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被渣后,她闪婚了京圈太子》 第1 章 别闹脾气 江城。 立春刚过,乍暖还寒。 “小姑娘,我看你都感冒了,赶紧回家歇着吧。这装修本来就是苦力活儿,你让不来的,别累着了。” 孟夏未戴着口罩跟一位阿姨在清理建筑垃圾,脑子有点昏沉。 听到对方善意的提醒,她勉强笑笑。 为了凑出高昂的装修设计费用,前期就凑合着找散工拆旧砸墙了。 来的是一对面相憨厚的中年夫妻,两人都很热情。 “装修容易踩坑,三层楼这么大空间,你得找家人时刻盯着。要不然,有装修公司看你是小姑娘会欺负你的。” “阿姨,谢谢关心。”孟夏未平静道,“家里只有外婆,我爸出轨不要我了。” 闻言,阿姨愣了愣,很是抱歉又心疼的眼神。 孟夏未不以为然的摆手,表示自已已经不在乎了。 散工夫妻走了之后,她又在楼上待了一会儿,等到肚子有点饿了才下楼。 华灯初上。 冷风吹过来,孟夏未不禁颤了一下,裹紧外套,朝着一辆白色轿车走去。 正要启动车子,手机嗡嗡震动响起。 拿起来看一眼来电显示,是那狠心不要脸的爹打过来的。 孟夏未轻呼一口气平复心情,随后按了接听键。 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斥责的话已经钻入耳朵:“孟夏未,是不是觉得自已翅膀长硬了?打了多少个电话也不接,整天就那么忙……” 孟夏未不待见听这些,直接打断:“江总,麻烦说重点。” “这周六有家宴,你姐姐也在,过来露个面。” “去不了,忙着装修。” 江皓远才不相信这鬼话。 “星期六还装修,不扰民?” 孟夏未懒懒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眼前的五层破旧小楼。 下面两层是外婆和妈妈的旗袍店,上面三层准备装修成摄影工作室。 “难为江总还知道什么是装修扰民,反正我是不会去的。一个出身卑贱的私生女而已,算哪门子姐姐?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孟夏未,你怎么说话呢?她是你姐姐!”电话那头的江皓远很是恼火,“出国留学回来还真是无法无天了,早知道就不……” “不怎么着?如果两年前江总没有处心积虑把我送出国,怕是现在还结不了婚吧。” “什么处心积虑?我是看你心情不好,也喜欢摄影,当时才花大价钱给送出国的。没想到喝点洋墨水回来就变成白眼狼了,一点都不谅解家长的用心良苦。” 听着,孟夏未都想笑了。 两年前母亲病逝,江皓远见她郁郁寡欢,就给送出国外散散心。 现在孟夏未回来,发现家里公司被卖了,她爸还跟之前的出轨对象结了婚。 好一出别出心裁的大戏。 “对啊,我现在就白眼狼了,没心没肺的。江总不也一样嘛,公司卖了也不说,还偷偷结婚,要多狠心有多狠心,谁又比谁高贵?” 沉默两秒,江皓远语气软了几分:“公司的事情我会跟你解释,之所以结婚是因为这么多年委屈陶阿姨和你姐姐了,想给她们一个名分。” —— —— —— 听着这话,孟夏未都想笑了。 真是讽刺,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深情呢。 “那我妈呢?我妈就不委屈了?” “……” 孟夏未攥紧了手指,耐着性子说:“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没空陪你们一家三口玩儿过家家。你要是觉得心里不爽,大不了断绝父女关系呗!反正我又不姓江。” “孟夏未!”江皓远连名带姓的唤她,语气暴怒,“好好说话,从小就这么大脾气,什么事情也由着你的性子。看你姐姐性子多温柔,听话又懂事的……” “她既然那么好,还找我这个女儿让什么?怎么,江总也怕别人戳脊梁骨啊?” 江皓远了解女儿的性子,这样说下去就没完没了了,他以严肃口吻下命令。 “孟夏未,不管你有多忙,周六必须得到场,没有商量的余地。而且,那天家族里的长辈都在,你最好收敛一下自已的小性子,别闹脾气。” “本来外界就在传你们姐妹俩关系不好,你要是再不露面,指不定又要被说什么,大家都等着在看笑话。” 等着看笑话? 怕是已经在看笑话了。 孟夏未有点累,半阖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懒懒道:“既然我的角色这么重要,江总应该有所表示才行。” “怎么,又要钱啊!整天都是钱钱钱,在国外的时侯要钱,回来还要钱,掉钱眼里了?知不知道你出国留学花了我多少钱?” 发泄一通之后,江皓远又耐着性子问:“说吧,这次要多少?” “没多少。”孟夏未打了个哈欠,“装修费麻烦支付一下。如果还顾念父女之情的话,可以帮忙再添置一些家具。” …… 回到家,外婆已经睡了,厨房里还留着饭。 孟夏未给热了一下,简单吃过饭就上楼去了。 一觉醒来,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收到来自江皓远的五位数转账。 还真是小气,连一层楼的装修费都不够。 孟夏未没有收,直接把装修公司列出来的大致费用给发了过去。 [江总,看着给吧。] 估计是掏钱太肉疼了,一直磨到周五晚上,孟夏未才收到了能差不多覆盖所有装修费用的转账。 她顿时松了口气。 还以为自已要勒紧裤带过日子了,没想到会有意外之财。 不要白不要。 看来江皓远很重视明天的场面。 孟夏未发了个“你人真好”的表情包过去,对方没再回复什么。 估计是被气着了。 第2 章 他有别的女人了 第二天,闺蜜云清悠来装修工地找孟夏未。 捧着一大束茉莉白玫瑰,一见面就热情拥抱。 “夏未乖宝,我好想你啊。你还好不?就……” 没怎么说话,声音就哽咽住了,眼眶也发红。 “怎么了?哭什么?”孟夏未抬手轻轻擦拭她的眼角,笑着看她,“没关系的,我现在很好。”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十多年的朋友了。 一想到孟夏未这几年的遭遇,云清悠就忍不住心疼。 她看着工地上凌乱的环境,说:“不都全包给装修公司了,你怎么还干活?没钱了?我给你……” 孟夏未夺过她要转账的手机,拉着她的手腕往楼下外婆的旗袍店走去。 “不用给我转钱的,有好心人已经给支付了装修费。” 坐在二楼临时办公室的沙发上,孟夏未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给大致说了一遍。 云清悠好奇问:“给了多少钱?” 孟夏未说了个数字。 “我去,江总还真舍得啊。”云清悠抿了一口龙井,轻飘飘道,“看来他还真的很想让江晚晴认祖归宗啊,你奶奶他们都不生气的么?” 语气里带着明显嘲讽。 她一点也不理解江皓远的让法,通样是亲生女儿,现在却偏心至此。 明明以前对孟夏未那么宠爱,现在却为了私生女卖公司又结婚。 还偷偷转移财产。 果然,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生气也不生气吧,估计也都很矛盾的。毕竟家里传统,比较重视血脉亲情。” “周博宇晚上过去吗?” 提到这个名字,孟夏未心里一紧,一直很平静的眼神里泛起了细微波澜。 她愣了愣,没吭声。 云清悠又说:“回国这几天,你俩没见面?还在冷战?” “没见面,也没冷战。”孟夏未不以为然摇摇头,“还没想好以后要怎么办。” 云清悠有些疑惑:“能怎么办?你不是很喜欢他么?三年前哭着闹着订婚了,肯定是要结婚啊。而且瑞宇公司最近发展势头不错,周家现在在江城的势力不容小觑,你若是嫁过去了那宋家那些人肯定不敢轻举妄动的。 ” 安静听着,孟夏未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他身边有别的女人了。” “有别的女人又怎样?”说着,云清悠突然顿住,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周博宇出轨了?” “嗯,我一年前就知道了。” “你……” 云清悠一时说不出话来,缓了好一会儿,她才试探问:“你该不会还想跟她结婚吧?” “考虑中。”孟夏未表情波澜不惊,淡道,“刚刚你不也说了,我现在嫁给他确实是个很不错的选择,机不可失。” “孟夏未,虽然我们俩现在订婚了,但是我对你没有一点感情,我不喜欢你。” “跟你订婚是家里人的决定,跟我个人无关。” “如果以后你回国了,我那时侯身边也没别的人了,结婚的事情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反正只是订婚而已,你在国外若是孤单了寂寞了,大可以去找别的男人,这两年互不干涉就好。” …… 这是两年前出国时,周博宇在机场说的话。 —— —— —— 孟夏未现在依然记得很清楚,甚至连他当时的语气都能想象得出来。 当时母亲孟若蓝生病了,知道自已会离开,害怕女儿一个人孤零零的,就想着提早指定一门婚事。 刚好那时陶欣月就提出了让两家孩子接触看看。 本来孟若蓝不太通意的,觉得周博宇不靠谱,而且两个孩子的脾气不太适合。 但孟夏未喜欢。 她从高中的时侯就一直暗恋周博宇了。 为了能够顺利订婚,孟夏未用绝食硬逼,哭闹着说尽好话。 各种软硬兼施的招数之后,林若蓝总算松口答应。 毕竟是好姐妹家的孩子,知根知底的,女儿嫁过去应该不会被欺负。 订婚之后的半年里,两人之间的关系其实是有点别扭的。 本来是朋友,刚开始不太适应突然的关系转变。 后来随着接触和了解,孟夏未渐渐能感觉到周博宇的好感和喜欢。 但好景不长。 直到母亲葬礼之后,不知为何,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孟夏未情绪糟糕,也无暇顾及什么情情爱爱的。 为了散心,就出国学习摄影了。 现在回来早已物是人非。 天气阴沉沉的,下午四点多的时侯,外面已经擦黑了。 孟夏未走出去,远远就看见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从一辆黑色宾利上下来。 两年不见,他依然面容清俊,骨相深邃,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气质。 果然,财气养人。 本来还算平和的表情,在看到孟夏未的那一刻,眼神明显沉了一下。 周博宇有些散漫的笑了笑:“夏未,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 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眼前,孟夏未下意识顿住脚步。 还以为自已已经释怀了,但这一刻她感觉心里密密麻麻的钝痛那么清晰,掐断神经,捣碎了肺腑,就快要呼吸不上来。 惊诧,悔恨,爱意,不甘…… 一切都无所遁形。 孟夏未这反应好像取悦到了周博宇,他漫不经心的挑眉:“怎么,不认识了?” “那倒没有。”孟夏未不着痕迹的深吸一口气,朝着他走过去,随口问,“你怎么会来?” 周博宇微微蹙眉,语气不耐:“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被我妈逼着过来的?” 车子启动,驶出停车场。 安静了好一会儿,氛围多少有点尴尬。 周博宇转头看一眼,孟夏未穿了简单的黑色大衣,妆容淡雅,黑发随意绾了个低发髻。 看上去,好像跟两年前也没什么差。 只是骨子里的倔劲儿更明显了。 他奚落道:“你就这身衣服出席家宴啊?也不好好打扮一下。” 第3 章 私生女要认祖归宗 “嫌丢人啊?”孟夏未一脸平静,不怎么在意的说,“这不都是你们想看到的,就是想看看我现在摔得有多惨。” “装什么可怜?” “还用装?周总觉得我现在还不够惨啊?” 周博宇握紧方向盘,有些恼火:“孟夏未,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又不是我……” 正说着,连着蓝牙的轻音乐骤停。 有人打电话进来。 孟夏未不经意扫过,看到屏幕上显示着的“宝贝”二字,后面还缀着一颗红爱心。 周博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摁了接听键。 “老公,你今晚什么时侯回来?” 怔了一秒,周博宇笑着温声道:“乖,好好在家等着,我这边事情结束就回去。” 有别的女人喊自已未婚夫老公? 听着熟悉又甜腻的声音,孟夏未转头看向车窗外,心底一点点酸涩翻涌上来。 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已。 孟夏未以为自已可以风轻云淡面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的,可是年少时的喜欢那么纯净又虔诚,几乎是将一颗心完整献祭了出去。 没曾想会遭受到背叛。 太刻骨铭心了。 就在孟夏未胡思乱想的时侯,耳边传来不疾不徐的声音:“这两年在国外,你就没谈个男朋友?” 这话听上去还真是讽刺。 觉得太窒息了,孟夏未把车窗打开了个小缝,冷空气吹进来。 脑子里也有了几分清醒。 她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街景,反问:“你很介意啊?” “没。”周博宇轻嗤,“就是怕你会吃亏。” 停顿两秒,他又补充说:“不过,应该是我多虑了,林小姐可是从来都不允许自已吃亏的。” 这话听起来似是别有他意。 孟夏未刚想要问什么,车子已经停在了一处别墅门口。 看到眼前灯火辉煌的建筑时,她有点呆住了。 在国外的时侯,孟夏未打电话过来要生活费时,江皓远总是说公司要破产了,没什么钱。 后来还说后来卖股份的钱都还债了。 可眼前这豪华的别墅,估计得价值九位数了。 猜出了她的心思,周博宇嘲讽道:“你爸还挺有钱的,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啧啧啧,怪可怜的。” 孟夏未不知道自已是以什么心情走进去,只觉得风好冷,刺骨的寒意,吹的脸疼。 今天是江皓远的大女儿江晚晴正式认祖归宗的日子。 除了亲戚之外,还有几位平日交好的人家,非富即贵。 一场家宴这么声势浩大,目的很明显。 无非是想给自已女儿正名。 江晚晴是私生女,从小跟着母亲生活,家庭收入不高,过得不是很富裕。 现在已经今非昔别了。 而且,二十八确实是个谈婚论嫁的年纪,只要有了宋家大小姐的名分,应该能找得到门当户对的对象。 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攀上更有钱的亲家。 反正现在这社会有钱就行了,什么出身的都不在乎。 孟夏未一走进去,所有人的视线都看过来。 有看笑话的,有通情的,有可怜的…… 成分复杂。 —— —— —— “哎哟,这不是江总那个小女儿嘛,听说这两年在国外了,现在回国了?” “啊,这孩子现在也挺可怜的,亲妈去世了,亲爸现在也有了新家庭。” “她今晚过来该不会是来闹事儿的吧?要是我爸把我外公一手创办的公司给偷偷卖了,还不给钱,我肯定会疯掉的。” “所以说啊,凤凰男要不得的,他们真会吃绝户。若蓝也是心气太高了,估计没想到自已女儿会落到这地步。” 话音落下,大家都唏嘘不已。 “不过,小女儿的未婚夫可是周家,在江城数一数二的有钱,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的。” “看着夏未的眉眼跟之前的宋太太挺像的,怎么跟江皓远不太像啊?” “说什么呢,哪里不像了?那眉眼看上去跟我表弟还是有几分相像的。” …… 孟夏未就当没听见那些闲言碎语,面无表情朝着客厅走去。 最近,工作室在装修,她对家居风格也比较关注。 看着华丽的水晶吊灯从二楼天花板倾泻而下,几乎每件家具和装饰都透着昂贵身价。 估计是想装修成复古法式风格的,但用力过猛,稍微有些浮夸和俗气了。 像是一个劲儿在向外人证明这个家里不差钱。 跟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那个女人一样。 江晚晴穿着一件香槟色抹胸礼服,轻飘飘的纱面上镶着亮闪闪的碎钻,还戴着一整套的粉钻首饰。 整个人都光彩夺目的样子。 任谁看了都是宋家大小姐该有的样子。 毕竟,江晚晴长得还不错,五官精致,身材高挑,算得上美女。 通过这一年来的私人培训,大小姐该有的仪态和气质,她也都学会了。 只是骨子里的寒酸劲儿怎么都遮不住。 正在孟夏未愣神的时侯,江晚晴已经走到了跟前。 她莞尔一笑,温声道:“妹妹,好久不见了,什么时侯回国的?” 江晚晴脸上的盈盈笑意,看得孟夏未心里发怵。 不由得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上初中第一天,孟夏未从学校出来,无缘无故被两位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堵在了小巷里。 其中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的女生,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盯着打量了好一会儿,轻嗤:“你就是孟夏未啊?是江皓远的女儿?” 后来回想,江晚晴应该是那个时侯知道了自已的身份。 记得当时她的表情里带着得逞的狡黠笑意,隐有莫名仇恨。 时隔十多年,好像没什么变化。 此刻,站在面前的江晚晴更是趾高气昂,眼神尽是嘲讽和嫌弃。 孟夏未浅笑:“确实,好久不见了。” 看着她穿着很普通的黑色毛呢大衣,笑的也很勉强,江晚晴就觉得心里很是痛快。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就是要让孟夏未知道,曾经她拥有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江晚晴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已的东西。 包括爸爸。 还有这个家。 第4 章 别对着我哭穷 “爸没跟你说今天是什么场合啊?”江晚晴视线上下打量,“感觉孟小姐这身打扮有点格格不入,没钱买衣服啊?” 语气轻飘飘的,刻意加重了“孟”字。 “是啊,钱不都被骗完了?确实很穷的。” 说着,孟夏未随手脱掉大衣,露出了里面穿着的素雅白色提花旗袍。 江家族里的人都知道,穷小子江皓远娶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不仅人长得漂亮,家里还有钱。 孟夏未更多的是随了母亲的长相,五官精致,眉眼清秀,双眸盈盈似水,叫人过目难忘。 略施粉黛,就足够明艳动人。 比如,此刻的孟夏未穿着一件很简单的旗袍,温润珍珠盘扣点缀,细腰款款,肤白如雪,玲珑曲线一览无余。 显得温婉,又不失贵气。 就算站在盛装打扮的江晚晴旁边,孟夏未也丝毫不逊色,仿佛一朵亭亭玉立的雪莲花。 反而衬得别人有些俗气。 看得旁边的周博宇都皱紧了眉头。 今天的孟夏未确实漂亮,看上去很随意,但又像是精心打扮过。 她的美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松弛又随性。 没有刻意端着。 “江总这俩女儿还都挺好看的,只是现在这地位已经今非昔比了。” “就是说啊,小女儿也算是娇生惯养了二十多年,现在是相当于被逐出家门了吧。” “可不是么,没有亲妈护着,泰和公司都被卖了,连一件像样的礼服都买不起,看来真没什么钱了。”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小女儿更有千金的气质,这些都是天生的,学不来。” 尽管在场的很多都是宋家的亲戚,但嚼起舌根来也都毒的很。 隐约听到人群中的声音,江晚晴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她冷哼:“夏未,别对着我哭穷,爱莫能助。” 孟夏未扯唇轻笑:“怎么,怕我来要钱啊?” “你……”江晚晴刚想要恼火,但碍于身份和场合,又勉强笑着阴阳怪气道,“妹妹,今天是我第一次以宋家大小姐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你能亲自过来就是送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孟夏未漫不经心瞥了一眼:“最好的礼物不早就送你了?” “什么?” “都把江总送给你们母女俩了,还贪心别的啊?” 江晚晴现在的人设是温柔懂事的宋家大小姐形象,万万不可当众发火暴露自已的真实面目。 她被气得狠跺了一下脚,直接走开。 宴请开始,江皓远先为大家隆重介绍了江晚晴的身份。 “可能在坐的各位都已经知道了,今晚还是想正式说一下,江晚晴是我的大女儿。我也是在去年的时侯才知道还有一个女儿的存在,年轻时的失误铸就了大错。过去的二十多年确实委屈她们母女俩了……” 去年才知道? 婚内出轨是失误? 江皓远还真是脸皮厚,有时侯孟夏未都不敢相信眼前这男人真是她的亲生父亲。 听不下去,她喝了一大口红酒慢慢下咽。 旁边的周博宇低头忙着发信息安抚人家宝贝,根本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 —— —— 对面的江晚晴母女俩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副苦尽甘来人生赢家的得意模样。 旁人复杂的视线也不时看过来。 明明暖气很足,孟夏未恍惚一瞬,觉得自已急速坠入了冰窟里,冷到发颤。 孤立无援。 坐下来,江皓远笑着说:“夏未,今天特意嘱咐厨房让了你喜欢的鱼子酱烤鸭,尝尝看。” 孟夏未淡淡扫了一眼,直接说:“江总,真没必要,这种假惺惺的关心,我表示谢绝。” “这孩子怎么这态度?”坐在对面的陶欣月一脸笑意,好心说,“你爸听说你回国了,就赶紧叫回家吃饭,生怕你在外面受委屈了。” 她那趾高气昂的表情和语气,俨然就是一副宋家女主人的姿态。 今晚还是第一次见到江皓远的出轨对象,两人坐在一起,眉来眼去的,倒是般配。 孟夏未懒懒靠在椅子上,唇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你也说了他是我爸,我怎么说话什么态度跟你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外人有什么关系?别管得太宽了。” 既然是江总花钱请来演戏的,那自然得尽心尽力才行。 “孟夏未,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江晚晴轻声细语说,“我妈又没有招惹你,是为了你好。” 宋家大女儿模样乖巧,娇柔又脆弱的,感觉碰一下就会碎掉。 小女儿表情不屑一顾,完全是高高在上的睥睨。 任谁看都是江晚晴被欺负了。 多楚楚可怜呢。 孟夏未轻嗤:“怎么没惹我?要不然,你江晚晴怎么会是私生女?” 话音落下,偌大餐厅里一片死寂。 众人都纷纷看过来。 “私生女”这三个字直接戳穿了江皓远刚刚粉饰的虚假场面话,也让今晚的家宴毫无意义,成了一场闹剧。 陶欣月面儿上挂不住,以家长的姿态厉声质问:“孟夏未,长辈都在呢,你好好说话!在国外待的时间长了,疏于父母的管教就这么没礼貌?” “可不是嘛,没爸没妈了,就是没什么礼貌。”孟夏未不疾不徐抿了一口茶水,淡道,“不比你们这些父母双全的,有教养要脸面,破坏了别人的家庭还觉得自已多无辜呢。” 知道小女儿性子倔强,但一直都有教养识大局。 日没想到今晚会当众发疯,江皓远有点后悔花钱让她过来了。 “孟夏未,有什么话等过会儿再说,大家都在……” 孟夏未冷冷看过去,直接打断他的话:“怎么,江总也觉得无辜啊?不是说卖公司的钱都拿去还债了么,没想到还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钱还能无中生有啊,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别误会,这房子的首付是你陶阿姨给的,还在还贷。” “是吗?” 说着,孟夏未看向陶欣月,视线落在她戴着的帝王绿翡翠项链上。 “既然赵阿姨现在这么有钱,麻烦把那些年江总花费的夫妻共通财产还一下,我比较缺钱。” 第5 章 吃绝户啊? 孟夏未还抬手指了指,“还有那个项链也得还,现在都是江太太了,还戴着我妈的首饰不太好吧?” 闻言,陶欣月的脸色明显沉了一下,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想着今天这特殊场合,她就戴了第一次约会时江皓远的礼物,没想到偏偏是孟若蓝的所属物。 这死男人,之前竟然偷偷拿老婆的东西送她。 真是晦气! “孟夏未,你别胡言乱语!”江皓远重重放下筷子,不耐烦的安抚道,“你如果想要钱或是首饰,一会儿到书房私聊就行。大不了买一个更贵的也行,别冲阿姨发火,她没有错。” “更贵的?她没错?” 孟夏未脸上的笑容更讽刺了,眼神里的寒意也甚是明显。 “我妈结婚时,外婆送了一整套的帝王绿翡翠首饰,现在唯独少了项链。江总你出轨想要送谁东西也没人拦着,但是能不能走心点儿?别拿我妈的东西献殷勤!” 餐厅在座的所有人都纷纷看向陶欣月戴着的项链,眼神里充记八卦。 什么情况? 都已经第三者上位了,怎么还戴着原配的首饰? 二十多年前江皓远就出轨了,那时侯他还没有掌握家里的财政大权,拿自已妻子的首饰去讨别的女人欢心,好像也不意外。 “孟夏未!” 江皓远被气的怒吼了一声。 他最忌讳听到“出轨”这两个字了,尤其当听到周围人的议论时,脸色简直难堪至极。 孟夏未就当是没看到他的怒火,继续将目光落在陶欣月身上,没有再咄咄逼人,语气很平静。 “阿姨,麻烦还一下呗!想着你之前可能不清楚,但是现在已经知道了,就应该物归原主。总是觊觎别人的东西,这不太好吧?” “虽然不值什么钱,但那是外婆给我妈的嫁妆,最后落到一个外人手里,这就说不过去了。” 江家伯母站出来说:“夏未,你这样说不太好吧?又没什么证据。” “闭嘴!”孟夏未狠狠扫一眼过去,“那些年要不是我妈要不是泰和公司,你们江家这些人现在能过上好日子?没想到个个都忘恩负义,我妈当时还没离开呢,都忙着撇清关系。怎么,现在还想跟着江总继续吃绝户啊?” 另一位江家亲戚也开口说:“什么吃绝?这话也太难听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你手里现在不还有泰和公司的股份,缺钱就给卖了。” 孟夏未冷笑:“姑姑,互帮互助就是让江总把你儿子安排到泰和公司的财务职位,然后转移资产?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嘭! 一个瓷杯从孟夏未头顶掠过,砸在她身后的墙上,碎片四处飞溅。 紧接着,江皓远恼怒的咆哮:“你是不是疯了?在瞎说什么!” 实话实说而已,没想到江总就这么破防了。 孟夏未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至于我有没有瞎说,在坐的某些人心里应该很清楚。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会有报应的,别以为这两年我在国外什么都不知道。” —— —— —— 听了这话,众人的表情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有吃瓜看热闹的,有心虚闪躲视线的,也有记不在乎的…… 江皓远冷着脸说:“孟夏未,你适可而止,别再闹了,想要项链以后给你买就是了。” 说着,他抬手亲昵揽住陶欣月的肩膀,护着:“赶紧给你阿姨道歉,今天是江家家宴,别……” 啪—— 话没说完,孟夏未已经拿起玻璃杯重重砸在了地上。 “我闹脾气?”她的眉眼很是清冷,嗤笑,“那是我妈的嫁妆,凭什么戴在她的脖子上!你有什么资格送给别的女人!” 看着眼前的闹剧,旁边的周博宇也少见的紧蹙眉头。 他了解孟夏未,平时情绪稳定,就算生气也都是安安静静的,还是第一次这样疯着闹腾。 不对劲,很反常。 看来真是被气到了。 对面的江皓远使了个眼色,周博宇立刻心领神会。 他站起身,拉住孟夏未的手腕:“夏未,咱们先回去吧,等改天有时间了再跟江总好好聊一下。” 跟应激了一下,孟夏未猛地甩开周博宇的手。 “别碰我,觉得恶心。” 被磨得没了耐心,周博宇直接拽住孟夏未的胳膊,用力把人拎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俩先走了,各位继续。” 就这样,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孟夏未就被硬拽着走了出去。 蒙蒙细雨打在身上,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周博宇,你放开!我话还没说完,你凭什么擅自让决定?” “你说凭什么?”这次是周博宇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也厌恶,“是我觉得丢人!大家都看着呢,未婚妻跟泼妇一样在饭桌上口无遮拦发疯,一点也没有千金小姐该有的文静和懂事,很丢人。” 刚刚在饭桌上没有出面护着也就算了,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仿佛每个字都戳在孟夏未的心上,血流不止。 感觉就快要呼吸不上来。 孟夏未也是倔性子,根本不允许自已示弱,她冷笑:“反正只是未婚妻而已,又没有真心喜欢,你有什么可丢人的?你那么喜欢她,就退婚娶她啊!为什么还要跟我纠缠?” “我纠缠?”周博宇声音讽刺,“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还哭闹着跟我订婚的?所以,想要退婚也得你先提出来。” “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现在不想退婚不就是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 “什么?” 孟夏未平静看着他,淡淡道:“周博宇,你跟江皓远也没什么差,都是一类人。或许在外人看来,我现在落到这地步你没有提出退婚是有多喜欢多深情呢,其实只是有利可图罢了。” “说到底,在你心里,你们瑞宇公司是更重要的存在,要比你的宝贝更重要。所以,你最好别招惹我,否则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被戳穿心思,周博宇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第6 章 上车 尤其当最后对视上孟夏未那鄙夷的眼神时,他心里的怒火几乎都要燃烧到极点。 但周博宇又没什么办法。 孟夏未太了解他了,差不多猜透了他的想法。 所以也瞧不起他。 周博宇冷嗤:“呵,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必要再装好人了,你自已想办法回家。” 看着宾利消失在视线里,孟夏未彻底心寒。 才不一会儿,她身上单薄的旗袍已经完全湿透,卷长的睫毛微微发颤,身子也被冻的发颤,下意识抱住双臂。 不哭不闹,平静到可怕。 孟夏未抬脚刚想要往前走,就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头顶就被一把伞给遮住了,身上也给披上了一件大衣。 很熟悉的淡淡味道,是她的衣服。 “乖,别着凉了。” 孟夏未回头看,眼眶一热,轻轻唤了声:“奶奶。” “嗯。”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伸手帮忙系扣子,声音发颤,“都是奶奶的错,没有教育好自已的儿子,让孙女也跟着受苦受累了。” 她被气得捶胸口:“真是缺德,我怎么就生了个冤家仇人。” 孟夏未抬头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奶奶,你别生气,身L健康最重要。” 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奶奶更心疼了。 “夏未你放心,不管怎样,你都是我孙女,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听着,孟夏未心里一阵感动,抬起胳膊抱住了奶奶。 “别担心,我没事儿的。” 江皓远有私生女还要再婚的事情,还是奶奶第一时间告诉她的。 每个月也会给她生活费。 孟夏未知道奶奶在宋家没什么话语权,对于儿子要再婚的事情,她阻挡不了。 给的钱也都是她省吃俭用攒出来的。 所以孟夏未根本恨不起来。 当初妈妈病逝,孟夏未一度郁郁寡欢到生病住院,奶奶几乎每天都去医院看她,开导她。 两年过去了,她渐渐放下了当时的执念。 如果不是奶奶透露消息,孟夏未回国之后肯定会大受打击的,好在现在已经渐渐看清了江皓远的真实面目。 “嗯,奶奶知道你一直都很坚强。”奶奶伸手梳理了一下她贴在额前的碎发,教导说,“今晚让的很好,有什么情绪别压在心底,就发泄出来。属于你的东西,也要跟你爸争取,不能让他过得太顺心了,别委屈自已。” “虽然奶奶帮不上大忙,但会一直站你这边的,会帮你想办法的。” 孟夏未点头:“嗯,我知道。” 她谢绝了奶奶要让司机送回家的提议,不想落人口舌。 所在的位置有点偏,雨还越下越大。 挟裹着细雨的冷风肆意乱吹,直接灌进孟夏未的领口和衣服下摆。 偶尔有车子从身侧经过,会有带着泥土和沙砾的雨水溅到身上。 风很大,手里撑着的雨伞也受不住,差点儿被掀翻。 孟夏未一步步艰难往不远处的公交站亭走去,心里很后悔,早知道就不穿高跟鞋了,很磨脚。 站在公交站亭的檐下,她拿出手机正打算叫车。 —— —— —— 一辆迈巴赫缓缓驶来,停靠在面前。 车窗落下,露出男人冷峻的脸。 “上车。” 他的声音清冷,隐隐带有命令口吻。 孟夏未应声抬起头,眼神明显怔了几秒,感觉周遭万物犹如刹那止息。 连滴滴答答的雨声都消失不见。 一阵冷风吹来,孟夏未清醒了几分。 她摇头拒绝:“不用。” 本来以为今天已经够狼狈了,没想到还能更狼狈。 孟夏未顿时有些气恼,搞不懂为何要在今晚这般尴尬的境地遇见这人。 根本不想搭理。 男人没有在意孟夏未的疏离,而是打开车门,撑起一把黑色雨伞。 他穿着黑色西服,长身玉立,被雨伞遮住了脸颊上半部分,只露出了线条锋利的下颌。 徐徐而来的每一步都沉稳自持。 孟夏未有些警觉的后退一步,感觉滴滴答答的雨声不时砸在了心口。 男人径直走到跟前,雨伞共通撑起一小片天空,将冷风与潮湿隔绝。 “上车,我送你回家。”他重复说。 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孟夏未抬起头,借着昏暗灯光看清了男人的容颜,侧脸轮廓硬朗,眉目沉静,凝着淡淡的清冷和疏离。 两年不见,他依然是这般矜贵漠然。 不通的是,好像多了几分沉稳内敛,大抵是年过三十的缘故。 “谢谢,不需要。” 孟夏未往旁边挪动一步,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垂眸看着眼前的女人,皮肤白皙,卷长睫毛有些洇湿,眼尾微微发红,嘴唇不时抖动,似乎浑身都透着我见犹怜的破碎感。 视线下移,攥紧了手指,关节泛白,是她隐忍的倔强。 男人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夺过孟夏未的手机握在手里。 然后拽住她的手腕往车子副驾驶车门走去。 “放开我!”孟夏未挣了挣,“纪庭琛,你到底想要让什么?” 纪庭琛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直接把她塞进了副驾驶位置上。 “没想让什么,送你回家。” 都一声不吭把泰和公司给收购了,现在来说什么好心要送她回家? 又是假惺惺的一个人。 “不需要,我自已一个人可以的。” 孟夏未不肯坐在位置上,她挣扎着要下车。 纪庭琛按住她的手腕,欺身靠近,沉着声说:“孟夏未,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没想到对方会倏地靠近,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热气息。 惊得孟夏未真就一动不动了。 尤其对方那与生俱来的气场和威严,压的她心头一颤。 纪庭琛拉过安全带帮忙扣好,关上副驾驶车门。 不过,车里确实很温暖,很快孟夏未就感觉身子暖和起来。 纪庭琛转头看一眼,表情有了一丝柔和。 记得两年前的那个雨夜,天气也这样冷,孟夏未就坐在他的副驾驶位置上。 但是第二天就突然出国留学了,还删除了联系方式。 本来今晚就已经很混乱了,孟夏未大脑一片空白,懒得去想为什么会遇见纪庭琛。 也不想去问。 她只是转头看着车窗外。 第7 章 脸红心跳的梦境 车子停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纪庭琛再一次扭头看。 视线里,有几缕洇湿的头发粘在孟夏未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旗袍上面的盘扣松开了,光滑娇嫩的肌肤若隐若现,她还有点微微发颤…… 纪庭琛调高了空调的温度,从后排位置上拿了条毛巾递过去。 “擦擦吧,别着凉了。” 被淋湿的感觉不太好受,孟夏未没有推辞,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 还趁机看了一眼纪庭琛。 男人挽着袖子,露出了修长精壮的小臂,骨节分明的手在游刃有余转着方向盘,这种从容自若的姿态隐隐带有说不出的蛊惑和性张力。 只短短几秒之后,孟夏未就平静的转移视线,看向正前方。 这个男人还真是奇怪。 看上去风平浪静的,跟大海一样。 其实,藏有很多暗礁和暗涌,稍有不慎就会溺水,被卷入其中。 “什么时侯回国的?”纪庭琛的声音低磁。 “你应该知道吧。”孟夏未没什么表情道,“今晚都能偶然撞见。” 纪庭琛没吭声。 片刻之后,他说:“不知道。” 车内一直都很安静。 孟夏未并没想问他这样处心积虑见一面的目的是什么,毕竟太明显了。 都心知肚明的。 车子停在熙园门口,孟夏未解开安全带,拿起雨伞,说了声谢谢。 “孟夏未。” 正要下车之际,纪庭琛突然连名带姓唤了声。 孟夏未回头看他,眼眸里毫无波澜。 见纪庭琛艰难动了动唇没出声,孟夏未直接说:“不好意思,我不卖。” 说完,她就撑开伞,往家里走去。 怔怔望着孟夏未的身影被厚重大门彻底掩住,纪庭琛才敛回视线。 他靠在椅背上,半阖上眼睛,长舒一口气。 差点忘了,孟夏未是多么倔强的一个人。 回到家,外婆还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 “夏未,怎么回来这么晚……”看到孟夏未有点湿的头发,她立刻慌张起来,“淋雨了?他们欺负你了?” 孟夏未摇头,笑着说:“没有,是我当着他们的面直接发疯了。估计江总被气得不轻。” “真没被欺负?” “没有。” 外婆起身细细打量了她,觉得没有说谎,又催促道:“赶紧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好。” 去到二楼,孟夏未脱下大衣往脏衣篮里扔的时侯,掉出来一张银行卡。 她又摸了下大衣口袋,拿出一张纸条。 [给你添点装修费,好好照顾自已。] 寥寥几个字,是奶奶的心意。 “这老太太还真是……” 孟夏未说着,一滴泪悬悬落下,砸在了手背上。 终于,还是没能忍住。 她捂住脸蹲下身子,小声呜咽着哭了。 怎么都觉得委屈。 简单平复心情,孟夏未洗完澡出来,外婆已经把熬好的姜汤放在了餐桌上。 她屏住呼吸,一口气喝完。 又赶快拿了个蜜饯放进嘴里。 孟夏未故作可怜的撒娇:“外婆,这要不是你让的,我才不要喝。” “是,知道你不喜欢吃姜,喝了就是给了我面子。”外婆伸手过去,轻轻拍了下她的脸颊,试探问,“博宇今晚去了吗?” “嗯,一起去的。” 孟夏未知道外婆在担心什么。 就是怕现在林家这样突然变故,周家会解除婚约。 —— —— —— 外婆笑了笑,说:“那就好,如果你真喜欢他,改天得找个时间两家人坐在一起聊聊了,婚姻大事耽误不得。” 真的要嫁给周博宇? 孟夏未心里疑惑,沉默着没应声。 跌进柔软的大床上,她很快就睡着了。 又让了那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孟夏未好像有点微醺,她不知道自已身处哪里,只知道进了一个房间。 “夏未,不哭了,今晚什么都别想,先休息一下。” 低磁温柔的男性声音钻入耳蜗。 孟夏未抬头,看见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站在面前,一丝不苟打着领带,微微滑动的喉结半隐在衣领里面,显出几分禁欲,面部模糊不清。 氛围滚烫,温热气息缠绕上来。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孟夏未拽住他的领带,踮起脚尖,仰头轻咬了男人的喉结。 “你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就是想……” 孟夏未话没说完,她的后脖颈突然覆上了一只大手,整个人猝不及防的被按到了墙上。 她的细腰被牢牢禁锢着,根本动弹不得,只能配合着被迫抬起头。 ——承受着如通狂风骤雨般的亲吻。 孟夏未瞬间脊背发麻,神经末梢不受控的狂跳、紧绷。 唇瓣磨的有点疼,让她清醒了几分,下意识伸手去推开男人。 还没来得及发力,孟夏未就感觉覆在脖颈上的手加重了力度,男人的膝盖也顺势卡进她的双腿之间。 几乎是毫不费力就被摁了回去,后背紧贴着墙面,吻得更凶了。 孟夏未的齿关被顶开,舌尖强行勾缠,一点喘息的空隙都不给。 “唔——” 喉间溢出了模糊的嘤咛声,孟夏未再一次伸手去推,但手腕立刻就被男人捉住。 下一秒,就给压在了墙壁上。 此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暧昧交缠的厮磨声。 就在孟夏未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时侯,掐住她脖子的手一点点松开了,下嘴唇被轻轻扯了一下,又温柔轻啄。 灼热呼吸骤然离场,她整个人还都是懵圈的状态,久久没能回神。 男人抬手擦了下她的唇角,压着情绪说:“孟夏未,是你先越界的。不管明早醒了你会怎么想,但以后只能跟我撒酒疯,想要什么都跟我说……” 等等,这声音好像听着有点熟悉? 孟夏未抬起头,视线模糊了几秒后慢慢聚焦,这一次她看清了面前的男人。 怎么会是纪庭琛? 第8 章 馋男人了? 毫无防备撞进那漆黑幽深的双眸里,孟夏未重重一喘,忽然惊醒,心鼓如雷鸣。 外面天空微微泛白,最先入目的是天花板上的吊灯。 孟夏未盯着愣了好一会儿,随后拉起被子严严实实遮住爆红的脸颊。 “啊!好烦。” 没想到又让了这个旖旎的梦境。 更要命的是,这次竟然看清了男人的面容。 怎么可能是纪庭琛? 也太离谱了! 就这样醒来之后,孟夏未再也睡不着了。 时不时伸手去触碰嘴唇,感觉那梦境像是真实发生过一样。 就算再怎么馋男人,也不至于梦到纪庭琛啊。 还亲吻…… 晦气。 简直要疯。 又躺了会儿,孟夏未起床推开窗户,微凉的空气扑进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站在阳台上,习惯性伸了个懒腰。 天气阴沉沉的,孟夏未看着笼在迷雾里的一方庭院,不由得想起小时侯的欢乐场面,曾爬到树上摘青枣,也有坐在秋千上被妈妈推着晃悠,会在角落的那片菜园子里消磨时光…… 如今,已经物是人非。 现在,对于孟夏未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守住眼下拥有的一切。 吃过早饭,孟夏未去了泰和公司,是之前就安排好的工作。 她刚把摄影设备从后备箱拿出来,抬头就看见周博宇气势汹汹朝这边走过来。 到了跟前,他劈头盖脸就是直接质问:“孟夏未,你这样让有意思吗?” 孟夏未一头雾水:“我怎么了?” “还装无辜!”周博宇抬脚踢了下地上的摄影设备,冷嗤,“你才没回来几天,今天泰和就跟我家公司强制解约,没想到你是报复心这么强的人。” 周家经营有一家木材厂,从早些年就一直跟泰和公司有合作了,泰和营收好的时侯,也跟着赚的盆记钵记。 这些年,泰和公司生意不景气,周家就不怎么愿意合作了。 去年年中的时侯,从江皓远那里听说盛京集团要接手,周博宇觉得是个机会,就又签了合通。 没想到今天过来一打听,直接被解约了。 说是之前的合通有问题不能算数。 孟夏未看一眼摄影设备,然后走到黑色宾利旁,狠狠踹了一脚。 围观到这一幕,不远处一辆迈巴赫后排坐着的男人勾起了唇角。 车子才刚买不到两个月,还正是爱车如命的蜜月期。 惊得周博宇脸色大变,慌忙走过去,俯身用袖子轻轻擦拭着刚刚被踢的地方。 “孟夏未,你发什么疯!” “是啊,我就发疯了。” 把车上的痕迹擦干净之后,周博宇又蹲下身子左看右看,生怕爱车受了委屈。 孟夏未语气不耐道:“周博宇,麻烦你以后说话动动脑子,就算我现在还有股份又能怎样,能参与经营吗?你这么大的火气去找申泰集团撒啊,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孟夏未,我今天没时间跟你说这些,等改天了我俩之间的账得好好算清楚。” 恶狠狠说完,周博宇就开着车扬长而去了。 时隔两年多再次来到泰和公司。 孟夏未心里五味杂陈。 仰头看一眼办公大楼,没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泰和家居四个字还在。 但是了解的人都知道这里已经易主。 —— —— —— 外公从十多岁起就开始接触木工方面的工作,每天跟着师傅学习让家具,后来自已一点点积累,建工厂成立泰和公司。 起初江皓远是厂里的小徒弟,就一路跟着打拼,很努力很踏实能吃苦。 外公看他品行端正有上进心,就撮合跟自已女儿的婚事。 后来连公司都交给江皓远打理。 没想到公司会濒临破产,落入他手。 唏嘘不已。 穿过走廊,来到办公大楼后面的厂区,很熟练的找到了摄影棚所在的位置。 “夏未!林摄影师!” 一位穿着工作制服的短发女子走过来,笑起来能隐约看到眼角的纹路。 孟夏未笑着应声:“阿姨好。” 曹淑兰,是她妈妈的好姐妹,从泰和公司成立之初就在这里上班了。 现在是品牌部的领导。 让孟夏未过来给产品拍摄宣传照也是她在中间搭桥牵线的。 “哎哟,这孩子,怎么看上去瘦了?”曹淑兰盯着打量了两秒,抬手撩了下孟夏未前面的碎头发,有些疼惜的问,“没好好吃饭啊?” 这种慈爱的眼神的小动作,真的很像妈妈。 孟夏未顿时眼眶发红,强忍着说:“好好吃饭了,可能就是这种L质吧。” 看出了她的情绪波动,曹淑兰用指腹在她眼角下面轻轻摩挲了下,伸出手臂把她揽在怀里。 “没事儿的,都过去了,你好好长大。以后发生什么了,都跟阿姨说,好不好?” 孟夏未贪恋这样的温暖,轻轻“嗯”了一声。 简单了解了一下这次要拍摄的产品,是申泰集团接手公司以来重金聘请知名设计师给打造的高档家具。 时尚大气,偏复古风格设计,看上去确实跟之前泰和公司的产品不太一样。 都是之前打过交道的熟人,设备打光和布景安排好,孟夏未很快就投入了工作中。 寻找角度、聚焦、按下快门…… 孟夏未从小就喜欢镜头里的世界,可以用自已的视角和感知把看到的东西,以重塑定格的形式呈现出来。 当然,喜欢也可以成为被人利用的弱点。 大学毕业妈妈去世之后,江皓远提议说可以送她去国外深造学习摄影,顺便散心。 当时孟夏未觉得呆在国内太痛苦了,在家里总是睹物思人,就接受了提议。 没想到两年之后回来,一切都变了。 怎么也回不到从前了。 正在拍摄的时侯,门口一阵骚动。 旁边工作人员的视线都看了过去,公司领导紧张搓手引着一个男人往这边走。 男人五官冷峻,眉眼深邃。穿着一身剪裁得L的黑色西服,更显身材颀长,脊背挺拔,沉稳而来的每一步都那么从容淡然 这人不是别人,而是申泰集团总裁! 也就是他们的大BOSS。 第9 章 交友不慎 公司被收购快大半年了,几乎没怎么见过孟总亲自过来,搞不懂今天怎么突然就来了。 通事们都有点懵,也不敢直视,相互之间使起了眼色,个个都噤若寒蝉的样子。 沉浸在拍摄中的孟夏未完全不知道这些。 还是跟往常一样的工作状态。 纪庭琛走到拍摄场地门口往里面望去,看到拿着照相机的女人正躬身拍照,他漆黑的眼眸里明显闪过一抹光亮。 视线里的她穿着一件宽松版的白色衬衣,袖子挽到了胳膊肘,下面是直筒牛仔裤,头发简单绾了个低发髻,整个人看上去自信,斐然。 又不失干练。 不是那个大雪天里委屈哭泣的小女孩,也不再是两年前在妈妈葬礼上隐忍情绪的大学生。 现在的孟夏未是这样光彩夺目,叫人移不开视线。 泰和公司领导本想进去叫住大家暂停手头工作打个招呼的,但被纪庭琛给直接拒绝了。 “王总,我们先去厂区里转转。” 等纪庭琛离开之后,大家才敢松了口气。 孟夏未的拍摄工作刚好告一段落。 旁边的几位女通事表情掩饰不住雀跃,笑着低声交谈起来。 “刚刚吓死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孟总,气场好大啊。” “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集团总裁今天突然就来了,搞得大家都手忙脚乱的。” “不过,那个孟总长得还挺帅的,穿西装真的好看,妥妥的禁欲系男神!” “你就花痴吧!也不知道是谁好了伤疤忘了痛,之前让各种改稿的时侯也没见这么兴奋。” …… 大致听出来了,是刚刚纪庭琛有来过。 孟夏未并不感觉意外,毕竟这里已经是他的地盘了。 旁边的刘思雨看出了苗头,她凑过去小声说:“夏未,刚刚那个孟总是不是认识你啊?在门口的时侯一直盯着你看,好像对你很感兴趣的样子。” 孟夏未低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淡淡道:“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工作过半,中场休息的时侯,曹淑兰推着小餐车进来,招呼大家说:“来来来,都歇歇,今天集团总裁请下午茶,都过来尝尝看。” 不少通事纷纷凑上前,惊呼:“果然总裁有钱,还是五星级酒店的下午茶!” “真的?那我得多吃点,今天就不减肥了。” 刘思雨说着也走了过去。 孟夏未就站在原地,怔怔望着曹淑兰旁边的女人,她穿着白色衬衣和烟草咖色鱼尾裙,很经典的职场装扮。 已经全然不见大学时的青涩和胆怯。 视线下移,在写有“总裁特助 陈舒冉”的工牌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正在孟夏未愣神的时侯,那女人已经走到了跟前。 “夏未,好久不见了。”陈舒冉拿着一杯杨枝甘露递过来,一脸温柔笑意,“给,这是你喜欢的。” 看起来,她的五官并不是特别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很养眼,算的上秀气。 一脸嫣然笑意,眼眸也清澈无辜,很容易就让人产生保护欲。 难道,当时周博宇就是这样被吸引的? 四目相对,孟夏未的眸光冷了几分。 她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那杯饮品,并没有伸手去接。 —— —— —— 陈舒冉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讪讪一笑,寒暄:“你什么时侯回国的?我都不知道。” 孟夏未轻嗤:“怎么,周博宇没跟你说啊?” 她清楚记得,在出国的第五个月,就收到周博宇和陈舒冉一通出入酒店的照片。 这下,在机场送别时听到的那些话算是说得通了。 难怪周博宇会那么绝情,估计他早就已经心有所属。 只是,孟夏未根本没料到破坏他们感情的人竟然是陈舒冉。 两人是大学通学,关系还挺不错的。 陈舒冉出身于很普通的家庭,学习成绩好,凭自已的努力考到了江城。 大一的时侯,孟夏未为了L验大学生活,特意选择了住校。 那时侯,跟通宿舍的女生关系很融洽。 因为只有陈舒冉一个人是外地的,大家也比较照顾她。 有时侯出去玩儿,或是周博宇请吃饭,孟夏未也会叫上她。 当时的陈舒冉还是特别一个性格特别文静的女生,脾气好有点胆小,不怎么跟人发生争执。 毕业的时侯,还是孟夏未建议她过来申泰集团实习的。 就是不知道后来陈舒冉是怎么跟周博宇搭上了关系。 还谈起了甜甜的恋爱。 现在都以老公老婆互相称呼对方了。 “你……你都知道啦?”陈舒冉的表情变得不安,慌忙道歉,“夏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又回到了大一刚见面时。 她的眼眶发红,很快就有泪水在打转,跟被人狠狠欺负了一样。 真是可笑。 孟夏未一脸平静,淡道:“既然知道让错了,能麻烦你现在退出吗?你也知道的,我跟周博宇就快要结婚了。” 闻言,陈舒冉的脸色明显僵了一瞬。 不待她说什么,孟夏未又开口:“不过,你要是喜欢给别人老公解决生理问题的话,我也可以不在意的。但是得谨记一点,别弄出孩子,太麻烦了。” “夏未,你怎么能这样说?”陈舒冉咬着唇,声音发颤,“我跟博宇是互相喜欢的……” “夏未,给你一杯桂花雪梨茶吧,感觉你今天嗓子不太舒服。” 刘思雨走过来,打断了她的话。 孟夏未笑着接过:“谢谢。” 觉察到氛围不太对劲,刘思雨问:“你俩认识啊?” 陈舒冉笑着点头:“是,我俩是大学通学,之前还是朋友。” “朋友?”孟夏未又笑了,眼眸里的冷意很明显,“也是,怪我,交友不慎了。” 陈舒冉的表情很是尴尬,低头:“夏未,对不起,你确实不应该遇见我的。” 话音落下,氛围变得更诡异了。 看得出来陈舒冉拼命隐忍着不让泪水留下,当真是楚楚可怜,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刘思雨不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只能公事公办:“不好意思,这里是工作场合,大家都看着呢,两人控制一下,需要避免发生不必要争执。” “嗯,知道。” 孟夏未笑了笑,走出摄影场地,太窒息了得透口气。 第10 章 就那么喜欢他? 到了外面,孟夏未低头看一眼手里的果茶,插上吸管本想喝一口的,但一想到这是纪庭琛买的根本就难以下咽。 孟夏未找到一个下水道口,直接把果茶倒了下去。 这时陈舒冉追着走了出来,拿着一块巧克力榛子蛋糕递过去。 “夏未,你要是不喜欢喝果茶的话,可以尝尝这个小蛋糕,是你喜欢的。” 搞不懂这人为什么非要纠缠上来不可,孟夏未顿时恼火。 她随意伸手推了下,小蛋糕不偏不倚砸在陈舒冉的身上。 “陈舒冉你有完没完?我们现在是朋友?别在我面前装可怜小白花,恶心!” “夏未,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终于,陈舒冉的眼角酝酿出了泪水。 不远处,一群人走过来,王总在一个劲儿的说:“孟总,您已经在公司转过了,有什么问题和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们肯定会好好改正的。” 陈舒冉乖乖捡起地上的小蛋糕,正想要说什么,眼神突然慌张,还无措喊人:“纪总,王总好……” 孟夏未转过头,对上了纪庭琛那黑沉沉很带有压迫感的视线。 她心里冷笑。 难怪刚刚陈舒冉演那一出,原来都是给孟总看的。 孟总亲眼看到了自已掏钱买的下午茶被扔到了地上,王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表情很是难看。 他看了一眼旁边人,又盯着孟夏未低声斥责:“林摄影师,你这是让什么?孟总的一片心意,怎能被这样糟蹋?” 不仅扔东西,还对人家的特助发脾气,场面确实尴尬。 怔怔看着男人走近了,他衣着工整,半隐在衬衣领子里的喉结微微滚动,还有性感的薄唇…… 今天凌晨梦里脸红心跳的画面突然在孟夏未脑海里浮现。 惊得她视线被烫到,慌忙闪躲。 轻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已看上去坦荡平静,孟夏未风轻云淡道:“我不喜欢。” “不喜欢就不喜欢,你哪儿来的脾气?”王总怒其不争,“怎么能欺负集团总裁的人?赶紧道歉。就算有什么争执,也不能当着纪总面……” 说着,意识到不对劲,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舒冉勉强笑着开口:“王总,没关系的,我跟林摄影师刚刚有点误会,不是她的错。” 声音温和,百般隐忍。 任谁看了都是孟夏未在无理取闹。 王总慌忙看向纪庭琛,讪笑着道歉:“孟总,确实不好意思了,这件事情我会好好处理的。” “不用。”纪庭琛眼神深沉,一瞬不瞬盯着孟夏未,而后移开视线看向陈舒冉,淡淡道,“林摄影师不喜欢巧克力,云特助你拿错了。” 陈舒冉一秒愣住。 明明是她被蛋糕砸了,是她的衣服脏了,怎么还能是她的错? 通时也确认了一件事情。 纪庭琛跟孟夏未之间的关系好像真的有点微妙。 陈舒冉点头,声音温温柔柔的:“好的孟总,我知道了,是我的错。” —— —— —— 拍摄工作结束的时侯,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孟夏未把设备放在后备箱里,习惯性去摸口袋,才发现手机好像忘在了拍摄场地。 她又折返回去拿。 出来走到公司门口,远远看见熟悉的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停车场,下来一位穿着军绿色大衣的男人。 他宠溺微笑着张开双臂,穿着高跟鞋的女人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 “老公,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 两人很甜蜜的拥抱,还旁若无人的深情亲吻。 看到这一幕,孟夏未顿住脚步,瞳孔骤然紧缩。 是周博宇和陈舒冉! 尽管早已经知道了两人在一起的事实,可此时孟夏未心脏还是不受控的狠狠疼了一下。 曾经,周博宇也是用这样温柔的视线看她的,总是呵护备至。 那时侯,明明是喜欢的,有爱意的。 但自从林若蓝去世之后,周博宇完全变了一个人。 别说什么喜欢了,甚至连眼神都是憎恨的。 孟夏未跟自虐一样就那么怔怔看着,感觉手脚发麻,密密麻麻的钝痛像是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蔓延至全身。 真的好痛。 就在她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时侯,突然有一只温热的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紧接着孟夏未的手腕也被捉住,往墙边阴影的地方拉去。 是熟悉的清冷气息,带着淡淡檀香,沉稳内敛。 孟夏未背靠在墙壁上,很乖顺的眨了眨眼睛。 卷长睫毛扫过手心,微痒酥麻的触感,纪庭琛幽深的眸子眯了眯。 刚想要移开手的时侯,有一滴水落在了他的手上。 温温的。 孟夏未也不想这样没出息的,可不知怎么就突然流下了眼泪。 觉得委屈,也难过。 纪庭琛松开手,凝着她发红的眼眶看,睫毛润成一簇簇的,眼底也晕起了水雾。 他不自觉地伸手就要去拭掉眼角的泪水,但孟夏未更快的别开脸。 避嫌似得拒绝了纪庭琛的好意。 他有些无奈的蜷缩回了手指,后退一步。 安静两秒,纪庭琛沉着声问:“就那么喜欢他?” “我喜欢谁应该跟纪总没什么关系吧。”孟夏未抬手擦去眼泪,恢复了以往清冷倔强的样子,“还有,这里是公司,麻烦您注意一下自已的行为举止。” 纪庭琛皱了下眉头,声音平静到甚至有点无情:“如果不想有关系,就别让我看到你这个样子。” 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孟夏未现在很累,也懒得去思考什么。 “我要回家了。” 看着黑色宾利驶出停车场,她推开纪庭琛往前走去。 擦肩而过的时侯,男人开口:“这个星期抽个时间去集团一趟,跟设计师碰个面,他会给你讲解一下产品的设计理念,方便你以后修图和设计。” 没想到日理万机的集团总裁还会操心这琐碎的事情,就有些惊讶。 “不用了吧,没必要这么麻烦。”孟夏未摇头,“曹经理给过我一份产品说明,也有简单聊过,我已经知道方向了。” 纪庭琛跟她冷静对视,动唇道:“孟夏未,你难道不想看到泰和公司发展壮大?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拿工作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