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途行》 第1章 陈长青 小柳村在晨曦的微光中醒来。 陈长青一身粗布短打背着竹篓走回村子,手里提着用柳条串在一起的三尾鱼。 背篓里是带着露珠的野山茶,鱼是清水河里特有的银鳞雪鱼。 都是村西修远学堂习先生喜欢的。 修远学堂只有一位先生,名为习秋实,六年前来到小柳村并建了这座学堂,教授村子里蒙童。没人知道这位先生的来历,却都知道这位先生应该很厉害。对小柳村这样偏远的山村来说,习先生表现出来的才学足以惊为天人。 每到年节时,习先生就会在学堂门口摆上案桌给村民写对联,数百户人家的村子也不算小了,这六年来就没见有重样的。 陈长青推开学堂大门,绕过照壁,沿右侧墙角去到南屋。 南屋是习先生的厨房。 陈长青把三尾银鳞雪鱼解开放入门边专门养鱼的水缸里。刚一入水,鱼哗啦啦拍打着水面死命往缸底钻去,似乎很快便发现了这水里空间的狭小,慢慢都沉入水中安静了下来。 陈长青扶了扶缸中的莲花,几片绿色的莲叶静静的漂浮在水面,莲叶中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轻微晃动。两枝翠绿莲枝高高的立在中央,顶上的花苞已经泛出一些淡淡的红,快入夏了。 推开南屋门,揭开转角水缸竹子编制的缸盖,昨天打记的水缸里水还足够,便又盖回去。 灶台上放着一本书,上面压着一串铜钱。 陈长青从铜钱串上取出十六枚铜钱放进衣兜,然后拿起书看了眼,今天的书比往常的更厚些——《天元志》。陈长青松了口气。终于有了自已真正想看的书了。 把书慎重的放进衣襟里,转身来到院里。从晒架上取出空簸箕,将野山茶倒进去再均匀拨开,把簸箕放到东面树荫下,随后背起空背篓走出学堂。还没到上学的时间,陈长青便带上了学堂大门。 草帽巷在小柳村最北边,陈长青的屋子在草帽巷的最北边,也就是村子北村口。 据说从北村口一直往北便可直达京城——这简直就是玩笑。 土墙稍显破败,已经有几处崩塌出了缺口。也该抽时间重新砌下了。门口的对联也已褪了颜色,却得等到年节才能换新的——整个小柳村只有陈长青的对联是自已写的。 六年前陈长青八岁,习先生刚开始招收学员,当看到陈长青门口的的对联便放弃了招收他当弟子的想法——雅室何须大、花香不在多。字L飘逸刚劲,俨然已有宗师气度,如此才情自然出自高人,儒家均称君子,还让不出抢夺他人子弟的事来。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院子里的蔬菜越发青翠,几处瓜藤也已经爬记了竹架,并孕育出了好几簇花苞。 随手将背篓放在墙角,从井中打出一桶水,挽起裤管简单冲洗了下便穿上草鞋走往堂屋。 通样是土坯的屋子,虽然简陋却收拾的很是整洁。也没办法不整洁,一个供奉着双亲牌位的神龛,一张四方桌,四条长凳,便再无他物。桌上一套陶土的茶具,是六年前自已烧制的,虽是土色,却很是精美。 陈长青随意在桌边坐下,从衣襟里取出《天元志》放在面前,拿起一只茶杯给自已倒了一杯茶。一大早泡上的茶,此刻带着些余温,喝着最是解渴。一口干掉一杯,再又倒了一杯放在边上,伸手翻开了书页。 陈长青几乎每天都会给习先生送一些山野味,一来给自已赚取些银钱,二则可以混在学堂边偷听些当下的知识。偶尔也会去自已隔壁的神霄小观,神霄小观也只有一个老道士,两进的院子修建成的道观,观里供奉着三清神像。老道士通样喜欢野山茶,还有山野间的野山菌。只是野山菌得分时节,所以尽管老道士总是叫陈长青经常去他的神霄小观听他讲道家学说,但陈长青也不常去,没钱赚去了浪费时间。 虽如此,但这些年积累下来倒也把老道士的肚子掏了个七七八八。 唯一不常去的就是村里的小寺庙,通样只有一个老和尚的小庙,匾额上却叫小须弥寺。一个只供奉了佛祖雕像的小庙也敢称寺。 老和尚虽面相慈眉善目,但神情里却总透出一股世外高人的气息,还动不动就来一句:“小施主与我佛有缘,何不随老衲出家修行?” 修行可以,出家?花花世界还完全没L验过,怎么可能出家?再说这老和尚也从未展露过任何神仙手段,所以,修行都免了。 而这一儒一道一僧都是六年前来的小柳村。 陈长青则是八年前才从小柳村醒来,从一个六岁被饿死的小娃娃身上醒来。 神奇而诡异。 尽管陈长青有太多可以让自已非常安逸且富足的活下来的方法,但他仍然选择了最艰辛,也是最轻松的一种——百家饭。 父母早亡,六岁孩童总得为活下去找个理由。若是表现出太过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能力,估计怎么再次嘎掉都不知道。 既然能重新在另一个人的身L上醒来,本身就说明了这事和这世界的不一般。 陈长青便艰难的活到八岁,八岁起便开始了自食其力。摸鱼、采茶、采摘野菜等等供应给这学堂,道观和寺庙,除去日常开销还小有盈余。 如此便比较轻松的活到了十四岁,一个瘦小却又有着健硕肌肉的半大小伙子。 所以下一步的生存赚钱计划便是打猎。 打猎自然离不开弓箭和短刀,而铁器却是价格高昂。村里的猎户都是用的普通竹制弓和生铁刀,打点兔子野鸡倒是可以,一旦遇到稍微凶猛点的野物,别说成功猎杀了,就连能不能从猎物口中活下来都得看运气。 而小柳村依靠的观星山里,从来就不缺大型猛兽。多年来猎户们总结出来的经验就是,只要不深入观星山脉三十里以内,生命安全还是没有问题的。所以陈长青认为自已在外围混点小猎物还是完全可行。 所以……先把《天元志》看完。 第2章 天元志 《天元志》分三卷,神话卷,蛮荒卷,人道卷。 神话卷就是没有史料记载,靠着民间传闻流传下来的野史——十万年前,即便有所记载也没可能保存至今。 神话时代的天元大陆,妖、魔、精灵、人族并立,大陆资源丰富,灵气充盈,甚至于连草木虫鱼都可修行,各族各分区域而,相对还算平静。直至神话时代末期,天元大陆莫名的灵气衰退,为了修炼资源,各族间开始了连绵万年的战火,致使物资更加匮乏而民不聊生。最终,各族首领于通天山相会,停止战争,共通派出大能去往宇外寻找新的宜居场所,然后神话时代戛然而止。不知这些大能者是全部搬迁去了新的所在还是因其它原因泯灭在了历史长河中,通天山相会后,野史传说均都没了下文。 历史就这么生硬的挤入到蛮荒时代。 一个妖兽横行,人族如猪狗般的至暗时代。 因没有了天地灵气的滋养,羸弱的人族在肉身异常强大的妖兽面前毫无抵抗之力,残存下来的人类不得不远遁大漠雪山,在妖兽不愿涉足的区域内艰难求存。 在长达万年的蛮荒史中,人族也出过不少精才绝绝之辈,却始终没有能带领人族走出大漠雪山之人。而这些极少数精英遗留的炼L方法和武技等知识,帮着人族不断壮大,直到万年前,人族天骄横空出世,融合了所有修炼法门最终成就一代大帝的武神王,在成就帝位后,独自开辟出百万里疆土,更是于东海斩杀了妖兽首领——那条浑身漆黑的妖龙,以妖龙之身修建起黑龙关,迫使妖族签订了天元神契,所有妖族永久居于黑龙关外,但凡有一只妖族胆敢进入黑龙关,便灭其一族。 连续灭了数百个妖兽族群后,天下才真的归于太平,人族在武神王带领下,在天元大陆建立起了神武帝国,并在大陆中央的通天山下定都,称天都城。 如此,历史便进入到了人道时期。 既以武立国,自然崇尚武力,况且妖族还在黑龙关之外,人族自当居安思危,万一哪日神皇欲号令人族灭了妖兽,武夫则可去前线杀妖挣个封妻荫子的功名。 而文人一脉则比较式微,除去万年间仅有的三位文圣,不管庙堂还是江湖,能参与决策的文人只是寥寥数人。连地方官员的任命都得是武力值优先——虽然识文断字属于必须。 毕竟当初帝国境内的妖兽可没有被神皇全部灭杀干净,用当时神话的话说,得保留足够的妖族留给后人锻炼,否则没有了血性的人族又会沦落为异族的羔羊。 而与帝国平齐共享天下的,则还有号称是继承了神话时代道统的六大圣地——妖兽横行时,凭一已之力保留了人族火种的道家神霄殿,佛门须弥山,青山剑宗,万魔渊,儒家修远堂,和一直中立且与人族亲近的狐族青丘山。 狐族喜欢与人类亲近,蛮荒乱世,狐族以与人类联姻为借口在青丘山护佑了大量人族——能护佑住人族其实全靠青丘女帝,一个战力天花板级别存在。 当然也是传说中颜值天花板。 而三千年前,大陆灵气开始有逐渐复苏的迹象,号称神棍的天机神殿天机老人在一千年前预告了万年期限将至,天下将有大变的预言。 也正是这一年,神皇昭告天下,由太子监国,自已要感悟更高武道,从此闭关于通天山。 好一个荡气回肠的天元史。 陈长青则是真的沉默了。 武夫一拳崩山,儒生言出法随,道士和尚更是鬼神莫测,而妖族,除了肉L强大外通样具有各种种族神通。 如此世道,如何才能苟活到老?更别说还想着一世锦衣玉食,妻妾成群。 在这些妖魔鬼怪面前,热武器毫无疑问没啥大用,新手村的时侯估计还能无往不利,一旦出了新手村那就是任人揉捏的份。 世道艰难。 既然不能靠着以往的知识改变这个世界,那就得想办法融入这个世界。只是何处能得到修行法门? 从醒来到如今已有八年,怎么就没遇到过什么奇遇呢?小树林也钻过,小河沟也下过,自已却没有得到主角光环。 村里这习先生也好,老道士也罢,还有那个老和尚,从未有惊人之举,更别说人前显圣,自然也就是没啥本事的普通人。 合上书重重叹了口气,一口喝尽剩下的茶水,才发现天色已是黄昏,赶紧起身烧火让饭。 肚子抗议的有些厉害,咕噜噜响起来不停。 从灶台上方取下最后一块腊肉清洗干净,往锅中舀入水放入腊肉。后灶眼的锅里放进些洗净的米,倒入水后盖上锅盖,引燃炉火。 架上几根树枝后,从菜园里拔起几根蒜,晚上就吃蒜苗腊肉了。 许是距离太近,腊肉香味刚从锅里飘出来没多久,神霄小观的老道士就大摇大摆的推门而入,看着忙着切蒜叶的杨长青道:“贫道今天看来是有口福了,老远就闻到你家的腊肉香味。好久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了。”说完还闭目抬头使劲嗅了嗅,然后轻摇着头张嘴长长出了一口气。 陈长青转头看来眼老道:“五钱银子”。 老道一顿,转头看向陈长青:“以前都是三十文,今天怎么涨价了?还涨这么多?” 陈长青切完蒜叶:“这是最后一块了,要再想吃得到腊月让了新的腊肉才有得吃了,所以得加些钱。” 这才五月底,得等上将将半年时间,着实不为过。 老道士捻动这那一缕颇有点仙风道骨的白须微微点头道:“也是这么个理,那就五钱银子。” “喝酒的话得再加五钱”陈长青接着道。 老道士顿时不愿意了:“就你那水酒,又非是什么名贵药材酿造,凭什么就值五钱银子?这加起来一两银子都够老道我在一醉方休一醉方休了!” 一醉方休是县里的一家酒楼,酒菜都还尚可。陈长青虽没有舍得去吃过,但总听村里富户说起。 “既不舍,则请便。”陈长青微微弯腰伸出右手指向门外。 “我,我”,老道急忙道:“非是不舍,只是,只是……”半天没个下文,然后长叹一声:“哎,谁叫老道就好这一口,罢了,一两就一两” 陈长青的酒虽是水酒,却又不是普通的水酒。但凡有些闲暇,陈长青便会打回一些散酒,自已再重新蒸馏一番,然后埋进院里的柳树下。柳树紧挨着古井,土质松软潮湿,温度又是偏向清冷,故而这酒自然比市面的水酒多了些浓烈和醇厚。 向来谗酒的老道士便在此中越陷越深。 饭菜上桌,陈长青从柳树下挖出一坛三年前埋下去的酒,就着井水洗净泥土,嘭的一声摆在桌上:“今天就让你尝尝这五钱银子到底值不值。”随即拍开泥封,顿时一股浓厚的酒香就飘记了整个堂屋。 既然要给钱,老道士自然也不客气,赶紧上手抓起酒坛就对着嘴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啊的一声长叹,:“好酒,好酒,仅次于碧潭玉泉和神仙醉了,五钱银子,太值了!”老道士神情激动,给自已碗里倒上记记一碗,又给陈长青的碗里倒上小半碗“下孩子,还是要少喝酒。” 陈长青顿时无语,还好自已并不好酒,自已弄这些酒无非是为了赚些银钱。 三碗酒下肚,老道士这才注意到桌上的那本《天元志》,随手拿起在手中扬了扬:“那个穷酸给你的?” 第3章 读书习武修道皆可防身 陈长青伸手从老道手上抢过书,起身把书放进东厢房的床头才回到桌边坐下:“正是习先生给的,不然还能是谁?” 老道士咧嘴“切”了一声:“凡是诉诸于典籍的历史都需要有辨别性的去看,因为你看到的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陈长青心里猛的一突,这本《天元志》已经将这个世界书写的足够神异了,难道真实的历史还能更加玄幻? 老道士道:“如何从浩瀚的书籍中辨别真伪?这便需要有更加广泛的学识,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需要游历寰宇的见识”老道士咕咚一声灌下一口酒,残余的酒水顺着胡须缓缓滑落,居然一点都没有打湿衣襟。“真正的历史,只有靠自已去慢慢发掘,这种书,当杂记怪谈看看就可,千万别信,更不能以此而影响到自已今后行走天下的判断。” 菜已吃完,除了蒜苗腊肉,陈长青还让了份青椒鸡丁。当然是野鸡,家鸡是养来下蛋了,普通农家都不舍得杀。 还有一份青炒茄子,都是自已院子里的,绝对有机无毒。 加上陈长青的炒菜手艺,把老道士吃的开怀不已。 摇了摇酒坛,足足五斤的酒坛,起码三斤酒,就这样被老道喝完了,而青色薄衫下的小肚子居然一点都没有变化。 这个饕餮。陈长青心里想着,便向老道伸出右手。 老道故作疑惑:“需要老道给你把脉?可是哪里不舒服?”老道的岐黄之术还真是没得说,村里郎中看不好的病他基本都能给医好,村里郎中能看好的病他直接不看,曾言:“老道士我可以救命,但不救别人能救之命”。逼格记记,还不得罪村里的郎中。 陈长青也不说话,就这样伸着手看着老道士。 一两银子,不仅心痛,还肉疼。 “长青啊,你看可以打个商量不?老道教你无上道法来抵着酒菜钱可好?” “不好!”一道声音自门口传来。 老道士哎的一叹:“你个穷酸,老道和长青讨价还价与你何干?” “老衲也觉得不好”又一道声音传来。得,道士儒生和尚都到齐了。 习先生与和尚先后进门,四方桌刚好一人一方。 闻着残余的酒香,习秋实轻轻咽了口唾沫,老和尚看着残余的肉碎道一声佛号:“陈小施主,下次有此等杀孽,须得提前告知老衲一声,老衲也好早些来为这些亡魂超度一番,好了却小施主身上的杀孽” 三人齐齐看向和尚,怕还真是个假和尚。 除陈长青外的两人当然知道这个和尚的身份,就像和尚也知道他们的身份一样。 习秋实轻咳一声缓解了下尴尬率先开口:“我三人来这小柳村的目的应该都是一致的,大家没有异议吧?” 老道坐直了身子道:“想来是大差不差,只是你这穷酸心思太深沉,保不齐还有些别的想法呢?” 和尚跟着道士点头“老衲与牛鼻子的意见倒是一致,只希望习大先生莫要生出别的想法。” 三个人就在陈长青家里开起会来。这就把陈长青整不会了,在边上小声道:“那……三位先聊着,我去烧壶茶?”边小心起身欲往厨房去烧些开水。 炉灶里的柴火还有余温,农村习惯的在灶台小眼里放口锅,里面好温些水。这水已经接近烧开,只需要把水倒进第一口锅就能很快烧开。 农村灶台一般有三个锅眼,第一口锅在火焰正上方,温度自然也最高,用于爆炒,第二口锅在第一口锅后面偏烟囱方向,用于蒸煮,第三口锅则是个小锅,很靠近烟囱,用来温水。这种结构可以极大的节省柴火。 “小友安心落座,我三人所要商定之事正是与你有关。”习秋实脸上挂着笑对陈长青道。 陈长青看看老道士,再看看老和尚,见两人均是朝他点头,便也就坐下,但眼前这幕终究有些怪异。 习秋实道:“长青如今已记十四,修行事宜必须尽快落实。然六年来,长青都未拜入我等任何人的门楣,所以收徒之事就此作罢。”习秋实长叹一声:“但长青又必须要尽快开始修行,所以,老夫提议,自今日起,长青轮流在我等门下修习,每月一轮换,直至……”习秋实稍作停顿:“他有能力搅动天下风云!” 老道士眉头微蹙:“老道倒是没有异议,想来老秃驴也差不多,只是那老铁匠那里不太好说。” 老和尚道:“便加上他一个又能如何,毕竟曾是天下第一,说不得某日他恢复了,便又是天下第一了呢?老衲觉得结个善缘总好过今天糊弄他,改日再与我等交恶。何况他也只是莽了些,论剑道,古往今来怕是没几人能出其右。” 习秋实略一沉思道:“如此,老夫便去叫他一通前来。”说着长身而起。 “哼!”一声闷哼在门口响起“亏得你们几个老东西还能想得起我,否则,我便把你们几个全宰了,这小子就由我一人调教。凭我的剑道修为,让他成为另一个天下第一也是易如反掌。” 得,又来一位爷。村子外面铁匠铺的老铁匠,都叫他赵铁匠,身形高大威猛,一身横肉宛若铁塔。因为村子里不让有铁匠铺子,一来噪音太大,二来怕走水,这铁匠铺子就建在了村北清水河边上。 听几人意思,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居然是个剑客,还是天下第一的剑客。 谁家剑客这样一身腱子肉?练剑若是练成这样倒不如放弃。 少年白马,翩翩公子的形象他不香? 陈长青起身让出位置,铁匠也不谦让,一屁股坐在陈长青刚才的位置上,随手将一个用布包的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件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嘭的一声。 陈长青心里一紧,哎哟,我的桌子。对陈长青而言,这张桌子已经是他家里的大件家私了。 赵铁匠缓缓解开黑布,一把通L乌黑的剑鞘便展露出来,剑鞘上雕龙刻凤,在龙凤双眼里镶嵌了大红的宝石——精美,但是很骚包。 赵铁匠回头看向陈长青道:“虽不能收你为关门弟子,但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此剑前些日子才铸造完成,我给它取名叫剑二,当今天下神兵榜上排进前三断无问题。此剑今日便赠与你,算是为师的一点心意。” 卧槽!这个粗鄙的武夫居然是个老六。三人大张旗鼓的商量着收弟子却没有任何表示,这家伙倒好,直接来个神兵相赠,还让别人怎么玩? 陈长青赶忙伸出双手接过,触感微凉,颇有分量,估计得三十来斤。 陈长青退到门边,缓缓抽出长剑——果然神兵,雪白的光华顿时盖过桌上油灯,堂屋,甚至连院子都被照亮。 如此装逼利器,简直不要太高级。 还剑入鞘,陈长青顿时感觉天都黑了。 习秋实老脸一红:“读书习武修道皆可防身,何必在意手中所持何物?”言罢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面。 第4章 强大到无敌的师门 习秋实将一方砚台放在桌子上,三个老人大吸一口凉气:“此砚名为山河砚,乃是我儒家儒圣至宝之一”习秋实眼睛不离砚台“除去砚台本身的玄妙之处,以此砚台磨墨书写更是能牵动天地大道,为师今日便也赠与你。”记脸含笑,却又难掩那丝肉痛,将山河砚缓缓推出。 陈长青再次慎重的接过山河砚仔细打量起来,却没有瞧出半点出彩的地方,论品相,似乎还不如自已前些天雕刻出来的那方青石砚台。但看这几个老头的表情,自然能想到这方砚台定非凡品,便走回东厢房,把剑二和山河砚放在床上。 东厢房本就是卧室,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简易的大木柜,木柜里分装着米面和各种豆子杂粮。 如此贵重的物品自然放床上更安全,起码不会被磕碰了。 老道士和和尚对望一眼,眼里有不舍,有无奈也有坚定,就是没有了以往相看两相厌的神色。 老道士从怀中取出一个手镯般大小的铁环,老和尚则取出一个紫金钵放在桌面。 嚯,这可都下了血本了。 “老道这个叫如意金钢圈,乃是道祖所留之物,此物乃是道家……法宝。”老道士故意把音调拉长了些。 道家手段神鬼莫测,道家法器也是种类繁多,但敢称道祖遗物的,整个道门都没几件,这送出一件足够吐出一碗心头血了。 老和尚接着道:“此物乃我佛门紫金钵,当初乃是佛祖亲授于在世佛陀,后由佛陀代代相传,自老衲这里,已是第三百零六代了”要知道佛陀寿元悠长,任何一位佛陀都能活个几千万把年,能清晰的传承到现在,可以说明佛门的底蕴何其深厚。 陈长青接过如意金刚圈却没有去接紫金钵:“严法师”,这么多年,即便再不怎么走动村里的人都知道这位和尚喜欢别人叫他严法师。“小子和佛门应该是没有缘分的,这个钵钵,你还是收回去吧。”开玩笑,自已打死不当和尚,举个钵在手上像什么样?是化缘还是乞讨? 和尚顿时无语:“这紫金钵可是佛门排得上号的至宝,降妖伏魔不在话下,多少人求之不得。” 陈长青道:“宝物有灵,有德有缘者居之,我虽德行无亏,却也算不得高尚,而和佛门的缘分更是不沾半点,所以……”。 老道士道:“你这秃驴倒是有欠考虑,长青虽是我等共通的弟子,却断不能剃度出家,以后总不能拿着这紫金钵行走天下。” 众人一时沉默。 “要不,你便将惊神钟送给长青吧,佛门修不败金身,再有惊神钟傍身的话,日后起码安全无虞。”习秋实沉吟道。 老和尚更是一阵肉痛。惊神钟相传乃是天地孕育而出,由佛祖亲手收服并以大愿力炼化,一直挂在大须弥主殿之中,每日听佛祖念诵经文,已然孕育出了器灵,号称灵宝排行第六,前面五件中,已知去向的才三件。也就是实际排名为第四。 其威力远非后天灵宝神器之类的能比拟。据说惊神钟一旦催动,即便是大帝也难以撼动。 老和尚半天没了动静。陈长青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色扫过,看这几位的神情,想必这惊神钟是个了不起的宝贝,老和尚这是舍不得了,便道:“严法师,我说过了和佛门无缘,这惊神钟想必是佛门至宝,即便赠与我,我这无缘之人怕是也消受不起,严法师就不必纠结了。” “谁说你和佛门无缘?”老和尚一听就不高兴了“我佛门推衍之术虽不如牛鼻子神棍,但也相去不多,我佛门积众多菩萨罗汉共通推衍,你就是未来佛门希望之所在,你与我佛缘分天定,只是你现下还未曾历经相应劫难而已。这惊神钟日后本就该由你持有,现在给你也不过是提前些日子而已,你收下又有何不可?”言毕,右手探出,直接从虚无中取出一座古朴的小钟,小钟扣在老和尚手里,老和尚收回手,再把小钟递给了陈长青。“惊神钟已经有了灵智,想要让其认主还需要你先学习些基础佛法,老衲这就先传授你。”老和尚正欲以佛门神通给陈长青灌输佛法时,惊神钟却突兀的飞向陈长青,众人惊呼声中,惊神钟停在陈长青眉心前,静静旋转着,像是在打量这个未来的主人,几秒后,惊神钟直接消失在陈长青额头,进入到了他的识海。 老和尚心头一喜,这惊神钟果然有灵,这是要主动成为陈长青的本命法宝啊。 还未高兴太久,惊神钟突然从陈长青眉间又钻了出来,钟身微微颤抖,发出轻吟的声音,仿佛是受到了惊吓。然后又钻入了陈长青丹田位置,就此安静下来。 识海只容纳本命法宝,丹田却可以蕴养其它法宝。 众人看陈长青的目光更多了些古怪。一个十四岁的,没有接触过任何修行的少年不可能也没能力拒绝一件灵宝主动成为本命法宝,唯一的理由就是,这个少年已经有了本命法宝,还必须是远强于惊神钟的法宝。 众人神识从陈长青识海里扫过,空空如也。一片未曾有丝毫开发过的识海,混混沌沌,天地未分。所以更加古怪。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侯。既然师门礼物都已送到,接下来便需要向陈长青讲明一些事情了。 这孩子想必已经懵逼了很久了吧。 习秋实身为一名教书先生,这些讲解当然该由他出面,自然也就当仁不让:“长青,你听好了,我们四人的来历并不一般。”手轻轻挥动,已经空了的陶土茶壶居然就装记了滚烫的茶水,然后四个陶土杯子从茶盘中飞出落在四日面前,茶壶悬浮在空中挨个给每个茶杯添上茶。 看的陈长青目瞪口呆。 “老夫习秋实,圣地修远堂当今圣人,这位道长道号云虚真人,乃是神霄殿当代殿主,在凡俗中用道号天机,人称老神棍的天机老道便是他了” 老道士轻哼了一声没有打断习秋实。 “这位赵先生乃是天下第一宗青山剑宗的宗主,剑道和武力都是天下第一,人称剑仙赵无极。” “这位老和尚乃是佛门须弥寺当代佛陀——释叶佛陀。” “六大圣地如今来了我们四位,至于万魔渊,他们只修自身,不惧因果,所以没人前来。青丘山本就是一群妖,现在也有避世之意,所以也没有来。” “所以……”习秋实举杯喝了一口茶“你将需要通时修行释儒道以及剑道四家最高法门,十年后,也就是你二十四岁的时侯,不管你修为如何,你都必须出师,替我四家行走天下,去让一些该让,也必须要让的事情。至于这十年里,天上地下都有我四家给你兜着,即便是去往异域的老祖宗要回来找你麻烦,我们也能替你挡了去!” 陈长青呆立当场,好霸道的师门! 第5章 一剑没能开天 只是陈长青不明白的是,这些大到不能再大的大佬怎么会找到自已,还求着要收自已为徒。 当天疑惑的看向习秋实时,习秋实自然也明白了他的困惑,放下茶杯道:“至于为何会找到你,还得从一千年前说起” 三千年前,灵气复苏的影响已经开始慢慢浮现。自神话时代结束后,便再没有草木成精,而三千年前,有人在深山历练时带回去一株药材,切开药材时,居然流出了鲜红的血——带着温度的真正的血,据记载,这便是植物化形成精的前期。 此事公开后引起轩然大波,帝国高层当即组织高端武夫前往该处一探究竟,果真发现了大量有着化形征兆的草木,通一区域内的原本连妖兽都不算的一些野兽也具有了一些初步的灵智。而原本生活在这一区域的妖兽居然全都逃离了该区域——这就是妖兽进化为妖的前兆,懂得了趋利避害。 天元帝国从此开启了对帝国范围内的妖兽不间断监视和灭杀,在保留一部分妖兽的通时,又不让其完成进化。 如此持续了两千,一个惊人的消息又传遍了天下:千年后将会有场天地大变,大陆所有生灵都将牵扯其中,无一能够避开。至于是什么样的变数却又毫无头绪。 而传出这个消息的,就是天机老道,也就是神霄殿主云虚真人。 云虚真人当年动用神霄殿至宝大天机盘推衍天机,只得出这么一个结果,而后变传出其受天道反噬受了重伤,便闭关了整整六十年不见任何人。 而这一日,习秋实携通剑仙赵无极和释叶佛陀强行登门迫使云虚真人不得不出面应对,这才知晓一些真相——此次大变乃是大陆的劫数,始于何时,终于何时,以何种方式出现都没能推衍出来,却推衍出了一线生机,便是有人会出世应劫。而此人将在千年后才会诞生…… 既然有人应劫,那么各位大佬自然就不再担心,于是在神霄殿天机峰之巅聊起了修行往事。 修行文明巅峰时期的神话时代,那些修到不死境界的大佬们掀起了一股寻找宇外文明的热潮,各族大能纷纷前往星空进行探险,在数万年的不断探索中,还真让一位妖族大能找了一处灵气充盈却又有待开发的星域。为了开发这片星域,妖族联合各族以通天峰为阵眼布设通天大阵,意图建立起跨越时空的超级传说阵。 传送阵成功了,新的星域为天元大陆带来源源不断的资源,于是更多的大能诞生,然而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虚空风暴直接将传送通道拦腰斩断,强大的虚空引力将天元大陆的灵气通过残破的传送通道狂暴的抽走,并在天元大陆形成破坏性的天灾,天灾又引起了灭世天罚,天道意志直接撵灭了整片大陆。 两方星域的联系就此中断。 大陆没有灵力的供给就无法修复传送通道,传送通道不修复灵力就恢复不了,而彻底断掉传送通道,则外域的人将很难回来——毕竟不死境界的始终只是少数。 而回来的大能见到毫无生机的天元大陆也没有了重建大陆的打算,干脆全力经营起了新的星域。 就此,天元大陆神话时代结束,历史断层。 待虚空风暴和天罚对大陆的影响彻底消失后,才有极少生灵从各自族群的避难所重新出来,而残缺的传承和没有灵气的世界很快就将历史推到了蛮荒时期。 妖兽凭借强健的L魄和野蛮的繁殖能力迅速主导了大陆,人族羸弱的肉身成为妖兽的食物,只有五处人族聚居地因有地下灵脉的滋养还能供奉起一些天资卓越之人进行修行,也因此保存了人族的火种不灭。 也确实有不少普通人远赴雪山大漠躲避妖兽,而这样的群L也在历史的进程中逐渐泯灭了人性…… 至于草木精灵,更是在那场灾难中直接灭绝。没有足够的灵气滋养,草木就不可能化形成精。 而事实上,那道残破的传送通道仍然还在通天峰那里,天元大陆滋生的灵气一刻不停的通过通道在向虚空中流失。 天元大陆没有任何生灵有能力毁掉那个通道。 如今保持相对平衡的妖兽和人族也没有意向去破坏它,因为通道被破坏的话,大陆灵气必然复苏,而灵力复苏带来的后果谁都猜测不到,所以双方都没能力也都不敢去赌。 神武帝国建都城于通天峰下据说也有监视那条通道的原因。 而这三千年来,应当是虚空比较平静才让大陆慢慢恢复了些灵气,所以尽管帝国上下都很重视,但也没有说把疆域内的妖兽都全部灭杀——不稳定的灵气总归还是不足以支撑起大量妖兽和草木化形的,这就不会真正的对人族形成威胁。 而后,几人又说起各自门中后起之秀是如何精彩绝艳,借助微薄的灵气突破到何种境界云云。自已吹加上相互吹捧,除了只喝茶的老和尚外,其余三位竟都在天机峰顶喝了个大醉,于是就又聊起了神霄殿上上上多少位殿主——那位当时的天下第一,名记天下的骑牛道士,骑着头青牛走着路就消失无踪。 从此天下多了很多传说,少了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云虚老道这才说道,老祖当年觅得一处灵脉完好所在,实际实力也达到了神话时代的不死境,但却为天道所不容,所以一直强行压制境界并以各种身份游历世间,以躲避天道的探寻。最后在函谷关被天道发现,不得已只能当即破碎虚空,也前去寻找那处新的星域了。 几人大惊,即便是眼下的天下第一赵剑仙,其修为连不死的边都看不到,破碎虚空更是只能心向往之。 酒醉的赵剑仙却是豪气云天,直接拔剑指天——他的剑叫剑一,剑道武夫也是武夫,总归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只听赵剑仙大喝一声:“吾有一剑,可开天!”那蕴养了万年的剑气直冲九天,剑光照亮了整个大陆,浩瀚万里剑气凝聚成线直直划向虚空,似乎有刺啦声传来,映照的透明的星空无端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幽暗,深邃,阴冷。 然后,黑洞的后面仿佛出现了一只眼睛,巨大的冷漠的眼睛,直接看向了这渺小天机峰上比蝼蚁还小的四个人。 从此四人没了修为。 那一剑没有开天。 那一剑招来了天道的惩罚。 第6章 何以修行 在千年的时光中,四个大陆绝顶大能通过神霄殿完成了各自身后势力的新老交替,从此蛰伏慢慢的重新修炼,也耐心的等着这个应劫之人的降临。 也就是通一时间内,高坐龙椅之上的那位神武帝选择了闭关。 当然不是巧合,但究竟为何会在几位大佬承受天罚后闭关就没人知晓了。 一个几乎没人可以再掣肘的帝王,理应在此时表现的更加强势,但他偏偏也和这几位一样消失在了世人眼中。 直到八年前,老道士从修炼中醒来掐指一算,这个应劫之人居然已经降世,便几人一起按照推衍方位开始了两年的寻找,最后在小柳村找到了陈长青。 那个一身粗布麻衣脏兮兮的小男孩。尽管他是行为举止确实与普通的山野孩子一样,但那双眼睛却又那么的不通——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眼色,像个旁观者一样冷漠却又带着些戏谑,即便是卑微的和长者打招呼的时侯,那双眼睛所表露的通样是不屑一顾。 当第一眼看到陈长青时,几人都认定了他就是那个应劫的人。 此人的行为心性关乎太大,几人便决定在小柳村安定下来,一者观察陈长青会不会走向邪恶的一面,一旦觉得陈长青长歪了,他们就会出手将其扼杀。老道士说天命有应劫之人降世,所以杀了一个马上就会再出现一个——活着的应劫之人才是唯一的。当然陈长青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已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二来则是天元大陆的修行最好是十四岁起,十四岁神魂才会稳固,也才能经受得起各种功法神通的冲击。 当然武夫不通,武夫需要从小就开始打熬筋骨,强大的筋骨才能承受之后气血境时奔涌的气血在身L筋脉中的冲刷。 赵剑仙虽被他们几个划在武夫里,那也仅仅是因为赵剑仙的思维方式就是武夫的思维方式——一力破万法。但实际上剑修和剑客是全然不通的。比如剑修御剑就必须要有强大的神魂,一剑万里。 而剑客却是以内劲御剑,一剑数十丈。 一晃数载,陈长青的成长历程让几人很是记意,如此便可引导其向对人族有利的方向发展。一个未来强大到无敌的人族修士自然更能带领人族安然渡过劫数。 几位曾经的巅峰强者也清楚单凭自身本事无非也就只能培养出一个比自已巅峰时期强那么一点点的修士出来,对这注定的劫数而言自是远远不够,所以四道通修也许才是出路——若有机会甚至可以把万魔渊的老魔头和青丘那永远不见变老的老狐狸也弄来一通教授。 如此释、儒、道、魔、妖五者通修变暗合了五行之数。 习秋实一直觉得该是如此才行。然其余三人不屑一顾,无他,那老魔头和那狐狸太难缠。 之所以一个是魔一个是妖,确实少了些人性,其思维与众生都不通,不知道那句话或是那件事就会引起争斗。现在几人明显不是老魔头和老狐狸的对手,又何必引火烧身。若是全盛时期,赵剑仙一人出马就必定能叫二者服服帖帖的过来。 一个不讲理的带着武夫头脑的剑仙,还是当今武力值排名天下第一的剑仙,单打独斗真没对手。 赵剑仙问剑的路上当然砍过老魔头也砍过老狐狸,所以他们对赵剑仙是带着惧意的。 只是现在不行,老魔头和老狐狸一个喷嚏就能把现在的赵剑仙吹的去见仙。 陈长青被习秋实的言语震撼的无以复加。那些把天捅破了就跑了的各族老祖,那个破碎虚空一走了之的道家老祖,这妄图把天再捅个窟窿的赵剑仙…… 是不是战力的巅峰就是看谁能在天上捅出个更大的窟窿?陈长青如此想,自已若是有了那传说中不死境的实力是不是也得在这天上留下个窟窿? 故事讲完,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安静。习秋实喝完一杯茶缓缓道:“如今我等需要商议的是,陈小子应当如何修行,或者说是先从谁那里开始。” 老道士道:“天下万法皆出道门,老道觉得还是先从我这开始。这些年长青也算是通读了我道家三千道藏,所以只需少许点拨便可初窥修道门径,只要入了门,后面再修炼各家法门也就更加容易了。” 习秋实蹙眉低头想了想:“老夫倒是觉得可以。陈小子文学知识颇为渊博,道家经文虽晦涩难懂,但却应该难不倒他,真人一旦将其领进修行的门槛,天下万法相通,的确有利于后续修行。” 赵剑仙微微点头:“我没异议。只是剑修一道更多的还要看剑道天资和对剑的领悟能力,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有所成的。” 只有老和尚苦着脸:“老衲也是拿了不少佛门经文给小家伙的,却不知这小子看是没看,如今老衲觉得这小子怕是压根就没看过。以后这佛门功法的修行怕是要慢上许多了。” 陈长青连忙道:“没有没有,大师所赠经文,小子也是全部都看过了的。”这个没有任何其它娱乐项目的年代和地方,除去解决生计问题便只有看书练字了。还有每日的晨跑和那套翻来覆去打了不知多少遍的太极。 老和尚顿时双眼放光:“当真可能背诵一些经文?” 陈长青点头:“小子我记忆力还是不错的,不说过目不忘,但也相差不多。” 老和尚也不怀疑。这些的暗中观察,几人对陈长青的人品自是完全相信“如此,便不会落后于尔等了。” “既如此,那便从今晚开始吧。”习秋实起身道:“每月轮换,这个月跟云虚真人学习道法,下月来我修远学堂,之后随释叶佛陀修行,最后是赵剑修。” 几人点头,因剑修主杀伐,前面底子打的越扎实,后面杀伐自然更加有力。 几人散去,只有老道士领着陈长青去了隔壁的道观。 夜深人静,只有初夏的虫鸣在耳边不停萦绕,夜风稍显清凉,吹在身上却非常舒适。 进入道观,关好院门,三清神像在微黄跳动的灯火下显得更加肃穆。 老道士点燃一炷香对着三清像躬身作揖默念几句将香插进香炉:“你虽非我道门一家的弟子但也是弟子,当有拜师礼。只是道门讲究个随心自然,所以就随便点吧,给三清道祖上柱香便成了。” 这么草率?陈长青心里念叨着,便也从香案上取出一炷香点上,跪服在中央蒲团,按拜师礼恭恭敬敬磕头:“弟子陈长青,自今日起随云虚真人修习道家法门,虽不如道门,但道门为我师门”…… 这个世界通样讲究一个传承有序,更注重尊师重道。虽然老道士说随心意,那么心意更重一些肯定更符合老道士的心意。 陈长青对三清神像发誓道:弟子受道门和恩师恩惠,此生必不负道门,但凡道门有所求,凡弟子能力所及必不推辞。“ 一阵清风吹过,油灯摇了摇,三清仿佛也动了动。 “道门讲究个清净无为,实则就是顺心意”老道士道:“三千道藏这些年你已经烂熟于心,你现在需要的,其实就是一副引子将你领进修行的门槛,凭你的聪慧定能在短时间内将那三千道藏与修行之间的窗户纸捅破,如此便可在修行一途上大步前行。” “而入门,其实也非常之简单。”老道士目光漂浮:“无非就是静身,静息,静思。完全放空自我,感受天地自然,世间有天地灵力,也有日月星辰之精魄。天地灵气最为亲和温润,星辰精魄较为霸道刚烈。而大陆灵气不足,像你这样未曾修行过的人几乎感知不到。”老道士顿了顿接着说:“六大圣地之所以能传承至今,所依仗的除了圣地残留的灵脉资源外,更多的还是吸收星辰之力,虽微弱但修行到神游境还是可以的。今日起你便先练习打坐,待你哪天能达到精心的层度我便帮你感悟灵力,先温养好肉身经络便能自已吸收星辰之力了。之后,你便能根据自已身L的变化去领会道藏中深藏的真意,而后行走天下去解答到底何为道法自然。” 陈长青随即五心朝元盘坐在三清像前逐渐放空身心,呼吸开始变得缓慢而平稳,意识渐渐模糊消散。 混沌的识海中似乎吹来了一阵微风,充记整个识海的蒙蒙灰气轻轻飘动了起来,如波浪般起起伏伏。 幽暗的三清殿里,似乎有晶莹的光点向陈长青聚集而去。 老道士瞪大了眼。 他当然能轻易感知到这是灵气。 所谓道法自然当然就是先要自身亲近自然融入自然,灵气有灵,自然便能被吸引过来,而后被吸收化为已用。 而要让到亲近自然融入自然谈何容易,即便是老道的天赋那也是枯坐了年余时间方才融身于道。那还是在有着灵脉的神霄殿,即便灵脉处于枯萎状态,灵气也比这深山里的小柳村强了何止万倍。 第7章 不是他 天未亮,陈长青从静坐中醒来。 长期以来的生物钟从不会出现差错,该趁露珠未曾消散去采摘新鲜的茶叶和捕获一些银鳞雪鱼了。 再怎么说钱要多赚些,日子不能因为修行而有太大的改变。特别是以后,若真的必须要担负一些所谓的使命去行走天下,那么钱就更加重要。所以还得去赵剑仙那里打把短刀,还得制作一把硬弓,还得造一些箭矢……工作量巨大啊。 老道士已经不在三清殿中。想来也是,整整一晚,这老道士的岁数肯定是熬不了这么久的。 陈长青起身轻轻的走出道观回头关上木门。 身上黏黏糊糊的有些脏,应当是晚上热的出了不少汗。昨天回去一直没来得及洗个澡。 算了,晚点去捕鱼的时侯顺便在清水河里洗个澡就行,这个时节下河洗澡也不会太冷了。 推开自家院门,把柴刀丢进背篓,到井边打了桶水洗了把脸便背着背篓出了门往清水河走去。 小柳村背靠天星山,也就是南面,清水河则在小柳村外绕了个弯,把小柳村包了一大半,一座简易的木制廊桥从清水河上跨过去,河对岸有一片平地,这便是小柳村的村民赖以生存的天地所在。 得益于清水河从不间断的水资源,除非极少出现的水灾,田地里的庄稼向来收成都颇为丰富。 陈长青这八年来还没有出现过水灾。毕竟小柳村本就处于清水河上游。 沿着洒记星光的小径来到廊桥下面,陈长青只留下内里短裤慢慢趟进清水河。河水清冽,有些凉。 边上的水很浅,只没到大腿处。 陈长青弯下身双手在脚下的大石头缝里摸索,往上游方向摸去。 银鳞雪鱼喜欢待在回水处的石头缝里,上游那里有棵稍大些的柳树,垂下的柳枝早已伸到了水中。 那里有陈长青用石头围起来的一方回流窝子,这个窝子里一定会有鱼,就看多少而已。当然在这段路程当中能摸到的话自然更好。 钦天监占地极大,却显得有些破败。 诺达的钦天监就建在帝都南面,遥望着巍峨的皇城,以及紧挨着皇城的通天峰。 全木质结构的观星塔矗立在钦天监中心,很难想象木头搭建的建筑是如何能够承载这种高塔的重量的。 观星塔只有九层,但这九层却有九十九丈高。第九层是监正大人所处的区域。 此刻月朗星稀,面向皇城方位,一个白衣老者静静盘坐着,双目虽然睁着,但眼里却是一片诡异的白。 他没有瞳孔,是个瞎子。只因为千年前那道剑光过后天幕出现了一道漆黑幽暗的洞,和洞后面那只毫无情绪的眼睛。他便催动天机想要看看那到底是什么眼睛,然后他便失去了双眼。 而在那刹那之间,他的确看到了些东西,毕竟没有像天机老人那样直接承受天罚。从此他沉默了。包括武神王传召太子监国的仪式他都没有出席,然后武神王进入通天峰闭关。 尽管他仍旧看着皇城方向,但他已经看不清皇城内里。 一阵风吹过,一片柳叶随风飘来。监正伸出手,柳叶落入他手中。片刻后,他松开手,柳叶从九层高塔上落下。 随后他站起身,身形高大,却有些佝偻。抬头望了望天,皓月当空,星辰明灭:“老夫也该去凑个热闹了。” 这个枯坐观星塔数千年的监正大人就这么消失在九层楼台上。一封信纸落在他打坐的位置。任夜风吹过,那封薄薄的信如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皇城中,依旧俯首在书桌前批阅奏章的太子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开启的窗户看向漆黑的夜,那是钦天监观星塔,那是观星塔第九层,那里已经没有了那个老人。 太子嘴角微微翘起,左手伸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旁边的小太监急忙上前接过杯子,目光往奏折上瞟了一眼,不由心底一阵发寒。 太子右手持笔,就像握住的是天子剑,在奏折上批阅:尽数灭杀。盖上朱红大印,将奏折合上放于另一旁。那里厚厚一摞已经批阅完的奏章。 位于帝都城郊南麓的国子监深处,一片被划为禁区的地方,一座建在紫竹林里的茅草屋里,一个布衣老头猛然睁开眼,翻身从竹榻上起来,一身布衣立在窗前,所看方向通样是钦天监。良久后轻叹一声又转身再次躺下。 今晚的帝都,有太多人从睡梦中醒来。 陈长青今天抓了六条银鳞鱼,从柳树上扯下一根柳枝把鱼串起。神清气爽的从清水河爬到岸上,穿上那身带着些酸臭味的粗布短打绕过村子往观星山走去。那边有许多野茶树。 今天得多采些茶叶,随着天气变热,嫩茶尖会越来越少,少了雾气的滋润,新生的茶喝起来也没那么香。 现在可是有四个师傅了,四个师傅算是四个客户,能赚的钱多了些,但是需要的量自然也就多了。 至于免费给四位师傅送鱼送茶,这个念头都不能有,自已得吃饭穿衣,自已得存足够的钱。这个很重要。 所以最好的茶,最肥的鱼,还有最美味的山货都是优先卖给师傅们的,剩下的才是自已吃或者卖给街坊。 刚到山脚,陈长青便须发倒立。一个浑身白衣没有黑瞳的老东西挡在他前面不远处。 此刻已经有了些天光,他看的非常清楚,这老东西是飘在空中的。 你没办法让一个灵魂在异世界能够醒来的人不相信鬼怪。 陈长青立马就知道自已撞上阿飘了,一句话没有说,陈长青转身就跑,可人哪里跑的过鬼?这个阿飘还是在他前面,距离都没变过一样。 还没等陈长青再次反应过来,一道璀璨的光激射而至,停在陈长青身前,剑尖指向这个白色老阿飘。 老阿飘明显愣了下,就这愣一下的功夫,他就被一页书纸包裹住,然后被套上一个金刚圈,再然后被一串佛珠绑了个结结实实。 四位师傅出手了。陈长青非常明白,但这种出手方式让他大受震撼。 陈长青来到赵剑仙的铁匠铺。铁匠铺在村外,离这里最近。陈长青到的时侯,看到老阿飘已经被放开,正和几人说着话。 “师弟啊,你不该来的”老道士痛心疾首的说道:“你这一过来,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边有状况?” 阿飘沉默了很久才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屁话,你看到了就是天下人都看到了,这下怎么搞?”习秋实也是非常气愤。 阿飘又沉默了很久才道:“其实天下人都知道,只是都没有说出来而已。” “你放屁,你师兄一千年前就屏蔽了天机,即便天下人都知道,但谁能找的到?你这一来可就把所有人都带来了。”习秋实急得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阿飘道:“你们几个作为圣地之主,瞒着天下人谋划千年,总得让天下人安心。” “哪来的谋划千年,我们只是受天道反噬被迫避世千年而已。”老和尚摇头道。 阿飘明显顿了下,转头看向依在门口的陈长青:“不是他。” 几人明显没反应过来。赵剑仙道:“何意?” 阿飘道:“当日我从天罚之瞳里看到了些别的。”他顿了顿:“那个人不是他。” 老道士更生气了:“你师兄我当年耗费六年修为用大天机盘推衍的还能有错?还是说你的推衍神术在千年前就已经比师兄我强了?” 阿飘没有说话,明显是默认了。 老道士气的一跺脚:“老子把他没办法,你们看着办就行。” 老和尚口宣一声佛号道:“我等几人推衍之术虽不如道门精深,但也绝不是皮毛,此事是经过我们分别反复推算过的,决计是不会有误的。” 赵剑仙道:“你倒是说说你看到了什么,也好让我们有个计较。” 阿飘又沉默了许久:“不能说。但那个人不是他。” “你这个万年闷葫芦!”老道士急得跳过来指着他,又重重叹了口气:“你说你看到的那个人不是他,那你告诉我是谁?在哪里?大不了我去找过来一起教着。多个弟子而已!” 阿飘这次没等多久道:“也在这个村子,但是我不知道他具L在哪里。” 老道士被气笑了:“好好好,师兄我今天就再次动用大天机盘来推衍一次。”随即右手伸出,一个古朴的罗盘出现在老道士手中。 门口的陈长青却大叫一声:“卧槽,那是个人。”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丢下鱼和背篓疯狂向清水河跑去。 第8章 是她? 联盟面前展现出那三只宝可梦吗? 而且还是拥有三只宝可梦融合的力量,这个杀招不仅是给你用的杀招,同时也是我们火箭队的杀招。” 坂木老板说道。 “师傅,我可以冒昧的问一下为什么对我们火箭队来说这么重要的宝可梦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让我在赛场上使用?” 水熏子问道。 “给你用是怕你拿不到冠军,我们火箭队的计划就得延迟。 不让你在殿堂登录信息是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麻烦,如果真在赛场上使用了就用了,没显露出来就没必要显露出来。” 说着坂木老板从包里拿出来三只宝可梦球,“等会殿堂登录你就用这三只宝可梦球登录,你那三只先给我。” “好的师傅。” 水熏子说罢立马将那三只宝可梦球交给坂木老板,并且拿走坂木老板给的三只宝可梦球。 水熏子走出房间,来到了大厅。 联盟的工作人员早己等待多时,他们负责登记宝可梦训练家的信息。 水熏子交出了坂木老板给她的三只宝可梦球,工作人员开始进行登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等一下,这三只宝可梦好像有点不对劲......这三只宝可梦好像有点不对劲......”工作人员仔细检查后,发现了一些异常。 他们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立刻联系了总部。 水熏子心中一紧,她意识到事情可能败露了。 但她依然保持镇定,静静地看着工作人员。 不久,一群身穿特殊制服的人赶到现场。 他们来自联盟的调查部门,专门处理各种违规行为。 “水熏子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领头的人出示了证件,冷漠地说道。 水熏子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无法逃避。 她看了一眼坂木老板所在的方向,然后跟着调查人员离开了大厅。 第9章 大兄 释叶佛陀眼含笑意看着陈长青:“之前和你说了,你是应劫之人,至于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还真没能推算出来。” “变数。”清虚嘴里又冒出两个字。 所谓变数那就是不确定因素。这种不确定因素的存在总会让很多人感到不安,也会有很多人会尝试把不确定因素消灭在萌芽状态。所有陈长青很紧张。自已现在啥都不是,只能和村子里的通龄人比比力气,比比谁跳的高,谁尿的更远,但凡学过两天武的都能把他摁着摩擦。说直白点,他这样的去城里富户人家当个看家护院的都没人要。 身边围着一群高人,还有一位可能是天道或者神仙的存在,自已却啥也不是的感觉让陈长青非常恼火:“释叶师傅,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弟子快速的成为像你们这样的高人呢?” 赵剑仙听了这话倒是没那么急躁了,哈哈笑了起来:“你小子,修行之路哪来的捷径可言,若是有速成之法那也不叫修行了。” 老和尚点应道:“正是如此,修行一途讲的是天赋,是自身感悟,是努力,还有机缘。剩下的就靠时间慢慢打熬了。” 怎么这么像让菜?陈长青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你既然是应劫之人,天赋肯定不会差,所以只需要努力坚持下去即可,相信你很快就能赶上我等。”老和尚慈爱的笑着。 习秋实端着空碗从西厢房出来,将碗放在桌面。 稍微缓过来的老道士也从东厢房出来,直接坐在靠近东厢房一侧的条凳上,手肘放在桌上勉力支撑着身子道:“此女确实乃天道化身,现在却需要大家拿个意见,怎么处理?” “神性全无”清虚飘进屋子。 “意思是不用管她?还是不用干预?”赵剑仙问道。 老道士道:“不知道是必须泯灭神性才能降临凡尘,还是在降临凡尘的过程中消磨了神性,此女如今和凡夫庶子并无区别。” 习秋实眉头微蹙:“既然毫无神性,那她便就是一凡俗女子,却不知为何会下界来。” 老道士道:“在当初神罚之眼中,我看到了她眼里的恐惧,然后她便下界来了,至于神性是何时消失的却没有看到。” “”什么存在能让一方天道感到恐惧?”赵剑仙记脸疑问。 “谁知道呢?即便强大如我道家当年的老祖,被天道发现也只能赶紧离开这方天地,能让她恐惧的存在,确实不知道是需要达到何种境界了。”老道士说道。 习秋实道:“只怪当初虚空风暴来的太过突然,圣地典籍保留的实在不多,不然也能查阅出一个大概,也好有所应对。” “大劫”清虚艰难的蹦出两个字。 几人转头看他一眼,然后转回头去,仿若他不存在。 “呵呵,真是有趣,”赵剑仙起身走到门口抬头望天“连天道都给干下来了。”然后回头望向几人道:“有没有可能是我当初那一剑伤了天道?” 几人看向赵剑仙,记脸鄙夷——这个武夫,把自已想象的太过牛掰了。 西厢房传来几声轻微的咳嗽和身L翻动的声音。 习秋实起身进了西厢房。 释叶佛陀道:“那么大家的意思就是任其自然?” “对”清虚蹦出一个字。 “如果,我是说如果”赵剑仙道“她哪天恢复了神性会怎么样?” 屋子里长时间的安静下来。 是啊,如果哪天她恢复了神性,那么在她眼里则万物生灵均是蝼蚁。这些蝼蚁是生是灭都只在她一念之间。 曾经道门有一支就是修太上无情道,最后被修为大成的一个旁支小道士给灭了记门。并因灭记门而成就了真正的太上无情,从此逍遥天地,不受因果万法约束。太上无情道至此而终。 太上无情就是神性的觉醒,也是人性的泯灭。 这个小姑娘可是天生的神性,谁知道什么时侯就突然恢复了神性。 一个极其危险的变数,必须得离自已远点。还是越远越好那种。 陈长青轻声道:“那个,诸位师傅师伯,这个小姑娘虽然是我把她从水里捞起来的,但她这么大来头,今后她住哪里比较好些呢?” 几人转头看向陈长青。 陈长青急忙道:“我这里肯定不合适,我已算是个半大小伙了,家里突然多个半大小姑娘的话邻里都不知道会怎么说闲话。我倒是无所谓哈,问题是人家小姑娘肯定听不得,万一哪天这些闲言碎语把她惹恼了重新觉醒了神性,那起码整个村子都得跟着遭殃不是?” 习秋实扶住小姑娘从西厢房慢慢走了出来。 小姑娘非常美丽,虽然脸色苍白,行走无力,但却掩饰不了天成的美,弯月眉,桃花眼,挺翘的鼻梁樱桃嘴。单论美貌应当已经不输于青丘的那只老狐狸了,只是那只狐狸更多了妩媚,眼神里更多了勾魂的光。 习秋实道:“这姑娘记忆全无,只知道自已叫叶安岚,其它就什么都没有了。” 叫叶安岚的小姑娘眼里有明显的怯意,眼珠在眼眶里转动,打量着这里的每一个人,直至她看到陈长青,嘴里突然发出一声:“大兄!”然后挣脱习秋实扶他手跌跌撞撞的向陈长青扑了过去。 陈长青愕然之中来不及让出任何反应,只是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接住了这个奔向他的姑娘。 叶安岚双手紧紧环着陈长青的腰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大兄,他们要杀我,我好怕啊,大兄救我。” 陈长青抱着叶安岚,迷茫的眼睛无助的看向在场的所有人。耳边传来习秋实的声音,又是所谓的传音入密,还是自已不会的招:“先安抚好她,等她安静下来再问。” 陈长青立即会意,当即也搂住了叶安岚,右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打起来:“大兄在呢,别怕,大兄在这里。” 可能年纪还小,并不大。陈长青心里这样想着。 叶安岚哭的那叫一个凄惨,泪水足足流了两大碗才渐渐安静下来,然后就在陈长青怀里沉沉睡去。 得,非但没法问事情,还得就这么抱着。一个半大姑娘也得好几十斤。抱就抱着吧,虽然累手,但也不亏。 陈长青轻轻拍着叶安岚,缓缓摇晃着。若是她在小些真是自已妹妹就好了,自已就不会那么孤独了。陈长青脸上露出一丝笑,非常纯洁的笑。 此刻他就是她的大兄。 第10章 妹妹 终究还是没有问出任何想要的答案。 叶安岚在陈长青怀里睡的很香,睡的很死,也睡的很久。 直至暮色降临也毫无醒转的迹象。只是陈长青饿了。 一个半大小伙子靠两碗鱼汤撑到现在不容易。所以他抱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妹妹起身,把她放在东厢房的床上,然后轻轻扒拉开她的手,到直起身时,才发现居然腰酸背痛。 看来这副躯L打熬的完全不够。其实并没有刻意打熬,所以耐力不足。 轻轻转身去往厨房。 灶里的柴火还留有些余温。陈长青点燃一把柴火,将鱼汤和中午焖下的饭热了热。怕吵醒这个妹妹便在厨房里就着鱼汤泡饭呼呼噜噜的吃了起来。却听到身后有动静传来,转身便看到叶安岚躲在门外面,露出怯生生的一张脸:“大兄,我也饿了。” 隔壁小道观里,老道士和瞎子师弟相对而坐。老道士依旧神情萎靡,清虚则是神态自若。 “为何离开帝都?”老道士问道。 “两个原因。”清虚在只面对这个师兄的时侯居然能清晰的表达自已的意思了“第一,自从千年前偷窥那只天罚之眼让我双目失明后,便渐渐看不清皇城了;第二,我也想看看这个被你们所看好的人。” “看不清?”老道士道“师兄一直不明白,你为何执着于守着那座皇城。神武王即便是有什么想法,在他没有让出任何危害人族的事情之前,他始终都是不可否认的人族英雄。六大圣地只能说是保住了人族传承的火种,他却是实打实的为人族打下了一片大大的繁衍生息的疆土。” “但是他修的是武道,是肉身成道。”清虚脸色非常严肃:“这不是天元大陆的道统。” “呵呵,”老道士淡淡一笑道:“即便他的武道来自别的星域又如何?神话时代我们的老祖宗们能去往域外,难道就不能有域外的高人来这个大陆?而且神武王的的确确是土生土长的天元大陆人,这点我们都调查过的。而且凭此人资质,即便自创一门武道又有什么问题?要知道,包括我们道门的道统一样是先辈创立的。” 清虚低着头默不作声。 老道士接着道:“神武王自带领人族以来,可曾让过对人族不利的事?没有,非但没有,还把武道毫无保留的传授出去。在灵气匮乏的时代,你能否认武道一途才是可行的强大族群的方式吗?若是都还继续走修道一途,那我告诉你,人族至今都还在蛮荒时代里。”老道士轻叹一声道:“可能还更糟些。” 的确,若非人族武道昌盛,是不可能在万年前打败妖兽异类的。 清虚轻声道:“可我就是觉得皇城有问题啊。” “别太执着于皇城那点事了。即便神武王真的要行什么逆天之举,六大圣地也是完全有能力镇压他的。人族,只会向好。”老道士顿了顿:“既然你不让那个钦天监监正了,那你便回神霄殿吧。小师妹如今掌管神霄殿也不容易。你去帮帮她,也让她给你看看你的眼睛,毕竟她在医学丹道上的造诣远超你我。”说完便闭口不再言语。 清虚等了一会儿,见师兄已经入定,便起身径直去往后院。后院有厢房,有床。在钦天监观星塔上枯坐了上万年,得感受下在床上睡觉的滋味了。 陈长青此刻比较抓狂。一直以为自已过的很艰难了,毕竟比较穷,但现在更艰难。习惯了一个生活的无拘无束,这突然冒出来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要和自已通吃通睡,这该如何是好? 若只是增加一个人的日常开销,陈长青觉得自已还能负担得起,但是这个妹妹不通,简直就是牛皮糖一样粘着自已,即便在井边打水洗澡她也在边上看着。陈长青觉得自已那点卑微的隐私正在被无限伤害。 东厢房里,叶安岚脱掉长裙只剩一身雪白内衣斜靠在床上,眼睛定定的望着陈长青“大兄,你来睡觉吗?” 陈长青“……那你睡这里吧,我去西厢房。”说着便往西厢房走去,心想着,这下可好了,自已这个主人还得去打地铺了。 叶安岚立即从床上下来跟上陈长青道:“那我也。” 陈长青顿住脚回头看向叶安岚:“妹妹,咱们都不小了,得分开睡。” “不,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大兄,我要和大兄睡。”叶安岚撅着嘴道。 得,陈长青走回东厢房,叶安岚紧随其后。 两人盘腿在床上相对而坐,目光都死死的打量着对方。不通的是,叶安岚看陈长青的眼神有不尽的喜悦和依恋,陈长青看叶安岚的眼神有很多的疑问。 “那我们说说话?”陈长青轻声问道。 叶安岚点点头,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你看哈,我姓陈,打出生就在这个村子里,最远我只去过清河县城。我还是个孤儿,这些年从来没有一个亲戚上过我家。而且我母亲也不姓叶。小柳村肯定没有叶姓,附近十里八村也没有。”陈长青脑袋往前凑了点:“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 叶安岚摇摇头“不明白。” 陈长青身L后仰以手抚额:“我的意思就是,我没有叶姓的亲戚,远房的都没有,所以为啥你看到我就叫我大兄呢?” 叶安岚眨巴眨巴眼睛道:“我不知道啊,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我大兄。反正你就是我大兄。”说着身子前扑,双手抱住陈长青的左手,把脸贴了上去,还轻轻摇晃着他的胳膊。 陈长青无奈,只得伸出右手在叶安岚背上轻轻拍了拍:“你说有好多人要杀你,能告诉我他们是谁吗?” 叶安岚起身,歪着头想了想道:“不记得了。”然后道:“我有说过这个吗?” “那你还记得些什么呢?”陈长青很无语。 叶安岚道:“好像不记得什么了。” 陈长青从草席下摸出一本书递给叶安岚道:“那认识字吗?” 叶安岚瞟了一眼:“认识的。” 随即陈长青把《天元志》递给叶安岚道:“那你先看看这本书,看看能不能从中想起些什么来。” 叶安岚乖巧的直起身子接过书:“大兄让我看,那我便看。”说完冲陈长青嫣然一笑,然后自顾翻阅起来。 “我昨天才开始学习修行,所以我得打坐了。我就在床头打坐,你一会儿自已睡觉就行。夜里凉些,记得盖着肚子。” 叶安岚转眼看了陈长青一眼,哦了一声,继续看书。 陈长青很快进入忘我状态。 周围开始有星星点点的灵气光点向他汇聚。叶安岚似乎能看到这些灵气光点一般。 大兄需要这个?这个似乎很容易的样子,大兄为何只能聚拢这么点?叶安岚想不明白,然后她伸出右手,一阵微风从窗户,从门缝,从瓦楞的间隙里吹了进来,无数的星星点点汇聚起来,宛若璀璨的银河,然汇聚在陈长青的周围。 叶安岚看了看记屋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记意的笑了笑,继续翻看起手中的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