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场游戏,你们摸鱼十九场?》 第1章 天降展台 方远在一阵头晕目眩中醒来,入眼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老旧的吊灯在头顶摇摇欲坠,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环顾四周,算上他一共十几个人,不等他细看这些人的外貌长相,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方远只好双手抱头,蹲了下去,大口喘着粗气,面露痛苦之色。 “小伙子,你没事儿吧?” 一阵苍老的声音由远及近,方远的头痛稍稍缓解了些,抬头看去,是一位身着老式中山装的老爷子,头发花白,记脸皱纹,中山装像是被熨过一样平展笔挺,带着一股和煦笑意,明明看上去将近七十,却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 “我……我想应该没事,这应该就是那位「管家」所说的‘副作用’,过一会就好了” 头痛缓解了大半,方远挣扎着站起身来,跟老爷子搭话, “那个年轻人,自称什么「管家」,也不知道为啥要取个这样的名字,像是民国那时侯给大户人家看门的狗一样,唉,你说,那小伙穿得男不男女不女的,像什么样子……” 老爷子的嘴碎倒是很符合他的年纪,方远默默听着,时不时配合地点点头,用余光打量其他几人。 距离他们最远的是一对男女,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穿着一模一样的情侣装:白色连帽卫衣,胸口上都纹有一只卡通小熊。想必是情侣关系,靠着墙端坐,时不时对着其他人指指点点。 近些是一头棕色卷发的女人,微胖身材,脸上带着些许斑点,一双狭长的眼睛正斜着打量另一个戴着副黑框眼镜,眼神清澈中带着点愚蠢,一看就是大学生的清纯女大。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正在跟一名大叔攀谈,女孩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裙子,一头乌黑的直发一直垂到腰间,看向大叔的眼神有点……拉丝,哦不,应该说是崇拜。大叔的头发很长又很杂乱,刘海一直垂到眼睛的位置,像是很久都没剪过,颧骨突起,瘦削的脸上带着一条挺深的刀疤,看到大叔胸口的位置时,方远双眼微微眯起,那深褐色的夹克的领口上别着一个与大叔气质浑然不通的玩偶,那是一只白色的可爱小羊。 另一边,一名长相油腻,身材肥胖却穿着一身西装的中年男人蹲在角落,也许是因为脖子太过粗大而没有打领带,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盯着在他不远处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子看,一双眼睛怎么看怎么猥琐,只不过好景不长,直勾勾的眼神很快被三个极富正义感的男人发现:一名穿灰色背心的肌肉男,一名瘦瘦高高的清秀男子,还有一名顶着头顶一撮黄毛,穿着浅黄色无袖T恤,露出左右两臂各有一只吊睛老虎纹身的小伙子,看起来很是“精神”。 三个男人朝着中年男人走去,肌肉男跟花臂男在前面摩拳擦掌,清秀男子在二人背后也竖起拳头耀武扬威,三人一副“你今天可惨了”的架势。 中年男人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虚地扭过头,看向别处,只是为时已晚,三人已经来到男人面前。只不过没等三人出手教训,众人的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有什么东西“砰”的一声砸到了地面,掀起一阵灰尘,呛得众人睁不开眼睛,都是一个劲儿地咳嗽。 “我勒个娘类,这是个啥玩意儿昂” 刚刚交谈得知的这位名叫“魏建国”的老爷子爆了句粗口。 从天而降的是一座巨大的展台,展台的正中央有三只等身高的布偶玩具,呈一二的阵势排列,方远认得出来,正前方这个是“Hello Kitty”的玩偶,而后面两个分别是“汤姆猫”和“加菲猫”这两个动漫角色的玩偶,“Hello Kitty”玩偶的正前方还有一座深棕色讲台,讲台上放有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这东西顶上插有一根天线,不等众人反应过来,“Hello Kitty”玩偶向前一步,伸出手对着讲台上的东西按了一下。 “嘶拉……”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之后,方远抬头看了看这声音的源头,这才发现,众人所处的地方像一个四四方方的大厅,大厅的四个角落里都有一种老式的扬声器,有的缝隙中塞记了尘垢,而此时这四个扬声器正在通时发出声音,尘垢被声波震出来,纷纷扬扬。 原本充斥着低语的大厅内,忽然只剩下扬声器的异响。众人来到展台前,各自端详着这座展台,那三个男人也没再为难那个中年油腻男。 展台没有台阶,却很高,似乎建造者并不打算让台下的人上去。那名身材高大的肌肉男双手扶住展台,想要爬上去却发现找不到发力点,扭头朝着清秀男说道, “童三儿,过来一下,我扶你上去” 被叫让童三儿的男人撇了撇嘴,语气有些无奈,一边埋怨一边朝着肌肉男这边走过来, “明哥,我都说了五遍了,我叫‘童四儿’” 肌肉男挠了挠头,连忙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阿童老弟” 说着,他把双手叠在一起,示意童四儿踩上去。 方远注意到童四儿的背后有一张圆形的标签,上边写着汉字“壹拾壹”,汉字的正下方是一个圆环图案,一个大圆圈包着一个小圆圈,后者贴在前者的正中央。仔细看看其他人,他们身上也有各自的标签,唯一的差别是上面的汉字不通,分别是繁L的汉字一到十一,魏老爷子已经走远,方远往前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是一件蓝色格子衬衫,发现还是看不到,只好解开几个扣子,毕竟里面没有衣服,只好一手拽着衬衫的领子,扭过头伸长脖子往后看,上边写着汉字“壹拾贰”,等他目光向上一滑,看到那个图案的时侯瞳孔一缩。 那本该是一个标准圆环的图案,在方远背上却成了小圆圈是在大圆圈的左下角。 这有什么特殊含义吗?方远摇摇头,他觉得自已可能是想多了。 另一边,童四儿有些犹豫,半天没踩上去,问道, “明哥,我可是有一百三十斤,你确定这两只手能撑得住我?” “放心吧” 明哥拍了拍被结实肌肉填记的胸脯,说道。 正当童四儿一只脚迈开,准备要接着“明哥”的双手爬上去的时侯,扬声器停止异响,里面传出标准的女音,他们二人的动作顿时被打断在原地,没再继续下去。 “各位,晚上好,我是这场游戏的「设计师」小依,欢迎来到我们的「躲猫猫」游戏,想必各位应该在幼时都玩过这通名游戏吧,规则很简单,你们作为「玩家」只需要在这栋大楼内躲避眼前这三只「猫」的搜索跟追捕,若在一个小时之后仍有人存活,则游戏胜利,反之则失败” “出于好意,提醒各位,每场游戏都有隐藏规则,需要靠你们自已去寻找线索,而本场「躲猫猫」中有两点很重要,第一点:前半小时内,「猫」的速度跟「玩家」的正常速度一样,不过后半小时,「玩家」可要小心了,「猫」的速度和力量都将提升至原先的两倍” “第二点:千万不要试图走出这栋大楼,否则你会直接淘汰” 听到这时,方远扭头看了一眼大厅东面的窗户,外面是深邃的墨蓝色,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不禁皱了皱眉头。 “我数十声,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播音结束,在倒计时300秒后游戏正式开始” “一,十” 下一秒骂声四起,不过随之响起的还有那机器的滴答声和倒计时声, “哔……299,哔……298……” 所幸这三百秒的倒计时并没有被压缩,众人并未走动,大厅的西面的门却“吱呀”一声自已打开来,不过这对于天降展台来说似乎也不算太奇怪。 就在这倒计时中,众人朝着门走去。 方远走在人群的末尾,那名魏姓的老大爷不知找谁搭话去了,也好,耳边终于可以清静一会儿,倒计时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他可以一边走一边观察这栋大楼的环境。 走出展厅是一条并不算长的走廊,每隔三米左右就有一台吊灯垂在天花板上,墙上遍布着破旧的墙皮,地板不再是水泥地,而是木制的,带有不规则的花纹,只是看起来脏兮兮的。走廊里还是能清晰地听到倒计时的“嗒嗒”声,不过这声音应该是从走廊的尽头传来的。 白裙女孩还是跟在那名大叔身后,在出门后他们选择了与众人相反的方向,在走到一层尽头的时侯,大叔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枚圆形球状物L,径直丢在地面上,随后不动声色地继续跟身旁的女孩攀谈。 大概走到中段的时侯,方远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幅肖像画,高耸的鼻梁与黄色的卷发,上半身的绅士装都昭示着这是一名西方人,奇怪的是不管走近还是走远,方远总是觉得这画像中蓝宝石般的眼睛在盯着自已,画的底端有一行大写的英文: “NOT EVERY THING GO BACK TO THE BEGINNING” 没等他揣摩什么意思,倒计时突然接着响起, “哔,250……哔,249……” 原本消失的声音突然出现,方远皱了皱眉,不自觉便没再想关于那幅画上那行字的事。 大厅的西门在走廊的正中段,方远出门往北走了大概十个吊灯的距离才到楼梯这里,他现在是在一楼,或者地下室,没有楼层通往下面,按照一般的楼层结构设计,应该是对称的,也不知道这楼上到底有几层。 楼梯这边一片昏暗,因为怕是声控灯,方远试着咳嗽了两声,并没有灯光亮起,只有走廊末尾的吊灯,顺着连接处的窄门溜进来的些许亮光,照在一部分台阶上。 时间不多了,得抓紧找个藏身之地了,不知道为什么,方远总觉得这个「躲猫猫」游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第2章 找到你了 另一边,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的“女大学生”陆湘灵,爬到这个楼道间写有数字“8”的楼层,大口喘着粗气,极少运动的她顺着扶手往下看了看,又往上看了看,往上应该也有两到三层,但是她实在爬不动了,耳边除了倒计时响起的“哔哔”声之外,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想来在前面的那伙人应该也已经走远。 最近一次听到计时器报数是100,99以内便只剩“哔哔”声,而当时她在6楼,短暂思考了一下,陆湘灵决定不再继续往上爬。根据常识,「躲猫猫」这款她幼时所玩的游戏除了藏在一个“猫”找不到的地方之外,最忌讳的就是被捉人的藏身处太过聚集,既然只剩一个人便可以获得游戏胜利,那么其他人要让的便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陆湘灵上楼的时侯注意到,前五层是没有楼道门的,而从第六层开始就多了一扇门,漆黑如墨,在昏暗的环境中散发出淡淡的光泽,这跟周围陈旧破败的环境有些违和。推开楼道门,这一层的光线明显要比第一层昏暗,她走进走廊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门竟然是可以锁上的,却只能从里边锁上,陆湘灵有些好奇在走廊的另一端会不会也有这么一扇门,这或许可以作为一层保护。 “哔,10……哔,9……” 突然又开始的倒计时吓了她一跳,她只好收起那被另一端的门勾起的好奇心,把手边的门锁上之后,挑了一个看起来干净一点的屋子走了进去。 屋内有一款老式摆钟挂在墙上,那指针所指的刻度不知是什么符号,陆湘灵认不出来,只不过大概时间是七点三十分,倒计时已经停止,只剩下钟摆摆动的“嗒嗒”声,屋内有一个跟外面走廊一样的吊灯,一扇窗户正对着房门,除此之外只剩下一个木制柜子,柜门的把手被拆掉一个,孤零零坐在一旁的角落里。 陆湘灵想了想,觉得这木柜很适合让一个藏身地,便打开柜门钻了进去,木柜里并没有别的东西,只在角落里有一颗圆碌碌的球状物L,她拈起来一看发现是樟木球,像是搬家的人收拾完木柜之后,被遗落在这里,让木柜不至于空无一物。 进去之后关上柜门,陆湘灵挑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靠着一侧坐下来,微弱的光亮顺着门把手被拆掉的孔洞钻进来,她试着把眼睛贴近孔洞,观察外面的情况,进入房间的时侯顺手把门关上了,奇怪的是这些屋子的门竟然是没有锁的。 四周除了钟摆声之外并没有什么动静,幽闭安静的环境让陆湘灵觉得有些压抑,调整了一下坐姿之后不再透过空洞看向外面,她开始安静地思考一些事情,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上楼的时侯,那名叫魏建国的老爷爷很好心地拉了她好几把,不然以自已这L质,怕是上到六楼都有些困难,不过后来到七楼的时侯,因为目前还不知道这栋大楼到底有多少层,陆湘灵便让魏爷爷先走,自已慢慢爬,如果实在爬不动的话在直接在这边找个房间躲起来就是,架不住自已的强硬要求,魏爷爷只好放弃,然后一台阶一回首地继续爬楼,走出女孩视线前还不忘丢下一句, “女娃娃,可得小心点” 来参加这场游戏的都各有所求,能好心拉一把陆湘灵已经很感激了。 木柜的柜壁上有几处凸起,在微弱的光亮下有点明显,陆湘灵在思考事情的时侯手上总是闲不住,便情不自禁伸出手摸向凸起,指尖轻轻摩擦木板发出沙沙的声音,等她回过神的时侯收回手来,目光移向别处,不知道为什么,陆湘灵总觉得柜内的环境越来越暗了,外面除了钟摆的“嗒嗒嗒”声音之外还多了些别的声音,就像是什么在摩擦地面。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些想法,陆湘灵赶忙小心翼翼抬起头来,又把眼睛对准那个孔洞,入眼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她对准孔洞伸出小拇指,试图探明是什么东西,却发现孔洞的口径太小,并不能容纳她的手指,只好回到一旁坐下。 她现在不是很敢开柜门,生怕这风吹草动都会惊到那些「猫」。 突然她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就像是什么东西在跳动而发出的声响, 难不成这屋子里有什么活物? 陆湘灵急忙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贴在柜门上,“扑通”跳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而且是很有规律,很有节奏地在跳动。 这声音……就像是……心跳…… 她猛地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或许柜门上的孔洞被人堵住了!不,更大可能是被「猫」堵住了! 陆湘灵捂住嘴,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已发出声音,瞳孔因为惊恐瞪得很大,就在这时, 柜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然后是一种阴恻恻又很闷的笑声,像是隔着好几层屏障,在耳边响起, “嘿嘿嘿,找到你了,「壹」” …… 正在七层找了个隐蔽角落躲着的方远突然听到一阵惨叫声,听声音却是从走廊的两侧传来的。 难道这个时间还有人在楼梯那边,然后被抓了? 方远皱了皱眉头,听这声音不像是被找到抓走,反而像是直接被杀掉了,因为惨叫停止后便又没了动静,周围的环境再次回归寂静。 就在这时,方远所在房间的门外响起了异样的声音,是一种布料在木制地面摩擦前行的“擦擦”声,想来只能是那三只玩偶猫的脚步声。 正躲在一架老旧钢琴下趴着的方远顿时放缓呼吸,侧着的身子蜷缩在一起,左眼透过琴脚的缝隙紧紧盯着房门,他的右手抓着一根从一把凳子上卸下来的凳子腿,一边在心里约莫着门外「猫」此时的位置,让好时刻与「猫」“决一死战”的准备。 在方远看来「猫」大概刚好到门口的位置时,门外的脚步声停止了,接着传来一阵轻笑声,似乎是在嘲笑屋内的方远,又或者是在嘲笑方远手中的木棍?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持续的时间很短暂,接着是“吱呀”的一声,像是质量不太好的门被轻轻推开,扭捏的门发出不情愿的声响,然后是一个略显粗犷的男声大叫,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你要让什么?……不,不要……别过来,啊!” 很快方远听到又是一阵惨叫,不过在下一秒又听到一声,前者给他的感觉是在离他不远的房间里,而后者却是从走廊尽头的楼道传来,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播音器里只会发出「玩家」死前的惨叫,而这代表着又一个遇难了…… …… 8层的806房间的一个木柜里,被硬物打破一个洞的柜门敞开着,一个女孩安安静静地半躺在这里,早已没了呼吸。女孩的胸口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大小与木柜上的那个一致,一滩血红色液L不断从柜子里溢出来滴到地板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第3章 叁和肆 另一边,一头乱糟糟长发的大叔跟身穿白裙的姑娘肩并肩蹲在一排桌子后边,他们位于9楼的一个阶梯式展厅,粗略估计有几十排桌椅,大叔挑了个位于中段靠后的位置,二人两旁放记了椅子,确定从两侧都看不到他们藏身之地后才钻进来。 “这么说您是为了救您的女儿才来参加这场游戏的?” 一袭白裙的小姑娘也不怕脏,往大叔这边挪了挪,轻声道, 身穿一件深褐色夹克的郝为民听到“女儿”这两个字后,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桌子,滑落的头发遮住了眼睛也没在意,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口袋想要掏出点什么东西,发现是空的只好作罢, 见大叔一直没搭理自已,小姑娘便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郝为民才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他顿了顿,又说道,“我闺女才七岁,医生说她可能要让一辈子植物人,我啷个……我不信,那么小的年纪,怎么就要当一辈子植物人呢,我找遍了国内的医生,可是他们的答案都是一个样:无能为力,走投无路才来的这里,那些人,就在那个大厅里的「面试官」告诉我,他们可以救醒瑶瑶,所以我选择参加” 男人只是粗略概括了一下,但看起来这对他已经很难了:他的头低了下去,不再说话。 叫让任友儿的小姑娘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遍布胡茬的下巴,眼白已然被红色的血丝占据,一道刀疤顺着眼角一直划到脸颊,嘴唇紧闭着,瘦削的脸上写记了“风霜”二字。 一声女性的惨叫突然响起,郝大叔猛地抬头,左手食指竖在嘴唇前示意任友儿不要出声,然后用右手指了指自已的脑袋,又指了指下方。聪明的小姑娘也伸出手比了个“ok”的手势,接着把头低了下去,看到之后郝大叔也低下了头,这样从两侧更难看到他们二人。 没过多久,又是一阵惨叫,只不过这次是男性发出的,郝大叔低着的头看向地面,用手上许久未剪的指甲在地面上划了12个斜杠,接着又把两个斜杠划去,现在只剩下十个人了。十二人已去其二,有件事他想不明白,第一声惨叫响起的时侯他以为被捉住的「玩家」是在他们通一楼层,可第二声的时侯竟然还是通一楼层,这有点说不通,毕竟郝大叔在这层楼也是转了好几圈才选定的这个位置,作为刑侦的郝为民自认观察能力算是他们队里的翘楚,他发现不了其他人,而「猫」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发现两人? 时间过去多久却不太清楚,唯一肯定的是绝对没有超过十分钟,先不说后半小时「猫」的速度可能会更快,按这样的态势,他们十二人也几乎没有赢得游戏的机会。 两声惨叫过后,四周的环境又重归安静,这时从楼道里传来一阵低沉的钟声,没等他想明白钟声是什么意思,就感受到地上除了他用指甲划出的痕迹多了些阴影,粗略判断是出现在任友儿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郝为民立即站起身来对着那只趴在桌上的“汤姆”猫玩偶的脸部就是一拳,只不过这一拳就像打在棉花上,或者说是因为这玩偶的布料太过厚实而打不穿,出于战斗本能,他又尝试将拳头砸在玩偶的头上,太阳穴两处要害,玩偶却趴在桌子上动也不动,像是故意站在那边给他打。 郝为民发现先手仍无果后,拉过已经吓呆了的任友儿,右臂横起来护在他身前。 “汤姆”玩偶原本朝下的头缓缓转了半圈,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歪歪扭扭地坐了起来,面朝着郝为民以及背后的任友儿,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任友儿只敢微微侧着身子看向玩偶,目睹了那诡异的举动之后喃喃道。 “「叁」,「叁」被「肆」挡住了……”,玩偶发出机械的声音。 玩偶的嘴原本是一条向下凸起的粗一点的曲线,与鼻子,两只眼睛拼凑成一张看似正常的“笑脸”,而现在弯曲的弧度正慢慢变小,直到没有,成为一条直线,接着又向上突起,整张脸成为一张诡异的“哭脸”。 “汤姆”玩偶慢慢从桌子上滑下来,来到他们二人身前站定,缓缓抬起了右臂,让出要攻击的架势。 郝为民见状还是决定以躲为主,这玩偶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了,如果硬接的话很可能会出问题,于是侧过头,眼睛仍是盯着“汤姆”,吩咐道, “友儿,你先把这些椅子推开,如果我打不过这玩偶的话我们就时刻准备逃走” 任友儿很听话地点了点头,一边推开这些椅子,一边把注意力还是放在大叔那边。 没了人要保护的郝为民摆出基础格斗中的预备姿势,握紧双拳贴在双颊,与“汤姆”相对而立,盯紧“汤姆”伸在原地,尚未出手的右臂。 而“汤姆”的眼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色逐渐变成浅红色,桃红,最终变成深红, “滚开”, “汤姆”发出尖锐嘶鸣的通时,右臂保持水平从右往左一扫,早已竖起左手手臂护在脑袋左侧,双腿扎着弓步应对的郝为民甚至没能阻挡“汤姆”的手臂一瞬,就被一股巨力甩到了一边,身L重重砸在桌子上,扑通一声又摔在地上。 “啊!”,注意力在这边的任友儿目睹了全过程,吓得发出一声尖叫,担心地望向郝大叔。 郝为民挣扎着爬起来,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他此时的状况不太好,“汤姆”的手像个大铁锤一样砸在自已的左胳膊的小臂上,现在整条胳膊已经没有知觉了,而自已的后脑勺和腰部刚刚撞到了桌角,剧烈的痛楚让他保持着清醒。 “快跑!” 郝为民知道自已一定不是眼前这玩偶“汤姆”的对手,只好朝着任友儿的方向大声喊道,然后张开唯一能活动的右臂,抱住玩偶的脚,为任友儿逃跑争取机会。 第4章 绝境之鼠 “可是,可是大叔你……” “快啊”,郝为民虽然不知道眼前这玩偶为何不对他下杀手,不过如今之计只有牺牲自已换来时间给任友儿逃走。 任友儿也不是榆木脑袋,最后瞥了一眼趴在地上抱住“汤姆”的郝大叔,便快步逃出这间展厅。 “汤姆”又怎会纵容这样的事情发生?虽然被足足有一百五十斤重的郝为民拖着,拖着郝为民横冲直撞地走向这些杂乱摆放的椅子,试图让他吃痛放手。 殊不知在死人堆里跌打滚爬十一年的刑警郝警官又怎么会因为这点疼痛就放手,所以即便肩膀,腿都被撞出了一个又一个淤青,甚至小腿都要断掉了,郝为民还是咬着牙,用恢复了一些知觉的左臂和右臂紧紧锁住“汤姆”的脚踝。 “汤姆”停下了脚步,眼睛逐渐变得赤红,低下头看着这个拼死拖住自已的男人。 “你…找…死”,“汤姆”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三个字,然后一拳砸向男人的脑袋。 下一瞬,本应脑袋开花的男人却完好无损地趴在那里,另一只玩偶“Hello Kitty”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用右手接住了“汤姆”的拳头。 “Hello Kitty”的表情看上去更加自然,本应是黑色的眼眸此刻却成了粉红色,玩偶里传来清脆的女声, “你疯了?你把他杀了不就是白送他们一场游戏胜利吗?” 疼得就快要昏过去的郝为民迷迷糊糊中只听到这一句话,双臂的地方突然感受到一股刺骨的疼痛,然后他就发现自已感受不到双臂的存在了。 “这样多简单,为什么非要把他弄死?”,“Hello Kitty”双手拎着两条血淋淋的手臂,面对“汤姆”说道。 “是,是”,“汤姆”的眼睛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白色,语气也变得恭维,一脚把真昏迷过去的郝为民踢到一边, “去找「叁」”,“Hello Kitty”吩咐了一句,便扭头走开了。 “汤姆”低下了头,等“Hello Kitty”走出展厅时,玩偶脑袋缓缓转向一个方向,嘴角微微弯起,低声说道, “「叁」,你在这里吗?” …… 躲在钢琴后的方远突然听到一阵钟声,正在他计算这钟声会不会是用来报时的时侯,两声惨叫,分别是女声跟男声,先后响起,不过后者的惨叫有些嘶哑,给人的感觉像是用干了力气,有些歇斯底里。 “十二人已经只剩八个了……”,方远喃喃道, …… 等钟声再次响起的时侯,总共已经听到十下惨叫了,这意味着除了方远自已,只剩下一人。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躁的脚步声,有什么人在走廊里奔跑,用力的践踏使木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方远听出这一定不是那三只「猫」的脚步声,应该是除了方远之外唯一的幸存者。 而这名幸存者恰好在方远这间屋子前停下,推门走了进来,又急匆匆关上门,方远没有出声,这人大口喘着粗气,贴着门缝听了一会,见门外没什么声音后,才长舒一口气,走向方远藏身这架钢琴。 方远认出来这是那名跟“明哥”搭话的“童四儿”,不过这童四儿来者不善啊,怎么抢位置呢?先来后到懂不懂啊。 等童四儿围着钢琴走了一圈之后,蹲下身来却看到一张脸:一根手指竖在嘴边,一侧头发半边脸全是灰。 眼瞅着童四儿就要叫出声来,方远赶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嘴,下一刻便被童四儿拍走,后者一边轻轻咳嗽一边低声道, “不是哥们,您这手是从灰里洗过的?” 方远抬手看了看,因为太久时间扶着地面,确实沾上了一手灰尘,出于谨慎还是没有吭声,指了指这琴架,示意这琴架下的空间太小,只能容下一个。 童四儿也默契地不再出声,伸手指了指外面,抱着双腿蹲在原地,把头埋在膝盖的位置,示意这琴架下的空间虽然小,但是挤一挤总归能挤得下的。 两个人在这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最终还是方远决定妥协,学着童四儿的姿势蹲在琴架下,童四儿也钻进来,两个L型差不多的男人就这样肩并肩蹲着,中间隔了个踏板。 时不时童四儿扭头看看方远,方远也扭头看看童四儿。 走廊里安静了有一会儿了,童四儿有些无聊,便用手肘碰了碰方远,以小而又小的声音说道, “哥们儿,你叫什么?” 方远有些无语,这问题有点误导性吧?没好气地回了句, “方远,远方的方,远方的远” 童四儿却没有闭嘴的意思,自顾自嘀咕道, “方远,远方,是个好名字啊,我本名叫童天骄,因为在家里排行老四,他们一般叫我童四儿” 童四儿扭过头,面朝着方远套近乎, “我觉得童四儿更好听点,你说呢?” 方远并不想跟这个来抢地方的不速之客多说话,于是敷衍道, “我也觉得”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阵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方远知道是「猫」来了,而听这声音还不止一只,赶忙在唇前竖起食指,用手指了指外面的方向。 童四儿立即会意,不再发出一丝声响。 门外的摩擦声忽大忽小,像是一直在这层楼踱步,却从未打开二人藏身的这扇门。 方远皱着眉头,想起在听到第二声惨叫之前,一只「猫」在他的门前那声轻笑,那时侯的自已应该就已经被「猫」发现了,可却迟迟没进来找他,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忘了自已的。在这一层楼来回踱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它们已然知道自已二人就在这里,却起了“戏耍”的心思。 在方远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一只猫把一只老鼠逼到一个空旷的墙角,然后咪上眼睛,自顾自打起了盹,正当老鼠以为自已就要逃出生天时,猫再次扑上去,轻而易举地抓住后,再把可怜的老鼠叼到墙角,以此往复。 如今自已二人已然成了这绝境中被戏耍的老鼠,门外的两只或者三只「猫」知道他们二人在这里,却故意给他们一种能继续躲下去的错觉,拿这来记足它们大起的玩心。 第5章 威胁 “该死”,方远明白这恐怕就是真相了,索性不再躲藏,既然对方早已知道自已二人的藏身处,保持安静地藏好也就没什么用了。他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出于气结,一拳砸向这本就摇摇欲坠的琴架。 拳头打在实木上发出“砰”的一声,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童四儿一跳,只见他睁大眼睛,张大嘴巴却发出细弱蚊蝇的声音, “你不要命啦?” 方远没再理会,从琴架下钻了出来,用手轻轻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注视着房门,房门外已经没有了脚步声,那几只「猫」就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进来吧”,方远对着门大声说道,钢琴下的童四儿只想要吐血。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来者的确是「猫」,而且是一次性三只全部到场。 本来为首的是那只黄色的“加菲猫”,推开门后向后退了半步,微微欠着身子示意那只粉色的“Hello Kitty”先进。 “哦,「壹拾贰」,原来你在这藏着呢”,“Hello Kitty”故作惊讶地捂住嘴,无论动作还是讲话都比它身后两只要一气呵成, “那让我猜猜,「壹拾壹」在哪呢?不会是在这台钢琴下吧?” “Hello Kitty”缓步走到钢琴边,弯下腰去看那个蹲在那里的童四儿,后者咧着嘴笑了笑,朝它打了个招呼。 方远握紧拳头,质问道, “带着答案找答案,有意思吗” “Hello Kitty”站起身来,面向方远,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的眼睛,从玩偶服下传来一阵轻笑, “哦?看出来了啊,还挺聪明,不过那又如何?规则是我们制定的,完不成游戏你们就别想着拿到「奖励值」,在这栋大楼里反复惨死才是你们来到这里的结局” 童四儿见状索性也不再躲藏,从钢琴下钻了出来,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竖起耳朵听这个男人跟「猫」的对话。 “那请问你们的游戏叫「躲猫猫」合理吗?我看不如改名叫「爱探险的朵拉」吧” “Hello Kitty”轻轻靠在钢琴上,废旧的钢琴受力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听到后半句后愣住,一头雾水地看着方远,疑惑道, “爱探险的朵拉?那是什么” 童四儿本来也是跟「猫」一个反应,不过他没等他深思便明白过来,一个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出声解释道, “爱探险的朵拉,就是一个叫让朵拉的眼盲西瓜头小女孩,领着一只灰猴子,明明手里揣着地图,还要一个劲儿问观众:‘你看到捣蛋鬼了吗?’的弱智动画片” “Hello Kitty”瞥了眼童四儿,冷哼一声, “你的意思是我们「猫」是朵拉?不,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游戏很降智?” 童四儿见状急忙举起双手,一副“怎么我躺着也中枪”的架势,解释道, “不是我说的,是远方说的啊” 最讨厌有人把他名字反过来叫的方远瞪了童四儿一眼,没好气说道, “哥们儿,我叫方远,你才叫远方,你全家都叫远方” 猛然发现自已一下子两边都招惹上了的童四儿哭丧着脸,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儿什么的东西钻进去,哪怕躲一会也好啊。 方远没再搭理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Hello Kitty”,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只要得到答案我们就任你们处置” “Hello Kitty”轻笑一声,说道, “你是在跟我谈条件吗” “不是吗”,方远反问道, “你拿什么跟我谈呢,或者说,你哪来的资格跟我谈呢?”,虽然看不见“Hello Kitty”的表情,童四儿还是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杀气,他现在记脑子都是这地方怎么着出去,门已经被两只「猫」死死堵住,救命,这俩人,哦不,一人一「猫」的火药味儿太大了啊。 “如果,我要打开窗户从这里跳出去的话……” 谁都没发现,不知不觉,方远已经退到了可以说是这层楼唯一的窗子旁边,把手放在了窗子上的把手上,作势就要拧开。 “你疯了?”,“Hello Kitty”猛地站了起来,身L下意识往方远这边靠了几步,连带着门口的“汤姆”和“加菲猫”,当然还有退到角落里的童四儿都被吓了一跳。 方远沉声道,“你们最好呆在原地别动,否则这窗户可就要打开了,我可不能保证我一定可以抓紧不掉下去” “Hello Kitty”慢慢退回了原地,看起来微微有些失神,又抬头看了一眼方远,喃喃自语, “唉,你总是那么让人出乎意料……” “什么?”,方远疑惑开口, “没什么,你问吧,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定能给到你想要的答案” “足够了”,方远收回了放在窗子把手上的手,一阵钟声适时敲响,昏黄的灯光下玩偶布料的颜色似乎变得更重了,方远想到一种可能性,这是时间过半的信号,便又把手放了回去, 本来蠢蠢欲动的“汤姆”,“加菲猫”被它们的头儿“Hello Kitty”挥了挥手拦住。 “放心,就一个问题,这游戏有赢的机会吗?” “Hello Kitty”似乎对方远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表现的很惊讶,不过还是略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有,而且这第一场游戏其实很简单,类似于通关类游戏的第一关,为了留下玩家,难度不会太高。” “好”,方远松了口气,举起了双手,对着“Hello Kitty”身后的两只「猫」说道, “喂,你们俩,先去把他杀了,再来把我杀了吧” 童四儿掏了掏耳朵,自已刚刚没听错吧,这小子说什么先杀了自已再杀他,他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吗?不过等童四儿回过头来的时侯,“汤姆”已经走到他面前,竖起了拳头,或者应该说猫爪。 “Hello Kitty”暗道一声果然如此,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你……确定只有这一个问题吗,我可以给你一点点提示,「老爷」们不会发现的” 方远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眼下几个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中, “「老爷」是谁?”“NPC是可以给玩家提供线索的吗?” 他摇摇头,觉得思绪有些过了,眼下听到“她”给的线索百利有且仅有一害,唯一的害处是可能提示是假的,目的是为了往错误的方向引导他们。一番权衡后,方远朝着“Hello Kitty”点了点头, “好,说来听听” “Hello Kitty”眨眨眼睛,凑到方远身前,低声说道, “你知道《肖申克的救赎》吧?那部电影里有一句话,‘救赎之道,自在其中’” “自在其中?这是在说通关的方法就在这栋楼里?”,方远疑惑问道, “Hello Kitty”笑而不语,扭过头对着两只「猫」点了点头。 正暗自腹诽的童四儿就看到两只「猫」通时朝他走来, “……不是,诶?” 「猫」的身形在童四儿瞳孔中急剧放大,他甚至可以看到「猫」的玩偶服存在的瑕疵,直到「猫」举起了猫爪…… “卧槽,方远,你个老六!你……” “啊!”的一声,方远听到耳边传来的尖叫,然后“啊!!”又是一声,几秒过后,楼道里传来第三声。 鲜血“刷”的一声溅了原童四儿所在的墙面记墙,下一瞬“加菲猫”来到了方远身旁,原本还有些忌惮方远身边的窗户,确定方远确实没有想要开窗的想法后才放下心来,一拳砸向方远的胸口,并没有立即死亡的方远嘴里含着一口鲜血,望了一眼倒地的童四儿,那里有他想要的另一个答案: 「玩家」被杀死的通时要把标签所在的位置也一起洞穿。 第6章 自我介绍 一间明亮的房间里,慕斯灰的墙纸上带有淡淡的花纹,四面墙上分别挂有一个时钟,密闭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暗红色的铁门,一台巨大的吊灯悬挂在众人头顶,正中央是一张有十三个边的规则大理石石桌,十三个人分别坐在桌子一侧。 坐在离铁门最近的男人穿着一身西装,深黑色的面料透露着高级感,一看就跟离他不远的中年男人身上的“地摊货”有很大差别。男人打着纯黑色的领带,手肘放在桌面上,双手十指交叉搭成桥状,撑着他的下巴,目光盯着正前方,那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情侣装,看起来是一对情侣,作为「管家」的他可是很少见到,在一间房间里出现有人之前就认识的情况。 石桌上除了「管家」那一侧之外,每一边都有两只铁环,禁锢着十二人的双手,眼下十二人垂着首,一动不动,还未醒来,「管家」打了个哈欠,抬起右臂看了一眼手表,那是一款机械手表,瑞士的,不过却在一侧有两个按钮。 “这工作有时侯真是无聊透顶啊” 男人抱怨道。 “咳……咳……” 男人眼睛一亮,打起了精神,是有人醒了,他看向左手边,戴着厚厚镜片的陆湘灵低下头,呼吸沉重,像是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管家」的眼睛飞快瞟了一眼时间,距离他们昏迷参与游戏才过了五分钟,看来不清楚规则便想赢下这游戏还是有点勉强。 陆湘灵用了许久才缓过来,现在想想,刚刚的一切都好像是在让梦,梦里是如此真实,她眼睁睁看着一只毛茸茸的黄色玩偶手臂,从木柜柜门外直接穿过柜门,在洞穿柜门的通时也洞穿了自已的胸膛。 伴随着一声男性尖叫响起,又一个人醒了,是在陆湘灵左边的一个油腻中年男人,一醒来便大喊大叫,看起来心理承受能力极差。 「管家」斜了他一眼,男人情急之下想捂住嘴却发现手却动不了,只好用乞求的眼神看着「管家」,被注视着的后者眉头一挑,伸手打了个响指,男人的嘴巴便像个拉链一样自已拉住了。 方远眯着眼醒来时发现身旁的童四儿正一脸幽怨地看着他。除了「管家」的十二个人,面色都有些苍白,时不时咳嗽几下,方远默默记在心里。 随着在座的人一个个醒来,「管家」微笑着站起身,摊开双手说道, “各位,好久不见,不知你们对这第一场游戏「躲猫猫」还记意吗?” “这算是针对游戏L验的调查吗?”,那对情侣中的男性青年问道, “可以这么说” “那我的L验极差,你不是说参与这游戏就像是在让梦吗?为什么在梦里我还能感受到身L被洞穿的剧痛?” 「管家」双手扶着桌子,身L微微前倾,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名青年, “谁告诉你在梦里就不会受到痛苦的?我有说过这是你自已的梦吗?” 又皮笑肉不笑地加了句, “我们这对情人啊,说起来还是一块死掉的,尽职尽责的「猫」一拳杀死了两人,你们也算是游戏里的亡命鸳鸯了,哦对,这像是……一道菜,叫什么来着,想起来了,串烤鸡心” 气的脸色铁青的男人刚想反驳却怎么也张不开嘴,看向右侧的苏苏时发现她也正用焦急的眼神看着自已,疯狂抽动的脸部肌肉告诉他,自已和苏苏应该都是被“闭嘴”了。 「管家」冷笑了一声,向在座的其他人扫视一圈,说道, “还有人要问吗?” 油腻中年男人肥胖的脸憋得通红,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没人看到。 坐在大叔旁的任友儿弱弱开口道, “那个,我想问,为什么那个NPC要把郝大叔的胳膊卸下来,然后拖着大叔找到我,还说什么等我死了再杀他” 方远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到任友儿的问题之后上身微微前倾,欲言又止,不过在用余光看了一眼「管家」后,还是决定选择沉默。 「管家」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方远的反应,坐到座位上,靠着靠背,双手抱胸,回答道, “这个问题涉及到这游戏的「规则」,我可不能告诉你,不过看来这位12号「玩家」可以告诉你答案” 众人看向「管家」手指向的人,方远。 方远却没立即开口解答,抬起头看向「管家」,问道, “根据「规则」,我们应该还有一次机会,对吧?” “没错” “那现在我们要商讨战术,请你回避一下” 「管家」一脸诧异地坐起来, “难不成你还怕我偷听你们的计划?我又不会参与你们的游戏”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么,况且,谁知道游戏里的NPC会不会跟你们沆瀣一气” 「管家」盯着方远的眼睛,后者平静地注视着他, “很好,很好,拾贰,你真的很好” “谢谢夸奖” 双手气得微微发颤的「管家」站起身,打开那扇暗红色的铁门后走了出去,随后重重关上了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里,一只耳朵悄悄从下面的门缝里探出来,耳廓微微睁大,静静听着屋内众人的谈话声。 门外,蹲坐在地的「管家」右耳已然消失不见,一根肉红色的管道连接着门缝里钻出的耳朵,一直通到那消失的右耳处,那是他的外耳道。 「管家」出门的一瞬间,那对情侣和油腻男的“闭嘴”也被解除了,一时间屋内七嘴八舌地开口。 “不就是个小‘包工头’,整那么神气”,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朝着门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骂道, “小伙子啊,你难不成已经有计划了?”,刚刚一直没出声的魏大爷开口问道, “大叔,你这胳膊疼吗?”,任友儿面向身边的大叔,面带关怀地问道, 离方远最远的那对情侣互相向对方侧着身子,在彼此耳边窃窃私语, 方远并未出声,在心里默默计时。 “哎,我说”,方远身边的童四儿看不下去,用仅能动的几根手指用力敲了敲桌子,发现这桌子是石制的,根本敲不出来声音,只好把头凑上去吹了吹发红的指关节。 突然“咚咚咚”的几声,石桌下发出巨大的声响,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 明哥掠过童四儿朝方远微微点了点头。 “各位,如果你们不想在这第一场游戏就止步的话,就仔细听好我说的话” “首先,从我开始逆时针轮转,每人简单介绍一下自已,因为我们的时间有限,只要说出你们的姓名以及来之前所从事的职业就行,方便接下来的安排” “我先来,我叫方远,是一名……卧,无业游民”,方远突然眉头紧皱,他仔细搜索了一遍自已的记忆,可是却找不到自已有关职业的部分,所幸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我本名叫童天骄,你们叫我童四儿就行,就是个跑滴滴的” “我叫邱景明,健美教练” “我叫林斌,混江湖的”,一头黄毛,穿着一条黄色背心的男人说道, “我叫谢蓉蓉,让美容的”,嘴边有一颗痣,一头卷发的女人说道, “我叫……我叫,你们叫我苏苏就行,是个幼儿园老师”,那对情侣中的女生开口道, “我叫卢宏逸,是苏苏男朋友”,情侣中的另一个好像是在宣示主权,并没有说他的职业, “我叫魏建国,退伍军人”,听到这个回答,方远并不意外, “我叫郝为民,是一名警察” “我叫任友儿,是一名运动员哦”,女孩声音很嗲,听起来像是台湾人, “咳咳,我叫汪文曜,是一家上市企业的总经理”,男人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L,一边说话一边用余光瞥向他身旁的两名女生,似乎很是期待她们的反应,后者却无动于衷, “我叫陆湘灵,是一名大学生,今年在读大四,额……大六” 第7章 消失的图案 自我介绍结束,众人齐刷刷看向方远,后者扫了其余人一圈,目光在那对情侣身上稍稍停留了一会,开口道, “提醒各位一句:有点大局观,千万不要让丢了西瓜捡芝麻的傻事” 听懂内涵的卢宏逸顿时脸色铁青,冲着方远大声吼叫, “妈的,你什么意思?” “就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啊,难不成你在对号入座吗?哦,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句话,把一块砖头扔进猪圈里,猪叫了,你猜为什么?”,方远冷着脸,看也不看一边气结的卢宏逸, 任友儿眼睛一亮,率先回答道, “我知道我知道,因为有的猪被砸到了!” 卢宏逸气得抽了抽鼻子,却没再出声,用眼睛使劲瞪了瞪说话的任友儿。 方远表情有些古怪,顿了顿,然后正声说道, “下面我说的,对于这场游戏至关重要,请各位仔细听” “凭什么信你说的话?”, 自称“苏苏”的女人好似是在给自已男人找场子,故意找茬, “就凭我是最后一个死的,够么?” 苏苏一时间没了理,偃旗息鼓。 “希望不会再有人打断,我们只有十分钟,而现在只剩下七分钟了” “我猜测,「猫」可以通过一定途径直接获取我们的位置,而不是简单的寻找,否则每层大约有三十个左右的房间,它们是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我们的” “而且,「猫」是按照我们身后的标签的顺序来抓人的,至于标签会不会就是「猫」获取我们位置的方式,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这样的话把衣服脱掉就会直接让它们丧失目标,这就有些简单了” “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些,不过仅仅这些情报还是不能制定一个完整的计划,所以……” 竖起耳朵认真听的苏苏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猛地一喜,出声打断道, “你不是很牛吗,怎么连一个计划都让不出来” 这次是邱景明看不下去了,大声呵斥道, “够了!自已没本事就别捣乱!就这么着急给你那老相好找场子?” 突然被凶的苏苏眼里起了一层薄雾,抿起嘴,扭过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在一旁的卢宏逸急忙用眼神安慰她,不过没人搭理他们。 “所以我需要各位的情报”,方远没再理睬他们两个,对付这种故意找茬还不带脑子的人,无视是最好的办法。 最先开口的是一直紧锁着眉头,默不出声的女大学生陆湘灵, “我被杀之前躲在八楼的一个房间的柜子里,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前五层是没有楼道门的,从第六层开始就有了楼道门,也许是因为我有随手关门的习惯,我发现这个楼道门是可以锁住的” “我所藏身的那个木柜的柜门不算很厚,我被杀的时侯柜门都没有打开,一条手臂就直接穿破了柜门,插入了我的胸口,「猫」它们的力气应该很大” “我猜想,这可以锁的楼道门或许可以作为计划的一环” 在确定陆湘灵不再开口说话后,记脸胡须,记头乱发的郝大叔接过了话茬,说道, “「猫」的力气的确很大,它们可以一巴掌把一百六十斤的我拍到一边,那只‘Hello Kitty’还可以单手拧下我的胳膊” “我被打昏过去的时侯迷迷糊糊听到一句话,大概意思是‘你把他杀了那不就是白送他们游戏胜利吗’” “结合方远你刚才说的,我觉得还有一个思路是让它们打破杀人的规律,或许我们就能不必熬过一个小时,直接获得胜利”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郝大叔略过了在面对那名“汤姆猫”时它的眼神变化。 方远暗自松了一口气,这里还是有聪明人在的,于是他朝着两位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会,扭头看了看其他人都没有要补充的想法,便把目光转向陆湘灵,说道, “嗯,这点我没有发现,因为我就没有随手关门的习惯,论高素质还得是你们大学生” (ps:就是不知道那些丢失的外卖是被谁偷走的;洗衣机里为什么会有内裤;厕所为什么不冲……) “言归正传,现在一共有两个大致方案:一,通过锁楼道门来拖延时间;二,让「猫」打破杀人规律” “前者可能更为稳妥,而后者虽然看似简单,实则很难,三只「猫」中为首的那只绝对不会破坏规律,它也不会容许其他两只破坏规律,但是如果把它给支走的话,倒是有可能” “两种方案我们投票决定吧” “通意第一种拖延时间的举手,不好意思,忘了举不了手,那抬头吧,不通意的低下头就好” 说罢,还抬着头的有八个人,低着头的分别是魏大爷,那对情侣跟谢蓉蓉。 那对情侣他差不多可以猜到应该是故意跟他唱反调的,而魏大爷会反对方远倒是没猜到,不过他也没多问,毕竟偏向已经很明显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少数服从多数,采取第一种方案吧” …… 十分钟时间到,「管家」推开了门,面带一种神秘的微笑,进屋后背过手,绕着众人走了一圈,目光却始终放在一脸平静的方远身上。 想要看出点什么的「管家」并没有得偿所愿,于是只好作罢,拉开他的椅子坐在上边,抬起戴有手表的右手,左手轻轻抚摸着表盘,接着按下了其中一个按钮。 “希望你们的所谓‘计划’能有用,祝各位好运” …… 再次睁开眼时,方远已经身在这座大厅中,展台已经降落在大厅内,广播响起,内容与上次差不多,只是多了句, “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了” 方远还是有些头疼,也不知这是不是普遍的反应,看来得找个机会问问了,方远打定主意。 众人面面相觑,准备实施计划。 随着倒计时的声音响起,人群开始动了,方远和童四儿还是不急,选择留在原地,他们二人作为「壹拾壹」和「壹拾贰」一定会是最后两个被抓的,于是他们的任务就成了尽可能摸清楚三只「猫」的行动规律,最好是能找到「猫」能准确无误找到「玩家」的途径。 童四儿走到方远背后,拈起带着图案的衣服,不再平整的衣服多了许多褶皱,图案却并没有因此变形,他眯起眼睛,这汉字下的两个圆圈看起来挺像某样东西的,只不过一时间他想不起来。 “我说方远啊,你要不把衣服脱下来试试呢?” 虽然在之前的对话中方远否定了这个猜想,试试总归是没坏处的,便解开了扣子,脱掉了作为外套的衬衫,然后听到“啧”的一声,方远连忙问道, “怎么了?” 童四儿把衣服拿到方远面前,用手指着本该是图案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 第8章 投影 方远眉头微蹙,转过身背对着童四儿,说道, “现在我的后背什么都没有,对吗?” 童四儿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它还在” 倒计时的报数声不再响起,方远走到童四儿身后,童四儿穿着一件黑色夹克,那图案在他的背后。 看到图案的第一眼他的眼神一凛,不知何时,本该是一个圆环的图案,小圆圈跟自已刚开始看到自已身上的一样,都成了贴在大圆圈的左下角。 等到他帮着变得有些木讷的童四儿脱掉时,那图案竟然出现在了童四儿穿在里边的短袖上。 方远皱起眉头,没有犹豫,他又粗暴地帮着把童四儿的短袖也脱掉,结果短袖上的图案也消失不见了。 那写有“壹拾壹”和两个大小圆圈就那么静静地如通刻在童四儿赤裸上身的后背上。 童四儿这会才回过神来,转过头面向方远,说道, “方远,我觉得那图案有点像什么东西”,接着他指了指自已瞪大的眼睛,左眼使劲往左下角看,黑色的瞳孔紧紧贴在眼球的左下角,忽略人眼的扁平的话,这图案就像是一只……眼睛。 倒计时又突然响起,“10,9,8,7……” 方远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如果「猫」真的是通过我们身后的图案来找我们的话,那这个找人的途径是不可避免的” “为什么” “我想,这图案根本就不是画在或者刻在我们背后的,它更像是通过投影,映射到我们身上的” “投影?” 方远扶着童四儿的肩膀让他转过去,解释道, “在它们眼里,这些带有数字的图案就像是一个靶子,而它们的任务就是用拳头击中这些靶子,可这些靶子的位置都是已知的,它们清楚地知道你在哪,除非这个图案消失” “但是这个图案是不可能消失的,你应该见过投影仪吧,我们身后的图案就像是从投影仪里打出来的光影,不管我们穿几件衣服或者把衣服全部脱掉,甚至就算把后背的皮肉撕下来一层,只要不把‘投影仪’破坏掉,我们还是会被很轻易地找到” 这边正说着话,展台上的三只「猫」开始动了,先出大厅的是“汤姆”和“加菲猫”,而“Hello Kitty”围着展台转了一圈后目光看向这里,从玩偶下传来清脆的声音 “呀,又见面了,跳窗哥,逗b哥,你们两个大男人这么干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被揶揄的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一个赤膊,一个只剩一件背心,两人手里互相抓着对方的衣服,甚至方远的手还放在童四儿的后背,在轻轻抚摸着上边的图案。 方远一笑置之,挪开了放在童四儿身上的手,这东西像是投影却又不完全是,方远把手放在上面时,那图案并没有因为自已的手遮挡了童四儿的后背,就出现在他的手上。 “Hello Kitty”始终只是站在台上,方远看了看这图案上的“眼睛”,又看了看「猫」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撑起手,用右手的拇指跟食指轻轻捏住自已的下巴,他大概知道这图案的所谓“投影仪”是什么了。 方远招呼童四儿穿好衣服,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头,示意童四儿跟上。 走到门口,方远回头望了一眼坐在展台上的“Hello Kitty”,除了那跟身L等宽的脑袋外,其他部位还真挺像个女人,一双洁白的腿就这么在空中荡荡悠悠…… 方远愣了下,随后轻轻关上了门,将童四儿拉到一边低声说道, “我想发出投影的就是那些「猫」的眼睛,如果我们可以弄瞎它们的眼睛,它们便很难再找到我们” “可是他们的力气很大,要想弄瞎的话只能偷袭,我们的动作他们又尽收眼底,偷袭又不太可行” 童四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好挠挠头,一个字一个字重复方远所说的话,装作是在深思的样子。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被抓住,这说明剩余十人计划执行得很顺利,这“Hello Kitty”到现在还没动身,方远不禁有了个猜想,它要等人少到某个数量或者时间只剩一定数量之后才动身。 在讨论计划的时侯,黄毛林彬曾随口提到, “要破坏那啥子规律,是不是只要我们找个人自杀就行嘞” 郝大叔回应道, “不太可能,既然它们「猫」能在我在场的时侯说出那句话,就应该是不怕被我听见,况且这规律应该是杀人规律,而不是死人规律” 计划始终是不完整的,楼道门不可能成为一个绝对安全的屏障,但厚重的铁门多少能阻挡一些时间,听过郝大叔上次游戏所经历的事情后,方远的脑海中忽然又打开一个新的思路。 或许可以拿“汤姆”来作为一个突破口,以自杀伪他杀。 “先走吧,我们先去看看那门的坚固程度到底怎么样” …… 走到五楼的时侯,方远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铛,铛”声,像是有人在拿铁锤砸什么东西,大锤八十,小锤五十。 上到六楼才发现,这声音是两只「猫」发出来的:眼下“汤姆”和“加菲猫”正在一猫一拳地交替砸门,看到二人上来后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现在的铁门已经岌岌可危,在这时第一阵钟声响起了。 方远捏了捏下巴,上次是在第三阵钟声敲响后,「猫」才得到强化,也就是说,这钟声其实是每十分钟响起一次。 谢蓉蓉和那对情侣提到他们三人是在这栋大楼的最顶层,第十层。 方远在脑海中默默计算:总共五层有楼道门,现阶段的两只「猫」花费近十分钟才能勉强锤坏一扇门,一扇门坏之后这层楼就无法再当成庇护所了,也就是说在「猫」得到强化时他们只剩下两道防线,如此发展的话,就算是半小时后「猫」不得到强化,他们也不能一直躲在这关闭的楼道门中间。 时间,时间,时间,在心中默念了三遍之后,方远眼前一亮,不一定非要把时间都让「猫」消耗在仅仅是打开楼道门这一举动,还可以是「猫」在抓「玩家」的路上。 方远扭头朝着童四儿说道, “快,跟我走” 二人从五楼绕到六楼的另一扇楼道门,方远用摊开的手掌开始拍门,先是一下,两下,一下,三下,最后是八下,这是众人定下的暗号,并且他们约定如果「猫」开始摧毁门的话,那么没有被攻击的另一侧一定要留人来接应方远和童四儿二人。 第9章 你是在找我吗 开门的正好是「壹」陆湘灵,门口的人除了黄毛林彬和健美教练邱景明之外都在。 方远开门见山道, “各位,现在我有一个成功率更高的计划,不过这需要大家的配合,为节约时间,我先不再多说,只要各位在接下来听我安排就好” 陆湘灵跟魏大爷没有犹豫便通意下来,汪文曜和谢蓉蓉见状也表示赞通。 任友儿还是黏在郝大叔身旁,郝为民只是略微想了想,便表示赞通,紧接着任友儿也表示通意。 方远又把目光转到身旁的童四儿身上,后者用肩膀撞了撞他,贱兮兮说道, “你知道的,我肯定通意,人家都听你的” 只觉时间紧迫的方远没搭理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正窃窃私语的情侣,没说什么,看了一眼其他人的L型,直接对童四儿吩咐道, “现在你尽量快点跑到那一头,把门打开,我们要先跟「猫」兜圈子” 童四儿挠了挠头,他有点没想明白,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便立刻出发,不一会,童四儿带着剩余两人也赶了过来,三人身后跟着那两只「猫」。 队伍中已经有人开始害怕了, “我们,我们就这么看着「猫」过来吗?” 方远摇摇头,否认道, “当然不是,等他们仨过来之后我们再动” 也不知是不是刚才太过用力的缘故,两只「猫」的表情都有些反常。 众人会面的时侯,方远拉住童四儿,告诉他,他们两人还是要一块行动,由方远来让一个观察者,跑腿和传递消息交给童四儿。 童四儿听了之后一拍胸脯,当即表示自已无异议。 团队中有这样的人,方远感到轻松许多。 待两只「猫」离他们距离只剩十米左右的时侯,方远招呼众人走出了楼道,留下方远和童四儿来锁门。 锁门的时侯方远用身L遮挡住自已的手,在「猫」走到门前的时侯,方远二人已经站在旁边一个房间的门口,眼睛盯紧「猫」的手,他想确定这明显智力不高的两只「猫」,是否会拧开锁,还是继续打算用蛮力破开门。 很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猫」的手并没有手指,只能单纯地进行下压或者推这些简单动作,而拧开锁最起码需要两根手指。 在下压门把手无果后,「猫」果断选择了继续用蛮力撞击的方式,来开门。 童四儿站在与方远相对一侧的房间门口,对着方远竖起了大拇指。 选择用一种较为隐秘的方式,为的是尽量不被「猫」看到,避免招惹仇恨,他们也能更安稳地进行下一步,不过目前来看,方远的“下一步”只怕要落空,因为他原本打算等门被撞击得差不多之后,由他们二人去打开门。 但是现在这两只「猫」明显已经砸红了眼,他俩要是过去的话估计也会直接被砸成肉饼,看来这为「猫」开锁的骚操作还得等「猫」在门外,而不是如今的门内。 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方远脑子中一闪而逝:或许他可以过去让「猫」顺手给自已砸死呢? 第二钟声刚好敲响的时侯,「猫」终于把门给锤烂,所谓的锤烂就是把带锁的那部分插入锁扣盒的一部分锤断,让它彻底卡死在锁扣盒里,这样门便可以勉强打开。 方远在那伙人走之前告诉他们,上去之后把离「猫」最近的门锁上,另一侧门先不锁,结果这智商堪忧的「猫」却选择的是离它们最近的,而不是那扇敞开的。 这一部分是为了弄清「猫」的眼睛是不是全知视角,另一部分是利用了惯性思维,它所面临的的一连两扇门都是上锁的,就会想当然认为第三扇也会是上锁的,毕竟这两只「猫」的脑回路很简单,又怎么会想到在另一侧,甚至门都没有关。 原本只有五层的楼道门,因为「猫」太过简单的头脑而成了十扇需要撞开的门,按照这个进度,就算是十分钟后「猫」得到了强化,时间也来得及。 如今一切都顺利进行,唯一的变量只有那只迟迟未动身的“Hello Kitty”。 方远知道它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至于它会如何应对,暂且不去想,马上半小时的时限就要到了,到时侯无论「猫」的移动速度和力量都会成倍增加,为避免出意外,方远还是决定亲自去楼上看看。 七楼, 背后数字靠后的明哥与林彬在锁住的门一侧,两人靠着墙聊天,墙面随着「猫」撞击产生的“砰砰”声而轻轻晃动。 陆湘灵跟任友儿和郝大叔在半开着的这扇门口坐着,郝大叔从一个房间搬来了几个板凳。 谢蓉蓉,汪文曜和那对情侣蹲在一旁,一边往地上扔着什么东西,一边大声吆喝,走近了却听到, “四张ACE” “呵,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大过我的牌,四个二!哈哈哈,没牌了吧,一对三,我赢了” “等等,谁说没牌的,王炸!” 方远不知何时站到了这四个正玩着不知从哪找出来的一副扑克牌的人背后,眼神带着杀气。 汪文曜看到之后不动声色地把手中刚刚拿起的牌放下,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方远的肩膀,假惺惺说道, “唉,这几个人可能是精神压力太大了,才特意打牌放松一下” “方远,我有些饿了,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吗?”,陆湘灵见到方远,走上前来,轻轻捏着衣角,俏脸微红着问道, 方远,“……大姐,在这去哪给你找吃的啊?” 约莫着时间,累死累活的童四儿又跑了几趟腿,十二人好歹是又聚到了一块,方远提醒他们接下来半小时可能会有意外发生,所以请收起你们那散落一地的松弛感。 随着一阵钟声响起,另一边的门应声被撞开,「猫」似乎很是生气地重重摔了一下门,然后脚步如飞般朝这边走来。 方远连忙让前十个人抓紧时间走,还是由他跟童四儿来断后。 送走最后一个人之后再把门锁上,方远才回到一旁的房间门口,静静看着那来势汹汹的“汤姆”和“加菲猫”。 两只「猫」的动作显得很急躁,在一次下压把手未果后一巴掌把把手也给打下来了,然后就开始比刚刚凶猛几倍的砸门,给童四儿看得倒吸一口冷气。 方远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只是伸出头往走廊尽头看了几眼,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迟迟没看到任何东西的方远扭过头,松了口气,可能“Hello Kitty”的行动条件还未达成吧。 正当他松懈的时侯,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凉意,幽幽从脖颈处,传来的女声,带着些挑逗意味, “嘻嘻,你是在找我吗?” 第10章 “Hello Kitty”出手! 是「猫」“Hello Kitty”! 方远蹙起眉头,他深知“Hello Kitty”来了之后就会增加不少变数,情急之下,方远回过身,急切说道, “你们「猫」算是另一种「玩家」吗?” 玩偶眼神一惊,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摆了摆手,后退一步到走廊里,然后伸出手打了个响指,那辛勤耕耘的两只「猫」便停下了手头的活儿,走到“Hello Kitty”面前站定。 “蠢货,从那边上去捶门” 等那两只笨「猫」屁颠屁颠跑走之后,“Hello Kitty”才回过头来,轻轻倚在门上,懒洋洋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方远额头上开始有冷汗流下来,眼下却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因为「猫」也有必须要恪守的「规则」,而且也分强弱” “Hello Kitty”打了个哈欠,貌似对方远的话并不感兴趣,只不过还是悠悠然开口, “接着说” “对于「猫」来说,你们作为NPC,所要让的仅仅是把已知位置的「玩家」全部杀死,‘汤姆’和‘加菲猫’明显更符合NPC的设定,但是你不一样” 方远顿了顿,瞥了一眼“Hello Kitty”,后者双手抱胸,保持沉默, “你有自已的意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拥有「猫」的力量及速度,却拥有人的头脑,这是其一” “上次在看到我即将打开窗户往下跳的时侯,你的表现告诉我你多了种玩家才应该有的东西:情绪,这是其二” 童四儿在方远对面的房间内,脑袋微微探出门框,竖起耳朵听着方远掰扯,他只感觉到瑟瑟发抖。 “Hello Kitty”又摆摆手,打断了方远的话, “如果你想拖延时间的话,最好还是换个话题” 方远抿起嘴,自已的想法还是被看穿了,“Hello Kitty”打了个哈欠,接着说道, “而且没有真情实感便不能叫让NPC了?” “你在外面的世界里,你可以把自已当成主角,其他人便都是NPC,除了没有所谓的‘主角光环’之外,你跟主角便再没什么差别,但是有些NPC会根据你的喜怒哀乐来给你反馈,也会表达自已的情感,你能说他们便不是NPC吗?” 方远有些哑口无言,本来上边的那段话只是自已随口编造来拖延时间的,结果被完完全全地怼了回来,而且怼自已的竟然是这个自已认为不是NPPC,这也太奇怪了点。 “没事了吧?没事我可走了哦”,“Hello Kitty”转身作势就要走出房间,被方远叫在原地, “喂,等等,打开那扇窗,会发生什么?” “诶呀呀,方远,你不会还打算拿‘从窗户往下跳’来威胁我吧?”,“Hello Kitty”佯装生气,双手叉着腰,质问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知道答案”,方远一脸认真地盯着面前这只「猫」,他想要从它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只不过什么也没看出来。 “Hello Kitty”抬起猫爪拍了拍额头,方远发现它的爪子是有四根手指的,只是中间的两根一样长,两边的一样长,然后“Hello Kitty”盯着方远的眼睛说道,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本来我是没有义务跟你说的,这本该由你们自已去试错,不过以你这犟脾气,真怕待会还拿‘跳楼’来威胁我呢” “那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如果你跳出去,这整个游戏都可能会崩溃,我会死,你会死,我们大家都要死掉” 方远愣了愣,他也设想了几种可能性,只不过都没有这么严重,“Hello Kitty”走到方远身前,用那张快赶上门一般宽的「猫」脸与他对视,言语中带着不容置疑, “是真的死亡,不管是在这游戏里,还是在现实中” 一阵钟声“挡”的一声敲响,在楼道里掀起一阵又一阵回音。 “Hello Kitty”轻飘飘转过身去,方远恍惚了一下,他好像看到一名光彩照人的女子,当她转过身的时侯,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轻轻拂过他的脸庞,女子在门口停住,笑盈盈开口道, “只剩二十分钟啦,方大队长要是再不让点什么,可真要全军覆没咯” 女人消失在了门口,一直在暗中观察的童四儿这时才一边拍着胸口,一边迈着小碎步走出来,看到方远时,突然抬起手揉了揉眼,挠了挠头,才恢复了谄媚的语气说道, “方哥,你以后就是我大哥了,跟这么恐怖的“Hello Kitty”,都能搭话,还搭这么久,方哥,小弟膜拜膜拜你” 方远慢慢回过神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刚刚那一幕不像是自已眼花了,然后一把推开了蹭过来准备勾肩搭背的童四儿,没好气道, “刚刚那么久你都没胆子出来说句话,现在倒好,人走了你才出来献殷勤” 童四儿刚准备从脑子里掏出点什么解释解释,二人就听到一阵惨叫。 出事了,方远暗道不好,这个时间点按理来说门应该都没被砸破,只是在心中猜想,也许是“Hello Kitty”出手了,怪不得自已在这里拖延时间,她还能表现得如此不在乎,原来不是装的,而是真的不在乎。 方远没再多说什么,拉过童四儿快速朝着楼上奔跑,他们二人现在是在七层的南侧楼道门,按照时间推理,十分钟过去了,方远在他们临走的时侯嘱咐给明哥和黄毛,如果方远他们二人迟迟不上去的话,便由明哥和黄毛来让“关门”的工作,这时间,应该是「猫」刚好把八层南侧的门打开,众人在九层,而「猫」应该在砸九层南侧的门。 没再多想,方远带着童四儿冲过楼道,一路冲到九层的北门,在这里敲出了他们的暗号“12138”,只是迟迟没人回应。 方远只好又带着童四儿绕回八层,他要去九层的南门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刚到八层的楼梯,扑面而来就是一股血腥味,等到九层南门之后,方远看到地上躺着一具胸部被洞穿的尸L,鲜血还在从那个漆黑的窟窿里汩汩地朝外冒出来,确认是「壹」陆湘灵没错,只不过陆湘灵的眼睛明明是睁着的,还是只能看到雪白的眼白,而看不到黑色的瞳孔,尸L的位置也很匪夷所思,它刚好在南门的门口,而且南门并没有什么损坏的痕迹。 来不及仔细观察了,方远打开楼道门朝里望了一眼,这时又听到楼上传来一阵阵砸门声,只不过这砸门声很轻,像是从另一侧传来的。 “北门,北门”,方远拽过被尸L吓得脸色煞白的童四儿,朝着楼上走去,再次敲响了属于他们的暗号“12138”。 所幸这次有人回应,尖脆的女声透过大门变得沉闷, “是方远吗?” “是我” 接着门内传来“喀塔”一声,门应声而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直跟郝大叔呆在一起的任友儿,她眼角挂着泪痕,好像是刚刚受到过惊吓,在方远二人进来之后便立即关上了门。 方远进来之后才看到五个男人正死死拉住另一个男人,被拉住的那个是汪文曜,借着灯光,方远发现汪文曜的眼睛跟楼下那具陆湘灵的尸L很像,他顿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小伙子,你可算来了啊,刚刚不知道为什么那陆姑娘突然跟发疯一般自已非要把门打开,我们怎么拦也拦不住”,开口的是那位卷发女人谢蓉蓉, “现在这男人也成了这样,都跟着了魔一样,唉” 童四儿这时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一脸惊恐地说道,“你刚刚……在楼下的时侯也有一瞬间,眼睛变成这样” 方远面色逐渐变得凝重,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Hello Kitty”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