军府内下人,是否各司其职!若有人想坑害岳丈,岳母,小婿定第一个不答应!”

“不行!”

顾云霄话音刚落,苏刘氏就像疯了似的,猛的大喊一声!

且听得出来,此刻她浑身颤抖,分贝都高了好几度,显然慌乱不已。

顾云霄呵呵一笑,虽表面平静,可语气也变得尤为冰冷。

“岳母这是何意?您请放心,烟灵是我的亡妻,无论如何,我都绝不会做出有悖人伦道德之事!”

“小婿这般,只是为了瞧瞧,这将军府下人是否一心忠诚于您二老,连这也不可吗?”

显然,刚刚苏刘氏的态度,已经证明了一切。

就在她准备继续开口时,苏崇山却突然干咳一声。

“那个......贤婿,你岳母并非这个意思,只是,将军府内皆乃心腹,查阅账单,只怕没这个必要吧?”

一瞬间,现场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顾云霄干咳一声。

“岳丈,依您二位的意思,莫非是觉得将军府内的下人,比我这个女婿更值得信任?”

此话一出,苏崇山蠕动嘴角。

他的确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顾云霄竟会直接说出来!

这......这话让他怎么接?

“云霄,你千万别多想,我们只是......”

顾云霄冷冷开口。

“岳丈,付出乃是相互的,小婿同意二位入住侯府,且每日三餐,好吃好喝招待上。”

“如今只想问问二老,到底是否相信于我?”

“若信我,就请拿账本让我一看,若是不信......就请岳丈,岳母抬步离开,小婿便不送了。”

顾云霄的意思很明显。

我对你们诚意满满,如此一来,你二人也得拿点诚意才行。

若让我看了这账单,此事便就这般结束。

若不让我看,就请离开!

而离开之事,苏崇山绝不能答应!

他好不容易才厚着脸皮入住侯府,只有住在这里,才有机会给苏烟灵拿钱!

若是走了,只怕一点福气都享不到。

苏刘氏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却被苏崇山给拦了下来。

老家伙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轻轻点头。

“贤婿一心为我,我甚是感动!好,既然如此,便将这账单与你看看,只是......随便看看就好,你说呢?”

“当然!”

第10章 片刻以后,苏崇山便从房里拿出账本。

只是......攥在手里许久,却都不愿交给顾云霄。

他心里明白。

顾云霄乃百官之首,之前还曾上任过一年的户部尚书之职。

他那哪是眼睛啊?分明就是尺!

只一眼扫过,肯定能看出,账目有问题!

以至于顾云霄在接过账本时,苏崇山一直紧抓着,不愿给予。

顾云霄冷笑一声。

“岳父大人,您这是信不得小婿?”

苏崇山身体一顿。

他自知,如今自己身处侯府,若想与顾云霄硬着干,只怕连两败俱伤的资格都没有。

最终还是放手。

他尴尬一笑。

“呵呵,贤婿这说的哪里的话?咱们可是一家人,为父又如何信不过你呢?”

“既已如此,小婿便谢过岳父大人。”

随即顾云霄扭头就走。

两个老东西看着他远离的背影,苏刘氏赶忙开口。

只是......怕还未走远的顾云霄听到,只能尽力压着声音。

“老头子,账本你做过假了?”

苏崇山点了点头。

“是......可这小子并非常人,想必那点小把戏,可瞒不过他!”

仅此一句,苏刘氏立刻哭爹喊娘!

“哎呦,这可如何是好呀?”

“近些年来,将军府贪污受贿,少说得有上万两!若被他发现,只怕灭我苏家九族都不为过呀!”

苏崇山咬牙切齿。

“妈的!没想到,这小子竟这番奸诈?方才那般状况,我能有何法?”

说到这里,苏崇山深吸一口气。

“看来......咱们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尽快找烟灵汇合,保命才是要紧!”

苏刘氏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那何时出发?”

“立刻!不可再拖......”

说到这里,两人便赶忙回去整理盘缠细软,打算今夜跑路。

......

而另一边,顾云霄将账本拿于书房,仅打开一眼,便发现了倪端!

苏崇山有句话说的没错,自己的眼睛便是尺!

轻扫一眼过后,虽说账目没什么问题,但......这点小把戏,可骗不过自己的眼睛!

“哼!这两个老东西,还真是不知死活!短短几年,竟敢贪污朝廷这么多银子!”

顾云霄明白,但凡自己把这份账单递于圣上。

明日,这两个老东西便会被游街示众,斩于高台之上!

原来......上一世,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只可惜,自己却蠢到尽头,竟这般相信他们,最后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百姓!

同时,一道焦急的脚步声传来。

“侯爷,不好了!”

顾七连门都没敲,额头满是大汗,想来便是刚刚猛跑过来。

“无妨,有话慢慢说,天还塌不下来。”

顾七连连点头。

“探子来报,苏崇山与苏刘氏正在收拾金银细软!恐......是要跑!”

“哦?”

顾云霄冷哼一声,眼里满是鄙夷。

“是吗?”

“侯爷!您看......我等要不要将两人拦住?”

是的!

毕竟如今证据在手。

自己只需抓住苏崇山与苏刘氏,并将两人在于圣上面前,听后发落,这俩人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同样......

自己若真这么做了,又如何能报复苏烟灵?以及那个野男人!

想来他们之间定有联系,若这两个老东西落网,再想动他们,可就难了......

看来,还是得一网打尽才行!

“不可!如今,还不是机会。”

他必须要等!要让这家混蛋全都付出血的代价才行!只用这两个老东西的性命来献祭,还远远不够!

想到这里,顾云霄扭头看向顾七。

“切勿轻举妄动,剩下的事交给我即可。”

话音刚落,顾云霄扭头就走,手里还拿着那本账簿。

......

果然,他刚来到苏崇山房间门口,就看到两人此时正背着大包小裹,打算跑路。

“岳父,岳母,您二人这是要作甚?”

看到顾云霄,苏刘氏立刻尖声后退,宛若碰到了厉鬼一般,被吓了一大跳。

而苏崇山也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贤......贤婿,你怎么来了?”

顾云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呵呵一笑,随手便将那本账簿,再次递给苏崇山。

“岳父,小婿近日诸事繁多,实在没时间查验。”

“后转念一想,方才所做之事的确过分,您身为镇远大将军,威名赫赫。”

“想必一般下人,可没胆子坑害于你,这账本便还给二位,还请二老原谅小婿之前的莽撞。”

甚至顾云霄害怕两人看出倪端,还专门轻鞠一躬。

苏崇山愣了愣,直直盯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试探性询问。

“贤婿,也就是说......你没看账本?”

顾云霄轻轻点头。

“是啊,正打算看来着,却收到陛下急召的消息。”

说到这儿,顾云霄明知故问道。

“对了,岳父,岳母,试问二老这是要......”

苏崇山反应速度够快,他叹了口气。

“贤婿,女儿离世已有些日子,我们两个心里甚是挂念,便想着回府一瞧,收拾一番爱女的遗物。”

“是啊!这以后......若是想女儿了,也能拿出来,留个念想不是?”

顾云霄点了点头。

“应该的,请岳父岳母注意安全,小婿得去一趟宫廷,岳父,岳母,小婿这就告退了。”

顾云霄话音刚落,便拱手一礼,扭头离开,只留下两人一脸懵逼站在原地。

苏崇山看着苏刘氏,再看着手上的账本。

“真是奇怪......莫非,他真的没看?”

苏刘氏长出一口气,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老头子,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若他当真发现账本其中的诡怪,又怎会如实将账本还回来?”

苏崇山点了点头。

“话是没错......可我总觉得怪怪的?”

“莫非你没发现么?自从烟灵离世的消息传出后,这姓顾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这其中......或许真有问题!”

苏刘氏摸了摸下巴。

“不如......趁此机会,跟女儿聊聊。”

“她毕竟与顾云霄成婚已久,说不着,还真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嗯,有道理!你去吧,切记要小心尾巴!”

随即苏刘氏便背着包裹离开,先是回了将军府。

待夜幕降临后,便直奔京郊之外而去......

第11章 她原以为自己的行动天衣无缝。

只可惜,这些又怎会瞒得过顾云霄的眼睛?

当晚夜里,顾云霄便偷摸出府,直奔杏花亭而去......

他一路走的都是山路,根本无人发现。

何况自己还提前做了乔装,身着布衣,且蒙着面......

直至靠近杏花亭时,突然,从天而降一把白刃。

只听嗖的一声!

钢刀瞬间全部没入土地,并发出一阵嗡嗡嗡的震刀声。

此等内力,简直了得,只怕大内高手也不过尔尔。

而顾云霄则一脸淡漠,因为他知道,动手的是谁?

他顺手摘下面纱。

突然,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之前二人一直躲于树杈之上。

落地以后,均单膝跪地,抱拳一礼。

“手下黑玫瑰,白惊涛,见过侯爷!”

顾云霄轻轻点头。

果然,这种事交给他们,便是大材小用,毫无挑战可言。

“有何异常?”

“今夜,苏刘氏独自前往杏花亭中,方才进去。”

“我二人正打算报告侯爷,没承想......您这边来了。”

顾云霄轻轻点头。

“我要听到她们的讲话内容。”

“这个简单,侯爷请跟我来。”

随即,二人便带着顾云霄来到了一座茅草屋旁。

这位置......不仅视野极佳,而且就连屋内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此时,就在里屋,苏刘氏与苏烟灵相视而坐,两人将手掌搭在一起,那叫个腻歪。

“母亲,女儿真是想死你们了!为何父亲没来?”

苏刘氏叹了口气。

“烟灵,如今你虽假死脱身,可我与你父亲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无论做甚,都需小心行事,否则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万劫不复!你明白吧?”

苏烟灵蠕动嘴角。

“对不起,母亲!女儿明白......不过请您和父亲放心,用不了多久,女儿一定让您二老过上好日子!”

“只是......您刚才过来时,确定没有尾巴吗?”

苏刘氏连连摇头。

“放心吧!老娘我可是一步三回头,特地绕了好几个地儿,这才赶过来,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苏烟灵长出一口气。

“如此甚好!”

“只是母亲,如今正处于流言蜚语之时,您为何会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见女儿?”

苏刘氏一听这话,赶忙进入正题。

“女儿,娘亲今夜过来,是想提醒你一声!近期......那个顾云霄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前几日先是拒绝我与你父亲入住侯府,接下来便是将你表兄苏通赶了出去,尤其今日,竟要查我们将军府的账!虽说连查都没查就还了回来,可......”

“以前的他可从不会这般!对咱家人,也总是唯唯诺诺,可如今却变成这般模样,娘亲是怕......他莫非发现了什么倪端?”

可苏烟灵却毫不在意,轻轻摆手。

“母亲,这点您无需担心,依女儿看,他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发神经,只怕是无法接受我的离去。”

“我与他相识这么多年,对他简直太了解了!那种废物,根本影响不到咱们,您二老可切勿自乱阵!免得被他察觉。”

苏刘氏连连点头。

“如此甚好......可,为娘就是有些担心啊!一旦你还活着,便是欺君之罪!到时......只怕咱全家人都得被圣上砍头才是!”

可苏烟灵却毫不在意,冷笑一声。

“娘,您想的太多了,首先,那顾云霄就是个没用的书生,一心只会钻研文学之道,根本没长这些心眼!”

“况且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发现,又能如何?他此生最爱之人便是我!即使真的发现,也会主动替我隐瞒圣上!”

而苏烟灵刚刚这番话,窗外的顾云霄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冷哼一声。

有意思,真没想到,苏烟灵竟会这般无耻!

肆意挥霍自己对她的爱,以至于变成这般模样。

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还会这样无休止的付出下去?

原以为刚刚苏烟灵那番话已经很炸裂了,可接下来她讲的,才是真正的畜生!

“娘,您就别担心了!您看看我,再看看那个废物,到底哪一点能配得上您女儿?”

“女儿现在这么做,都是为了咱们家着想啊!只要我的计划成功,日后,定会让将军府光宗耀祖!”

“娘,待您回去,定要与爹爹讲清楚才是,等着女儿!”

苏烟灵一字一顿开口。

顾云霄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上一世,他悔恨的泪水早已流干!

如今在他眼里,这一家人全是恶魔,根本不会有任何痛苦。

是啊!苏烟灵从头到尾,一直都在利用自己。

在她看来,自己堂堂侯爷,根本配不上她!

她是那么的高贵,统领百万大军!手握重拳。

可自己呢?

只不过是个没有骨气的文人墨客而已!

可苏烟灵又如何清楚,国之发展,并非全靠武力!

上一世,自己为了追随她的脚步,一步步居于高位之上!就是为了告诉苏烟灵,她没有选错自己,同样自己也没让她失望。

可事实......

无论自己做了多少,都没有任何意义!

是的,从头到尾,她压根瞧不起自己。

可就在这时,顾云霄却清楚感知到,身后突然看来两道凛冽的气势!

仅此一瞬,他身体猛的一颤,下意识扭过头!

果然,黑玫瑰与白惊涛正双拳紧攥,眼里好似要喷出火一般。

不仅如此,尤其是黑玫瑰,此刻正手握白刃,冷冷盯着两人。

他明白,这两人已经打算动手了。

只要他们冲进去,最多三两秒,那两个贱人便会立刻人头落地!

关键时刻,顾云霄拦住二人,冷冷开口。

“你们想干什么?”

黑玫瑰喘着粗气,一字一顿开口。

“侯爷!请您勿怪,我要亲自手刃这两个混蛋!”

顾云霄微微皱眉。

“还不到时候!”

他安排两人离开,主要是害怕这俩人待会儿忍不住,直接让苏刘氏和苏烟灵人头落地,可就没意思了。

别看苏烟灵久经沙场,和这二人若对上她,毫不夸张,必会像砍瓜切菜一般轻松!

直至二人离开,顾云霄嘴角这才勾起一丝冷笑。

“我很想看看,你们还能蹦达多久?”

第12章 是的!

顾云霄是在隐忍!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忍住了!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让这群混蛋付出代价!

由于害怕黑玫瑰和白惊涛坏了事,顾云霄只得先让两人离开,独自一人趴着墙根。

母女俩人又聊了些拉家常的话,并没有什么水准。

随即,苏烟灵突然拽住苏刘氏的胳膊,发起了嗲。

“娘......”

“烟灵,何事这般呀?你这孩子,若有话便跟母亲直说就是。”

苏烟灵嘿嘿一笑。

“娘,实不相瞒......女儿上次所带的盘缠花的差不多了,娘平日最疼小女,能不能给我些银子呀?”

苏刘氏一脸为难。

“烟灵,娘实话告诉你吧,如今家里也没多少银两,这一切都怪那个顾云霄!”

“若不是他将你表兄一脚踹开,又如何会搞成这般模样?”

“娘与你爹爹,如今从侯府,可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啊!”

一番话给顾云霄逗乐了。

这天底下,竟会有这般无耻之徒!

自己一直全心全意对待他们,可如今,他倒成了那薄情寡义之人?

果然......畜生就是喂不熟!

苏烟灵满脸委屈。

“娘......您就帮帮我嘛,女儿答应您,待日后起势,定当百倍孝敬您与爹爹!”

“你这丫头,嘴就是甜!好好好,娘给你些银子便是。”

“只是你日后好起来,可千万不能忘记我们两个老家伙呀。”

“那是当然!而且这一天会很快。”

顾云霄眉头紧皱,转身离开。

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这苏烟灵与那野男人,似乎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

虽说听起来不可思议,但事实的确如此!

否则,上一世,自己也不至于惨死!

何况......连他都能重活一世,还有何事是无法理解的?

似乎无论发生什么,都算正常!

顾云霄当晚便回了侯府,只是次日一早,还不等他睡醒,门外便传来顾璟文尖细的声音。

“爹爹!爹爹!......”

顾云霄眉头紧皱,自从他知道这小小的躯壳当中,竟装着一只恶魔时,便再也无法正视顾璟文!

可他心里明白,越是这种时候,便越不能让对方看出猫腻。

“云霄,快开开门啊,这孩子一大早就闹腾着要见你呢,我们可管不了。”

显然,这苏崇山就是故意的。

无论他们是要试探自己还是如何,顾云霄都明白,绝不可露出猫腻!

想到这儿,他即刻出门。

此时顾璟文正在苏崇山怀里,刚看到顾云霄,便立刻伸出双臂,奶声奶气道。

“爹爹!爹爹抱......”

顾云霄恨不得把这孽种直接摔死!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屏气凝神,再次如此慈父一般,将顾璟文抱在怀里。

“儿子,快让爹瞧瞧看......”

虽然脸上在笑,可心中却恶心至极。

苏崇山立刻附和道。

“云霄啊,璟文真不愧是你的亲生儿子,就是跟你亲!”

而顾璟文则伸出肉嘟嘟的小手,一直抚摸顾云霄侧脸。

此刻顾云霄所展示出来的一切,完全和以前一样,就是一副慈父形象。

可他们又如何明白?

此刻的他,只想狠狠掐死这个野种!

整整三两天,侯府表面风平浪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可背地却暗流涌动。

顾云霄看似表面什么都没做,可暗地里却一直在准备,只想赶紧憋个大的。

而这日,又到了入宫上课的日子。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陈时玥,顾云霄的心跳就突然快了些......

而且,顾云霄已经不想再等了。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找陈时玥问个清楚!

三年前那一晚,到底怎么回事?

当日午时,二人刚刚见面,顾云霄就看到陈时玥眼里的疲惫。

“公主,您怎么了?是身体有恙吗?”

“不如我去叫太医过来给您诊治,不管怎样,您还是要多注意身体才行。”

陈时玥慌忙摇头。

“不......不必了,多谢老师关心,我身体好的很,就是稍微有些累了。”

“要么,您休息休息?”

原本顾云霄还想让陈时玥好好歇息一下。

可这丫头却倔强的很。

“不可,之前老师教过的部分,昶儿基本已经学光了,本宫得学些新的知识传授给他才行。”

见陈时玥这般坚持,顾云霄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今日,我们只教一字:亲!”

陈时玥愣了愣,随后自言自语道。

“亲?”

“不错!”

顾云霄拿起笔杆,在上等宣纸上龙飞凤舞,写下亲字!

“所谓亲,乃人人之和,一字贯数家,不知公主是如何理解亲字的?”

陈时玥思索片刻。

“亲之上:便如同我与父皇一般,而亲之下:便像我与昶儿之间......”

顾云霄轻轻点头。

“公主所言甚是,只是,还不够全面。”

“哦?那依老师所言,应当如何?”

“所谓亲之中,便是你与长相厮守的爱人,未来夫婿。”

“虽无血缘之亲,可情意缠绵,便才是亲上加亲!”

其实顾云霄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试探陈时玥。

没错!

他便是想瞧瞧,陈时玥对待自己,到底是何种感情?

果然!陈时玥在听到顾云霄的解释后,立刻低头,小脸红扑扑的,竟直接蔓延到耳根处。

“老师,原......原来如此,本宫受教了。”

顾云霄深吸一口气,顺势便走到陈时玥身后,抓起她的手掌。

陈时玥身体猛抖了一下,但并没有拒绝他。

“公主,所谓亲字,便是要互相坦诚,一心为他!愿奉己之身,为其之幸!”

“如此一般,这亲字啊,便可衍生另一字:情。”

“公主,不知您心中是否对他人有情?”

陈时玥突然陷入沉思,只是片刻以后,眼神却突变慌乱。

“老师,我有些不太明白,您刚刚此番话语是为何意?”

顾云霄已经忍不住了,他突然紧抓着陈时玥双臂。

如此这般,陈时玥略显单薄的身躯,便被顾云霄紧紧把持!

“老师......”

陈时玥慌了。

而顾云霄则死死盯着她,下一秒,他缓缓低头,一点点靠近陈时玥。

而陈时玥虽紧张,可看着那张整整想了三年的面容,终究还是缓缓闭上双眼......

第13章 顾云霄距离陈时玥越发靠近。

不仅能看到她精美的脸庞,甚至鼻腔中还传来陈时玥身上特有的芳香。

而陈时玥则双目紧闭,似乎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要迎接眼前男人的洗礼......

眼看二人嘴唇即将亲吻到一起时,突然,门外传来丫鬟小柔的声音。

“公主,我专门给您和侯爷熬了凉茶,天气炎热,您两位可要多注意......”

小柔刚刚进屋,便看到眼前这荒唐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