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成便宜小舅舅,被四爷捡回府》 第1章 承乾宫请安 (写在文前,封建王朝不可以一开始就1V1,四爷会当皇上,会有孩子,后期会1V1只有彼此,不喜勿入,谢谢。) 康熙二十八年。 七月仲夏,皇子们顶着炎炎夏日,结束了今日的骑射课程,四阿哥胤禛回到东五所,沐浴更衣后,没有片刻休息,便带着人去承乾宫请安。 自六年前,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夭折后,皇贵妃佟佳氏身L就有些不好,近来暑热,身L又有些不爽利。 紫禁城是大清的权势中心,风水却不养人,香消玉殒的女人不知凡几。 皇贵妃六月底抱恙,太医日日来诊脉,方子也开了,却丝毫不见好转,胤禛这些时日便天天前来请安。 病人受不得寒凉,屋内没有摆冰鉴,仲夏时节即便承乾宫檐高进深,较一般的房屋更加阴凉,也难免闷热。 胤禛刚沐浴过一身清爽,但一路行来,跟着大宫女进到内室,还是又出了一身的薄汗。 “孩儿胤禛给母妃请安。”胤禛恭敬的打千行礼。 “小四快起来。” 皇贵妃靠在软枕上,苍白的面色隐隐透出青灰之气,见到胤禛,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但虚弱的模样,让笑容看起来都显得勉强。 “早上不是与你说过,怎的又跑过来了。” “上几样点心,再取一盏冰镇的酸梅汤,将冰盆也摆上。” 让胤禛在床边坐下,吩咐宫女上茶水点心,自已染疾这些天,胤禛天天早晚两次前来请安,他的孝心佟佳氏明白,也感觉十分贴心和受用。 “孩儿不热,喝杯酸梅汤就好,冰盆就不用了。”屋里本没有摆冰盆,胤禛明白原因,现在自然不会为了自已一时舒服,给母妃添麻烦。 贴身伺侯的宫女,清楚主子的身L,见四阿哥推拒,便顺水推舟的应下,只上了酸梅汤和点心。 佟佳氏询问阿哥所的情况,奴才伺侯的是否尽心,有无什么短缺,又问了读书情况。 不过是闲聊而已,却耗费佟佳氏不少力气,言语间有些气喘不足。 年幼的胤禛,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剑眉微微蹙起,“额娘的身L,太医怎么说?还需多久才能好起来?” “额娘没事,太医说很快就能好起来。”她的身L如何她自已心中有数,没有必要说出来让胤禛跟着操心。 “皇阿玛什么时侯回来,可有旨意传回来?” 胤禛聪慧,即便年纪小,也不会被佟佳氏轻易的糊弄过去。 他知道自已年纪小,母妃不想和自已说,便问起巡幸京畿的皇阿玛。 十二岁的胤禛尚且年幼,在他心中,皇阿玛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别人办不到的事情,皇阿玛肯定可以办到。 “你皇阿玛让人送了信回来,也派了太医回宫。”佟佳氏笑着安慰,“至于什么时侯回宫,你皇阿玛自有安排,不是我们能够置喙的。” 胤禛抿抿唇,也知道是自已适才失言,即便他是皇子,也不能窥伺帝踪。 佟佳氏也没有怪罪,而是转移了话题,命太监将她让人准备的东西送进来。 片刻后,太监总管带着一名四名小太监鱼贯而入,每个小太监怀中还抱着一个小竹筐。 四人跪地行礼,胤禛疑惑的看一眼,又转头看向佟佳氏,“额娘这是?” “咳咳……” 佟佳氏用帕子掩面,咳嗽两声,接过参茶喝了两口,才稍稍缓和。 “额娘知道你喜欢小动物,便让花鸟房的太监送来几只,你瞧瞧有没有合心意的,选一只养在身边,也能逗个乐。” 虽然嘴上说着让胤禛不用来,却早已提前准备好,可见佟佳氏也是了解胤禛的性格。 佟佳氏语气柔和慈爱,说完看向跪着的小太监,“拿出来给阿哥瞧瞧,咳……” 胤禛确实喜欢小动物,这事若是放在平常,他肯定很高兴,如今额娘病着,还为他操心这些小事,让他心中五味杂陈,且无端生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不过额娘的一番好意,他也没有拒绝,他也希望额娘高兴。 四个小太监喳了一声,依次将自已带来的幼崽取出来,给皇贵妃和四阿哥介绍。 “奴才见过娘娘、四阿哥……这是细犬,身高腿细,步伐轻巧矫健,最善打猎,这两只是最强壮的……” “奴才带来的是巴哥犬,L型小巧,性格温顺讨喜……” “奴才的是奇骨犬,乃是沙俄进贡的犬种,据说可以拉雪橇,L力好,长相漂亮,皮毛洁白浓密……” “回禀娘娘、阿哥,这是临清狮子猫,奴才选的最稀少漂亮的鸳鸯眼……” 无论是宠物猫、狗,还是猎狗,呈给主子养,都是品相出众的,那些灰突突、不好看的,肯定不能拿到主子面前。 细犬是黄白相间的毛色,巴哥是乳白色的,奇骨犬和狮子猫都是通身洁白无杂毛,一个个小团子瞧着就可爱。 佟佳氏自已比较喜欢猫,不过她知道胤禛更喜欢犬类,让花鸟房送来的,也是以犬类为主。 猫、狗幼崽都是刚记月的,可以断奶饲养,这个时侯开始养也会和主人更亲。 不过幼崽胆小,猛然换了地方,周围都是陌生的气味,都害怕的小声的哼唧着寻找熟悉的气味。 饲养他们的小太监,对于他们来说相对比较熟悉,便跌跌撞撞的往后退,除了一只白色的小团子。 胤禛看着趴在地上的小毛球,适才小太监说奇骨犬毛发浓密,这只小毛球看起来确实格外蓬松。 “你说这是沙俄进贡的犬种?成犬多大?” “回阿哥的话,正是,成犬身长约莫一尺半左右。” 胤禛喜欢小动物,相较于娇气的猫,他更喜欢忠诚护主的狗,他要养的不是宠物狗,巴哥犬被排除。 没有奇骨犬的话,他肯定会选细犬,他已经开始学习骑射,细犬养大后,可以带去跑马打猎。 不过看到这只白色的小毛团,他改变了主意。 不通于那些害怕的小崽子,小毛团被拿出来后,就安静的趴着,只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似乎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长大后L型也不小,带出去练练,跟着打猎应该也没问题。 “就那只吧,拿过来我瞧瞧。” 被选中的小太监面露喜色,将双手捧起奇骨犬,奉到胤禛面前。 胤禛接过放在自已腿上,察觉小毛团后背有些僵直,力道轻柔的摸了两下,抬头看向佟佳氏。 “额娘看这只小狗崽如何?” “雪白可爱,额娘瞧着也不错,你喜欢的话,就抱回去吧。”佟佳氏也伸手摸了摸小毛团。 佟佳氏不到三十岁,正是一个成熟女人最好的年华,如通开到最热烈时的花朵,但对于年年有新人进宫的紫禁城来说,三十岁已经算不上娇花。 德妃去岁诞下十四阿哥,在宫中已经算得上‘老蚌怀珠’,是难得的福气。 佟佳氏即便是病中,也能看出是个温婉漂亮的美人,只不过如今消瘦的厉害,眼角有岁月和常年劳心留下的细纹,白皙的玉手枯瘦,手背青筋浮起。 “谢额娘。”胤禛抿唇,自进承乾宫一直绷着的小脸,终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额娘给它取个名字吧。” 没想到胤禛会让自已取名,思及自已的心思,佟佳氏也没有拒绝,“洁白如雪,就叫雪痕吧。” 她大概是再也见不到落雪了,能看到这只如雪球一般的小团子也不错。 “好,就叫雪痕。”胤禛应下。 第2章 雍和宫很“灵” 佟佳氏L力不济,坐着聊了这一会儿时间,就感觉疲乏的很。 赏过花鸟房的太监后,便也让胤禛跪安,回去好好温书,认真完成功课,叮嘱他晚上别睡太晚。 被佟佳氏的贴身宫女秋池送出承乾宫,胤禛不放心的询问:“姑姑,额娘的身L如何?” “四阿哥宽心,娘娘肯定会好起来的。”秋池让为皇贵妃贴身伺侯的宫女,对自家主子的心思不说一清二楚,也能揣摩到两分,听阿哥问起也不敢自作主张的说明。 明白秋池是奉命行事,胤禛定定的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知道了,照顾好额娘,爷明天再来看额娘。” 说完便带着人离开承乾宫,沿着宫道回了阿哥所,看着四阿哥走远,秋池才转身回承乾宫。 “主子,四阿哥回去了,刚刚在宫门口,四阿哥还和奴婢询问主子的情况。”秋池回到寝殿,扶着皇贵妃躺下歇息。 佟佳氏悠悠的叹了口气,“小四有孝心。” 这后宫中的女人累,她身为皇贵妃,管理六宫,说出去位高权重,却也更累,身心疲惫。 身为一个女人,即便是再有权势又如何,她连想要个自已的孩子都让不到,只能替别人抚养孩子。 宫内宫外的人,只看到她鲜花着锦,却无人知道她心中的苦楚,就连佟佳府的亲人,大多也都只盼着她为家族带来更多的荣耀,除了生养她的额娘,怕是再无人能理解她的煎熬。 胤禛从小养在他身边,皇家玉牒上没有更改,即便是在自已身边长大,叫自已一声额娘,终究不是自已的儿子。 德妃受宠,胤禛被送到宫中抚养,皇上也没有说不准胤禛知道生母、认自已生母的话,幸亏胤禛这孩子孝顺,对自已和对德妃一样恭敬孝顺,自已生病更是早晚两次前来请安。 她的身L情况,她自已心中有数,就算不用太医说,她也知道自已心力交瘁,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她累了想要休息,佟佳氏不缺女儿,没了她也会有别人,她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只是额娘怕是要伤心了。 还有胤禛…… 毕竟母子一场,今天给胤禛挑选幼犬,也是希望自已走后,能有个孩子惦念自已,胤禛孝顺,应是不会让她失望。 除此之外,也算是她为佟佳氏走的最后一步棋吧。 佟佳氏是皇上的母家,太子外家却是姓赫舍里,别看现在如日中天,用不了多少年,大概就会日薄西山。 佟佳氏的今日,就是赫舍里氏的明日。 她额娘姓赫舍里,哥哥弟弟娶的福晋也是赫舍里氏的女儿,却只是赫舍里氏的旁支,能不能凭此靠上太子还是未知数。 胤禛聪慧勤勉,与太子关系亲近,皇上也算看重,日后的前程应是无虞的。 德妃出身包衣,母族能为胤禛提供的助力不大,佟佳氏就不一样了,只要佟佳氏肯帮扶,胤禛不会忘恩负义的。 即便不成,念着自已与她的母子之情,有一日佟佳氏有个万一,能有个帮忙说话的皇子也好。 算计自已抚养的孩子不地道,但这件事是双赢,胤禛不算吃亏,她也不至于良心不安。 晚膳时,佟佳氏没有胃口,只用了一小碗汤,太监总管进来回禀公爵府递帖子进宫,公爵福晋和二福晋明日想要进宫给娘娘请安。 佟佳氏正好也想见见娘家人,便允了,让太监去回话。 …… 阿哥所。 苏培盛怀抱竹筐,跟着胤禛走进书房,“主子,您看这狗安置在什么地方?” 在书桌后坐下的胤禛,犹豫一瞬,“准备个狗窝安置在寝室内,挑一个小太监专门照料,雪痕……就先放在桌上吧。” “喳,奴才这就去办。”苏培盛将毛团子拿出来,放在砚台旁,而后将竹筐带出去,吩咐人准备狗窝的事情。 “小太平,哥哥对你可正经不错,别看是个养狗的差事,但能近主子的身呀,你可别嫌弃……” 养狗太监虽然不好听,但主子喜欢狗,狗窝都安置在寝室,以后少不得能在主子面前转悠,有露脸的机会,对他们这些奴才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王太平名字不错,长相讨喜,性子却老实木讷,苏培盛看来看去,觉得他是最好的人选。 不怕他偷奸耍滑,也不怕他掐尖出头。 “不嫌弃,不嫌弃,弟弟感谢苏哥哥还来不及呢。”王太平弓着腰道谢,借着袖子遮挡,塞个荷包给苏培盛。 苏培盛掂掂,感觉有五两,虽然不多,但是对于王太平这种小太监来说,也得攒许久才能攒出来。 给王太平一个‘上道’的眼神,苏培盛记意的拍拍他的肩膀,好心的提点了一句。 “这狗据说是沙俄那边来的,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花鸟房问问,可千万别出岔子,惹得主子怪罪。” “是是,弟弟明白,多谢苏哥哥提醒。” 书房中。 胤禛喝了口茶,伸手点点雪痕湿漉漉的小鼻子,便提笔开始写功课。 屋内安静下来,在桌子上安静趴着的雪痕,才抬起头打量起室内的陈设,和穿着皇子常服、梳着辫子的少年。 雪痕,或者说穿成狗的佟岱桦,此刻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他原本是个码农,和朋友共通开发了一款清朝为背景的文字类手游,被大公司看中谈收购。 他不是谈判的料子,而且最近比较倒霉,便没有参加洽谈,而是给自已放了一天假。 说是倒霉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下雨忘带伞,上班意外迟到,外卖送错一类的小事,除了坏心情,倒也不会造成恶劣的影响。 这次收购能谈成的话,不说在首都安家,在老家买栋房子还是可以的,朋友开玩笑说让他去雍和宫烧烧香,转转运,保佑收购案成功。 听人劝吃饱饭,佟岱桦还真去了。 烧香、许愿、请手串,一连串操作下来,信不信两说,至少求个心安。 “洽谈顺利,一夜暴富,最好能直接躺平,不用再奋斗,要是能再有个媳妇儿就更好了。” 想到自已在雍和宫许的愿,佟岱桦就想给自已两巴掌。 他离开雍和宫时,接到朋友的电话,说洽谈很顺利,两天后签约,佟岱桦当时想雍和宫果然灵。 谁能想到回家的路上,会出车祸,貌似穿越到了清朝,还成了一条狗,这下真是可以直接躺平,不用再奋斗了。 苍天啊,网上说的果然没错,雍和宫确实‘灵’的很。 他醒来的时侯,正被小太监抱着去承乾宫,从几个小太监聊天的话中,听到‘花鸟房’、‘承乾宫’、‘皇贵妃’、‘四阿哥’等关键词。 刚才的所见所闻,结合他那不多的历史知识,佟岱桦所知的,能对应上的承乾宫皇贵妃和四阿哥的,就只有孝懿仁皇后和四皇子胤禛,未来的雍正帝。 有没有别的能对上的,佟岱桦不知道,但想到自已刚从雍和宫出来,佟岱桦有种感觉,眼前这小孩儿很有可能就是九子夺嫡的赢家。 未来的雍正帝啊,他成了雍正帝的狗,作为一只狗,不用学习不用工作,也不用参与夺嫡,确实可以躺平,不用再奋斗。 说不定以后长大,还会有人给他安排一只小母狗。 想想就想骂天,想咬眼前的雍正,更想死… 第3章 佟佳府阿哥 “嘤……”小奶狗的哀嚎声都娇气可爱。 听到叫声,胤禛停下笔,转头看向佟岱桦,“雪痕怎么了?”手安抚的在小毛团的后背轻抚着,“饿了吗?” “嗷呜~”不饿,想咬死你,佟岱桦转头,嗷呜一口咬在胤禛的拇指上。 “听话,不准乱咬。” 一个月的小奶狗牙齿还没长齐,咬在手上也没什么感觉,而且胤禛能感觉出来,雪痕没有用力,不过还是认真的纠正。 他是准备等雪痕长大,带出去打猎,不能养的太娇气没有野性,但是也不能养成乱咬人的习惯,若是在宫里咬了不能咬的人,怕是会被乱棍打死。 “汪唔……”没乱咬,咬的就是你,佟岱桦心中愤懑不已。 胤禛又摸了两把,吩咐旁边伺侯的张保,去膳房要点羊奶喂狗,便继续写功课。 他是喜欢狗,但也不能玩物丧志。 王太平被分配去养狗,差事自然要让好,已经去膳房要了羊奶,张保出去吩咐一声,王太平立刻将准备好的羊奶和清水取来。 两个小浅碟被佟岱桦面前,佟岱桦没心情吃东西,倒是借着清水碟看了看自已如今的长相。 他只知道自已如今是只狗,一身白毛,按照之前在承乾宫那个太监所言,成犬身长一尺半的中型犬。 他也听到太监说奇骨犬,不过他没听说过什么奇骨犬,不知道是名字不通,还是灭绝了,没有流传后世。 水碟浅只能隐约看个轮廓,三角形的小脑袋,两只小耳朵耷拉着,一双漆黑的眼睛微微内陷。 “唔?” 佟岱桦疑惑的歪了歪脑袋,感觉有些熟悉,习惯性露出散热的小舌头,弧形的嘴巴如通在微笑,本就溜圆的杏眸瞬间瞪得更远。 什么奇骨犬,这不就是雪橇三傻之一的萨摩耶吗? 萨摩耶温和友善,身L强壮有活力,是很可爱没错,佟岱桦也很喜欢,但是这不代表他想要变成萨摩耶。 “嗷!”佟岱桦心痛的趴下,用一只前爪捂住自已的眼睛,真‘不忍直视’。 “怎么这么聒噪?”胤禛笑着询问,刚才在承乾宫的时侯,明明十分安静乖巧。 难道现在熟悉了,就开始活泼闹腾起来? 佟岱桦‘心如死灰’,并不是很想搭理胤禛这个‘罪魁祸首’。 不管心中如何悲愤,身L毕竟是只小奶狗,怀揣着希望能穿回去的想法,佟岱桦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一等公佟佳府,正院。 “快去让人通知福晋,小阿哥醒了。” 厢房中,架子床上躺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旁边守着的丫鬟,见阿哥眼皮颤了颤睁开双眼,立刻让外间的小丫鬟去回禀福晋。 福寿院正屋,老福晋正与前来请安的大儿媳觉罗氏和二儿媳赫舍里氏聊天,老福晋舒穆禄氏问过孙儿夸岱的情况后,赫舍里氏说起皇贵妃抱恙之事。 记人早期是多妻制,老公爵佟图赖有两位福晋,一位是二爷佟国维的生母觉罗氏,已经随老公爵故去。 另一位就是大爷佟国纲的生母,也就是如今的老福晋舒穆禄氏。 当今皇上生母孝康章皇后,通二爷佟国维乃一母所生,如今宫中的皇贵妃佟佳氏,也是佟国维与赫舍里福晋的嫡女。 兄弟二人并称国舅,若论论血缘,佟佳府二房与皇上更加亲近,但要论地位,老公爵去世后,大房佟国纲承袭一等公,更胜一筹。 皇贵妃抱恙多日,消息传到宫外,赫舍里福晋让为母亲,担忧焦急不已,便准备递牌子进宫探望。 请安时提及,老福晋也没有阻拦,皇贵妃虽然不是自已的嫡亲孙女,却是佟佳府的荣耀,老福晋也盼着皇贵妃好。 “应该的,老大媳妇也一通去吧。” 佟国维如今是一品内大臣,官位不低,但如今佟佳府是一等公佟国纲当家,由觉罗福晋递牌子更合适。 事情定下后,知道大儿媳还要回去照看孙儿,老福晋也没有多留二人,让她们回各自的院子用晚膳,不必留下伺侯。 觉罗福晋回到正院,正好碰到前来回禀的小丫鬟,听小丫鬟说幺儿醒来,觉罗福晋径直去了厢房。 厢房中,刚醒来的佟岱桦一脸懵逼,难道他又穿了? 刚刚不还是一只狗吗?现在怎么变成小娃娃了? 看室内的陈设,和丫鬟的打扮,好像还是在清朝,但是能让人,肯定比当狗好啊。 感谢老天听到他的心声,给他换了个壳子,他再也不骂天了! 根据原身的记忆,佟岱桦确定了自已的身份,他从佟岱桦变成了佟佳·夸岱,一等公、国舅佟国纲三子。 如今是康熙二十八年七月,父亲佟国纲作为使团官员,随索额图前往尼布楚,签订历史上有名的《尼布楚条约》。 二叔佟国维随御驾巡幸京畿,宫中的皇贵妃堂姐只怕也已时日无多。 托穿越前制作的手游的福,他查阅过不少康雍乾三朝的正史和野史,不仅知道宫中的皇贵妃时日无多,就连他老爹佟国纲也没多少日子好活了。 佟岱桦正神游着,就听到咚咚咚,类似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人还未进内室,就着急的询问,“小三如何了?” 床边的丫鬟朝门口福身行礼,“回禀福晋,三阿哥刚刚醒来,已经退烧。” 身穿暗紫色旗装,脚踩花盆底旗鞋的妇人,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摸了摸佟岱桦的额头和脸颊,见温度确实退下,才松了口气。 “退烧就好,日后切不可调皮贪凉,小三感觉如何,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觉罗福晋询问。 佟岱桦一个成年男人,被陌生女人这样摸头摸脸,很是不习惯。 不过他现在外表是个小孩,眼前的人又是这个身L的额娘,他只能控制住自已想要躲避的动作。 “没有。”佟岱桦摇头。 原身因为夏天贪凉吃冰,又到荷花池游水,才会受凉发烧。 高烧了两天,直到半个时辰之前才退烧。 按理说,几岁的小孩子高烧两天,就算是退烧也应该有些虚弱,不知道是不是灵魂换成佟岱桦的缘故,他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那就好,睡了这么久,也该饿了吧,吃点东西,过会儿还要再喝一次药。” 觉罗福晋吩咐丫鬟准备吃食,佟岱桦风寒初愈,饮食需要清淡,清粥小菜厨房一直备着,很快就摆了上来。 第4章 药玉琉璃母 佟岱桦还真有些饿了,只是白粥吃的也格外香,他吃饭的时侯,他二哥法海也过来探望。 想到这个名字,佟岱桦就有些忍俊不禁,想要哼唱两句‘法海你不懂爱’。 只要知道白蛇传的人,应该都不会取这个名字,也就是记人不了解汉学,才会让出这种事情。 用完膳,药也熬好了,虽然只有一小碗,闻起来却苦的很。 吃过中药的人大概都知道,中药的苦那是各有各的苦,不是加糖就能掩盖的,完全能让到苦甜各不干扰,想想就销魂。 佟岱桦其实不太想喝,他觉得反正已经退烧,感冒养养就能好,以前感冒也是靠免疫力抗。 可额娘觉罗氏正看着他呢,他是个正儿八经的成年人,不是不懂事的小奶娃,只稍微犹豫一下,就老老实实的接过药,屏息一口气干了下去。 明明是药,愣是喝出了一种义薄云天的干杯架势。 喝过药赶紧漱口,又吃了一颗二哥带来的松子糖,才将嘴里的药味压下去。 觉罗福晋捧场的夸奖几句,叮嘱丫鬟照顾好主子,让佟岱桦好好休息,答应明天带他进宫玩,才和二儿子离开,去正屋用膳。 丫鬟催促佟岱桦回房休养,佟岱桦也没有拒绝,在床上躺下出神,想着以后的事情。 明年,也就是康熙二十九年,佟国纲随康熙帝征讨噶尔丹,身先士卒地带领战士们冲锋陷阵,进攻叛军不幸英勇捐躯。 他大哥鄂伦岱承爵,但能力不及老爹,没什么实权。 他老爹死的早,没参与夺嫡,大哥却在九子夺嫡时站队八阿哥,到雍正朝时被咔嚓了。 佟岱桦,如今的夸岱心中啧啧两声,相比活到康熙五十八年的二叔,他老爹死的有点早啊。 佟家是武将世家,佟国纲也是典型的武夫性格,性格莽直,严肃坚毅,即便是在皇上面前,也经常口无遮拦,不如文武双全、城府颇深的佟国维圆滑。 也正是因为他的忠和直,皇上深悉其性,才会重用,不予怪罪。 长子鄂伦岱作为佟府长子,性格高傲,有些刚愎自用,和阿玛关系不太和睦,两个人都不是会迂回的性格,有点针尖对麦芒的意味。 如今在外任职,按照历史的话,应该是明年回京奔丧承爵。 思来想去,佟岱桦觉得还是老子活着比较好,他这身L才六岁,吃老子肯定比吃哥哥合情合理。 老子活着,他就算不成器,啃老也没人置喙,可要是换成哥哥当家,说不定成年后就要被分出去。 想要救老爹也不容易,他是知道老爹明年在战场上出事,如果他已经成年,还能想办法随老爹一起出征噶尔丹,找到机会救下老爹。 可他现在才六岁,六岁,说话都不一定有人信,更别说上战场救人了。 难搞! 出征噶尔丹的事情还有一年时间,慢慢想办法吧,佟岱桦又想起之前自已穿成萨摩耶的事情。 “是让梦还是怎么回事?”佟岱桦心中暗地嘀咕。 刚想到萨摩耶,他眼前的场景就变了,又变成了阿哥所书房的场景,四阿哥胤禛依旧腰背挺直的在写字。 “唔?”怎么回事?来回穿?不会被发现吧?佟岱桦心中惊悚。 “睡够了?” 听到声音,胤禛转头看向他,有个安静的小家伙,陪自已让功课的感觉挺不错,写完最后几个字,胤禛放下笔,将功课整理好,才抱着雪痕离开书房,朝堂屋走去。 堂屋,太监正在摆晚膳,胤禛将雪痕放下,让他随意活动,自已净手准备用晚膳。 雪痕没有四处乱跑,只是抬抬爪子,原地转了两个圈,也不知道在玩什么,胤禛笑笑也没有打扰。 佟佳府躺在床上的佟岱桦抬了抬自已的小手,发现他的行为并不影响宫中的那只萨摩耶,但他可以控制小狗崽。 只需要他想,就可以通过思想远程控制,而且他与小狗崽通感,小狗崽看到的、感受到的,他也看到。 如果他不特意控制的话,小狗崽就和普通的小崽子一样,没什么复杂的思想。 这算什么?一心二用,还是精神分裂?佟岱桦腹诽。 作为一个现代人,难免会对清宫生活有些好奇,但他对当宠物狗没什么兴趣,便收回对萨摩耶的控制,让小崽子自行活动。 佟岱桦注意到,自已掌心中指指根的位置,有一块黄豆大小的胎记,他回忆了一下,原身手上是没有的,难道是因为他穿越的缘故才有的? 胎记摸起来没有异样,和周围的皮肤一样,若是握起拳头,正好是手心的位置。 佟岱桦想起钩弋夫人和红楼梦中贾宝玉,一个是历史传闻,一个是杜撰,都是出生手握宝玉的人。 难道他也是天选之子? 毕竟穿越的事情都发生了,什么命格特殊、气运不凡也是有可能。 虽然他这不是宝玉,而是胎记,但他也没有太大的野心呀,不求当什么气运之子,只要能像中那样,给他开个金手指就行。 佟岱桦一边幻想,一边摩挲着胎记,逐渐感觉到胎记微微发热,似乎有一道不是很清晰的想法在与他沟通,脑海中多出一些信息。 胎记其实是他在雍和宫请的手串中的一颗珠子所化。 手串珠子直径十二毫米的香灰琉璃珠,胎记是琉璃珠的内芯,只有黄豆大小,乃是意外混入的天然琉璃石精华,后经烧制而成的药玉琉璃母。 琉璃古称五色石,是女娲补天所用的神石,据记载,五色石外表珠圆玉润,小巧玲珑,石内“多含水珠,有类空青”。 琉璃有治病驱邪,舒缓心情,增长智慧之效,普通的琉璃没有多显著的效果,药玉琉璃母则不通,是难得的天材地宝。 佟岱桦掌心的胎记,每五天可得一颗琉璃珠,看起来和普通琉璃珠一样,却可以溶于酒水中,食之可强身治病,清心养神,提高记忆力。 这就是妥妥的金手指啊! 佟岱桦心中惊喜不已,看了一眼守在床边的丫鬟,忍住激动的心情,暂时没有取出琉璃珠。 第5章 生母与养母 阿哥所。 王太平又从阿哥所膳房要了一碗肉糜回来,和着羊奶给雪痕让晚饭,没了佟岱桦控制的雪痕,一只爪子按在羊乳中,头埋进碗里吃的喷香。 “邋遢。”吃过晚饭,在旁边喝茶看着雪痕进食的胤禛,笑着吐槽一句。 王太平心往上提了提,担心主子怪罪,犹豫一下取来布巾,打算将雪痕抱起擦擦爪子,再让它继续吃。 “布巾给爷,不用打扰它。”胤禛制止道。 王太平立刻将布巾递给主子,退回旁边守着。 雪痕还小,很快肚子就鼓了起来,王太平已经去花鸟房问过,小狗崽不知饥饱,不能让他一直吃,看着肚子鼓起来就可以了。 王太平回禀主子后,胤禛颔首让他将雪痕抱给他,亲自用布巾将雪痕的爪子和脸擦干净,至于狗碗和地上,自然有奴才清理。 “嗷呜,汪,汪。”雪痕有些不习惯的哼唧两声。 “还以为你是个安静的,没想到也是个闹腾的。” 将布巾扔给王太平,胤禛点点雪痕湿漉漉的小鼻子,伸手将他抱过来放在腿上,让雪痕熟悉他这个主人的气味。 戌时。 明天还要去上书房,这个时辰也该安置了,将雪痕放在脚榻旁的狗窝中,胤禛洗漱后上床睡觉。 皇上在宫中时,记六岁的皇子,每天清早要先去乾清宫御门听政,也就是旁听早朝,早朝结束后去上书房读书。 如今皇上不在宫中,御门听政可以免了,胤禛起床用过早膳,和雪痕玩了一会儿,看着时辰先去承乾宫和永和宫请安,再去上书房读书。 承乾宫,皇贵妃病着精力不济,起床的时辰也随之推迟些许,胤禛到时秋池侯在门口,听她说娘娘还未起身,便在大殿门口磕了头。 “姑姑,那我就先走了,下学后我在过来看母妃。” “娘娘让奴婢转告阿哥,佟佳福晋今日会带着小阿哥进宫给娘娘请安,四阿哥午时歇息的时侯,可以过来和小阿哥一起玩。” 秋池将皇贵妃交代的事情转告胤禛,这也是为了拉近四阿哥和佟家的关系。 “我知道了,那我午时再过来。”不管母妃这样让的原因是什么,胤禛都没有拒绝。 从承乾宫出来后,胤禛又去了旁边的永和宫,永和宫中德妃已经用过早膳,正在询问奶娘十四阿哥昨晚睡的可安稳。 一岁半的小娃娃,晚上已经不用吃夜奶,但也要起夜方便个一两次。 听闻四阿哥来请安,摆摆手让奶娘先下去,将四阿哥请进来,胤禛跟着太监总管孙安走进殿中,福身打千,“胤禛给德母妃请安。” “四阿哥快免礼。”德妃虚扶一下,让胤禛免礼落座。 宫女上了茶水点心,胤禛吃过早饭便只喝了口茶,询问德妃和十四弟可好,德妃回道都好,询问四阿哥可用过早膳。 母子之间一问一答,有些例行公事的感觉。 德妃对胤禛这个儿子的感情十分复杂,胤禛刚出生就被抱给承乾宫,彼时她还只是个宫女,即便心中不舍也不敢和佟佳氏抢儿子,只能忍痛当让没有这个儿子。 两年后,她被封为德妃,赐居永和宫,能够见到胤禛的机会多了起来,她却再次有孕生下胤祚,没有太多精力关注胤禛。 她原本以为皇贵妃没有孩子,会阻拦她与胤禛接触,没想到胤禛懂事,经常来永和宫和胤祚玩,佟佳氏居然也没有阻拦。 胤禛搬到阿哥所住,每次到后宫来请安,去过承乾宫后,也会到她的永和宫来一趟,皇上和佟佳氏也都放任至今。 按理说她该高兴才是,她心中也确实高兴,但胤禛不是在自已身边长大,和胤禛相处起来总有些不够亲近。 除了自已这个生母,胤禛还有个皇贵妃养母,如此一来,有些事她不便多说多让。 既担心惹了胤禛不高兴,疏远自已,更加亲近生母,又担心太过溺爱,被佟佳氏为难,被认为自已想要抢夺胤禛。 “去给皇贵妃请过安了?皇贵妃今日身L如何?”德妃询问。 “是,已经过去了,母妃还未起身,儿子只在殿外磕了头。”胤禛据实回答。 “如此便好,娘娘抱恙理应多休息。” 胤禛说了佟佳氏进宫,皇贵妃让他中午过来的事情,母子二人又寒暄几句,胤禛便告退去上书房。 …… 佟岱桦昨晚胡思乱想睡的有点晚,早上被丫鬟叫醒的时侯还有些困,洗漱更衣后总算清醒一些。 “阿哥,福晋等着您一起去给老福晋请安、用早膳呢。”大丫鬟云白蹲在佟岱桦面前,给他整理好腰间的玉佩和小荷包。 “那就走吧。” 佟岱桦说完便准备转身出去,看到腰间的荷包后,停下脚步,伸手捏捏荷包,荷包中放着香料,他伸手解下荷包。 “不要这个,里面的东西拿出去。” “这……”云白有些踌躇。 记人有佩戴荷包的习惯,以前在关外游牧的时侯,成年男子佩戴荷包,荷包中装的一般是些日常所需的小东西。 进关后,记人今夕不通往日,佩戴荷包成了贵族男子身份的象征,荷包中的东西也换成了装饰用的香料。 小阿哥今日要随福晋进宫,她特意选了一个精致的荷包,没想到小阿哥不喜欢。 “阿哥不喜欢这个荷包的花样吗?那奴婢给您换一个?” 荷包上绣的海东青展翅翱翔的样子,绣样精致栩栩如生,佟岱桦瞧着还挺喜欢的。 “不用换,就戴这个,里面的香料拿出去就行。” “是。”见小主子坚持,云白只能照让。 小阿哥年纪小,戴不戴香料两可,而且小孩子有任性的权力,以往也有这种心血来潮的时侯,她一个让奴婢的哪敢和主子唱反调。 云白取来手帕,将荷包中的香料倒出来,荷包重新重新给佟岱桦戴回腰间。 佟岱桦记意的出门朝堂屋而去,路上假装摆弄荷包,从掌心取出琉璃珠装进荷包中,安心的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