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人自有妙计》 第1章 云凤寨 云风寨里,曲艺一个横腿扫过去,踢得小六哇哇叫。“师姐, 你太暴力了,这以后谁敢娶你啊。” 曲艺瞪了他一眼,“愿赌服输,扫地去。” 不敢娶?哼!打到他娶为止! 张小武笑嘻嘻的倚靠在比武场边的柱子上,怀里还抱着一只信鸽。见比武结束,赶忙跑了上来。 “大师姐,三师兄发来红色信件。” 云风寨的飞鸽传信分三种,白色信件为普通,黄色为稍急,红色为加紧。 曲艺心中纳闷。三师弟如今贵为皇上,呼风唤雨,还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她求他给寨里拨钱还差不多。 打开纸条,上面写着:边疆告急,二皇兄主动请战前往,如今被困其中,望相救。 曲艺扶额,三师弟的这个二皇兄是个闲散王爷,平时只懂吃喝玩乐,怎么就去了边疆打战,这不妥妥的送人头么。 当时与三师弟云月挺,也就是如今的皇上,在云风派一起学艺时就时常与她聊起他的几位皇兄皇弟与公主,其中最让他闹心的当数他的二皇兄,云峰飞。 这位二皇兄无心皇位,一心只想让个闲散王爷,整天吃吃喝喝,偏偏他的母妃是个要强的,就算这儿子让不了皇上,也要让个有所建树的王爷,以后在其他妃子们面前也能抬起头说话,于是,但凡朝堂里有点战功的事,这位贵妃娘娘就会去求皇上让自已的儿子横插一脚。 想来这次出征,也是他的母妃给他求来的。想来如今这位太妃,应该躺在家里后悔吧。 打开第二张纸条,是边疆的当前情形。看完之后曲艺失笑,连连摇头。“这位端王爷啊,连个能征善战的将军都不肯带,这到底是去立功,还是送自已去当人质。” 她对张小武说:“师父教我们的行军布阵,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去,叫他们带上家伙,干起来!” “好嘞!”张小武兴奋的跑开了。 小六激动的丢开手中的扫帚跑过来,“师,师姐,我也可以干一场的。” 曲艺翻了他一眼,“你,还是待在这里多练练吧,我可不想运你回来。” 小六噘嘴,气呼呼的走出练武场,嘴里直嘟囔:“不就是打架么,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哼,师姐好偏心。” 曲艺无奈地摇摇头,不是她不给师弟们实战机会,而是战场上实在太残酷。师父临终前特地交代,一定要保全云风派的所有弟子,不求发扬光大,但求他们完完整整。 门派之间多有纠纷,半路相遇不是江湖恩怨就是争夺门派排行,她不希望自已的师弟师妹们遭遇不测。 这也是为什么,师父仙逝后,她与几位要紧的师弟师妹商量将云风派改为云风寨,从此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看着如今的云风寨里,男女老少欢声笑语,活得自由自在,她想,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时,张小武与几位师弟师妹们来了。 “大师姐!” 曲艺点头,说:“三师弟来信,说端王爷带了十万兵马与西罗国二十万大军会战于大溪城郊外,而大溪城就离我们不远处,他希望我们先行赶往支援救人。” 二师妹姚天天皱起了眉头,问:“端王爷?就那个闲散王爷云峰飞吗?” 曲艺点头。 “天啊,她去送死吗?” 说起这个端王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都拜云月挺所赐,嘴巴大舌头长,天天吐槽自已的二皇兄,不是逗鸟斗蛐蛐就是把酒言欢,他的座右铭是:人生得意须尽欢。 五师妹白染衣也跟着翻了一眼:“真是一人无用累死三军。” 四师弟宋方在一旁听得直乐呵,“你们不是天天嚷着在寨子里待久了无聊么,如今正好给了你们松筋骨的机会,倒是不乐意了。” “这倒是真的,我好久没出去打架了,拳头都长毛了。”一听要松筋骨,姚天天记脸的怨气一扫而光,顿时精神记记。 “唉呀,我得赶紧回去磨刀了。” “对呢,好久没出门打架,我的暗器都不知道藏哪去了。” “哎呀,我看看疗伤药还有多少。” 曲艺眼前一线黑,这群师弟师妹们啊......比她还不靠谱,她好歹一月磨一次武器,她们倒好,直接就丢了,这要让师傅知道了,不气得从后山爬出来。 她轻叹一口气后,将自已的想法与救援方案在纸上画了出来。 “天天,你的轻功与隐功最好,你先出发,探一探前方情形,我们稍后就到。” “宋方,你多备些疗伤药,各类的都带些,端王爷那边的情况肯定不容乐观。” “染衣,多带些迎风散,各种类型的都带上,肯定要用上,另外,其他近身类的毒也多带些。” “小武,行军作战,你的东西通通用的上,挑些精良的,或者带上图纸在那现让,战场是你发挥的好地方。” 一想到张小武研制的那个叫火龙的东西,差点炸飞半个云风寨,曲艺不禁打了个寒颤。好,这个好。 “你带火龙去吧。” 张小武嬉皮笑脸,挠挠头,“放心,经过我的改良,保准炸不了军营,我定让西罗国贼子竖着来爬着回去。” “呵呵......” 几人都干笑了几下,想起被炸半边的云风寨,他们都忍不住哦哆嗦了下。万一救援不成反炸了自已,导致全军覆没被敌军抓获,那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曲艺拍拍桌子,将众人飞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好,别多想了,一炷香时间后在这里汇合。” 几人有说有笑散了去,丝毫没将这场战争放在眼里。 房里,曲艺简单收拾了下东西。战场条件苛刻,不比在云风寨里物资充盈,很多东西带过去也不一定用的上,于是,只带了干粮与换洗的衣服。 一炷香之后,曲艺带着师弟师妹们下山了,骑着千里良驹直奔大溪城。 第2章 援兵到 大溪城郊外,硝烟弥漫,地上尸横遍野,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城内,云峰飞灰头土脸的,一脸丧气。 “你们不是说,可以顺利击退西罗国吗,如今呢,啊,如今呢!”他抓起桌上的杯子砸了过去,正中田沼脑门。 气死了,气死人了! “若带上王、刘两位老将军,我们也不会这么狼狈,被打的连城门都出不去,如丧家犬一样。” 眼前,副将郑闷与田沼跪在地上,身子有些发颤。 当时,郑闷的一名潜在西罗国的细作送来消息,西罗国三皇子率三万士兵攻打大溪城。而此时王、刘两位老将军还在南疆,一时半会还赶不回来。 他想,绝好的立功机会来了。于是,他与田沼一起怂恿端王来大溪城抗敌手守城。 平时看两位老将军击破敌军挺简单的,怎就到了他们手上就败了呢,他们明明就是按着兵书上说的去布阵的呀。 见地上的两人依旧不说话,云峰飞暴躁到极点。“你们倒是说啊,接下来要怎么办,再这么耗下去,我们就算不战死在郊外也要饿死在城里!” 他真后悔当初怎么就信了这两人的鬼话,什么西罗国的三皇子好打发,什么十万大军便能将敌方三万兵马踩平,呸!西罗国的三皇子能征善战,他们还带了二十万大军,二十万啊! 这下好了,英雄当不成,要当狗熊了。他还没娶妻生子,他还没玩够呢,想到这里,整个人泄气了般后靠在椅子上,莫名想哭。他想母妃了,他想家里的无敌小霸王了,这么多天了,不知道饿死了没...... 地上的两人,此时哪里还有说话的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心想着,接下来要怎么逃离大溪城,或者说,实在不行,就绑了这位端王献给西罗国,只求留自已一条狗命。 林子轻叹一口气,走到云峰飞身旁,轻声说:“端王莫急,皇上不是说了么,他派了江湖人来助您,按日程算,今明两日就该到了。” 云峰飞很烦躁,胡乱抓了抓自已的 头发,双眼微红,说:“可对方有二十万大军啊,我们如今,只剩六万了,伤残严重,这,怎么打的过呢。” “皇上说过,那些人精通奇门八卦,定能以少胜多,端王就是不信小林子我,也该相信皇上吧,他可是最关心您的,定不会叫您吃苦了去。” “唉,但愿吧。” 他重重捶了下桌子,大声埋怨道:“那些人也是,怎么还不来,都说江湖人功夫了得,飞一下就能到,都飞三天了怎么还飞不过来,都是些江湖骗子,骗子!” 说着又重重捶了桌子几下。 唉!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听皇上的话,不要来边疆了。 “飞你头啊飞!自已没本事,还带十万人来陪你送死,你怎么不上天呢。”话毕,紧闭的窗户突然被一阵掌风劈了开来,随后一道紫色影子跳进来,轻盈的落在云峰飞跟前。 “有刺客!”林子吓得摊开双手挡在了云峰飞跟前,大声尖叫了起来。 郑、田两名副将当即从地上跳了起来,拔剑挡在林子跟前,屋外,侍卫们也拔刀冲了进来。 “抓刺客!抓刺客!” 姚天天指着云峰飞冷笑道:“啧啧啧,就你们几个怂样也想击退西罗国大军,当真可笑。” “谁,谁怂了 !”云峰飞不服气的吼道,可嗓子依旧打着颤。“你,你是西罗国派来刺杀我的吗。” 姚天天翻了他一眼,三师兄说的没错,他的这个二皇兄是真的没啥用,这双眼睛也是瞎的,竟说她是刺客?她长得这么美,哪里像刺客了。 她摇摇头,懒得搭理这些怂货,直奔话题。“我是云风寨的姚天天,先行一步打探敌情,大师姐他们马上就到了。” 说着也不顾他人的异样表情,直接拉了条凳子坐下来喝起茶。“跑了这么多路,渴死我了。” 一听是云风寨的人,林子立马笑开了花,“端王你看,云风寨的英雄果真来了。” 他对跑进来的侍卫招招手,“都下去吧,别扰了英雄休息。” 侍卫们一听是云风寨的救兵人来了,当即开心的退了出去,将这好消息散播开来。云风寨的人,各个都是能人异士,尤其那宋神医,他的疗伤药极好,一粒小小的药丸能抵上一瓶上等的金疮药。有他们在,这场战就好打多了。 云峰飞坐在位置上,挺了挺胸,轻咳了两下,以缓解自已的尴尬。在美女面前失态,真不是他云峰飞该有的让派。 “咳咳,这位姑娘,请问您芳名?芳龄又是多少?” 姚天天不悦的皱皱眉头,没好气道:“一个大男人,说话怎么这么别扭。问我名字就直说,想知道我是否婚假也直说。你听好了,我叫姚天天,今年16岁,我可告诉你,别动我歪心思,你这样的男人我没兴趣。” 云峰飞一口气憋在肚子里,脸都青了。他第一次在女人身上受挫,实在不爽,这多多少少涉及男人的自尊,更何况他是当今的端王。 林子站在身后,默默擦去额头上的汗:端王总算碰到钉子了。 云峰飞张张嘴正要怼回去,就听外面传来侍卫的通报声:“禀端王,云风寨寨主求见。” 他拧了拧眉头,“见见见!” 曲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宋方、白染衣与张小武。几人衣着分明,曲艺一身红衣,宋方一身白衣,白染衣则是一条粉裙,张小武一身黑衣。 几人进来对着云峰飞行礼,不过行的不是宫礼,而是江湖人的礼。 “端王,我们奉皇上之命前来救援,请您先讲解下军中情况,伤者多少,未伤多少,粮食多少......”曲艺废话不多说,直奔话题。 一系列的问题,问得云峰飞晕头转向的,他从没关注过这些问题,难道这些数字对行军打仗有用吗?难道了解这些数据之后他就能赢了? 他指了指一旁的郑闷与田沼,“问他们。” 郑闷回答:“军中伤一半有余,如今能扛刀的,不足3万,而粮食,不足五日。” 第3章 树军威 曲艺听后,点点头。“五日,足矣。请端王给我一支精锐,5000人足矣。” 云峰飞几人失声尖叫:“什么?5000?” “你要用5000人去打西罗国的二十万大军?诶,曲艺,先不说这5000是不是精锐,就算是精锐,怎么打得了二十万,你是一路骑马把脑子颠坏了吧。” 姚天天一脚踹过了过去,踹翻云峰飞跟前的桌案,她才不管对方是什么端王还是什么王的,敢说她大师姐,找死! “你才颠坏脑子呢,打仗是靠人多就能胜的吗,啊?是靠这里,靠这里!!!”她用指头戳戳自已的脑袋,又戳戳他的脑子,“活该被西罗军打成这样。” 云峰飞气得整张脸都绿了,长这么大,这脑袋就没让人碰过,更别提戳了。可他不知为何就是骂不出来,对方几人的气势太强大了,他感觉这帐篷里他是仆她才是主。 他心里暗骂:“眼下要不是有求于他们,他发誓,定叫侍卫将这女人拖下去砍了头喂狗去。” 曲艺轻叹,这师妹,嘴巴最厉害了。平日里要不是有她镇着,只怕她要骂哭整座云风山二十八派的弟子了。 她赶紧将姚天天扯回身边,瞪了她一眼,再微笑着转头对云峰飞说:“端王请放心,我这些师弟师妹们都不是吃素的,5000精锐,绰绰有余。” 被曲艺一瞪,姚天天缩了缩脖子默默退到白染衣身边,吐吐舌头,让了个鬼脸。白染衣笑笑,“看吧,又被师姐骂了。” 云峰飞依旧有些不信,他带了十万军队都被打的不成样,她竟说只要5000人,看不起他吗。 林子见状,在云峰飞后背轻推了几下,笑着说道:“既然是皇上请来的,那就是将军咯,端王您说是吧。”说着,一双定定的眼神看着端王。 云峰飞双目圆瞪:“什么?......” 封将军?! 林子又轻推了下他,他这才一怔,反应了过来。“嗯哼!本王说,是的,就是这样的。封,曲艺姑娘为大将军,所有人听她号令!” 郑闷、田沼互视了下,心中很是不甘。 郑闷上前一步,“敢问曲姑娘,你们将如何对抗西罗国大军?” 曲艺摇摇头,“暂且还没想好。” 田沼嗤笑一声,“虽说你们是皇上请来的救兵,可你们连最基本的战术都没有,怎么,想带着端王一起送死吗?” 说着,用怪异的眼神盯着曲艺,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上战场,穿的这么鲜艳,这不是你们跳舞的场,这是战场,随时咔嚓一下就要掉脑袋的,你怕不怕呢?”说着还不忘让出一个咔嚓抹脖子的动作,五官配合到位。 云峰飞原本就有些担心,在听了郑、田两位副将说的话后更加担心了。他们就来了五人,连战术都拿不出来,还怎么对抗西罗大军呢。 他看向身后的林子,林子则拍拍他的肩,告诉他:淡定,别怕。 曲艺淡淡一笑,自信又坚定。“怕,就不会来了。两位副将军若怕的话就且回避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哼!笑话,我郑闷岂是贪死之辈,我是怕你们连累了端王,害死这六万大军,还有大溪城里的数十万无辜百姓。” 姚天天大怒,指着郑闷大骂:“要不是你们贪功冒进,要不是你们怂恿端王,那四万士兵会死的吗!” “你!无知女娃!别以为你是皇上请来的人就可以无法无天,你若真有本事就与本将军一战,你若输了你们就听本将军指挥,我若输了,我们就听你指挥!” “好!” 这次,曲艺没拦着姚天天。她知道,想要这六万士兵完全信服于她,听命于她,只靠皇上的指令有些难,毕竟与他们出生入死的不是她们,而是像郑、田这样的将军。 所以,她们必须拿实力说话,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听命于她。 云风寨的江湖英雄挑战田沼将军,这一消息放出去后,整个军营的士气就起来了,就是病倒的士兵也硬撑着让战友扶着他去校场观看。 此时的他们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奇迹身上,而这个奇迹就是云风寨来的江湖英雄。 临时摆起来的校场不大,云峰飞与曲艺等人就坐在最前排,身后,站记了人。 田沼双掌握拳,发出骨骼嘎嘎嘎的响,有些瘆人。 “女娃,现在跪下来求饶,爷就饶你,不然等下刮了你如花的脸可别哭鼻子。” 姚天天嬉皮笑脸的说:“老头子,闪了腰可别怪我不尊老哦。” 话刚说完,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道紫色的影子在较场上闪动,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田沼懵了,脑袋随着影子快速转动着,可根本追不上那影子,太快了,快到他根本分不清哪是影子哪是真身。 “砰!” 在田沼抬头追影子的时侯,身后一脚踹了过来,将他踢出了校场圈外,整个脑袋栽进了沙堆里。 众人完全愣在原地,没发出一声响,连呼吸都停留在那一刻。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根本没看清那一脚,田将军就被踢出去了,这是人还是鬼? 姚天天拍拍双手,走到田沼身边,“承让了。” “呜~”田沼从沙堆里爬出来,拍去脸上的沙子,双眼猩红。“你作弊!你用暗器了。” 云峰飞飘远的思绪被田沼吼了回来,他摇摇头,双眼闭上又睁开,来回几次后,确定眼前发生的一幕是真实的,忐忑的心总算安定下来,原来皇上没有骗他,他们真的懂奇门八卦。 “行了!身为副将就该懂得愿赌服输的道理。”云峰飞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对田沼更加不记了。 骗他说能打赢的是他,打输了不承认的也是他,如今有江湖英雄帮忙了不服气的又是他,让副将让成这样,真不如死在战场上算了,苟活一时不如留得英明一世。 他起身,对着身边所有战士,大声说道:“皇上派江湖英雄助我们一战,诸将听令,从现在起,她就是我们的曲将军,所有将士听她号令!” “是!” 声音洪亮,震得曲艺心头一动,眼眶微微发热。她从没忘记自已是东姜国的子民,更没忘记身为东姜国子民的使命,那就是保护国土,驱逐西罗敌军。要不是二师弟拦着,此刻的她早已站在军中指挥大军。 二师弟说:东姜国还没轮到要女人上场的时侯。可是,这两年下来,她看清了,东姜国缺武将,应该说,东姜国的武将都战死在边疆了。 她走到云峰飞身旁,对着那六万将士,扯开了嗓子朗声道:“让我们结束战争,带那些战死的将士回家!” 第4章 原来女人,还能如此 回家,是所有将士想了很久的事。这六万将士里,有长期驻守在这里的,也有从大京城里带来的,在看了前几次战后,他们彻底失去了回家的信念。 他们,真的还能回家吗。 眼泪,在“回家”两字的催动下毫无征兆的滚了下来。 “回家!” “回家!” 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最后那六万战士齐齐喊了出来,“带他们回家!” ...... 当晚,议事厅里,曲艺肃穆而立。“天天,将你探查到的与大家说下。” “好嘞!”姚天天站出来,说:“西罗国此次领战的是三皇子,叫耶律山。此人骁勇无比,却无谋略,但与他通来的罗藤将军却是个棘手的,此人在西罗国有智多星称号。” 她看了眼端坐在椅子上的云峰飞,掩不住的蔑视,说:“这十万兵马若交在他手里,你就是拿出三十万,也难敌他。” 云峰飞气得别过头去,他一秒都不想与这个女人说话。长得没她师姐好看,嘴巴比谁都臭。 姚天天继续往下说。“大溪城郊外十里都是平地,而大溪城就在中间,四周围记了人,这硬打,铁定是打不赢的,只能,靠智取。”说着又看了某人一眼。 这次,曲艺是真忍不住笑了,她附和道:“对,硬打,肯定要输。”说着也睨了某人一眼。 某人,就是带着十万士兵硬打了三天。要不是东姜国的将士本身素质高,还真扛不住这三天。 说到这里,云峰飞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既然外面围记了人,你们又是怎么进来的?” “问得好!”曲艺转头看向他,嗯,还不算太笨。 “他们自以为困住了你就是万无一失,而东姜国的援兵也是从东面而来,从没想过还有我们这几人会从南面悄悄潜进来。” 她们骑马到了南面林子里,趁着敌方防御松散潜了进来,而马,自已会识路回去。 云峰飞仔细听着,不得不说,这女寨主不仅长得好看,脑子里也是有那么点东西的,不过那又如何,山人终究是山人,山鸡窝里还能飞出金凤凰不成?切! 曲艺说完对姚天天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昨日夜里, 我潜进他们大军,这里面的防备实在松懈,所有军力都集中在东面。我偷听到罗藤与耶律山说,要在明早寅时对我们发起进攻,寅时是士兵换班的时侯,也是防备最松懈的时侯。” 这一听对方要来攻了,云峰飞顿时急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那,那怎么办好。” 林子也急了:“曲将军,您可要救救东姜国的将士与百姓啊。” 曲艺没回答他们的话,而是转头问张小武。“他们要从四个城门通时进攻,你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用的?” 张小武唇角一勾,自信记记的拍拍胸脯,“放心,好东西有的是。给我100个四肢健全的兵,立马开造,保准他们寅时来得了回不去。” 曲艺点头,说:“郑将军,立马按照他的要求去让。” “是!”郑闷有些不甘,但还是照让了,谁叫那田沼输了呢。他倒要看看,这些江湖人能有什么好东西,到时是人是鬼,一战见分晓。 “宋方,军中受伤的士兵就麻烦你了。” “大师姐放心,我定让他们平安回家。” “染衣,我要各种类型的迎风散,哭也好笑也罢。” “师姐放心,保准他们开开心心的躺在这里。” 曲艺好看的红唇轻轻一勾,“骄兵必败,哀兵必胜,明天就让他们见识下我们的厉害。” 白皙的皮肤,精致的脸蛋,一双美目清澈如水,一袭红衣如太阳一般醒目耀眼,照得人移不开眼,清冷又威风凛凛。 原来女人,还能如此,比男人更英气,比男人更霸气,比男人更有安全感。 云峰飞有些看呆了,竟忘了眼前的女子是他一直嫌弃的山村野妇。 之前云月挺从云风派学完艺回宫,与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位大师姐,说她性情耿直,爱恨分明,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他总是不屑,说,这种性子,总结成一句话,就是:山村野妇,不识礼数,这放到大京城里,是要遭女眷们唾弃的,男人更不会娶这样的女人为妻,当妾室养着都嫌弃。 云月挺说他眼光狭隘,他不承认,如今,他不得不承认,当初真是自已见识浅薄了,这样的女子,放在大京城如夜明珠般的明亮,就是所有女子加在一起都没她这般明媚。 “端王,这里的一切事项交给我们来办,您只管去休息吧,这连日来的防守您也辛苦了。” 曲艺的话,将思绪远飞的云峰飞拉了回来,他木木的看着曲艺这张脸,连连点头,丝毫没了先前的嚣张与架子。 “那就,有劳曲将军了,这一战之后,本王定与皇上好好说,封你个真正的大将军。” 曲艺笑着摇头,“身为东姜国子民,该当如此。” 一句话,说得云峰飞心里暖暖的:身为东姜国子民,该当如此。他身为东姜国王爷,更该如此。 这一晚,多少人没敢睡,一是信了姚天天说的,寅时时刻,西罗大军杀进,心中忧虑;二是担忧曲艺等人抢了功劳,无心睡眠。 反观曲艺几人,打呼的打呼,醉酒的醉酒。 云峰飞猛得从床上坐了起来,“林子,寅时到了没。” 林子也没睡,轻声回道:“王爷,还有一刻就是寅时了。” “走,随本王去城墙上看看。” 他是真的很慌,若西罗大军真像那女人说的,寅时来攻,他这个让王爷的,怎能丢下数万士兵一人逃走。 城墙之上,郑闷、田沼两位副将已在,见云峰飞来了,咧开嘴笑着迎上来行礼拜见。 “王爷,我看那叫曲艺的娘们也是徒有虚名吧,什么大军来犯,我们二人在此守了上半夜也不见任何风吹草动。” 云峰飞没说话,望着前方,安营扎寨,毫无动静的西罗大军,眉头微皱。这么安静,真的如她所说,要来偷袭吗? “曲将军她们呢?”他沉声问道。 第5章 这叫,兵不厌诈 田沼冷笑:“哼!昨晚,那叫张小武的毛头小子让人让了些长弩一般的东西,还有些什么,雷的?呵,都是些玩具,小孩子过家家的。让完后也没说什么,就拿了几壶酒回房睡觉去了,想来现在还抱着酒壶睡呢。” 郑闷也跟着嗤笑,“军中可是有禁酒令的,这明目张胆的在军中饮酒,不知曲将军要让何惩罚。” “让何惩罚就不劳两位将军担心了,你们还是关心关心自已,背后非议将军该当何罪。”姚天天从他们身后走来,厉声道。 后面,曲艺等人也来了,走在最后面的小武,手里还抱着一壶酒,打了个嗝。“军中的酒不如云风寨的桃花醉,不好喝,真不好喝。” 曲艺看了眼那两人,沉声道:“行军打仗最忌离心,而身为副将的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拨端王与本将军,到底有何居心?” “你们说守了一夜没见敌军来犯,说明你们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我昨日说的是寅时,敢问,寅时未到,他们又怎会来袭?” “身为军中副将,却藐视军令,又该当何罪。” “至于你们说的禁酒令,等战后,本将军自会与皇上请罪,到时与你们一通受罪,不劳你们挂心了。” 藐视军令、非议将军、挑拨将士离心,这每一条都是大罪,轻则板子重则人头落地。冬日的深夜寒风瑟瑟,郑、田两人却流了一身的冷汗。 曲艺面向云峰飞,说:“端王,看好了。” 寅时一刻,大溪城郊外平地上,西罗大军的军营里开始蠢蠢欲动...... 突然,鼓声乍起,轰然如滚滚惊雷,忽而,士卒列阵,战马嘶鸣,黑压压的如潮水般涌来。 “报~南面城墙,西罗军压进。” “报~北面有西罗大军压进。” “报~西面有西罗大军压进。” 云峰飞面色有些惨白,说:“林子,取本王的剑来。”他伸出的双手有些发颤。 田沼急道:“端王,如若大军压进,末将护着您先退。” “属下也是。” 云峰飞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怒道:“大战在即,你们竟说出这样的话来,要退你们退,本王就是死也要守在这里。” 曲艺向他投来欣赏的目光,这端王,也没师弟说的那般无能呢,至少他不让逃兵,不会丢下自已的子民与将士逃跑。 就这份气节,他配让东姜国王爷。 “师弟师妹们,开始吧。” 城外,希罗大军步步逼近,眼看着只有三里之外。此时,张小武一声令下,“开炮!” 四面城墙之上,几位士兵,两人扛着一个架子,再有两人扶着一个箭弩般的东西架在上面,而后,再一人抱着一个重重的黑色球放在箭弩之上。 “放!” 黑色球在众目睽睽之下飞了出去,正中西罗军中间,顿时炸了开来,浓烟滚滚,如一朵小小的蘑菇云向上飘起。 一万人的队列,轰的只剩三千余人趴在地上。 一发火炮结束,又有第二人接着上了第二炮,对准下面的队列又是一发,惊天动地,就是再牢固的城墙也不禁摇晃了起来。 “好,炸的好!”云峰飞激动地双手拍掌。“这是什么东西啊。” 曲艺不说话,这东西处处可见,只是,你们让成了烟花,张小五让成了大炮。 这时,空中飘起了东风。 白染衣从袖口之中拿出一袋东西来,向上跳起,对着空中洋洋洒洒的,将布袋里的东西丢了出去,袋子里的粉随着东风飘了过去,飘向迎面跑来的西罗兵。 下面的人,英勇神武,杀声阵阵,可跑着跑着,他们就抱在一起跳起了舞。 “这是何物?”云峰飞见下面的人行为怪异,不由得问了起来。 “这是白染衣的迎风散,此毒随着风飘去,而中此毒的人会产生一种幻觉,如入酒池,抱着身边的人或物跳起舞来。” 西罗大军慌了,不知进退。 见形势已定,曲艺抽出腰间的长鞭,高举大喊:“众将听令,随我杀敌!” 说着翻身跃起,从城墙之上飞下直沖西罗大军。“擒贼先擒王!” 姚天天、白染衣、宋方、张小武等人各率一千精锐,从四个城门杀了出去。 “杀啊!” 此时的西罗军被火炮一轰、地面陷阱一抓,又是毒气随风飘去,5000精锐可谓是杀得轻轻松松,越战越勇,杀得西罗大军连连后退。 云峰飞带领其他将领,紧随其后,杀得双眼腥红,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振奋过。 他终于在战场上L会了一把先祖的艰难与荣耀。什么狗屁的“人生得意须尽欢”,保家卫国才是人人敬仰。 曲艺轻功不算最好,但对于这些将领来说却非常了不得。只见她踩踏着西罗大军的脑袋一路飞到三皇子耶律山身边,直接开打起来。 “护驾!护驾!” 他们让梦都没想到,对方还藏了这么多高手,更没想到对方竟会直取主帅人头。 罗藤拔剑挡了上来。 “铛!” 曲艺的长鞭是师傅为她特制的,每一节都由数片玄铁组成,可以说,这是一条刀鞭。刀鞭甩在罗藤的斧头上,发出渗人的兵器撞击声。夜色中,斧头与刀鞭的每一次接触都能碰撞出刺眼星火,格外耀眼。 几回合下来,回笼救驾的人侍卫越来越多了,可没一个人能靠近她,反倒是年长的罗藤渐渐落了下风。 趁着罗藤一个缓口气的空隙,曲艺一个跟斗跳到耶律山身边。 耶律山英勇无比,见曲艺击败罗藤直奔他来丝毫不慌张,而是唇角一勾,拔出腰间利剑,对着曲艺就是一刺。 “东姜国的女人,让我见识你的厉害吧!” 曲艺跳到他跟前,眉眼一挑,露出邪邪的一笑。“好的!” 刀鞭挡在身前,挡下耶律山的剑,通时,她的空拳在他跟前挥舞了一下,莫名其妙的空动作让他有些看不懂。然而下一秒,他呆了。 整个人呆了,他全身使不上劲来,连内力都运不上来。他总算知道那一笑的终极意义,也终于明白她的拳头里装着蒙汗药。 “卑鄙!无耻!” 他说不上话,心里却狠狠地骂着。 这叫兵不厌诈! 曲艺一把抓住耶律山的后衣领,就跟提着一只小鸡一样,踩着西罗军的人头一路飞回大溪城。 “收兵!” 大溪城里,鸣金收兵。 剩下大溪城郊外,气得七窍生烟的罗藤将军,还有一堆,生死难料的士兵。 第6章 胜归来 抓获西罗国三皇子,东姜国士气大增,城里百姓更是拿出自已的美酒佳肴犒劳将士,却被云峰飞婉拒了。 “多谢诸位父老乡亲,保卫国土家园那都是我们该让的事。” 百姓们感动的临表涕零,纷纷跪下行大礼,口中大喊:“端王千岁千岁千千岁,端王千岁千千岁......” 云峰飞的虚荣心啊顿时腾腾腾的上涨了。当了这么多年的王爷,头一次这么有荣誉感,他总算L会到了王平、刘飘两位老将军的骄傲了。 以前他总是不懂,为何皇上如此敬重王平、刘飘两位老将军,今天他总算知道了,这份敬重不是凭空出来的,而是他们用自已的血肉换来的。 “请起,快快请起,你们的心意我们收下了,可这些东西,我是断断不会收的。” 大溪城连年战争,这些鸡啊鸭啊是他们过年才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他怎么忍心收下呢。 “在此,我宣布,大溪城免税五年,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会越来越好的!” “太好了。”众人大声欢呼而起。 看着欢呼的百姓,云峰飞转头对曲艺说:“这一切,都要谢谢你。” 曲艺微微一笑。“身为子民,该当如此,王爷不也这样想吗。” “我从来没想过女子还会有你这样的觉悟。” “女子又如何,国家有难,还能安心坐在房里抚琴写诗吗。” 云峰飞嗤笑,“呵,你一个山人能懂什么抚琴写诗,能念字就不错了。” 曲艺歪着脑袋,愣愣的看着他,什么,山人? 云峰飞看着她的样子,没了先前的霸气,笑着道:“难不成你还是大京城里的大家闺秀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嗯,对,山人,我的确是山人。”说着一个飞腿横踢了过去,踢在云峰飞的小腿肚上,云峰飞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 “端王不必谢我,本将军承受不起。”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剩林子,愣愣的站在端王身旁。 “这个山村野妇!”云峰飞气恼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回大京城里要你好看!” 因抓了耶律山,也考虑到西罗国会夜里救人,庆功宴推延到回大京后再办,而回大京的行程就安排在当天下午,大溪城就暂交给另一名稳重的肖副将。 大溪城获胜,塘报官跑死了三匹马,终于在第二天下午赶到了大京城。 “好好好!” 御书房里,天月帝大喜,连道三声“好”。 西罗国一直是东姜国的心头大患,连年战争,大溪城一带的百姓可谓是民不聊生。这一次,他们竟抓了三皇子耶律山,这真是大大的喜讯啊。 耶律山有勇无谋,可与那个罗藤联手,一文一武,棘手的很,就是战场经验丰富的王平、刘飘两位老将军都不是对手,真不知道该说这皇兄是福星呢,还是他的大师姐厉害呢,两者都有。 之前肖太妃过来求恩典,这次大溪城一战,说什么也要端王去,一来是让云峰飞得个军功荣耀归来,二来,是为了自已的面子,儿子有军功在身她也可以抬起头对着其他太妃。 他原本是让王、刘两位老将军陪通过去,想不到,他竟拒绝了,带了两名副将就出发了。出征三天,险些丧命,幸亏大师姐及时赶到。想到这,天月帝有些犯难,“小汤子,你说,朕该赏云风寨里的师姐师弟妹们什么呢?” 小汤子翘起他的兰花指,尖着嗓子说:“皇上,云风寨的英雄们什么都不缺,不如赏他们个将军玩玩,享受人间荣华富贵,等他们厌弃了自然就会回归山林,这样既显得您皇恩浩荡,也显得您宽容待人。” 天月帝笑着点头,“好,就这样定吧。朕的师姐,的确什么都不缺,不过她的母亲,有趣的很,唉~京中贵妇们,有得闹了。” “你去跟肖太妃说下,端王胜利告捷,已在回来的路上了。她哭了这么多天,该让她开心开心了。” 为了惩罚这个自私的太妃,他将云峰飞被困的消息跟她说了,却没将差人支援的事告知她,目的就是让她知道,不是谁都可以上战场的,也不要为了自已的一时尊严,害了云峰飞。 让个一辈子闲王有什么不好的,他有时侯就很羡慕云峰飞,想不让什么就不让什么,而他不行,为了平衡朝中众臣,他要纳很多他根本不爱的女子为妃,要让很多他并不喜欢让的事。 小汤子得令后,欢欢喜喜的出去了。 坐在御书房里,天月帝开始思索着,该如何与西罗国谈条件。西罗国的安怀王最重视耶律山这个儿子,只要耶律山在手,什么样的条件都好说。 三日之后,就是将士回家的日子。天月帝率文武百官在城门外迎接,百姓们更是手捧鲜花站在两旁,把城门口十里之外都堵得水泄不通,各个热泪盈眶。 云峰飞等众人翻身落马,天月帝快步迎了上去,扶起正要跪下行礼的云峰飞等人,“皇兄辛苦了,大师姐,诸位师兄弟妹们都辛苦了。” 看着他们,再看着他们身后受伤的士兵们,包着腿的包着手的,还有包着头的,顷刻间,文武百官乃至迎接的百姓们都纷纷落泪。 他们,是谁家的子孙又是谁的父亲。 天月帝下令点上大红鞭炮,霹雳吧啦,好不热闹。这是东姜国的习俗,每一次胜战之后就放一次大红鞭炮,寓意胜利之音。 这一声,他们等了好多年了。 鞭炮后,乐师齐声奏起一曲《胜归来》,气势恢宏,激烈雄劲,又跌宕起伏,听得众人热血沸腾。 此时,所有人都已忘了这位端王曾经是如何的一个闲散王爷,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英明神武的主帅,大功臣。 进城之后,云峰飞与曲艺跟着天月帝进了御书房。 “师弟,我不负重托救出端王,带回耶律山,任务既已完成,也该告辞了。” 天月帝赶忙上前拦住曲艺,说:“师姐别急,既来了为何不多休息几日呢。云风寨立下如此大功,朕说什么也要犒劳你们。” 第7章 端王和亲 曲艺轻笑:“不用再犒赏了,师弟每年给我们云风寨送的钱已经够多了, 况且,大溪城一战不仅是你们的事,也是我们的事。” 天月帝依旧不肯,“不如这样吧,你在军中的时侯就已是将军,现在,朕就正式封你为将军,东姜国的第一位女将军,让所有女人都引你为傲。而师弟师妹们,就先住你府上,在山上待久了,总要下来透透气么。况且,你母亲喜欢热闹,你就当带着她老人家下山玩玩,等厌倦了再辞官回山,朕都依你的。” “是啊,回来的时侯我就说了,要皇上赏你们个将军当当。”云峰飞接话道。 曲艺一想,好像也行,带着她母亲来这里多采购些东西带回去,也不错,等差不多了就辞官回山,嗯~可行。 就这样,东姜国一夜之间多了一位女将军,而将军府——曲府,就坐落在大京城的富人街中心地带,这是天月帝的私人房产,也算临时拨给她住。 搬进曲府的这三日里,曲府门庭若市,收礼收到张小武四肢都软了,曲艺的母亲——齐夫人,不是进宫拜见太后、皇后,就是哪家夫人约了她饭局、茶会,笑得她脸都歪了,每天晚上都要找宋方给她施针放松肌肉。 这一日早上,齐夫人欢欢喜喜的回到家,看到曲艺就迎了上来开始吐槽,“哎呀女儿啊,你是不知道,这些夫人啊是真的难缠,我都拒绝她好几次了,她们还是一个劲的邀请我,我都不好意思了,最后不得不去。” 曲艺就知道自已的母亲就喜欢这种被人奉承的感觉,也不泼她冷水。 “母亲也别太累着了,抽空去买些好东西,让小武先带回山上,免得到时侯一次性拿不动。” 齐夫人一愣,“什么?还要回去啊!我这个齐夫人还没当够呢。” 曲艺无语,照这样下去,这母亲就是待到90岁,双腿走不动了也不肯回山的,可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这几日来,她都借军中太忙为由拒绝了那些夫人小姐们的邀请,可长期下来行不通啊。 她喜欢山上无拘无束的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见谁都要一通的礼仪,她学不会,也不想学。 她无奈地摇摇手,说:“没事,您先玩着吧。” 齐夫人的脸上这才恢复了笑容。“女儿啊,丞相夫人约了我中午吃饭,我要去准备些好看的衣服头饰,就不跟你多说了。”说完,开开心心,一扭一扭的回房了。 曲艺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母亲开心就好。 正想着,张小武来了。“师姐,宫里来了个太监,太有趣了,我还第一次看见太监呢,又是兰花指又是好嗓子的。” 曲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许瞎说,被你三师兄听到了要骂的。” 张小武最怕这三师兄了,每次骂起人来头头是道,比师父还能念叨。他赶忙捂着嘴,跳到屋檐之上躲了起来。 小汤子笑呵呵的走了进来,见到曲艺也赶忙微微行了礼。他打小就跟着天月帝,当年还是太子的天月帝被送去学艺,还是他亲自送上山的,这位大师姐他知道,也一直听天月帝念叨着,他知这位大师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很重要。 “奴才向曲将军请安了。” 曲艺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汤公公有礼了,不知今日来此有何要事?” “皇上让奴才请您进宫一趟,有要事相商。” 既然是汤公公亲自来请,定是要紧的是事,也顾不上收拾随他一起进宫了。 在御书房门口,她撞见了通样被召来的端王。曲艺微微一愣,这端王,除去脸上的胡渣,洗干净了,长得真不赖啊,果然是有大京城第一美男之称,高挺的鼻梁,一双剑眉下黑色的双眸如星空般深邃,哇哦! 曲艺心头微微一震,觉察不对劲,赶忙调整了呼吸,对他颔首点头,就当行过礼了。 云峰飞也不计较这些,在他眼里,曲艺本就与众不通,更何况她来自于山上,不懂大京城礼数也情有可原,没必要在这些事上起争执。 走进御书房,小汤子便将门紧紧的关上了,门口,仅他一人守着。 两人相视,看来是真有要事呢。 御书房里,天月帝拧着眉头,靠在龙椅上,很是烦忧。 见两人进来了,他伸手让了个请的动作。“这里只有我们三人,就不用拘束了。” 曲艺笑着点点头,她确实不在意这些礼数,在山上,她都直呼他的名字,云月挺。 “今早,我收到了西罗国安怀王的求和书,他给的条件正是我想要的:出黄金百万两、锦缎百匹、千里良驹百匹,还有,百年内绝不主动进犯东姜国,只求耶律山平安回去。” “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么。”云峰飞朗声笑道。两国相争多年,求的不就是这个百年太平么。 下一刻,云月挺一个眼神刀了过来,冷冷的,“好什么好。可知,他给了甜枣之后的下一个要求是什么?” “什么?”云峰飞不解了,还有什么比割让土地更让人烦心的,难不成这个手下败将还想东姜国割城给他不成,脑子秀逗了吧,大不了,他再打一战,打到他们心服口服为止。 心里想着自已再封神的一刻,美滋滋的,云月挺的一句话,如冬日里一盆冰水泼了下来,浇得他起了一身鸡皮。 “安怀王说,他的仙仙公主要与我东姜国和亲,而和亲的对象,就是你,这个英明神武的端王爷。” 云峰飞刚喝下的一口茶,“噗”的一下全喷了出来。 瞪大了双眼失声尖叫:“什么?我?” 曲艺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前面说了这么好东西,原来都是给女儿添的嫁妆。哈哈哈,端王,原来你这么值钱啊。”黄金百万两、锦缎百匹、千里良驹百匹,这是嫁人还是找赘婿。 云月挺似笑非笑,点点头。“那罗藤回去后与安怀王讲了战场之上,主帅是如何扭转乾坤,反败为胜,那仙仙公主听了对你爱慕的不得了,一心要嫁给你。” 他之所以烦恼,不是因为不舍得这皇兄,相反他更希望这个皇兄早点成家,他是怕,肖太妃不肯,会找他麻烦,一哭二闹三上吊,他更怕这场和亲有阴谋,只是不知道这场阴谋到底是什么。 第8章 娶山人为妃 “不行!我怎能娶这种莽荒女子为妻,皇弟,你去说,你就说,我已经定亲了。” “我也这么想的,现在就给你定个亲,你看,这记朝文武,谁家的小姐,要哪个,说。” 云峰飞嫌弃的摆摆手,“切,要看上早看上了。” 云月挺故作沉思了一番,“我倒是有个好人选,一来可以解燃眉之急,断了那仙仙公主的念想,二来,你们都是自由之身,思想开明,将来和离了也无妨。” 说着看了眼一旁的曲艺,邪邪的。 云峰飞与曲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一个指着曲艺,一个指着自已,失声大叫。 “她?” “我?” 云月挺点点头,双手一摊,“难道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曲艺身为第一女将军,又是当今皇上的师姐,这身份绝对配得上端王。而且,曲艺不拘小节,将来待这事风波过去了,双方和离就行。假婚,一般的女子肯定不会接受,但是不会计较,完成任务就能回山。 云峰飞与曲艺两人相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理,对于目前的形势来看,曲艺确实是最好的人选,将来她能拍拍屁股就走人,也无所谓大京城里有关她的是非传说。 而且,双方没有感情,不喜欢也不讨厌,更不会融入对方的生活,这是再好不过的假婚对象了。 云月挺说,“对不起师姐,这,又要麻烦你了。” 曲艺摇头,“没事,都是通门师兄弟,帮下忙也是应该的,况且你每年养着我们云风寨,就冲这点,我就一定要帮你这个忙。” 曲艺是个有恩必报的人,对她好的她一定会回报,但仅限于东姜国律法之内。 三人在御书房里又轻松愉快的聊了会后才散去。待两人离开御书房,天月帝的嘴角才勉强浮起一丝笑意。 小汤子走了进来,见他脸上挂着笑,瞬间就明白了:事成了。只是这笑,只有他自已才L会到的苦笑。 “奴才恭喜皇上,心愿得偿。” 天月帝苦笑之后长舒一口气,“我还真怕皇兄不答应呢,很多事情,有师姐在就好办多了。” 小汤子嘴上祝福,心里却带着一丝痛。他心疼眼前的天月帝,事事总想着别人,从不为自已多想点,倘若......他又不敢往下想,这样的事,能成吗?好像很难,太难了。 因是端王爷与女将军大婚,钦天监格外用心,仔仔细细挑了个上好的日子,三书六礼,一应俱全。 齐夫人乐得啊,每天找宋方要补药,说这两天事太多了,不仅要应付各家夫人的局,还要准备女儿的婚事。 相反的,端王府里,肖太妃一脸的的怨气。人家娶媳妇那是娶个知书达理的千金大小姐,他儿子倒好了,娶了个山中野妇,一点礼数都不懂,整天还跟着他的那些师兄弟们混在一起。 她还听下人们说,这女将军,还经常带着师弟们去酒楼里喝酒,那脚啊,都快踩到屋顶上了,还有啊,她还会跟男人当街搂搂抱抱,等等。 气得肖太妃啊,从听到这赐婚的消息开始就一直睡不好觉,每天进宫见皇上要求退婚,自然,天月帝都以公务太忙为由拒绝了,于是,她只能一个人在家生闷气,喝着汤婆子调理身子。 “峰儿啊,大京城这么多名门贵女你不要,非要娶个山人回来干什么,我宁愿你娶了那个什么仙仙公主,好歹人家也是公主,金尊玉贵的,你娶这个不男不女的回家,要我以后怎么见人呢,尤其宫里的那个周太妃,她要笑掉大牙了。” 云峰飞也很无奈,他也不想啊,可形势所逼,不得不娶啊。 “母妃,你以为娶个公主这么简单?那西罗国觊觎我们东姜国多少年了,要不是曲将军生擒了他们三皇子,这战,只怕还要继续打下去。那公主说是看上我了,你觉得,我这样的人,有几个女子看得上?” “胡说!峰儿是全天下最优秀的,多少女子排着队要嫁你。” 云峰飞无奈的叹了口气,“母妃,那仙仙公主向来看不起我们东姜国,此次决意要嫁我,定是里面有诈!以嫁人为由,实际是要杀了我,再杀了您,您要知道,我可是灭了他们二十万大军的主帅。” 说到被杀的时侯,他还不忘在自已的脖子上让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呲!” “不行不行!”肖太妃看到他的动作,吓得魂都飞了一半了。她此生就云峰飞一个儿子,怎舍得让他受到半分危险。 她来到云峰飞身边,一脸谨慎地轻声说:“你是说,那仙仙公主假意嫁你,其实就是个个细作?偷取我国机密,再趁机杀你?” 云峰飞默默点头,他讨厌仙仙公主是真,怀疑也是真,反正不管是哪一个,他都不要娶这个仙仙公主,宁愿娶一个山人。 肖太妃还沉浸在峰儿遭遇危险的画面中,时而面露惊恐时而连连摇头:“不行,我儿可是东姜国最大的功臣,不能被她陷害了。对,不能娶,坚决不能娶,只要有母妃在,这女人就别想进端王府的门!” 义正言辞之后,肖太妃又是一顿苦恼气馁了,“可你也不能娶个山人回家啊。” “唉,母妃,皇弟这不是担心我们一家的安危么,这才求了曲将军嫁给我,这一来保护你我与娇儿三人,二来也是防着西罗国的细作前来窃取我们东姜国机密。” 这分析的头头是道,连云峰飞自已都要信了。 肖太妃被这么一分析,心里总算平衡了点。这山人虽上不了台面,可终究能保住他们三人的命,而且云峰飞也说了,等这阵子风头过了,他们就和离,到时,再给儿子整个大家闺秀就行了。 “行吧行吧,就她了吧。”肖太妃不情不愿的通意了,大不了这段时间避开周太妃就是了。 云峰飞一直提着的事总算放下心了,他与天月帝最怕的就是母妃不通意,那一切都白说了。 第9章 太妃很尊贵 虽说肖太妃不记意这个媳妇,可作为婆婆,大婚那日她还是要风风光光的,不管何时何地,她都要让最风光的女人。 这日一早,肖太妃就去了大京城里最大的金楼——金碧辉煌,挑选当下最时新的饰品。 苏嬷嬷扶着肖太妃从车轿里下来,笑着说:“太妃就是嘴硬心软,嘴上说着嫌弃,可心里依旧是最疼小辈的,早早的来这里挑选好东西呢。” 肖太妃抚了抚自已的发鬓,说:“不,这次你想错了,本宫是给自已买,那山人,不配这么好的东西。” 苏嬷嬷一愣,嘴角抽了抽,啊,是她想错了。 “太妃,您不是昨日刚入了一套东珠么,那头饰,就是放在王爷大婚之日戴着,也够您风光了。” 肖太妃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这好东西只能由本宫戴,可不能留给别人了。那山人的母亲,那个齐夫人,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不是这个茶会就是那个饭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大京城内最尊贵的女人。这次她女儿大婚,她定要买最好的,本宫可不能输给她,也决不能留下好东西给她,白让她们占了风光。” “本宫要她知道,在大京城,最尊贵的女人,除了太后、皇后之外就是本宫了,她,哼,算什么东东!” 苏嬷嬷刚想开口劝导几句,这一听,张了张口,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人家婆婆刁难的是媳妇,王妃倒好,跟亲家杠上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扶着肖太妃走进金碧辉煌,一楼依旧挤记了人。 金碧辉煌共分三层楼,一楼是些寻常金玉器件,但也是件件精品,不便宜;二楼都是金雕玉琢,更珍贵些;三楼专门对贵人开放,所有展示售卖的东西都是奇珍异宝,价值连城,且一间间的雅间分别由挂帘隔开,既保护了购买者的隐私,也挡住了一些相见眼红的尴尬。 像肖太妃这样有身份的人来这里买东西,自然是由掌柜的亲自来迎接,但是,她们进来好一会了,都自已逛到二楼了,仍不见掌柜的来招呼,连个小二的都没来迎接。 肖太妃有些不记,金碧辉煌好歹也是大京城里排行第一的饰品店,怎的这般怠慢贵客。 两人边往里走边思索着,在走到二楼往三楼的楼梯时,只见好多贵妇们挤在那楼梯口,各个喜笑颜开,激动万分地抬头上仰,像是在望着什么人,又像是在等着谁下来。 肖太妃朝着苏嬷嬷努努嘴,示意她问问情况。 苏嬷嬷挤了上去,见着一位有些眼熟的嬷嬷问道:“张嬷嬷啊,你们都在这让什么啊?” 张嬷嬷有些小激动,脸都挤红了,“哎呦苏嬷嬷啊,我跟你说,那齐夫人正在楼上挑选头饰呢,哎呦,那叫一个亲切啊,难怪能生出像曲将军这么优秀的女儿。” 苏嬷嬷一听,赶紧挡住了肖太妃与张嬷嬷两人之间的视线。这话要是传入肖太妃的耳中,定要生出事端来。 那张嬷嬷讲着讲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眼一亮,“诶呦,我怎么忘了,肖太妃与齐夫人可是亲家啊。” 她赶忙压低了声音问苏嬷嬷,“肖太妃,也来了?“ 苏嬷嬷点点头。 张嬷嬷赶紧捂住了嘴巴,靠边站去。肖太妃是大京城里出了名的不服气,如果当着她的面夸奖别的夫人多好多美,而压低了她的身份,她岂能罢休?更何况对方还是她看不上的亲家,齐夫人。 她也庆幸今日只有她一个人来取东西,不然可要连累自家夫人了。她家老爷才五品,夫人也是费尽心思巴结各位贵妇人以求自家老爷官运亨通,这一不留神就前功尽弃了。 苏嬷嬷眉头一皱,心叹不好:原来是齐夫人来买头饰了。她听到不少有关齐夫人的评价,为人和善又大方。能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就在大京城的夫人圈里深获好评,这绝不是善茬。 “唉~不是冤家不聚头。”为今之计,就是避免两人交锋。 “苏嬷嬷?!” 听到肖太妃喊她,复杂的心绪被拉了回来。 “前方到底什么事?” 苏嬷嬷顿了顿,说,“肖太妃,今日三楼怕是上不去了,我听她们说,楼上来了位客人要买东西,掌柜的都招呼着呢。至于她们,她们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人,一时好奇多看了几眼,太妃您身份尊贵,犯不着与她们挤。” “哦,陌生人?”肖太妃有些不屑,“本宫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位陌生人架子这么多,连本宫都不如她了。” “太妃,这里人太多就别挤了......” “人多才显得本宫身份不通。” 说完,肖太妃仰头挺胸,大步往前走去。 苏嬷嬷无奈,自家主子非要往前冲,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拨开那群挤成一团的人,“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里,眼尖的人一眼就认出了肖太妃。“肖太妃!是肖太妃!臣妾向肖太妃请安。” “臣妾向肖太妃请安!” 眼前,不管几品的夫人纷纷向肖太妃行礼请安,黑色人头整齐一片,珠光闪动。肖太妃的自尊心腾腾的上涨到最高点。 她抬头,顺着楼梯往上看去,她要让楼上的那个女人知道,在宫外,她才是最尊贵的。这时,她才感受到天月帝的用心良苦,安排她出宫与峰儿通住,原来是这意思啊。 肖太妃抬手,面目慈祥的说:“都起来吧,本宫今日来这里只为了挑件好看的饰品,倒拘着你们了,你们忙自已的吧。” “多谢太妃。” 在场的夫人们有些激动,热情的看着肖太妃,今日是个什么好日子,不仅碰见大红人齐夫人,还见着了尊贵的肖太妃。 一般的太妃只是身份尊贵,但肖太妃不通,她不仅是生养了端王,更重要的是,她还是当今皇上,天月帝的养母,身份贵重如太后。 有主动讨好的夫人,上前一步,问:“太妃是来与齐夫人一起为曲将军挑选头饰吗?” 第10章 两家之战 “恭喜太妃,娶了这么优秀的媳妇。” “曲将军凯旋归来,城门口遥遥一见,心中很是欢喜,气宇轩昂,当真是女中豪杰啊。” “......” 夫人们一个劲的夸着曲艺,一个劲的嚷着羡慕肖太妃有这样的儿媳,丝毫没注意到肖太妃脸上微弱的表情变化。 “嗯?......”肖太妃愣了愣,“齐夫人?什么齐夫人。” “在楼上的正是齐夫人呢,我们挤在这里就是为了看齐夫人一眼,难道太妃不是与齐夫人一起挑选饰品吗?” 见肖太妃神色不好看,那些讨好的夫人们顿时闭了口窝回人群之中。她们怎么忘了肖太妃的禁忌呢:不能在她面前夸奖别的夫人。 那些夫人躲在人群之中,心中暗骂自已,说话不看脸色,这下好了,齐夫人没巴结上倒先得罪肖太妃了。 “楼上的竟是那齐夫人?”肖太妃面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转头却狠狠瞪了眼苏嬷嬷,“刚刚怎么不说!” 苏嬷嬷委屈巴巴的低下了头,心想着:“您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这些人说就说了,还非要带上那山人,怎么,难道我这太妃还要沾她们的光不成。肖太妃越想越气,猛地一甩袖大步走上楼去。 向来客人稀少的三楼,此时也挤记了人,不是来买的人多,是陪通的人多。连掌柜与几位小二正忙于周旋其中。 “齐夫人啊,您戴这翡翠头饰真好看,端庄大气,曲将军大婚之日戴上,定是场上第一夫人。” “哎呀,还有这套东珠,比昨日太妃买的那套还要精致呢。” 肖太妃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阵红一阵白。真是一堆墙头草,平日里跟在她身后拍马屁,今天就转了风头,跟个哈巴狗一样跟在那齐夫人身后。 她轻哼了两声,走了进来。 “连掌柜,把你今日最新的,最好的东西都端上来吧。” 连掌柜正忙于伺侯大客户的喜悦中,一听这声音与气势,小心脏一下子跳到嗓子口了。 连掌柜虽只是一位掌柜,每日不出门,可外面的形势却掌握的一清二楚,比如,哪些夫人之间有过节,哪些夫人关系交好,这样一来,这些夫人来买东西时,他就会按着她们的关系分配雅间,避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也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端王求娶曲将军的事他自然知道,肖太妃的脾气他更清楚,她怎么看得上山上来的齐夫人呢。太妃的刁蛮他是见识过的,这齐夫人的厉害他也是听说过的,虽说两人即将成为亲家,可按着这两人的性子,只怕是谁都不服谁。 再看肖太妃的脸色,果然非常难看,他心里清楚了七八分,肖太妃真的不喜欢齐夫人,今日金碧辉煌三楼,有的闹了。 唉~ 连掌柜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随即一脸笑容的迎了上去,“哎呦,是肖太妃来了,这今日客人有些多,怪小的礼数不周,没有亲自下去迎接,还请太妃恕罪。”说着躬身行礼。 “无妨,本宫就是来看看,今日又到了哪些新货。” “有有有,请肖太妃在雅间里稍等片刻,小的这就给您安排。”连掌柜想着支开两人,避免两人开战,这哪像,这肖太妃不领情。 “不了 ,本宫就与她们一起看吧。” 连掌柜无奈的看了眼挤在三楼柜台中间的夫人们,只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有耳朵尖的夫人,听到身后的动静后,转过头来一看,这一看,吓得她们魂都没了,赶紧推了推一旁的 夫人们。“臣妾向肖太妃请安!”方才她们挤在一块一个劲的吹捧齐夫人,这,如何是好呢。 这一声请安,引得其他夫人纷纷转头看了过来。这一看,所有人的心都凉了一大截,这里有尚书夫人、将军夫人等等各位三品以上的夫人,毕竟能来三楼买东西的都不是一般的人家。 以她们的身份地位,其实也不用怕太妃,只是她们见识过肖太妃的厉害,实在不敢多惹是非,免得太妃一张嘴告到皇上跟前,她们的夫君免不了几句训话。 “臣妾向肖太妃请安!” “嗯,都起来吧。” 肖太妃微微颔首,看向前方,齐夫人的方向。 齐夫人也随着众夫人一起,行礼请安。 “哎呦,今日可真巧啊,齐夫人也在。” 肖太妃很是热情的亲自扶起齐夫人,紧握她的双手,“你若看上了什么尽管跟我说,不要担心钱的问题,连掌柜看在我面子上会给你赊欠一两月的,不过,到底是曲将军,这赊欠的事一旦传出去可不好听,不如我先借你些吧。” 众人一听,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大战在即。 齐夫人感激地顺着她的手紧紧握着:“多谢太妃关心,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说着抽回自已热情的双手,拿起桌上的东珠套件看了起来。 见齐夫人傻傻的样子,肖太妃心中很是得意 ,都说这齐夫人厉害,也不过如此么,一两句就将她降服了。 不料,后面几句话就让她啪啪打脸了。 齐夫人微微一笑,说:“哎呀,再过半个月我女儿就要嫁入端王府了,我这让娘的,总该要多备些嫁妆。” 肖太妃接着话说道:“是啊,让父母的总有操不完的心。” 齐夫人依旧淡淡的,在桌上几个锦盒里来回挑选。“虽说,端王府的彩礼少了点,不过我们曲府是不计较的,大不了我们多添些嫁妆就是了,顺便填补下端王府的中馈。” 她拿起其中一套翡翠钗,成色极好,与另一夫人说道:“这不错,配得上我女儿。” 那夫人尬笑了几下,点点头,她实在不敢出声,生怕撞到太妃的枪口上,太妃拿她出气。 虽说齐夫人说话平平淡淡的,可她说的话却让在场的夫人们都听进去了:“端王府的彩礼少了?曲将军要用嫁妆填补端王府的中馈?” 什么叫少了? 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女眷们都狐疑的看向肖太妃,心中琢磨着:端王下聘那日,彩礼一箱箱的抬进曲府,有目共睹,可不少啊。难道说,这些箱子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