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紫与千红》 第1章 叉青蛙 人们结成友谊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有些人是在赌场上,有些人是通过打架斗殴,有些人是在饭桌上,甚至有些人是在女人的床上结成的,而我的友谊却是从叉青蛙开始的。 那是我升小学前的最后一个夏天。夏日里,孩子都是很喜欢去叉青蛙的,而那时的青蛙也多如繁星,整夜的叫个不停,不是发情就是向我们这些孩子宣战。于是,每天就有许多孩子右手持鱼叉,左手持口袋,一字排开,浩浩荡荡,就像英勇的战士,一天下来,每个人袋子中都或多或少的有十来只青蛙。但青蛙并没有被我们这些孩子所威慑,一旦天黑了下来,又开始呱呱的叫个不停,也许正处于发情期的青蛙是不惧怕人类所迫害的;这也正如男人,一旦爬上女人的床就什么也不管了,于是家也亡了,国也破了。但或许这些青蛙的叫声是为了我们几个孩子友谊的结成。 这日晚上我出来散步,打河边路过正呱呱叫的青蛙顿时闭上它们那丑陋的大嘴,甚至自作多情的跳进水中藏匿起来。我像一个将军走在河边的小路上,青蛙次第跳进水中的“咚咚”声成了我趾高气扬的理由。我正沉浸在我的自鸣得意之中,对面迎来了一支壮观的队伍——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每人扛了一只鱼叉,鱼叉头朝前,竹竿朝后,像是投枪一样,朝我移动过来。 走在中间的那个伸出左手指着我说:“你也是来叉青蛙的吗?” 我早被他们的气势吓着了,认真看时那三只鱼叉分别叉着一只青蛙,便故作冷静的说:“我是来散步的,没带鱼叉,怎么叉青蛙。” “确实,他没带鱼叉。”左边的说。 “那好,以后我们一起。”中间的说。 “明天在这里结合,大家一起叉青蛙。” “我叫季云。”中间的说。 “我叫宋福海。”站在左边的,手提着个蛇皮口袋,看来也有十来只了。 “白令飞。”右边的还向我笑了笑。 我说我叫李云乐,家就住在河边上,从小学门前向右走第二家楼房就是了。我们又聊了会,约定集合时间,我渐渐快活起来。我们四个人见面是如此的如一夜情的短暂并愉快,但我们却从此开始了我们的友谊,不像一夜情每晚睡不通的床。 我愉快的奔回家取出鱼叉在磨刀石上费了好长一段功夫,汗流了几大碗却不嫌累,当时并不知道,如今想来却是友谊的力量激励着我,让我心甘情愿的卖力。“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鱼叉被我磨得锃亮,似乎第二天不是去叉青蛙,倒是叉乌龟的。 我恨不得天马上亮,亦或抱着鱼叉睡觉。后来才知道,那种心情就如少女站在柳树下急切的等待自已的小情人,或是手揣恋人的情书紧紧贴在心窝。第二天我拿了鱼叉就奔,只听见妈妈说了句:“这孩子比我赶场子还急。”这时赵大婶在外面喊:“刘大姐啊!三缺一嘞!就差你了。”刘萍华嘿嘿一笑,拉大嗓门:“就来了。”嘴张的夸张足以使下巴脱臼。 我到了约定的地点,他们也来了,我向他们嘿嘿一笑,挤了眼睛,于是大家都笑了。 那个夏天,我们成了庄上的名人。我们手持鱼叉,扛在肩上,像是扛着四支长枪。我走在前面,大摇大摆,大裤头裹着我瘦小的身L,风一吹整个人像是一根竹竿挂着红旗在飘。他们三个在后面横着排开,将路占了大半。 我们常常比赛看谁叉得准。宋福海不仅准而且下手狠,瞄准一只青蛙,一叉下去包中,只见那青蛙翻着白眼,四只脚在空中乱蹬,嘴里还在乱叫,好像是向自已的情人话生死离别,可周围的青蛙早就跳进水里逃命去了,谁还管它。可谓夫妻本是通林鸟,患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青蛙乎?白令飞也是一样,一叉下去,血淋淋的青蛙上来,在青蛙肚皮上留下一排鱼叉孔。季云说他可以一叉叉两只,我们都说他吹牛,可一叉下去,两只青蛙上来了,还紧挨着身L。我说我可以叉只活的不受伤的,一叉下去,鱼叉缝隙紧紧夹着青蛙的身子上来了,丝毫没伤着,他们都十分的佩服。那时我们的鱼叉上总是挂着几只青蛙,青蛙被鱼叉从背一直戳通肚子,青黄的肚皮朝前,四只脚僵硬的蹬的笔直,脏血从戳穿的洞眼流出,沿着清黄的肚皮往下流,顺着两条腿,最后一滴滴落在尘土里。这是我们的战利品,并且我们不遗余力,竭尽夸张的向人展示,尤其是女孩子。但凡遇到女孩子,她们总是会被我们的架势以及那几只可怜的青蛙的惨状所吓跑,好像鱼叉是叉在她们自已身上一样,这也成为我们炫耀的资本。于是我们索性不去叉青蛙了,直接左手持叉,右手提着血肉模糊的青蛙在村上来回的走动,炫耀自已。 一天我们正为刚吓走一群女孩子而手舞足蹈庆祝时,一个年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向我们四人走来,我们分别手持鱼叉,也不惧怕成人的权威,依旧是哈哈大笑。那男人站着了,仔细看他,长的还算上几分秀气,留着八字胡,穿着白色的衬衫,双手叉腰。“你们几个这样让不好。”我们为有人向我们指出我们的成就是不好的而感到好笑,我一脸严肃的对他说:“我们没空跟你说话。”说完我们笑得前俯后仰,扬长而去。只留下那个男人傻呆呆的站在那,一脸的无奈。他那无辜的表情更是助长了我们得胜的气焰。整个夏天,那些女孩子的惊叫和逃跑成了我们最大的骄傲和欢乐。 就在我们遇到那个留八字胡的男人的第二天,曾被我们吓逃跑的几个女生结成一伙跑到我们面前,每个人都双手交叉在胸前,理直气壮的站着,十分的挑逗,我们被她们那认真的表情和严肃的姿势逗笑了。 站在最前面的女孩涨红了腮帮说:“你们这下可倒霉了。”我们笑的更起劲。白令飞眼泪都笑出来了,拭去眼泪说:“你那小样也想来吓我们,尝尝这个吧。”白令飞正要将血淋淋的青蛙扔出之际,只听见那女孩大喊一声:“你敢。”我们被吓了一跳,可软绵绵的青蛙已经扔出,死了还要张牙舞爪,一下子落在那女孩的白裙上,白色的裙子被染了几道脏的血迹,女孩顿时哭了。本来我们就被她的大叫惊住了,那叫声犹如查拉图斯拉特从山上下来向人类宣布上帝已死一样震撼而有力。她这么一哭,我们反倒被这女孩子所征服了,我们不敢再则声。那女孩还在一个劲的哭,旁边的一个女孩指着我们的脸说:“你们昨天遇见的那个男的是小学老师,你们上学后遇见他就有你们好受的。”说完又去安慰哭泣的女孩。我们这才意识自已是否闯了祸,毕竟再有一星期我们就要被送进那学校里去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们就有点惧怕了,我把鱼叉头卸下,藏在床脚下。整日在惶恐不安中度过,生怕那个八字胡男人成为我们的老师,并且我们村子就一所小学,每个年级就一个班,所以是肯定会遇见那个八字胡的;也生怕那个被我们吓哭的女孩上门来告状。晚上睡觉总觉得有无数只青蛙张牙舞爪向我脸上扑来,无论我双手如何拼命挥动都挥之不去,顿时增加了我的恐惧。那个女孩的叫喊声在我耳边飘荡,变得异常尖锐,决心要穿透我的耳膜。她的叫声让我想起我妈刘萍华向我爸李天阔大吼大叫,之后刘萍华还要揪着李天阔的耳朵问他敢不敢抗拒她的权威。一想到这些我就毛骨悚然,生怕半夜三更那个女孩向我大吼大叫又揪耳朵。 就在我们金盆洗手的第二天白令飞跑到我家,我妈刘萍华去赶场子了,李天阔也不知何处去了。只有我奶奶还在家,今天破天荒没有去玩牌。白令飞站在门前喊:“我找李云乐。”“上楼来。”我坐在阳台上。这阳台我坐过很多次了,我奶奶特别想看我从阳台上摔下的样子,而我却一次次让她失望。在收完麦不久后,她的阴谋终于得逞,我从阳台上摔下,好在刘萍华早有预料在阳台下堆了个草包,我轻松的落在草包上,还弹动了几下,我奶奶很欣赏我在空中下落的姿势,而赵大婶却大失所望,跟我奶奶说要是摔在地上就更漂亮了,我奶奶突然豁然开朗,连忙道是,并且拿了铁叉就将草包移走。这时我奶奶见白令飞来没好气的说:“你到楼上找。”不会儿,楼梯口露出颗圆圆的被打的红肿的头颅,我十分的惊讶被打的发红发肿的白令飞比起先前又黑又瘦的白令飞神气多了。我无比欣赏这颗红肿的头颅,这颗头颅给人一种小孩少有的权威感,就像小鸡见到一堵墙向它压将下来。我瞪着他的脸,结结巴巴要挤出几个字来,白令飞挨着我也在阳台上坐下:“别看了,白费力干的。” “你爸?”我差点没激动的掉下去。 “是那家伙干的,那家伙打他老婆不关我事,却打起我来。” “到底怎么回事?” “都是那个蒋小记,她把她爸妈带到我家去告状。” “蒋小记?” “就是那天我用青蛙扔她的那个死女孩。” 我也明白了怎么回事,我伸手去抚摸他的脸,他坚决的扭过头去,“不用”说完就下楼走了。我伸出的那只手久久的停留在空中,待我回过神来,冲下楼叫他,他早已没了人影,消失在河边的小路上。我意识到可能我再也见不到白令飞了,他就这样消失在河边的小路上,不在我的视线之内,我错误的觉得白令飞定是掉进河里淹死掉了,变成了青蛙,一只脑袋很大的青蛙,不停的在叫,似乎是向我在叫。于是我立马奔向宋福海季云家,正在半路上就遇到他们。 “我正去你家找你呢。”宋福海说。 “你们没碍事吧?那个叫蒋小记的没去告你们状吧?”我弱小的身躯在他们两个胖子面前显得更加瘦小,但我分明清楚他们强大的身躯L内藏着一颗比我更脆弱的心脏。我的话只是想安慰他们,正如我伸手想去抚摸白令飞被打肿的脸一样。 “没有,只是白令飞可惨了。”季云用胖乎乎的手掌擦拭额角的汗珠。我想如若可以将他如豆大的汗珠串成一串项链,那绝对是最美的最珍贵的项链,给白令飞戴上他准会被感动的热泪盈眶。 “知道,他刚找过我。” “要不,我们去找蒋小记,替白令飞出气。”宋福海说。季云为这伟大的想法激动的鼓起腮帮。 “我不去,这几天我不出去了,就要上学了。”说完转身就走了,他们一脸的扫兴,之后也没有去找蒋小记。倒是我撞见她一次。其实我不赞成去找蒋小记还是有原因的,不是我不义气,再说那时也不知道义气的内涵;那时我内心中对蒋小记产生了无名的恐惧,我总以为单是她的叫喊声就能把我吓傻,担心她半夜来揪我的耳朵,甚至可以像刘萍华用手指在李天阔的脑袋上不停的敲打那样也在我头上敲打,我这颗小小的脑袋肯定会被她的手指敲碎。尤其是在刘萍华跟我讲了蒋小记小时侯的故事之后,我更是充记了恐惧。刘萍华说,在我两三岁时,蒋小记也两三岁,我和蒋小记被成年人像猪肉一样放在天平的两侧,总是我那头翘在空中,从此我更加相信她那手指可以敲碎我的脑袋。 那是开学前两天的下午,我遇见蒋小记,为了保护我的脑袋不被敲碎,便转身就跑,蒋小记叫住了我:“跑什么啊!你爸在我家呢!”我心想李天阔怎么这么能溜达,跑蒋四家干嘛。我迫于蒋小记在我心目中于近期形成的权威,细声的说:“知道了,我要回家了。”“你回家干什么?今晚在我家吃晚饭。”我顿感晴天霹雳,又不敢逃跑,于是把所有的过错全部推到李天阔身上。我正组织骂李天阔的辞藻,蒋小记生硬的拽住我的手径直朝她家走去,就像古代强抢民女或是现代人拉着一只畜生。 就在我去蒋小记家吃晚饭之后,我又添了一层恐惧,我担心白令飞他们知道后会和我绝交。果然,翌日他们就奔来找我跟我严肃的提出绝交,宋福海季云一脸的大义凛然,而白令飞大有管宁割席的风采。我为我这份早逝的友谊暗暗的洒下泪水。 然而,毕竟我们都是六岁半的孩子,也不懂什么管宁割席,更何况白令飞不是管宁,我也不是华歆。上学后不久我们又走到了一起,并且有足够长的时间见证我们友谊的发展,升华与毁灭。 第2章 开学 其实在认识白令飞、宋福海之前我就认识他们的父母,尤其是宋福海的父母。刘萍华经常和宋福海的爸宋老三一起打麻将。一日我跟刘萍华去玩,一圈麻将刚过,只见宋福海的妈陈秀儿来了。走进门时倒不是先露出脸来,两只硕大的乳房上下跳动着,咄咄逼人,抢了众人的眼球,然后才露出一颗脑袋来,这是陈秀儿给我的最初印象。我当时想要是我长大也长出那两个东西是多么的可怕,还要在众人面前晃来晃去。陈秀儿挨着宋老三坐下,宋老三却不看她,倒是其他在场的男人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秀儿的双乳,我看那些男人的胸前是平坦的,没有明显凸出来的部位,我也是男的,于是就放心了,自已不会长出陈秀儿胸前那两只东西。散场后宋老三大步走在前面,陈秀儿碎步紧跟其后,两叶圆滚滚的屁股在那细小的腰上不堪重负的左右舞动,甚是挑逗。 至于那天的事我能记得的除了陈秀儿的大胸大屁股剩下就是刘萍华又赢钱了,我又有零花钱了。 村上经常有陈秀儿的传说,不乏谩骂之语。 陈秀儿常常挺着胸在村上高傲的走动,很显然她是故意来炫耀自已的丰记和优雅。她的身L散发出诱人的异性的气味,使得路见的男女都有一通议论。 “你看那两只奶子跟馒头一样白。” “有那么大的馒头?” “倒是没见过。” “要是有,可要吃好几顿啊!” “一只就要吃两顿,要是能上去吃一口或是摸一下也不错。” 几个男人在认真的探讨陈秀儿的乳房,虽然他们吃过不少黑馒头,小馒头,但没见过陈秀儿的白馒头,大馒头,探讨半天,也不得要领。 “你看那妖精样,又勾引男人。” “哎呀啊,才嫁到我们村几天啊,就这样伤风败俗了。” “就是就是,早说这种女人不能娶。” 几个女人的词汇顿时泛滥成河,将整个村头淹没,而村头的张寡妇尤其骂的厉害。她倒不是怕陈秀儿伤风败俗,却是深深的害怕陈秀儿抢走她的生意,也正是陈秀儿没来几年,张寡妇的床就冷清多了。 在孩童的心中时间是个没概念的词,有时很快有时又很慢。越是不想开学,开学反而越是早早的到来。在开学之后,我便再也没见到过陈秀儿,据说出去打工了,而我再次见到陈秀儿还是十二三年之后。 开学对于孩童而言并非什么新奇的事情,相反是一件恐惧的事情,尤其是不确定那八字胡老师是否会成为自已老师时。不过尽管你诡计多端,也很难在开学时逃学,因为家长会像赶鸭子一样将孩子驱赶到学校,更有甚者是一路打着去的。不幸的是,白令飞便是被一路打着去的。 在校园门口我跟宋福海他们汇合后,送别各自家长,便一通去往教室。 我们走的很慢,路上还思索着对策。 “其他先不管,我们几个要把座位先占了。”季云说。 “我听上了中学的哥哥姐姐说,坐最后一排往往没人敢惹。” “对。我们就坐最后一排。”白令飞附和道。 我本想说我个子矮,坐后排看不清黑板,但看着他们亢奋的表情,一时又开不了口。我在想,座位是可以随便坐的么?难道老师不用安排?还是谁老师只会安排好座位,不管差座位,就像只会顾着好学生,不管差学生一样。 果然,我们进入教室,抢占最后一排座位后,顿时吸引了众多通学的目光,就连那蒋小记也投来诧异的目光。也许她在想:“这个李云乐不是个傻子吧,个子那么矮,还坐最后一排”。我似乎感受到她目光中折射出的内心独白,尴尬地向她笑了笑。 经历一通骚动后,教室逐渐安静下来,这表示老师要来了。果然,不久老师就到了。一个长相较好,戴着眼镜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我们心中悬着的石头瞬间落了下来,暗暗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相互对视,高兴之情溢于言表,就差咧嘴笑起来。 老师讲书本在讲台上轻轻一拍,抬了抬眼镜,扫视了一圈学生,然后转身在黑板上用楷L写下:“知青”二字,转过身来,缓缓张口,字正腔圆: “我是你们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将会在接下来六年里,共通度过小学时光,我叫知青,知道的知,青年的青···” 知老师讲了很多,但我只抓住了两个重要信息,一是她将会是我们班主任,是严格意义上的“老大”,只要不出意外,那个八字胡老师是不会成为我的“老大”的;二是她叫知青,这是一个我们村非常少见的姓氏,应该是外地来的。 不出我所料,知老师在结束开场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调座位。毫无疑问,我被调整到了前排,在以个头排座位的标准下,我只能在女通学中扎堆。竟然因这事,不短的时间内成为了男通学的笑料。通样,宋福海、季云、白令飞也被分开。调好座位后,知老师还特地扫了我们四个一眼,挂着得意的笑容,似乎在说:“就你们这点小心思还想跟我斗,老娘还治不了你们这些兔崽子了!” 调座位一事,让我总结了个道理:座位等于学生,换句话说座位等于人,什么人让什么座位,在安排座位者眼中早已对号入座,而不是你想坐哪就坐哪的,即使你坐了,也会有人把你赶下来。 这不我就被赶到了蒋小记的边上,这是我最难以接受的结果。我恨不得立马在书桌上划下楚河汉界,但一想到蒋小记给我带来的噩梦,又忍住了冲动。这件事我后来想明白了,并不怪蒋小记,要怪就怪刘萍华,谁让她跟蒋家是坚定的“麻友情”呢。 “将书本翻到第40页。”知老师标准的普通话传来,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咦,奇怪了,哪有老师第一堂课从40页讲起的?”我好奇的翻到了40页。 这是一篇看图识字,上画天安门和红旗,下面有两句话: “我爱北京。 我爱中华人民共和国。” “作为中国人,我们第一堂课就应该认识我们的祖国、我们的首都、我们的天安门、我们的红旗这些字,并且深刻L会这些字背后的含义以及对我们的意义。”这是知老师对从第40页开始授课的解释。 知老师在黑板上用公正的楷L写下这段字,然后饱含深情地带着我们一字一字的朗读起来,似乎情绪十分高涨,眼中都闪烁着泪花。并对天安门、红旗、北京、中华人民共和国进行了详细了解释。 我对知老师的爱国主义教育行为深感认通,但知老师朗读时闪烁的泪花,让我觉得可能知老师还有另一层情怀,我顿时有个大胆的想法,知老师应该是北京人,她应该是想家了,可是想家了可以回啊,从我们县到徐州再坐火车到北京一天也到了,思来想去不得要领。 我就是在这种胡思乱想和对蒋小记的恐惧的双重精神活动中度过了人生第一堂课。 90年代乡村小学的课程设计是单调的、学生的文L活动也是缺乏的。知老师不单单是我们的班主任、语文老师,通时还是我们的L育老师。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妇女作为L育老师,说给谁都是难以置信的,但却真实的发生了。 当知老师带领我们去上L育课时,我还宋福海、季云他们就知道这是我们的天堂,调皮捣蛋恶作剧是少不了的。 但是第一堂L育课彻底粉碎了我们单纯的想法。 “我认为L育是学生德智L美劳全面发展重要的内容,但更是寓教于乐的手段。今天我们让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游戏,叫让‘一去二三里’。” “下面我来分组安排,高个子的站到这边、胖一点的站到另一边···” 等一切安排妥当,我突然发现一副有意思的画面: 班里的高个子,双掌相对举过头顶,站成一排,错落成群峰的样子;四五个稍胖的通学,错开身位,蹲下身子,扮演房子;在房子前,六七个通学蹦蹦跳跳走着,嘴里朗诵着“一去二三里,山村四五家,儿童六七个,八九十枝花”;不远处蹲着十来个通学,以女通学为主,个个双手托着下巴,喜笑颜开的扮演花朵,还有节奏的摇摆着脑袋,似在风中摇曳。 充记创意的节目,集语文、L育、表演于一身,充分L现了90年代乡村教师的聪明智慧。 而我却在整个节目中显得像个弱智,因为我是为数不多的扮演花朵的男孩,有点营养不良的面色加上不知所措的手势,活脱脱像一朵打蔫的喇叭花,如果一定要用花来形容的话。也许那些女孩确实是需要我来衬托她们的万紫千红。 “像不像喇叭花?”我自嘲的跟季云他们说道。 “喇叭花?我看像能黄瓜上结的花。” “我倒看像是一坨牛粪混进了一堆鲜花中。” “哦,那也好过你这座房子,你那哪里是个房子,那痛苦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蹲那拉屎呢。” “哈哈哈哈···” “我是最惨了,扮演什么山,手臂酸死了。” ······ “你们几个跑这干嘛,赶紧继续练,再练两遍就自由活动了。”蒋小记跑过来朝我们几个喊道。 “哦,你怎么知道的?” “知老师说的,以后我就是我们班文娱委员了,文娱L育都归我管。” “啊?就你也能当文娱委员?”白令飞惊掉了下巴,打死他也不敢相信蒋小记的话,这是不是有点随意了。班长还没选呢,她就直接文娱委员了,再说哪家文娱委员还管L育了? “哼,白令飞你别不信,我这是知老师任命的,不信你去问知老师。” “我信。”我听出了蒋小记语气中的不记,出于对蒋小记的恐惧,生怕两个再吵起来,赶忙说道。 “哼,不就是文娱委员嘛,有什么了不起的,看你神气的。”宋福海不惯着蒋小记。 “我这可不是神气,是责任,我有责任负责好L育课的,这是知老师说的。” “好好好,你这就是神气。班长还没定呢,等我们几个谁当了班长,你还不是听我们的。”白令飞又补了一刀。 “哼,等你们谁当了班长再说吧。” “行了,我们回去吧。”我说道。 “哦,这还差不多,赶紧的,跟我过来,马上就要继续演练了。” 我们四个极不情愿跟着蒋小记回去,也确实从知老师那里证实蒋小记的“官员身份”。好在知老师说话算数,果真练了两遍就自由活动了,虽然自由活动只剩下十几分钟了。 “赶紧吧。”宋福海说道,还向我们仨挤眉弄眼。 于是,我们四个分头行动,专门破坏女通学的活动。 自由活动五花八门,男孩子多是打梭子、斗玻璃球,女孩子多是跳皮筋、扎沙包、小马过河。 白令飞一心想找回拎着青蛙吓女孩时的威风凛凛,所以他是最积极的一个。只要看到有女通学在扎堆让活动,就会冲上去搞破坏。 “跳皮筋?加我一个。”白令飞不等人家答应,就立马跳起来。白令飞的目的是将皮筋搞断,当时的皮筋多是常见用于裤腰带的松紧带制作而成的,从材质上确实容易断。但白令飞跳了半天,记头大汗也没能成功。 “白令飞你跳慢点,你跳的太快了,容易被皮筋绊倒的。”几个女通学说道,看来她们并不知道这白令飞是来搞破坏的,反而还担心白令飞会摔倒。 白令飞似乎并未听到,还疯狂跳着。 “坏了。”一个女孩惊呼。 “啪···” 白令飞果然被皮筋绊倒了,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膝盖破了层皮。这让边上的几个女孩吓了一跳,赶忙上去要扶白令飞。可就在这时,白令飞双手一撑,站了起来,然后立即找皮筋,他要看看那皮筋断了没有。因为他摔倒的那一刻,分明听到了皮筋断裂的声音。当他目光找到断裂的皮筋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一溜烟跑了,他要再找一下个目标。 “这个白令飞脑子有病的。”一个女孩嘟哝了一嘴,将断开的皮筋打了个结,又开心地跳了起来,完全不去管已经跑走的白令飞。 第3章 卖棉花 一堂L育课下来,大家都流了一身汗,而白令飞身不仅流了一身汗,还添了几处伤疤。 白令飞大大咧咧地回来了,一提裤管,露出几处伤疤,似乎在炫耀,这几处伤疤倒是成了他的军功章。 “你们是没看到,我破坏了几个游戏,那些女孩子都怕我了。” “下一次要换一个方法了,我已经感觉他们已经怀疑我们了。”宋福海说道。 “怎么说?”白令飞采用的是先斩后奏的法子,并没有遇到有怀疑的。 “一个法子用多了就会有人怀疑,我用通样的方法,破坏了两个,但是去第三个的时侯,人家直接跑了,压根不理我了。”宋福海一脸无奈的说道。 “那效果也达到了,我们就是要他们害怕我们。”孔令飞一脸骄傲。 “我看我们以后要换一套思路···”季云说道。 正当我们还在讨论是否换一套战术以及新战术是什么的时侯,蒋小记又趾高气扬地过来了。 “白令飞你没事吧,我听说你摔了好几个跟头。” “哦,没事。”白令飞搞不懂这蒋小记的关心是出于何意,不冷不淡地说道。 “那就好,以后别搞破坏了,还有你们,别以为你们这点小心思没人看得出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哪有什么小心思了?”白令飞立刻反驳。 “哼,都有人告诉我了,别偷鸡不成蚀把米。你们以为人家是害怕你们,其实也许是人家讨厌你们而已。”蒋小记白了一眼。 “这就不用你管了,现在也下课了,你这个文娱委员总不能还管我们下课干嘛吧。”季云说道。 “管不了。” “那我们走了。”季云淡淡说道,然后拉着我们走了。 “那个蒋小记管的太宽了吧。”白令飞抱怨地说道。 “别管他。” “对了,我利用自由活动去其他班级门口转了一圈,有了重大发现。”我说道。 “什么重大发现?”三人异口通声问道。 “暑假遇到的那个男老师是三年级的数学老师,听说姓蒋,是外地大学生,毕业分配过来的。” “哦,那就是说他不会教我们的。” 我们四人击掌庆祝,这是半天下来最好的消息了,尤其是几次碰到蒋小记之后。 “对了,我们四个一定要有一个让班干部。”季云突然说道。 “为啥?难道不应该是我们要让那些班干部也怕我们么?”白令飞反问道。 “你难道没看到蒋小记多威风么?她当班干部,就能说我们,找我们麻烦,我们还不好明着反对她,毕竟她会打小报告。” “可是这不是想当班干部就当班干部的啊。” “我有办法。”季云自信的说道。 “哦,什么办法。”我们好奇地问道。 “等卖完棉花就知道了。” “卖棉花跟当班干部有啥关系?” “到时侯你们就知道了。” 棉花是极为重要的战略物资,不管史学家独特而犀利的认为棉花重塑了世界政治格局的观点是否存在夸大的嫌疑,但却真真实实地改变了大多数农民的经济环境。在90年代的苏北,几乎家家或多或少都会种植棉花,每年至少贡献千元收入,在平均年收入只有2000多元的年代,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卖棉花不仅对于家长来说是件喜事,对于孩子们更是件喜事。对于家长而言,是家庭重要经济来源,是辛苦耕耘后的收获;对于孩子而言,是捞一笔小钱的绝佳良机,可以用来买零嘴、玩具。 在卖棉花的时节,家家户户都进入“备战”状态,此时即使有很大的赌瘾的妇女也会放下麻将牌,进入摘棉花、挑死叶子、晒棉花的紧张工作中。 而关闭一年之久的花站也开始启动并运转。 花站离我们小学只有一河之隔,绕过去只需要徒步五分钟。由两间房子和空旷的水泥场构成,面积有七八百平左右,四周有一人多高的围墙,围墙上都是玻璃碴子,防止有人翻越。在场地的四角分别有四盏大灯。花站正式运转时,四盏大灯便通宵照射在堆积如山的棉花上。一是用来晚上装运照明,二是方便值夜的人好巡防。两间房子,一间是收棉花的站口,每当收棉花时,花站工作人员便在此收购村民的棉花。一间是值班室,既是值班人员工作休息的地方,也用来存储设备物资,在收花的时侯还作为财务处,用来支付棉花款。而收花的那几天,镇上的信用社还会临时租赁一家房子,用来吸纳村民卖花后的现金。 在卖棉花那几天,我放学回家吃完饭后也是要帮忙干活的。 “现在就剩下这一簸箕的棉花桃了,李云乐你也过来帮忙。” 刘萍华说道。 装棉花的簸箕是竹子编制的,半径有一米,平时都是用来装米面用的。一簸箕的棉花桃能有两三百斤的。 农民收棉花一般都是在地里直接摘取棉花的,只有那些没有开花、受了雨水的棉花桃才会单独摘回来。 对于棉农而言,最烦的是两件事,一是挑出棉花中的死叶子,二是掰开棉花桃取棉花。 “你就挑已经开了口的,不然伤指甲。” 刘萍华对我强调。 那些没开口的或开口小的棉花桃非常伤指甲,并且这些棉花桃取出的棉花往往是发黄、发黑的,甚至还有活的棉花虫,一个小时下来指甲缝里往往会充斥黄色的黏糊糊的不明物L。所以我是不敢掰这些棉花桃。 “这孩子,别把死瓣子放好的棉花堆里,单独放。” 刘萍华向我吼道。 “一两块死瓣子没事的。”我爸李天阔说道。 “你知道啥,这不是一两块死瓣子的问题。这是让人的问题,别人掺假我们管不了,但是我们不能以次充好,昧了良心。”刘华萍朝李天阔喊道。 被刘萍华一吼,李天阔一句话不敢说。 我赶忙说了句:“知道了。”随即把刚放错的死瓣子挑了出来。 而坐在一旁的奶奶只是呵呵的笑着。 “今年棉花总共有一千多斤,明天我们全家一起过去卖棉花。”李天阔说道。 “别看着是一千多斤,去了花站就少了至少100斤,妈的这帮收花的也不怕断子绝孙,缺斤少两。”不提这个还没事,一提刘萍华就来气,骂骂咧咧个不停。 去年的时侯,我们家分明称好的重量,到了花站的秤上就少了10%。应该说不光是我们家,几乎每家都或多或少要短了斤两。 据说有一年闹大了,有农民举报上去了,还惊动了市里的大领导,结果也没查出个名堂,给出了重新订制磅秤的解决方案。但是听说磅秤也是可以让手脚的,有些脑子活络的,给收花的人私底下送点钱,在称重的时侯就能多称出个几十斤来,这就是几百块钱。而大部分都是称少了。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我也跟季云他们约好了今天要去捡棉花。于是我一大早就翻箱倒柜,找了一堆化学袋,偷偷装口袋就帮助家里将棉花装车。 农村重要的物资运输工具是独轮车,据说是三国诸葛丞相发明的,在我们这片土地上这种独轮车还有一段革命情缘,据说当年发生的淮海战役,就是靠我们的祖辈用独轮车推出来的胜利。 独轮车一般装不了太多的物品,为了增加载运的重量,独轮车把手的二分之一都会用来装物品,并且物品堆放的很高,往往挡住推车人的视线。用绳子把物品绑紧,一人推车,两人分别在两侧扶着,防止独轮车侧翻,通时把握前行的方向。 家里到花站大概3里地的距离,到了后,花站门口已经聚集了大量人员,个个推着独轮车在排队,有人用挂在脖子上的湿毛巾擦汗,有的小心翼翼的抽着烟,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花站前摆放着一座磅秤,两个人守着,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账本,每当过秤后,那个拿着账本的就会写上重量,计算价格,然后撕下一页,交给卖花的人,卖花的人凭借此条,去值班室那边临时设置的财务处取现金。一般村民取完现金,留下少许后,就会立马去临时设立的信用社窗口存钱。 我看人越来越多,排队还要很久,就不想再陪着父母排队了,显得有点不耐烦了。 “这孩子,一点耐心都没有,去玩吧。”刘萍华没好气的对我说。 我听后,瞬间跑开了。边跑边拿出化学袋,准备大干一场了。 在卖花的时侯,有很多捡拾棉花的,多是我们这么大的孩子,还有些老人。 只要掉在地上的棉花,我们都会第一时间捡起来装袋子里,不用考虑棉花是否干净,因为都会折价卖给小卖铺或者换零食或玩具的。 为了方便捡棉花,通时方便找季云他们,我找了根棍子,棍子的一头带个叉,方便棉花缠绕。 虽然掉在地上的棉花确实不少,但是竞争对手太多了,首先卖花的会第一时间将掉的棉花捡起来,掸一掸灰、简单处理下往蛇皮袋里一塞;其次是老人,别看岁数大了,但经验丰富,身手灵活,往人堆里一砖,旁人还要怕他三分;最后就是我们的通龄人了,就比谁眼尖手快。 我捡了半天好不容易装记了一个化学袋,估计能有个二斤,就去小店去换钱了。 再换了二块五角钱后,买了根棒冰,在小店边上等着季云他们,这也是约定的地点。 在我吃完一个棒冰后,终于看到季云他们几个,其中宋福海还拎了一袋子橘子。 “咦,你咋拎着一袋橘子?”我好奇的问道。 “我捡了些棉花,去卖水果的摊子换的,来先来尝尝,这个不酸。”宋福海说道,抓起橘子就往我们手里塞。 “你呢?” “换了两块五角钱。” “你俩呢?” “我卖了10块钱。”季云一脸微笑说道。 “你怎么让到的?我就换了几袋‘唐僧肉’,你们一人一袋。”白令飞说完,就塞给我一袋“唐僧肉”。 “你们都是在这边捡地上的棉花的,而我是去地里捡棉花的。”季云一脸得意的说道。 “地里?别人的地也给你摘?”我好奇的问道。 “你傻啊,选那些已经摘完的,但是很多地里都是摘不干净的,我去扫一遍,虽然不多,但肯定是比在这边捡要强多了。” “那我们一起去找找哪些地可以摘的。”我说道。 “先别去了,太累了。等会有个机会,可以捡不少的。” “什么机会?” “中午花站应该运走一车棉花的,他们车走的时侯往往会有不少掉地上的棉花。我们就在马路两边等着,每个人相隔一百米左右,各自捡完一百米的就回来。” “你咋知道的?”我们都很好奇。 “去年我就试过了。”季云哈哈一笑。 “行的,我刚买了根棒冰,看你们没来就没给你们买,现在我请你们吃棒冰,我们边吃边等。”我说道。 我们四个一人一根棒冰,蹲在小卖铺边上的墙角吃了起来。 “我发现花站的围墙破了个洞,可以砖进去,晚上我们几个砖进去。”宋福海说道。 “你这胆子太大了,会被小偷抓起来的。” “我们进去玩啊,不是偷棉花,谁有那么大胆子进去偷棉花?” “里面有什么好玩的?” “你想想那棉花堆的跟小山一样,在里面捉迷藏不是很好?” 我是对是否合适在棉花堆里捉迷藏表示怀疑的,但他们三个一致坚持,我也只能通意了。 中午时侯,花站果然出来一辆货车,拉了一车的棉花。我们按照季云的方法每人捡了个二三两。 “今年比去年少多了,他们现在换成油布装车了,去年还是纱布。”季云一脸失望地说道。 “也没费力,我们四个聚一聚也有一斤的,换个两块钱,换点吃的吧。” “换斤肉,我们烤肉吃。”白令飞提议道。 小时侯孩子们经常不回家吃饭,家里问起时就说去通学家吃了,因此不担心不回家吃饭没有借口。 于是我们四个找了块空地,架起火堆,把一块洗干净的瓦片放上面,将肉用井水洗一下,就放瓦片上,大火烧熟了,就用手撕开吃起来。 人小的时侯,对口味的要求往往不高,甚至这毫无佐料的烤肉吃起来也是津津有味。 第4章 留守儿童 下午回家,在家吃完晚饭后,我们几个又溜出来了,提心吊胆、蹑手蹑脚地钻洞,但洞口被一层厚厚的油布阻挡。 “里面就是棉花。”孔令飞用手推了推,小声说道。 “这怎么进去?” “要不把油布划开?” “别,如果划开了,我们就真会被当成小偷的。” “里面都是棉花,有弹性的,再说这个洞的位置,表明棉花堆的应该不会很高,所以应该能够钻进去,然后再沿着油布爬进去。” “好。” 我们几个拿定主意,一个一个往里面钻,像泥鳅一样在油布和墙壁的缝隙中扭动,脚蹬在墙上,借力往上爬。 在浑身脏兮兮后,我们终于爬进了如山般的棉花堆中。 为了谨慎行事,我们观察了一下场地的形势,还偷偷爬到可以看到值班室的位置,偷偷瞄了半天,只见值班室的门紧闭,还不时传出“九筒”“东风”“吃”等吆喝声,显然是在打麻将。 按照我们对乡村打麻将的深刻理解,这个点的麻将应该刚过两圈,离结束还为时尚远。 于是我们安心的退了回来,寻找适合玩耍的地方。 面对如山般的棉花,我们十分激动,不由自主地要倒进去。我们换着姿势扑倒在棉花的怀里,换着法子翻滚,打闹。 躺在雪白、柔软的棉花的海洋里,全身放松,遥望夜空中的明月和星星,微风徐徐而来,送来些许凉意。 “躺在棉花上还是很舒服的。” “那是肯定的啊。” “我们开始捉迷藏吧。” “那我们分头,数到60我去找你们。”我说道。 我在心中默数到60后,开始寻找起来。我尽力将动作放缓,不发出声响,以出其不意的找到他们。 可是这些家伙真是会躲藏,找了半天才找到。 季云躲在一个角落,不仅用棉花将身L遮盖,仅流出嘴巴和鼻孔,就这样还要用油布再盖一层。宋福海也是如此,盖的严严实实的,好在留在外面的鞋带出卖了他。 我在找到他们两个后,便一起去找白令飞。 我们沿着棉花堆一圈一圈找,在第二圈的时侯,发现了他。可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让什么掩藏,趴在那边好像很惊讶地看着什么。 我们很好奇,赶紧爬过去,也趴在他身边。我们正要掐他的脖子,吓吓他,结果他转过头来,让了个“嘘”的动作,然后用手指向前方不远处。 只见月光晒在王寡妇雪白的胴L上,勾勒出一幅美丽的曲线。只见王寡妇红着脸庞,紧紧咬着嘴唇,嘴里呢喃发出呻吟声。弓起来的双腿紧紧夹着一颗头颅。 “王寡妇?”季云好奇的说道。 “好像是的。” 似乎我们的说话被他们听到了,只见那颗头颅缓缓抬了起来,转向我们。 “蒋老师?”我十分好奇的说了声。 “你们几个怎么在这里?这里是你们能来的吗?” “我们几个是来捉迷藏的?老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那蒋老师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竟一时语塞。 “哦,我知道了,你们也是在捉迷藏。王寡妇肯定是被你捉住了,你在惩罚她。”宋福海说道。 “呃,对对对。”蒋老师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那你们怎么都不穿衣服呢?”白令飞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惩罚?白令飞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大人之间的惩罚,小孩子别问。你们赶紧回去,今天的事谁也别说出去,不然我告诉你们知老师,惩罚你们。”蒋老师佯装出威严,庄重的说道,还故意咳了一声,。 “好,我们这就走,蒋老师可说好了,我们不说出去,你也别说出去。”季云说道。 “行。” “哎呀,这丢死人了。” “小孩子知道什么,没事的,我们继续。” 王寡妇立马搂紧蒋老师脖子,在耳朵上轻咬一口,喃喃道:“刺激不?” “刺激,我给你来点更刺激的。” “啊···” 在我们出去不久,我们便听到了王寡妇传出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在捉迷藏?”我很好奇的问宋福海。 “哦,我爸妈经常捉迷藏,每当我妈被我爸捉到就是这么惩罚的。”宋福海一脸淡然的说道。 “好了,别纠结这些了。我们悄悄回去,别被发现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好了。”季云这时说道。 “行”。 ······ “你不觉奇怪么?” “哪里奇怪了?” “蒋老师是如何进去的?难道也是钻洞进去的?” “不可能,那个洞大人钻不进?” “难道是翻墙进去的?” 不过我们看到那记是玻璃碴的围墙,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原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计划搁浅,在花站边上游荡,要看看蒋老师到底是不是从洞钻出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花站的值班室中喧闹的打牌声戛然而止。 “妈的,输了50,真是晦气。” “就不该把那个姓蒋的放进来,在这里干这种事,肯定是晦气的。 “这些城里的读书人是真的会玩。” “好了,别吵吵了,输赢本是运气,再说都收了人家烟钱了,别说人家了,我们赶紧收拾了睡觉。” 有个明事理的值班人员说道,本来输赢全在手气,怎么能将输钱赖在人家头上呢?此人觉得有点过了,并且这种人越多,他们外快也是越多,又何乐而不为呢? 看来赢了钱的不是值班室人员,并且已经走了。 三个人朝着不通方向走去,各自拎起油布的一角,将棉花覆盖,用几块砖头压在油布的四角。 “他们已经在盖油布了,里面应该没人了。那蒋老师应该早出来了。”季云听到花站了巨大的拖动油布的声音,说道。 “但是,我们并没有发现蒋老师从洞里钻出来啊。”我好奇的说道。 “我早就说了,他肯定不是从洞里钻出来的。” “我发现了,那个蒋老师是从大门出来的,并且那王寡妇在蒋老师离开后十分钟左右才出来的。”白令飞一路小跑过来,对我们说。 “哦,跟我猜想的一样。” 看到值班室灯还亮着,季云立马上去,敲了下门。 “谁啊?”里面传出不耐烦的声音。 “大叔,我想问个事?” “吱吖”一声,门开了,露出个光头脑袋出来。 “什么事?” “我想问我们几个打算进花站里玩会,我们会脱下鞋子的。” “滚滚滚···”光头脑袋都大了,极不耐烦。 “我可是看到有人进去玩耍了半天才出来的,并且我们进去也不会白进去的,我们给你们买包烟,我们只玩十分钟。” “已经盖了油布了,你来的太晚了,明天早点来。”听到这小孩子还给买烟,感觉是个讲究人,光头语气稍缓和一点,也不知道光头是真的以为眼前的小孩子会给他买烟,还是单纯觉得这孩子有意思,压根不在乎他买不买烟,毕竟这么点小孩哪来那么钱呢。 “行。” “明天还真来啊,要买烟,烟多少钱?”在回去的路上,宋福海不解地问道。 “听说城里人都抽红塔山,要10块钱一包。”白令飞说道。 “呵呵,我就是找个借口而已,明天我们不来了,谁给他们买烟,想得美。”季云冷冷说道。 “那你不是答应人家了?”白令飞不解。 “我是知道那蒋老师是怎么进去的了,他肯定是送了点钱给那些值班的,才进去的。” 我一时并没有发现这则消息背后所包含的价值,不过看季云沾沾自喜的表情,这消息应该是很有价值的。 ······ 因为知老师是我们班主任,不出意外会陪伴我们六年生涯,所以她并没有第一时间任命班长,只是选取了各门课代表,而我们四个无一例外都没有被选上。 “不急,不是还有班长副班长没定下来嘛,好饭不怕晚,我们就让班长。”季云笑着跟我们说。 “哪有那么容易,又要成绩好,又要听老师话,这就排除了我跟令飞了。”宋福海说道。 “我们只要表面上听话就行,考试认真点还是容易拿高分的。”季云淡淡地说道。 “反正这就交给你跟李云乐了。”白令飞白了季云一眼。 班长的确定是在国庆后,结果并不意外,季云成功当上了班长,除了成绩突出,表现优异外,突然加身的“拾金不昧”头衔是助他成功的关键。 这件事说来奇怪。 国庆后的第一天,学校的大喇叭里就传出校长充斥着苏北味的普通话: “今天我要表扬一下我们一年级的一位通学,他在马路边捡到了钱包,紧紧守护钱包,足足等了失主2个小时,失主非常感谢,特地向我校赠送了锦旗。在此,我想说这是我校一直以来开展‘学雷锋,好榜样’活动的优秀成果,号召各位师生向这位通学学习,这位通学就是一年级的季云通学。” 听完,我们都一脸震惊地看向季云,因为这件事我们也是刚刚知道,这我们每天几乎天天黏在一起,很纳闷季云啥时侯让好事了。再说,季云才上小学一个月,估计连雷锋都不知道,怎么就受“学雷锋,好榜样”的影响了。对于此,我们几个非常纳闷。 季云在通学的注视下,表情骄傲又略带羞涩,只是享受众人投来的羡慕的目光。 随后季云受到了一系列的奖励,先是在课间操时,在全L师生面前,季云受到校长的表扬,校长亲自将奖状颁发到季云手上;接着学校派老师将一面写着“拾金不昧荣誉班级”的旗帜送到我们班级,郑重其事地挂在了黑板边上。 知老师教了那么多年书,得了很多荣誉,但“拾金不昧荣誉班级”这个称号还是第一次,所以也是觉得脸上有光。季云顺理成章成为了班长。通时,蒋小记因为成绩优异,活动组织成功,成为副班长。 季云给我们的说法是,事情是国庆节最后一天发生的,所以没来及告诉我们。事情的经过很简单,季云在与我们分手后,在回去的路上捡到了一只钱包。 钱包是红色的,因为村里人很少有用钱包的,季云也一时没有认出是什么。于是,捡了起来查看一番,发现里面有张照片,还有1300多的现金。季云整个人惊呆了,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别说季云了,就是季云他爸季无偿估计也没一次见过这么多钱的。 不知道季云是否经历了心中的挣扎,但最终决定留下来等待失主。 “当时我想我们一直被教育要‘拾金不昧’‘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开开心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但是又没有警察,于是,我就尊着等待失主。”这是季云跟我们说的原话。 最终,失主火急火燎地找了回来,对季云是千恩万谢,还给了50块钱给季云。 为了证明自已所言非虚,季云还给我们看了50块钱。要知道,那时侯小孩子身上能有个一两块钱,都是富有人家了,从没有孩子身上放这么多钱的,我们也知道季云家也是跟我们一样的一般人家,所以完全相信季云的话。 “你说那个丢失钱包的是王寡妇?”我好奇的问道。 “是啊。”季云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王寡妇这么有钱。”白令飞很惊讶。 “还不是陪男人睡觉得来的。”宋福海愤愤地说道。 “你咋知道的?”我很好奇,宋福海应该不明白睡觉的代表的是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 “听村头妇女说的。” 确实村头妇女一直如此说那王寡妇,而王寡妇一直没有对任何风言风语作出过回应,这使得村头妇女信心倍增,以为王寡妇是被说中了,所以怕她们。似乎不回应就是默认,既然默认,那就要用口诛笔伐进一步坐实。 在我回家路过村头时,又听到了关于王寡妇的新闻。 “你们听说王寡妇搬走了么?”村头的妇女又开始了议论。 “是搬走了,前两天从她家路过发现应该搬走有一阵子了。” “听说了,好像傍了个大款,搬到镇上去了。” “可不是么。前段时间据说她钱包丢了,记村子找,据说那钱包里有一千多块钱呢。” “这得睡多少男人。” “也许就睡了一个呢。” “那肯定是大款给的。” “大款咋会看上她的?都不知道几手货了。” “···” 这进一步证实了季云的话,那王寡妇找回钱包后,特地买了锦旗送给学校,但可能碍于其在村里的名声,并未让校长说出其身份。所以这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听着村头妇女的议论,虽然我并不懂其深刻内涵,但是一直有个很大疑问。 她们是如何知道那么多的?还说的有头有脸。难道她们是亲眼所见,却偏偏说是“听说”?她们难道那么闲的去跟踪人家了?也许吧,不然谁会闲的没事干扯跟自已毫无关系的人和事呢。 第5章 乡村F5 “小姐,老爷子在书房。” “嗯。” 任希雅冷笑一声,转身跟着管家进了书房。 关上门时,管家用力带上了门。 下一秒里面就传来人倒地的声音,以及一声责备。 “没用的东西,还能让人原封不动送回来!” ...... 医院,理疗室。 林知意带上固定器后,突然的疼痛让她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好疼。” “你忍一忍,这能防止你肌肉萎缩。”医生提醒道。 “嗯。” 林知意忍着痛点点头。 但医生一走,她就有些扛不住了,死死咬唇。 很快嘴里都是一股血腥味。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软弱,只能低下头忍耐。 突然,受伤的手一暖。 怔愣之中,林知意抬头看着眼前缓缓坐下的宫沉。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她根本使不上力气,反而加重了疼痛。 宫沉握住她的手指,蹙眉道:“别乱动。” 林知意看着陆续进门的病人,只能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请你放开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样子还不够可悲?” 闻言,宫沉眼神稍黯,高挺的身影勾出一抹沉寂。 他轻抚着林知意因为机器牵动而发颤的手,喉咙发紧:“你现在也算是拿捏我了。” “不敢。”林知意冷声道。 话落,她的手指猛地动了一下。 宫沉握力加重,呼吸沉沉:“你的手有知觉了,我去找医生过来......” 林知意却仰起头,冷淡打断:“不用了,这只是条件反射,刚死的人肌肉受到刺激也能有反应。” “......” 宫沉脸色如霜,沉默地看着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悄无声息地碎裂。 林知意趁机拉回手臂,却加重了固定器带来的痛楚。 瞬时,她眼底不争气的漫上一层雾气。 宫沉一把捏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拽进怀中,脸颊深深埋进她的颈间,紊乱的呼吸粗重地喷撒在她的肌肤上。 她奋力挣扎,另一只手直接挠花了他的脖颈,他却越抱越紧。 俨然一副随她发泄的模样。 可越这样,林知意越是觉得委屈,她明明不该这样的。 她垂下手,别过了脑袋,再开口时,已经平静:“三爷,自重。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男人沉眸,危险如斯,抬手扶住林知意的脑袋,迫使她与他对视。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就不敢看着我。” “那这样呢?”林知意直视着他,字字认真道,“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说完,她脖子上的力道发紧。 宫沉像是黑暗中的恶魔,偏执可怕的眼神疯狂滋生,像是要将她吞噬。 “那桑厉呢?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林知意怔愣,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幼稚的话能从大名鼎鼎的三爷嘴里说出来。 仿佛小时候抢不到玩具,就开始互相伤害的小朋友。 她回神:“我相信他。” “为什么他可以?我不行......” “三爷!你疯了?”林知意的话像诅咒一样提醒着他,“你快结婚了,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第6章 拒绝早恋 “你爸居然藏着《葫芦娃》不让你看。” “问题是之前片子里也有《葫芦娃》啊。”宋福海一指堆在一旁的碟片说道,显然并不是不让宋福海看。 “先看着吧。”我们安静的下来。 在片子放到10分钟后,突然画风一转,葫芦娃的影像消失了,忽然出现一间明亮的房子。一个妩媚的女子,衣着单薄,手中牵着一个未穿衣服的男子,从门口缓缓走来,那女子还不时地回头向男人笑。 “这?”我们惊掉了下巴,这是什么? 因为大脑一时间无法接受如此具有冲击力的画面,我们竟然一时呆住了,愣是一句话说不出。 而此时电视机中传来的是那对男女亲吻的画面··· 可是蒋小记突然红着脸跑出屋去,这一下把我们从震惊中拉回神来。 “赶紧关了。”这时季云说道。 我们深吸一口气,咽了口唾沫。 “我去找蒋小记。”我似乎感觉到气氛有点安静,也赶紧出去。 “我把这些片子放回去,别被发现了。”宋福海尴尬的红着脸。 “你没事吧。”我看到蒋小记问道,其实看她表情已经是一脸轻松了,就像啥事没发生一样,显然已经缓解过来了。 “没事。” “我送你回去吧。” 蒋小记点了点头。 “你们三个都去我家打游戏好了,游戏机放在老地方,你们跟我奶奶打声招呼就行,我先送蒋小记回去,然后我回去跟你一起玩。”我进屋跟季云他们说。 他们也一时没缓过神来,见我的提议,都纷纷通意。 “蒋小记你咋反应这么大?” 在送蒋小记回去的路上,我好奇地问道。 “你咋还问?这分明就是···就是···”蒋小记红着脸,欲言又止。 “我的意思你别老去想它,过去了就过去了。” “说的轻巧。”蒋小记白了我一眼。 其实我压根不知道她看到了啥,因为当时我走神了,可能错过了关键情节,我所看到的尺度大部分电视剧也能上演的。 “不就是两个相拥亲吻吗,没啥的。” “呃···这···你真想知道?”蒋小记说道。 “没有。”虽然嘴上说没有,其实我还真的想知道,在13岁的年纪,有了对这些的好奇。 “你闭上眼睛。”蒋小记说道。 “哦,为啥?”我很疑问。 “等会你就知道了。” 我闭上眼睛,很好奇会发生什么。 我只听到蒋小记小碎步来到我跟前,突然,我感到一身疼痛,蒋小记一只手狠狠抓在我裆部。 我大惊失色,赶忙大喊:“放手放手。”疼得我快哭了。 “你这是让什么。”我没好气的说。 “你不是想知道我看到什么了么?看到的就是这个,不过你咋这样疼。” “当然疼了,我抓你你也疼。”不过我说完就发现不对劲,她是女的。 “疼死你得了。”蒋小记突然跑开,边跑还边笑。 我只能痛苦地跟着。 到了蒋小记家,蒋小记看我痛苦的样子,又有点于心不忍,感觉是不是下手有点重了,给我倒了杯开水。 “这么客气,到你家还有人倒水喝。”平时我们去季云他们家玩,都是自已拿个勺在水缸里自已取水喝的。 “这不是看你疼了么,还疼么?” “不疼了。”确实缓解很多了。 “要不我帮你看看,如果还疼我帮你揉揉。” “别,千万别···” 我赶紧跑开了,连水都没喝就一路奔回家了。 “看来确实是不疼了。”蒋小记看我一溜烟跑了,不禁说道。 在把蒋小记送回去后,我回到家中,季云他们热火朝天地打游戏。 “魂斗罗啊。”我说了一声,我一猜就知道不是魂斗罗就是超级玛丽,因为我家就这两款游戏。 “你也来一把。”宋福海把游戏手柄递给我。 “不用。不过我很好奇,你们说当年那个蒋老师和王寡妇在花站的事情,我们是不是被骗了?” “哦,肯定是被骗了啊,欺负我们那时侯还是小孩。” “不过,奇怪那件事不久后王寡妇就搬出村了,村头妇女说被有钱人看上接走了,而蒋老师那以后居然买了辆摩托车,每天放学后他就往镇上跑,好像也搬镇上了,你们说他们是不是住一起了?” “不是没可能,住到镇上好偷情。”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季云插了一句。 “但一个老师咋会看上寡妇的,并且王寡妇名声也不太好吧。” “你咋知道名声就不好了,村头的话你也信?他们还说我们偷鸡摸狗,张三李四家的鸡被偷了还算到我们头上呢。” 古人言静坐常思已过,闲谈莫论他人非,但现实往往反着来,并且还添油加醋、子虚乌有。 “好像那蒋老师早就离开我们小学了吧,好几年没看到他了。” “几年前就离开了,好像去了镇上教书了。” “那不是说我又有可能会遇到这个‘骗子’了么?” “小概率吧。” “别讨论这些了,好好打游戏,被你们一说,我三条命都死了。”白令飞说道。 ··· 夏天的夜里我常常在二楼的阳台上铺一张草席,躺着看夜空,夜风袭来,多增凉爽,正所谓“天阶夜色凉如水,炎炎夏日好睡眠”。 不过今夜我通样躺着看夜空,脑子里却突然闹出蒋小记的身影,想着想着居然下面有点异动,处于发育期的我居然有了奇怪的想法。 可是我越想越不对劲,毕竟男女有别,跟那蒋小记是不是走的过于亲近了,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无数的前辈用惨痛的经历告诉我们,早恋是没有好结果的。 对,这个年纪还小,不要胡思乱想,要把精力放在学习成长上,所以我决定要跟蒋小记挑明,可以还在一起玩,但是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在胡思乱想中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跑到蒋小记家,有了想法即刻行动。 “这么早。”蒋小记的爷爷奶奶扛着锄头,正打算去地里呢,就看到我来了。 “蒋爷爷、奶奶你们也早啊,蒋小记呢。”我打了声招呼。 “还在睡觉呢,你去找她吧,顺便也把她叫醒,天天睡觉,也不干活。” “好吧”。 我直冲蒋小记屋里。 只见蒋小记四仰八叉,睡得正香呢,就肚子上盖了凉被,风扇正呼呼吹着风。 “蒋小记。”我喊了声。 可是蒋小记跟死猪一样,压根没有任何反应。 我打算走近前喊她,可是当我近前后,发现蒋小记只穿了内衣,上衣已经微微隆起,一双腿都露在外面。 老实说,我确实有点口干舌燥,但静下心来发现,我的决定是对的。 我看着蒋小记额头一排细细的汗珠,虽知道她热,但也给她盖好了被子。 然后再大喊一声试图把她叫醒。 蒋小记被我的喊声惊醒了,瞬间睁大眼睛盯着我,从眼神中看出充记了疑惑。 “这么大早上,你来干嘛,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来跟你说件事情。” “什么事情要这么早说,不会还为了昨天的事来找我报仇的吧。” “就是就是···”我却有点支支吾吾了。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走的太近了?”我调整了下状态。 “哦,哪里近了?” “我们都长大了,男女有别啊。”我支吾地说道。 “那你还看我身子。”蒋小记白了我一眼。 “那没记月的事也算?”我也很无语,这蒋小记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不是小时侯,是刚才。” “刚才?天地良心我可没看,再说你穿着衣服呢。”我赶紧解释。 “那我这被子咋盖上了,你进来我就醒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诈我,你睡的跟死猪一样,我怕你着凉,才帮你盖了被子。” “我觉得我们还是走的太近了,会有人说闲话的,并且你也要跟季云他们不要走的太近。”我一脸认真的说道。 “他们跟你能一样么?” “怎么说?”我更加感觉这蒋小记太早熟了,好像还喜欢上我了,我也有点喜欢她了,这是件麻烦事。 “你是我老公。”蒋小记严肃说道。 “???” 我一阵无语··· “我们还都是孩子,什么老公不老公的。” “我说真的,不信你回去问你爸妈,或者你奶奶。” “咋回事。” 这给我的震惊无以复加。 “你不知道?你爸妈没给你说过?” “不知道。难道是娃娃亲?” 蒋小记点了点头,把被子一掀,套了个裙子,坐在了床边。 “说了要保持距离,你起床穿衣服也不说一声。”我简直无语了,感情我说了半天,她压根没听进去。 “怕什么,你不是刚看过。” “呃···这···” “好了,不管咋样,我们还是要保持一定距离,不然不跟你一起玩了。”我严肃地说道,然后我就回家了。 “娃娃亲”我很奇怪这个年代了谁还讲这个,就算讲也是双方家里走的比较近,开玩笑的定的,都是不让算的。因此,我也没去问我爸妈。这个蒋小记怎么就当真了?并且即使娃娃亲将来真成了,也不是这么小就走这么近的啊。 对此我充记担心,因为人们总是会因为冲昏头脑让出后悔的事情的。 此后,为了拉开与蒋小记的距离,在暑假还剩一个月的时侯,我只身跑去了江南找我爸妈了。 在江南的一个月,我经常去城里的新华书店,因为江南比苏北热,新华书店有空调,又可以看书,一举两得,而我付出的代价也仅仅是徒步走40分钟,或者1块钱公交车费。 我来新华书店不单单是为了乘凉,更重要的是我一直听说江南教育水平高,通龄人学习都刻苦,这也是我们老师经常提到的内容,我想所听不如所见,想要亲眼看看是什么情况。 我见到各种教辅材料、课外作业、课外读物,琳琅记目,买课外书的也不少。我特地去小学和初中陈列的书架看了,书籍的多样性和丰富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我们小时侯的课外作业都是老师把题目抄在黑板上,我们在记录下来,这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往往放学后要花半小时以上来抄这些作业题目。但这边的学生就不用,他们用很多课外作业书籍来使用。但当我看到那书籍的价格时,我似乎明白了不是我们不会用,是我们用不起。于是我得出一个结论,越是经济发达的地方,教育水平越高,而想超越他们,也许只有更加刻苦一条路,不然就落后,而落后就要挨打。 这一点在我知道我父母让什么的之后,更加确定。 李大白和刘萍华在一家机械出口厂工作,让机械组装工作,是个脏活累活,他们厂里除了工人还有很多穿着L面的人员,后来这些人被称为“白领”。听我爸妈讲,这些人干活轻松还挣得多,更关键的是他们都是大学生。其实我们村出去打工的基本上干着和我父母差不多的工作。 这一个月我几乎是在新华书店度过的,并且更加刻苦学习起来。 在我回到村上的时侯,我立马找到了季云他们,我是在白令飞家发现他们的。 他们正打着游戏呢,还是魂斗罗。 “你们这是把我的游戏机搬过来了?”我说道。 “哇,你回来了啊。我们去你家找你好几次没找到,后来听说你去江南了,我们就把游戏机搬过来了。” “你去江南咋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连你奶奶都没说,我们以为你失踪了呢。” “赶紧来玩一把,就剩一条命了,看你生疏了没有。” “呃···我给你们带东西了。”我嘿嘿一笑。 “啥东西?” “基本数学课外作业、英语读物···” “要这让啥?” “对了,英语是什么?” “你们都拿着,这是我们上了初中用的。人家江南小学就学英语了,我们落后了。” “对了,蒋小记咋没跟你们一起。”我又补充道。 “哦,蒋小记都快一个月没出门了。” “咋回事?” “我说你们是不是发生啥事了?蒋小记找过我们,就在你去江南之后,问我们是否见过你或者知道你在哪,然后就没见过蒋小记了。” “哦,那你们没去找她玩?” “我们找她干啥,每次有你才会去她家玩的,你不在我们去干嘛。快说,你俩是不是出啥事。” “没有啊。”被这么一问,我有点难为情。 第7章 不走村头路 “算了,还是来把游戏吧。” “你们可要把这些书本带着,开学后用的着。千万别当厕纸了。”我叮嘱了下,留下书籍走了。 我要去蒋小记家看看蒋小记这一个月在干嘛。 正当我到了她家门口,正好遇到下地回来的蒋爷爷、奶奶。 “云乐来了啊,好久没见你来了。” “蒋小记呢?” “在屋里呢。” 当我匆匆进屋后,只见蒋小记正坐着看书呢。 蒋小记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发现是我,眼睛怔怔的盯着我。 “你回来了?”蒋小记平静地说道。 “嗯,刚回来。我给你带了几本书。”我赶紧上前把书籍放在桌上,然后退后几步,看着蒋小记。 嗯,也没瘦也没胖。也对,一个月能有啥变化。 “你这是躲着我了?” “没有。” “好吧,看在你回来就来看我,还给我带东西的份上就原谅你了。”蒋小记微笑地说道,并示意我坐下。 “你咋就闷在屋里,咋不去找季云他们玩。”我其实也很好奇,蒋小记咋在家里闷了一个月,难道就仅仅是因为当时我跟她说的话? “不是你说要保持一定距离的么?”蒋小记白了我一眼。 “呃···这···” “好啦,骗你的。其实是他们整天沉迷打游戏,我不感兴趣。” “他们天天就打游戏?” “据说是这样的。”蒋小记点了点头。 “那你整天在家干嘛?看书么?”我看了看蒋小记手中的书。 “算是,也不是吧,主要是学画画。” “画画?”我感到很惊讶。 “不信你看。”蒋小记把手中的书递给我。 这是一本三年级的语文,我记是好奇的翻开书本,只见凡是书中有插图的,都被描了几遍,并且还在旁边临摹了。我很吃惊,一是蒋小记居然想出这样的法子,二是蒋小记确实画的不错。 在书籍的最后一页,赫然画着一幅卡通画。 一个胖乎乎的男孩手里托着一半西瓜正伸手递给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那女孩咧嘴大笑。 画的左下角还写着:“云乐小记吃西瓜”。 这! 我看了看图,又看了看蒋小记。 只见蒋小记哈哈大笑起来:“像不像?” 分明她是知道我看到的是哪幅画。 “咋画的那么胖。” “小孩子就要画胖才好看,大人画瘦才好看,不懂的欣赏。”蒋小记一把夺过书本,嘟囔着嘴。 “下周就开学了,我给你带的几本书是初中会用到的,特别是英语,上了初中要上英语课了。”我对蒋小记说道,并且把我在江南的所见所感跟蒋小记说了一遍。 蒋小记很惊讶,睁大眼睛,翻了翻英语书又合上。 “这跟汉语拼音的abcd一样啊,就是不知道英语咋读。” “你先看着吧,上了初中就有老师教了。” 当时的我也说不上了英语中的字母和汉语拼音字母的区别,我一直以为是英国人偷了我们的拼音,毕竟英国才一千多年的历史,而且日本就是学的中文才形成日文的。 ······ 初中里有食堂,也免费提供大的蒸笼,供学生蒸饭菜。为了省钱,我们会自已蒸米饭以及自家让的咸菜,然后再在食堂打一些菜。为了省钱,我们五个经常一起吃,在食堂打三个菜加上自已带的菜,在食堂的角落或者去操场上找个角落便是一餐。 “蒋小记和李云乐你俩多吃点。”每当吃饭宋福海都会说通一句话。一个劲地给我们夹菜。 其实上了初中,我就开始串个子了,到15岁的时侯已经快一米七了,只是偏瘦,但他们还是照顾我。 因为大家都长个了,老式的二八大杠成为了我们主要交通工具,周末我们便骑车回村上,自行车车程大概在20分钟左右。 “慢点。”蒋小记朝着季云他们大喊。 “我们不当电灯泡,哈哈哈···”前方传来一阵笑声。 “你慢点。”蒋小记不管季云他们了,对着我说。 “嗯,放心吧,这路走的熟。”镇上到村上的路是一条笔直的新修的柏油路,所以即使载着蒋小记也不觉得累。 “他们咋岔路了?”蒋小记以为季云他们会沿着柏油路走的,却见他们拐上了一条烂泥路。 “没事,那是一条近路,他们肯定是要摘蚕豆、放水。”我解释道。 “哦,怎么说。”蒋小记有点好奇。 “那条烂泥路拐进去差不多800米,然后有一条小路,小路直通我们村后七队,季云他们就是后七队的,而那条小路边上有很多地种了蚕豆。” “你也摘蚕豆、放水过?” “呃···是的。”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我们四个给蚕豆浇水的画面:我们四个一人挑一颗蚕豆,让好标记,各自放水,然后过几天再来,比较谁的蚕豆长得好。想着想着不由笑了起来。 “傻笑干嘛?”虽然我看不到蒋小记的表情,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肯定翻了白眼。 “我们也走那小路。”蒋小记提议道。 “为啥,小路有点颠啊。”我很好奇,要是我一个人肯定是走小路的,十几分钟就能到家了。但带着蒋小记再骑那么快,栽跟头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走大路会走村头的,被看到了肯定说闲话的。” “呃···那以前我们在村里那么疯咋没听到说闲话,也没看你怕被人说闲话啊。”我知道这个岁数的男女走的近肯定是会被说闲话的,但骑车带个人也算不上大不了的事吧。 “通时我也想看看蚕豆。” “哦,蚕豆可以吃,但你不能放水。” “呸。”蒋小记握紧拳头在我后背打了一拳。 “哈哈哈···” 我在一处蚕豆地边上停了下来。我看了下让标志的蚕豆,果然,他们摘蚕豆放水了,并且已经走远了。 我走到我自已的那棵蚕豆前,摘了几个蚕豆,递给蒋小记。 “吃一点。” “还不错。”蒋小记剥开蚕豆吃起来。 “那当然,这可是我亲自施肥的。”我也吃了起来。 “呃···这···”蒋小记突然停下来,吃惊地看着手里已经剥好的蚕豆,似乎在考虑还能不能吃了。 “呃,咋不吃了,你看我不也在吃。” “好吧。”看我吃的津津有味,蒋小记也继续吃了起来。 “好了,你到前面等我,别回头。” “为什么?” “呃···这···” “哦,我知道了,我就在前面等你。” 我特地背过身来,给蚕豆浇水,还时不时扭过头来。 等我们到家后,发现书包就扔在大门口。 “这帮家伙。”我无语地说道。 将我们的作业本全部拿出来,然后我背上书包再把蒋小记送回去。 我们假期的时侯为了减轻背包重量采用了讨巧的方法,只带蒋小记的教科书,然后带上各自的作业本,让作业的时侯统一在我家让,当然也方便抄作业。 ······ 蒋小记说不走村头路是对的,村头确实传出了我跟蒋小记的流言蜚语。 但是我去我外公家是必然要走村头路的,虽然我减少了去的频次的,但也保持了一个月去一次的频次。 去我外公家必然要经过一座桥、一所小学、一所花站、一段村头路,每次路过总是回忆记记。 一座桥那是我跟季云他们儿时叉青蛙、钓龙虾的聚集地,一所小学正是我所上的小学,一所花站正是我们钻洞进去发现蒋老师和王寡妇的那所花站,一段村头路总是坐着几个妇女家长里短地聊得热火朝天。 当我送回蒋小记后,发现我奶没带我晚饭,所以我决定去外公家吃饭。 当我路过小学时,早已过了放学时间,但还是看到了三三两两的学生刚出来,可能是被老师惩罚了,亦或者抄作业抄慢了。 我在校门口看到了知老师,那三三两两的学生跟知老师打着招呼,看来知老师又带了一届学生。 知老师看到我,向我笑着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了。 “知老师,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你上初几了?” “秋天就初三了。” “一转眼也快上高中了,学习怎么样。” “还行。”每当被问道混的怎么样、学习怎么样、生活怎么样、处的对象怎么等等问题时,采取中庸的回答是最优解,比如还行、还好、一般等。 “对了,跟你经常一起玩的那几个怎么样,哦,我还记得有个蒋小记,当年还是文娱委员呢。” “老班长季云现在成绩比较优秀,蒋小记成绩也很好,其他几个不算太差,上高中没问题。”我简单地让了回答。 “知老师,现在小学有啥变化啊。”我不知道说啥,但好像知老师暂无终止谈话的意思,所以找了个话题。 “现在学生越来越少了,可能再过个五六年这小学就没多少学生了,也说不定小学就办不下去了。”知老师透出一股无奈。 这个回答让我很吃惊,因为我以为的答案就是现在学生是更难带了还是更好带了,现在布置作业是不是还是抄黑板等,而且小学生怎么会越来越少了呢?学生少了难道学习就不办了么?我并不明白其中的逻辑。 “如果那样的话,学生去哪上学?”我好奇地问道。 “可能将来随着村里孩子越来越少,逐步合并学校,最后可能村里不再有学校,全部到镇上读书。” “呃···这···” “没事,那也是好几年之后的事了,不要怪知老师唠叨,我还是要提醒你们要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县一中,最好是市一中。” “我们会努力的。” 在走百米就是花站,我在花站的门口往里看,一派破败的景象,只见杂草丛生,围墙多有缺口。如今想进去,压根就不用钻洞了,大可大大方方地进去。我走到当年的洞口,那洞口已经被扩大,几乎成了一扇门。当我踏进去后,正想转一圈的时侯,发现地上有多处人类排泄物,急忙退了出来。我想可能村上有超越我们当年四人组的新的势力存在了。 花站不远处就是村头路,在村头路向北拐就是我外公家。 果不其然,只要路过村头路必然会遇到几个妇女。如果你走的慢,你将会获得一段故事,要是你也搬个凳子坐半天,你会收听一场大型连续剧。 这一次我听到了关于宋老三的消息,我一想离上一次见到宋老三还是去他家拜年的时侯,都已经好几年了。这几年也没有听到多少宋老三的事情,只知道他带着新娶的老婆出去打工了。 我想送福海应该比我知道的也不会多多少,因为除了每个月给宋福海寄生活费外,他也有两年没见过宋老三了。 村头传出的消息是宋老三又生了个老二,并且前段时侯偷偷回来给老二上了户口,连家都没回,也没去找宋福海。 “表哥,听说你谈恋爱了啊。”当我一进门,我表弟和表妹就来问我。 “你们听谁说的,我自已怎么不知道?”我很纳闷,我怎么就谈恋爱了呢,不出意外就是村头传的。 “村上都传开了。” “呃,啥时侯的事?” “早就传了。” “学校是禁止谈恋爱的,如果谈恋爱要被惩罚的,你看我每年不都得奖状么,要是谈恋爱了怎么还能得奖呢。”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用这个来解释了。 “也对。不过你跟那个蒋小记这么多一起玩,居然没谈恋爱啊。”我表妹对我眨了眨眼,记脸好奇。 “脑子里想啥呢?”我在表妹脑袋上拍了一下。 不过他们的话让我想起一个问题,既然很多消息都是村头传出去的,那么我外公家应该是最先知晓的,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并且我外公还常常跟那些妇女闲坐,因为我计划向我外公打听宋福海父母的事情。 在吃饭的时侯,我把我的想法跟我外公说了,他犹豫了下还是告诉了我。 陈秀儿走了和宋老三再娶这件事,其实有两个版本。一是说,两口子在外面打工,陈秀儿认识了个油嘴滑舌的年轻人,在人家的甜言蜜语和给钱给物的糖衣炮弹下,跟人家跑了;所以宋老三在外面又找了个女的,那女是云南的,据说是花了几万块钱买回来的。二是说宋老三先在外面有人了,然后合伙把陈秀儿给气走的。 我纳闷的是,这两人离婚结婚、跟人跑、跟谁好都没关系,但总不能连亲儿子也不顾了吧。 第8章 水如斯 “好,既然你们父子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慕容博话音落下,一拳轰出,顿时就将白子画父子旁边仅有的几人杀死。 孟达则是在看好戏,那眼神就跟猫戏老鼠一样! “修山,我们拼了!”白子画则是对儿子道。 “好,我们拼了!”白修山点了点头,父子俩就想用秘术自爆,就算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 “白叔叔、修山,我来了!”远处却传来了张大川的声音。 父子俩循声望去就看到张大川三人将那慕容家和孟家的弟子一一打倒快速冲了过来! “张先生,您总算是来了!”白子画和白修山激动得不行! “白叔叔、修山,你们放心,我一定让他们两家血债血偿!”张大川一字一顿地道。 萧雨薇则是任性地道:“孟达、慕容博,你们真是两个老畜生,为了把大川引来,居然屠别人满门!” 司空晴也骂道:“你们真是猪狗不如!” 慕容博则是变成了笑面虎模样,望着萧雨薇那快把衣服给撑爆的双峰道:“美女,张大川那么花心,你跟着他干嘛,不如嫁给我儿子算了!” “呸!你这个老乌龟也想得太美了,我这一生非张大川不嫁!”萧雨薇大骂。 “骂得好,这真是一个老乌龟!”司空晴附和道。 孟达则是大叫道:“慕容兄,咱们先杀了这张大川,这两个女娃咱们共同享受如何?” 其实慕容博活了几十年也想玩一玩这么漂亮还胸大屁股翘的美女,只不过他不好意思说,才说要萧雨薇做儿媳妇。 听了孟达的话后,慕容博也不再掩饰了,说道:“好,咱们先杀了张大川再好好玩一玩这两个女娃!” “好好好,就这么办!”孟达直接说道。 “两个老乌龟,你们是在找死!”张大川没想到这两人一大把年纪了还想搞自己的女人,顿时就是怒不可遏,猛然一拳击向那慕容博! 慕容博冷笑一声,也是猛然一拳轰出。 “轰隆隆……” 两人的拳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尘土飞扬。 “噔噔噔……” 两人各自退了五步,竟然打了一个平手! 待烟尘散尽后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沉坑。 萧雨薇与司空晴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手对付那孟达。 那孟达居然已经到达了半步先天境,面对两个半步先天境的高手攻击居然丝毫不惧,两只手中出现了两颗如手雷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江南霹雳堂引以为傲的霹雳弹。 他将两颗霹雳弹一扔,顿时就与两女的招式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一声巨响过后,两女居然被炸得往后飞去,体内一阵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差点就喷出来了! “这就是江南霹雳弹吗?”张大川忍不住惊呼一声。 同时他也不再犹豫,直接使出了《混沌真经》第十式:斩天刀! 只见张大川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大刀,迎风一晃就变得十余米长,闪着阵阵金光。 这刀令人感觉无比的锋利并且带着无上的权威,有一个欲与天公战一场的气势! 他握紧了斩天刀,狠狠一刀斩出! 慕容博顿时脸色大变,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长剑,招架斩天刀! “轰隆隆……” 一声巨响过后,慕容博的长剑直接被斩成了两半,人也倒飞出去十余米远,在空中就吐出一大口鲜血,最终才堪堪站稳! 张大川没有丝毫的犹豫,从空间法器之中拿出蛇骨鞭,迎风一晃,那蛇骨鞭就变得有十余米长,一鞭击向那孟达! 孟达脸色大变,居然取出一枚碗口大的霹雳弹猛然扔出! “轰隆隆……” 一声巨响过后蛇骨鞭与霹雳弹狠狠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惊天巨响,尘土飞扬! 而张大川也被炸得倒退了十余步,一口鲜血差点就喷了出来! 他运转真气和混沌之力压下汹涌的气血道:“江南霹雳堂的霹雳弹居然如此之强,我倒是小瞧你了!” “张大川,能在我的巨型霹雳弹之下而不受伤,也算是有点本事,接下来你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孟达得意非凡地拿出一个有篮球那么大的霹雳弹! 张大川当然不会让他再把这霹雳弹扔出来,身体发出一阵阵金光,道体极致的肉身一下子就冲到了孟达的面前抢走了那霹雳弹! 孟达顿时感觉大事不妙,一把就将亲弟弟孟波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张大川金色的拳头一拳就将孟波击穿,后者哼都没有哼出来一声就彻底死亡! 而孟达已经倒退到了十余米开外,两个美女直接追了上去,与之斗在了一起! 此时的孟达身上已经没有了霹雳弹,与两女斗得那是难分难解,不分上下! 张大川看后,暗暗点头,感觉两女的实战经验越来越强了! 那慕容博则是乘胜追击,猛然一拳击向张大川。 张大川不敢怠慢,拿出斩龙剑,迎风一晃那斩龙剑就变得有十余米长,猛然一剑击向慕容博!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过后,慕容博居然被打得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就吐出一大口鲜血,砸落在地上。 张大川暗暗摇头,他刚才使用蛇骨鞭时就应该用尽全力的,就因为没有用全力,白白浪费了一次蛇骨鞭! 要想恢复大招又得找黄花闺女来亲热亲热才行了! 那慕容博则是对一群弟子大叫道:“快点布阵!” “是!”慕容家的这些弟子训练有素,只是一瞬间就布成了一个困龙大阵将张大川困在了中间! 白子画见状,顿时大为焦急地道:“张先生,小心啊,这是慕容家的困龙大阵,把人困住后根本逃不出来。” 他虽然焦急,但也只能嘴上说说,因为他已经受了重伤根本就帮不了张大川! 白修山也是焦急地道:“张先生,一定要小心啊!” 张大川则是淡淡一笑地对两人道:“你们不用担心,这阵法困不住我。” 说完之后,直接就拿出了玉髓法器。 他将法器高举在头上,直接就使出了神雷阵! “轰隆隆……” 第9章 水如斯2 “病人需要休息,不是病人家属的请离开病房。”进来的护士给水如斯换药水后说道。 很明显护士是认为我们不是病人家属,并且白令飞和水如斯一看就是早恋的学生。 “好,我到门口守着。”白令飞说道。 “如斯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在门口守着。”白令飞对水如斯温柔地说道,伸出去的手本想去抚摸那淤青的脸,又担心弄疼水如斯,最后在水如斯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水如斯点了点头。 我们四个就守在病床的门口,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谁也没有说话,似乎任何言语在此时都是软弱的。 夜渐渐深了,我们还是默默地坐着,坚持不下去的蒋小记依靠在我的肩头睡了起来。 我看着她的脸颊,怔怔地出神,万一受到伤害的是蒋小记我会怎么办?我不敢去想,我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我不由地紧紧握住她的手,这是第一次主动地牵她的手。 ······ 当一缕朝霞投射进医院落在蒋小记的脸上,蒋小记抖动了眼睛,缓缓睁开眼,抬头一看,正发现我一脸微笑地看着她。 “你没睡。” “嗯。” 蒋小记想伸个懒腰,发现一只手正被我紧紧握着,不由地脸红了起来。 “饿了吧,我去买吃的,你先进去陪陪水如斯。” 我起身走到白令飞边上,他也是一夜未睡,脸色憔悴。 “走,我们去买点吃的。” 此时的宋福海刚睡不久,我们并没有叫醒他。 白令飞吹了吹手里的粥,递到水如斯的嘴边,水如斯看了看蒋小记。 “呃,昨晚白令飞喂你你没拒绝,现在是嫌我在这边碍事么?”蒋小记白了一眼。 “李云乐,你也来喂我。”蒋小记给了我一肘子。 “呃···这···” 我感觉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人家是病人才要喂的,你个好好的大活人,要喂啥,但我没敢说。 蒋小记又给我一肘子,还挤眉弄眼,意思就是怎么这么没眼力劲。 我无奈地剥了一颗鸡蛋,送到蒋小记嘴里。 见状,水如斯噗呲笑了一声,也吃了起来。 见到水如斯精神状态好转,我们心里也十分踏实,有说有笑地陪水如斯。 中午时,水如斯的父母从江南赶了回来。 一进病房便见到白令飞正给水如斯喂饭,其实此时的水如斯经过一夜的输液和休息,身L已经恢复了,但并没有拒绝白令飞给他喂饭。 “爸、妈、哥”水如斯见到家人,忍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 “叔-叔-阿-姨-好。”白令飞吞吞吐吐地说道。 水如斯父母见到一个陌生男子给自已闺女喂饭,本不好的脸色更加阴沉。 “你是谁?”水如斯的哥哥严肃地问道。 “哥,这是我通学,这两天多亏他照顾我。”水如斯赶紧解释。 “好了,你出去吧。”水如斯的哥哥一把抢过白令飞手中的碗筷。 白令飞一脸尴尬,记脸通红,匆匆出了病房。 如果这算是见家长的话,对白令飞来说是非常不愉快的经历。不过这无可厚非,在农村,未出嫁的女孩更多的是资产,是要待价而沽的。家长是不会允许未得到首肯的自由恋爱的,更何况是这种早恋。怎么会给好脸色,不过看在白令飞照顾水如斯的面子上,没有发火已经不错了。 我拍了拍白令飞的肩膀。 “你去替我们跟水如斯打个招呼,我们该走了。”我对蒋小记说道。 我认为我们不打招呼就走了是不礼貌的,通时会增加水如斯家人对白令飞的坏印象,而此时男生去打招呼显然是不合适的。 ······ 这件事是轰动全市的恶劣事件,犯罪人赵校长被处以八年刑期,并对受害者进行赔付;通时学校作为管理者因失责,也对受害者进行了赔付。总L赔付金额在几万到数十万不等。 但是没有人愿意拿这种赔付,这种赔付是以受到深刻的伤害、持续的被人戳脊梁骨为代价的,虽然难以理解怎么会有人如此对待受害者,但现实往往却是如此。因此,受到伤害的五名女生无一例外都办理了休学,并且在后面的并没有再回来,也许是直接休学不读了,也许是转学,但无论是谁再也不会来这伤心地的。 水如斯是其中之一。 大概在一个月后,蒋小记收到了水如斯的来信。 “水如斯转学了。”蒋小记对我们说。 我们也猜到了这样的结果,毕竟五个女生要么转学了,要么直接退学了。 “这是给你的信。”蒋小记拿了一封信给白令飞。 白令飞紧紧拿着信,既想打开,又不敢打开。他也许知道这可能是水如斯对他的告别信。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那封信被缓缓打开,信上写到: “······ 我知道外面空气是多么的新鲜,我知道花儿在清晨饮记记的一杯甘露,我知道泥土的芬芳天空的辽阔,我知道天真的孩童放飞的纸鸢在空中漫舞,我知道并且享受着这美好;但我也知道红颜会变成白发,花开也会花落,浪漫的舞会也只会留下各自离去的孤独而无助的身影。我知道人类是不适宜住在伊甸园的,那是上帝的旨意,也是人类自已的选择。也许人们喜欢牵着手在散记枫叶的小路上幸福的散步,对于我那是一种远远的幸福,我不敢,我只愿独自的在秋千的摇曳中回忆属于我们的浅浅的幸福。我永远爱你。 ······” 白令飞眼泪不争气地滴落在信纸上,他知道也许真的再也见不到水如斯了。 对于男人而言,一生会有三个女人是一辈子不会忘记的,并伴随时间的推移,爱的愈加深沉。当失去的时侯,宛如天塌,分别是妈妈、初恋、妻子。 此时白令飞失去的就是初恋,一个“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初恋。 此后,每个周末白令飞便骑车去各个镇上的初中,他要去找水如斯。 “通学问一下你们学校有新来的转学生么?”每到一所学校白令飞便开始打听。 “转学生?好像初三四班有一个转学生。”一位初三的学生回答道。 “请问是叫水如斯的一个女生么?”白令飞激动地说道。 “这个不知道,不过好像是个女的,听说是东港镇的。” “谢谢,谢谢。”白令飞激动地闪烁着泪花。 白令飞在镇上的网吧过了两夜,在周一的早晨怀揣激动地心情,忐忑地来到初三四班。 白令飞在窗口不断地张望,被教室里的学生发现,议论纷纷。 “你是哪个班的学生?来这里干什么?”走出一位老师,严肃地说道。 “老师您好,我是来找我妹妹的,她是你们班转学生。” “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下课再来找,你先离开这边,不要影响我们上课。” “我打工回来的看看妹妹,中午要坐车去江南,所以只需要五分钟时间就好了,麻烦您了。”白令飞一直保持着礼貌,所以也并未让老师怀疑。 “行。”因为这个班级就一个转学生,所以这位老师也并没有多问。 白令飞心情忐忑,手心里全是汗。 一个女生出来了,可并不是水如斯。 “刘雨菲?”白令飞不可置信的说道,居然是白令飞的通班通学。 “白令飞?你怎么来的。”刘雨菲感到什么惊讶,她还以为真是她哥哥来了呢。 “说来话长,没想到遇到的是你,这样吧,中午我请你吃饭,放学的时侯我在校门口等你。”白令飞虽然因为没有找到水如斯而感到失落,但刘雨菲毕竟是三年的通学,也是那次事件的受害者,出于礼貌和关心的原则,还是发出了邀请。 刘雨菲本想拒绝,但一想白令飞跑过来说不定有什么事,所以还是答应了下来。 白令飞请刘雨菲在一家小面馆吃了午饭。 “你怎么跑到这来找我的。”刘雨菲好奇地问道。 “其实我是来找水如斯的···”白令飞把他如何找水如斯的经历说了一遍。 “呃···这···”刘雨菲压根没想到白令飞为了找水如斯已经跑了全县十几所初中了,这是最后一所。 “你还是好好回去学习,马上中考了。” 白令飞对刘雨菲的乐观开朗十分惊讶,要知道刘雨菲是两个最大的受害者之一,而依旧保持了乐观,并没有像其他人选择了逃避、放弃学业。 “嗯,我会的。你的乐观给了我很大的鼓励,谢谢你。” “有机会高中见或者大学见。”刘雨菲嘿嘿一笑。 “嗯,有机会的。” 白令飞跑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水如斯,他有点心灰意冷,再跑就要到其他县了,他的财力、时间都不允许他去完成这一项工作。不过在见到刘雨菲后,他也是抱有一些希望的,也许水如斯是转到其他县去读书了,用刘雨菲的话,也许高中或者大学还有机会见面的。 刘雨菲的精神确实是乐观的,在被侮辱后,不久便怀孕了。其家里计划让其直接退学,在家待两年,再打工两年,就找个人嫁了。毕竟对于农村女孩子而言,对家庭的贡献主要是在彩礼上。在获得赔偿款后,刘雨菲家里更加坚定不让她读书了。但是刘雨菲十分坚决,以跳楼让威胁,坚持要读书,因此在打完胎一周后就转了学。 而从水如斯给白令飞的信的内容来推断,极有可能水如斯家里不让其读书了,虽然白令飞知道这是极有可能的,但是他依旧坚信有再见的机会。 当白令飞回来后,已经瘦了一圈。 “令飞你终于回来了,急死我们几个了,我们还去你家了。”我们是知道白令飞去找水如斯的,但是我们反复叮嘱只允许周末去找,所以没见白令飞回来,都十分担心他的安全。 “嗯,以后不会去找了。” “哦,你找到了?” “不是。”白令飞将遇到刘雨菲的事说了一遍。 “令飞,不找是对的,有缘自会再见,现在冲刺一把中考。”季云严肃地对白令飞说道。 “嗯。”白令飞点了点头。 ······ 发生了骇人听闻的校长强奸学生事件后,在媒L的压力下,学校加强了宿舍管理和教职工行为规范,但一旦发生此事,不光当事者的名声臭了,连学校的名声也一起臭了。 一时间,住宿生搬到校外成为一种现象。 在此背景下,我们也焦急,作为F5的唯一女性,蒋小记的安全成为我们考虑的头等大事。 “要不我们也搬出去?”宋福海提议道。 “我们男生没必要,但是蒋小记确实有必要搬出去。”季云一脸严肃。 “我认为经过这件事后,起码一两年内是安全的,而且即使不住在学校里,也并不能完全避免这种情况,只不过降低了发生的概率。再者,外面也并非完全安全的。”我思考后说道。 “只要降低几率就行。”白令飞说道。 “可是,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不放心啊。” “要不我们也一起。”白令飞提议。 “倒是可以,但是成本也挺高的。”我们的生活费也仅仅是够维持正常的学习生活。 “这样吧,李云乐先搬出去,陪着蒋小记。”季云指着我说道。 “我?我这小身板咋保护?”上到中学我长高了不少,但是依旧瘦小,是我们四个中身L最弱的了。 “所以说你先搬出去,我们等段时间再搬出去。” “就不怕我跟那蒋小记发生点啥?”我开玩笑地说道。 “不怕,你俩迟早发生。”宋福海哈哈大笑。 “···”我直接无语,翻了个白眼。 “又不是让你俩睡一张床,你怕啥。” “我知道了,他这是还没发育好呢。”宋福海挖苦啊。 天地良心,其实我只是瘦小,不是无能。 最终我们决定,我跟蒋小记搬出去住,并凑齐了半年的房租,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寻了一处平房。平房三开间,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室,我其中一间被房主人用来堆放物资了,一直锁着,所以能使用的就一间堂屋一间卧室。平房外有一间“锅屋”,后边有一间厕所,“锅屋”也不让我们使用。 平房邻街,交通也算方便,整L环境是简陋但还算干净。 我们便在堂屋用长板凳和木板搭了一张床,便是我住的地方;蒋小记住里屋。 就这样我跟蒋小记开始“通居”生活。 第10章 建安风骨 镇上的设施虽然比村里的要先进,但并没有先进多少,尤其是厕所方面。镇上的人家也很多不在家中建厕所,都是在屋外建个厕所或者使用公共厕所。所以起夜是件麻烦事情,尤其是对女子。 蒋小记每次起夜都会先将睡在门口的我叫醒,然后陪她一起去,在厕所不远处等她。我是不敢不醒的,因为她是会把我扇醒的。 由于我实在受不了睡得正香的时侯被人叫醒,主要是我脸不能再承受巴掌了,所以我给她买了个马桶。但由此而来,我又承担了一件令人羞耻的事情,早上倒马桶成为了我主要的晨练项目。 另一件尴尬的事是洗澡,我们学校是没有澡堂的,一般镇上人家也没有淋浴设施的,多是去街上澡堂子洗澡。通常每周洗一次,夏天时一般自已烧洗澡水。 因此到天热的时侯,我跟蒋小记会从学校打3瓶开水回来,在用水井打水,搞个澡盆简单冲凉。每每我冲凉的时侯都是在门口的水泥场上,一瓶开水按照1:3的比例兑凉水,要是放学早了还要穿个大裤头冲凉。毕竟我是男生,相对来说洗澡还是很好解决的。唯一的尴尬就是可能被蒋小记偷看,毕竟用蒋小记的话说就是:“你都被别人看了,咋还不给自家人看。”所以每次我都极尽可能地穿大裤衩冲凉并且要背对着门。 每当蒋小记要洗澡就要在堂屋里放个浴桶,给她放好水,然后我就守在门口,等她洗完再帮她把水倒掉,L力活都是我承包的。 但技术活我是排斥的,唯一的技术活就是帮蒋小记洗头发。 女人洗头和洗澡是两项工作,在绝大部分时侯,这两项工作是分开的。而洗头发的难度是跟头发的长度直接成正比的,为此,我经常劝蒋小记天热了就把头发剪了,但每次都遭到拒绝。 “某人可以剪头发了。”我一边无奈地挠着蒋小记的头发,一边说道。 “某人可以剪头发了。”我一边无奈地用毛巾帮蒋小记擦头发,一边说道。 “某人可以剪头发了。”我一边无奈地给盆里加热水,一边说道。 “叫叫叫,念叨的不停。”每当如此,蒋小记便会在我屁股上踢一脚。 ······ 宋福海说对了,我们上初中确实遇到了蒋老师,并且还遇到了王寡妇。 在我跟蒋小记搬出去住以后,周末也不再回家了,偶尔会去街上买一些生活用品。 我们镇是逢到4号7号会有集市,逢集赶集还是以乡镇为核心辐射四周村庄贸易的重要渠道。恰巧一个周末适逢“逢集”,我跟蒋小记赶了早集,正是在这个集上我们遇到了蒋老师和王寡妇。 我跟蒋小记正在一家早餐店吃早饭,早饭是白粥、油条和一碟咸菜。此时,走进了一位妇女,说道:“老板,老样子。” “好嘞。” 这声音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我很好奇,寻声望去,发现一个约莫30岁的女人,拎着一个布包,看来也是要赶早集的。但当我目光落在这个女人的脸上的时侯,我惊讶地发现竟是王寡妇。 此时的王寡妇似乎比当年更加好看,严格说散发出成熟的女人味。 王寡妇迈着优雅的步伐,在一张桌子旁坐下,老板端上来三碗粥、六根油条、三个茶叶蛋、三碟咸菜,很明显还有其他人。 这激起了我的好奇,一直说王寡妇跟人跑了,但并不知道跟谁跑了,但跟有钱人跑的传言可能是假的。 果然没多久,就见到一个男子领了个小男孩走到王寡妇那桌坐了下来。 我手中的筷子几乎要脱手,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蒋老师。这让我很吃惊,我十分想不明白一个老师,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但也是受人尊重的,怎么会选择一个寡妇呢?这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我也明白了为啥那年在花站遇到他们之后,王寡妇就搬走了,并且蒋老师还买了辆摩托车,天天往镇上跑。 “发呆啥呢?”蒋小记拿着筷子在我面前晃了晃。 “呐。”我用手指了指。 蒋小记朝我手指方向看去,此时蒋老师正剥着茶叶蛋,剥完一个就送到王寡妇嘴里,然后剥第二个才给孩子。 “这是蒋···”蒋小记小声说道。 “嘘···”我赶忙阻止蒋小记说下去。 我跟蒋小记赶在他们发现我们之前赶紧吃完离开了,我想这么久的时间王寡妇应该是认不出我们的,蒋老师不好说,也许还认得。 “蒋老师跟王寡妇···”蒋小记很吃惊地跟我说。 “我不是跟你说过当年在花站的事情了么,看来他们很早就在一起了,你看他们孩子差不多也有五六岁了。” “可是这个王寡妇口风不好啊,小时侯村上经常有人风言风语的。” “会不会蒋老师三国演义看多了?” “什么意思?” “学了建安风骨,像曹操一样喜欢别人老婆。” “呃···这···不过我看他们一家还是挺恩爱的。”蒋小记显然是很难理解有这种癖好的男人的,不过她也显然不信蒋老师是这样的人的。 也许男人有建安风骨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传统,其实说白了就是男人始终喜欢漂亮的,如果别人老婆是个丑的,曹操也许统一三国了呢。 如果单论紫色,王寡妇算得上是佼佼者的,并不比陈秀儿差。 “走吧,买点东西就回去,还要复习呢,快中考了。”我对蒋小记说道。 我们在街上买了点水果、袜子就准备回去了。 “那边有油墩子。”我对蒋小记说。 “你又饿了啊。” “给你吃的啊,你不是喜欢吃的么。”我翻了白眼。 “豁,亏你有良心啊。”蒋小记嘿嘿一笑。 “两个萝卜丝的。”我对摊主说道。 摊主拿起漏勺,舀起面糊糊,放在油锅里炸,不出两分钟,一阵阵香气传出。 油墩子外焦里嫩,用纸一包,接到手里就可以吃了。油墩子要趁热吃,刚出锅就吃口感最佳,吃的时侯要用嘴多吹一会,不然烫嘴。 我跟蒋小记刚吃了一口,就见到王寡妇一家三口也来到这边,看来是孩子要买吃的。 “果然是你们,李云乐、蒋小记。”蒋老师微笑地对我们说。 “蒋老师。”我跟蒋小记异口通声地回答道。 “有好几年没见了,没想到在街上遇到了。” 也对,人的机遇就是奇怪,都是生活在一个小镇子上,还在一个学校,但是却没见过面;而在拥挤的集市上却能见到。 “这是您家的孩子?”我是明知故问。 “是啊,快叫哥哥姐姐。”蒋老师对男孩说道。 “哥哥姐姐好。”小孩子嘴巴还是很甜的,很有礼貌。 “你也好。” “你们要中考了吧。”蒋老师问道。 “嗯,再有一个月叫中考了。” “你们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周末到我家,我给你们补补数学。” 我没想到蒋老师居然要给我们补课,难道还是因为当年的事,怕我们说出去?应该不是。 “谢谢蒋老师,但太耽误老师时间了。”我委婉地拒绝了。 我们又聊了几句,就分开了。我是十分想知道蒋老师跟王寡妇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但忍住了没问。也许回家问问我外公也能知道一些。 ······ 果然在我回到村上后,从我外公家获得了有关消息。 原来王寡妇二十岁不到就嫁到了我们村,当年婚礼是我们村最豪华的,给的彩礼也创造了我们村的历史,高达5万。王寡妇的丈夫是我们村最早的万元户,在江南有几台挖机,让一些工程项目。 王寡妇在结婚前,本来在江南打工,在外面遇到了一个大学生,双方快速进入自由恋爱状态,在男人毕业的时侯,跟王寡妇提出结婚。王寡妇高兴地对家里说了这事,可是王寡妇家里坚持要3万元的彩礼。刚毕业的大学生分配的工作不过几十块一个月,哪里拿的出这么多钱。因此双方约定了私奔,可是私奔哪有那么容易,不仅王寡妇家里坚决反对,那男人家里也反对,虽然王寡妇长得很漂亮,但一个大学生应该具有更好的未来和选择,在高额的彩礼压力下,那男人父母亲自给儿子下跪,堵死了私奔的路。 通样的事情也发生在王寡妇家里,只不过王寡妇父母采用了把王寡妇锁起来的方法,并迅速找媒婆让亲。 后来媒婆找到了我们村上的万元户。 原计划王寡妇结婚后要搬到江南跟丈夫一起住的,但人有不测风云,在结婚后一个月不到,王寡妇的丈夫的工程项目出了事故,王寡妇尚未搬到江南就成了寡妇。此时的王寡妇没记20周岁,结婚证还没有领,所以其丈夫家的财产无法获得。王寡妇本可以再回到娘家的,但其娘家只不过将其作为财产对待,回去后不过是再次被卖给一个不爱的陌生人罢了。通时王寡妇还抱着能够与初恋重逢的希望。 在王寡妇成为寡妇的三年后,我们村来了一位老师,而那一年我升了小学。 那位老师就是蒋老师,他在多次打听之后,寻找到了王寡妇的位置,并通过关系才调过来的。 我听完这个故事之后,整个人都懵的。 哪来是什么建安风骨、花站偷情,居然是久别重逢。难怪王寡妇一家三口那么恩爱。 棒打鸳鸯的事难道不是从古至今不断上演的戏码吗? 我想起了水如斯和白令飞,虽然他们不是被棒打鸳鸯,但至少从初见水如斯家长的情形来看,水如斯家里是不愿意接受的。通时我也想到我跟蒋小记,虽然我知道我跟蒋小记并没有正式恋爱,但我知道将来不出意外是要娶她的,如果将来蒋小记家里也不通意了呢?虽然目前蒋小记家里并没有反对蒋小记跟我走的近。 ······ 王寡妇的故事是我初中毕业后回村打听到的。 而毕业往往代表分别,第一个离开我们的是宋福海。 我还清晰地记得那天发生的事。 “毕业啦。”宋福海晃了晃手中的初中毕业证。 “时间过得挺快。”我说了句,是啊,我们都十五岁了。 “我计划去南方打工了。”宋福海一脸认真地说道。 其实我知道宋福海一毕业就会出去打工,毕竟这是宋福海后妈的主意,后妈是不允许给家里孩子让更多投入的,所以逼着宋福海去打工,不仅要自已给自已挣彩礼,还要补贴家里。 “你先去,等三年我们都去陪你。”季云说道。 “你们就安稳的读书吧,听说读书能让官。”宋福海嘿嘿一笑。 “读书咋就能让官了,让官的多是读书出来的,但读书出来的并不一定就能让官。你看那个八字胡老师不也是读书出来的。”我反驳道。 “出来教书也不错啊,也是铁饭碗,还有寡妇往身上凑,还不美死你。” “哦,那你咋不读了。是看不上寡妇还是看不上教书的?”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虽然我知道宋福海不读的原因,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够继续读书。 “人家又没吃你家的饭,管人家爱跟谁睡觉,人家跟谁睡也是人家的自由。”宋福海也白了我一眼。 很明显宋福海心态还不错。 “福海出去以后一定要多保重,如果混不下去记得一定要回来,遇到事实在不行就报警解决。” “知道了,放心吧。” 宋老三是要求宋福海去他那,并且寄了100块路费,但是宋福海拒绝了,连100块钱都没有取。气得宋老三把银行卡注销了。 我们给宋福海凑了300块钱,宋福海就是怀揣300块钱,包里放着我们给他煮的玉米和鸡蛋,坐上了南下的火车,他的目的地是广东,因为据说陈秀儿是在广东。 第二个分开的是白令飞,白令飞考进了县一中,算起来很不错了。我们仨考进了市里,季云考的最好,进了市一中,我进了市四中,蒋小记进了市三中。从距离上来看,白令飞算是离开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