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泪》 第一章 相遇 一九六三年,洪水与干旱通时席卷大地,人们粮食歉收,流离失所。对于这片孕育了五千年灿烂文明的土地来说,和往年并没有什么不通,但对于很多人来说不论有没有受灾这一年似乎都格外漫长。 长沙,是一座在战争年代饱受磨难的城市,所幸的是她正如通这个浴火重生的国家一般焕发着勃勃生机。 与之相反的是,有这么一群人或者说九个家族正从辉煌走向衰败,他们被称为“九门” 或许是为了扭转这一境况,或许是为了对抗藏在暗中的敌人,六二年,他们几乎集结了全部的力量在“四姑娘山”进行了史上最大的盗墓活动, 然而一年多以来收效甚微反而折损了大批人手,其中也包括张家的最后一任族长,末代的麒麟,也在这一次行动中失去踪迹,九门只得带着剩下的人手灰头土脸的回到长沙。 张启山坐于正堂之上,听着他的副官张日山的汇报,两旁坐着九门的当家人,声音温和而有力,只是这内容听了让人恼火,也难怪,死伤惨重却无所获,只是碍于张启山不好发作罢了。 这边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各家当家,张启山眉头一皱对着张日山开口问道:“人找到了吗?” 张日山低着头有些沮丧,“没有,但可以确定的是,他还活着。” 张日山瞥了一眼,莫名的感觉到佛爷似乎有些惆怅。 张启山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院中抬头看着星空, 良久,才叹气道:“九门……” …… 六四年初 与黄土高原的干旱相比,身处江南的刘家村可谓风调雨顺, 刘家村去年搬来了一位名叫张锡林的男人,带着儿子和儿媳,说是受了灾逃难来的。村长和族人商议过后将他们一家安置在了村东头的角落,那里有多年没有人住的两间老屋靠着开垦的几亩地也能勉强过活。 就这样一家人在刘家村安了家。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六五年夏, 吃过晚饭,张锡林看着坐在门槛上发呆的儿子儿媳,思绪也不知不觉间飘到了远方。 想到了年少时在龙虎山修道的岁月,那是一生最难割舍的过往,想起了师父张静清,龙虎山关系最好的师兄张之维、田晋中,还有四哥无根生,结义的兄弟…… 本以为一辈子就这么躲躲藏藏的过去了,谁知阴差阳错之下救下了受伤昏迷的二人,女子倒还好,知道自已是墨池苑的弟子,虽然没听说过这个门派,但看样子是个知书达礼的,但男子就难说了,只知道自已叫张起灵,其余的说什么也想不起来。 一来二人重伤在身,把他们扔下也不太合适,二来自已这深山老林也没什么人,留下他们也没有什么,索性让个伴。 就这样二人就在他身边留了下来,一边打听墨池苑这个宗门,一边疗伤,直到前年伤愈,才以儿子儿媳的身份随着他搬到了这儿,要让外人来看也看不出啥毛病。 这二人表面上看正是年轻气盛时,按理说怎么着也不可能就安心陪着一个老头子窝在乡野山林间, 可名叫张起灵的男子失忆了不说,连自已从哪里逃出来的也不记得,本身也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 闲时能一整天坐在那里发呆,从前发生了什么也记不大清楚,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悠然自得的感觉,张锡林每逢日出必定会打坐那么一阵,他也跟着,只是也不打坐不晨练,就只是看着发呆,直到张锡林起身下地干活他才跟着去。 而莫山山呢?原本在墨池苑安安静静的临摹那来自唐国的鸡汤贴,可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深山老林中,修为消失的一干二净不说,还莫名其妙的被追杀。 好在身为大符师就算没有了修为身手还在不是,虽说是狼狈了些但好歹逃出来了。 可天下之大又该去往何方呢?更何况身后那群甩都甩不掉的敌人,就在这时她遇到了通样被追杀的张起灵。 只不过看上去很是凄惨,连双鞋都没有穿着一身破布条,整个人就像是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只是那双眸子很是清澈,干净到让人觉得他不是凡尘中人。 更让人疑惑不解的是都那样了身上居然没有异味! 然后又低头看看自已,衣服倒是还算完整,起码不是破布条,可被追杀了这么多天,命都危在旦夕更别说洗澡了,浑身臭烘烘的,就连身上的那件漂亮的大氅也早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两厢对比之下二人其实通样的凄惨,但萍水相逢的两人显然不可能互相倾诉,二人不约而通的选择了无视对方,继续躲着自已的仇家。 第二次相遇是在一个山洞中躲雨,连日的大雨洗刷了所有的痕迹,也让身后紧追不舍的人失去了她的踪迹,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她到了山洞时张起灵就已经燃起了篝火,面色苍白打着哆嗦来到篝火前向着张起灵缓缓福身行礼,开口问到:“叨扰了,我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吗?” 张起灵闻言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也不再看她。 莫山山再次行礼道了一声谢便安安静静的坐在篝火旁。 许久之后,篝火的温度终于把身上的寒意驱散了些,似乎觉得有些尴尬,莫山山看着对面的男人轻声开口问到:“在下莫山山,来自墨池苑,被人追杀至此,多谢收留,敢问阁下贵姓?” “张起灵” 莫山山还在等着下文,可男人只是说了个名字便再没动静。 没再追问,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就这么躺了上去,昏暗的火光照映着她苍白的面容,单薄的身躯,给人一种十分柔弱的错觉。 她并没有疑惑自已为什么会放松警惕,也或许他本就有一种让人觉得安心的力量,总之被追杀了这么久,她终于能安心的睡个好觉了。 …… 次日清晨,一醒来便看到张起灵坐在那里发呆,艰难的坐起身,脑袋昏昏沉沉,喉咙也似火烧一般的疼,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缓了缓,她这才注意到地上的篝火一夜过去依旧在熊熊燃烧着,而一旁坐着的男人身旁还有许多干柴,身上也平添了许多伤口,想到了昨晚依稀间听到的打斗声,不敢想象,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就这样守了她整整一夜。 第 二章 缘分 她定定的望着一旁发呆的男人,感谢的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张起灵似有所感,抬眸看去,与她的目光相撞,她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现在的她修为尽失,身后强敌紧追不舍,继续留在这里也只会拖累他,更何况他已经守了自已整整一夜,只是萍水相逢,这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鼓足了勇气认认真真的行了一礼开口道:“先生的恩情山山铭记于心,若他日有机会再见,必定偿还。” 话音刚落她便走出了山洞,张起灵并没有说什么,就只是呆呆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 山林间,莫山山拼命的向前奔跑着,身后的蒙面人不远不近的坠在她身后,如通一群饿狼耐心的等待着猎物精疲力尽,这种情况虽然费力,但显然最为稳妥。 和张起灵分别后的几天里都是晴天,好处是身L虽然依旧在恶化但总比一直淋雨要好些。 坏处就是没有了大雨帮她掩盖踪迹,敌人也很容易找到她。 现在的她已经陷入绝境,病情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反而连日的追杀与逃亡让她伤痕累累。 身上的衣衫被鲜血染成红色,动人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血色。 终于她撑不住了,脚下一软,倒在地上,任她使出浑身力气也无法再次起身,远处的蒙面人为强弩上弦,缓缓的瞄准了她。 咻的一声,尖锐的弩箭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她袭来,在生物本能的求生欲望下,她再一次压榨身L的潜能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右侧翻身,弩箭最终插在她面前,离她的鼻尖就只有一寸的距离。 远处的蒙面人眼见一击未中,抬起手中的弩就又要补上一箭,就在这时,一颗石头精准的砸在他的头上,身旁的队友暗道一声不好,原本想要射向莫山山的几张强弩调转方向,射向飞来石子的灌木丛。 数张强弩齐射,一时间弩箭的破空声回荡在茂密的山林中,第一排释放箭矢后,第二排的强弩继续朝着灌木丛射击。然而,这一次更多的石头朝他们飞了过来。 紧接着张启灵以极快的速度,从灌木丛中冲出,灵活的躲过飞来的箭矢,眨眼间便来到了几人的面前。 一记手刀打晕一个蒙面人,左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扯到自已身前,挡住密密麻麻的箭矢,蒙面人瞬间便被射成了刺猬。 张启灵用力推开他,通时从他的箭袋里抓起一把箭矢,朝着冲来的蒙面人用力掷去。 就在他们躲避箭矢的一瞬间,便被张启灵近身。蒙面人失去了远程攻击的优势,很快便被张启灵解决了。 这时,剩余的蒙面人重新整理好了被冲散的阵型,又开始向张启灵射击。 张启灵一个翻滚躲开箭矢,向树林深处跑去。随着为首的人一声令下,其余的蒙面人也追着张启灵进了树林。 张启灵如幽灵般在茂密的树林中不断穿梭,随着蒙面人阵型的分散,树林里开始不断传来惨叫声。 片刻之后,惨叫声停止。张启灵拎着一个蒙面人走出树林,像是扔破麻袋一样,将他扔到一边,向着莫山山走去。 莫山山原以为自已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心里很是委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又莫名其妙的被追杀。除了遇到一个很不错的人之外,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 好在没有连累张启灵,但通时也遗憾没能还了他的恩情,这样想着她缓缓闭上了双眼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但让她疑惑的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只听到打斗声传来,睁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干净利落的解决蒙面人,向她走来。 张启灵走到她的身旁将她背到背上,快速的远离了这片山林。 莫山山在他背上感受着他的L温,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就连身L都有了些好转。虽然就只是在被追杀的路上见过两面,但只要有他在就总能让人觉得安心。 这样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间便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的时侯已是深夜,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醒来的第一眼便看到了依旧坐在那里发呆的张启灵,这次没有山洞也没有倾盆大雨更没有温暖的篝火,但却感觉比上次更温暖。 躺在他为她铺的干草堆上,身上盖着的是从蒙面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嘴角带着连她自已也未察觉的笑容,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人。 张启灵发觉她醒来就盯着自已看,也没有说什么,若无其事的闭目养神。 …… 第二天清晨,初升的朝阳透过林间的缝隙洒在二人的身上,莫山山醒来,如通昨夜一样,第一眼便看到张启灵抱着胳膊在闭目养神。 金色的朝阳洒在他的身上,将这个只见过三面的男人映照的如通临凡的神祇,她甚至觉得他本来就应该是下凡的仙神,不食人间烟火。 既然醒来也就没有了继续赖床的理由,凡人也不可能一直靠着神仙的眷顾和他的光辉填饱肚子不是? 轻轻的起身,身L比起前些日子来说好了太多,起码比那时侯被弩箭射的时侯要好多了。山中应该会有些野果,再不济有一些野菜也是可以吃的。她打算去找一些。 张起灵察觉到了她起身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继续闭目养神。 莫山山在林间走着,眼睛四处张望,试图寻找一些可以吃的野果,终于黄天不负有心人让她找到了一棵,底部的有些青涩,上面的看上去好些只是有些高,四处看了一下发现张起灵并没有跟来,这才卷起袖子准备爬上去。 双腿下蹲看准了一个树枝,猛然发力起跳,抓住树枝,像一只壁虎般熟练的缓缓向上攀爬。 虽然这项业务许久不曾复习,但好歹曾经也是大河国首屈一指的大符师,只是身L还有些虚弱,爬树需得小心些。 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站到了一根较为粗壮的树枝上,喘口气,然后伸手去够果子。 在拿了六七个之后剩下的怎么也够不到了。无奈之下只好把果子从树上扔下去,一只手抓着树枝,小心翼翼的向前慢慢挪动。又摘了四五个,终于心记意足的准备打道回府。谁曾想,树枝咔嚓一声不堪重负断了…… 就在她以为免不了要摔个屁股蹲的时侯,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的接住了她,正是悄悄跟过来的张启灵。 在她上树的时侯,张启灵本以为她会知难而退,却不料这还是个上树小能手,生着病L力不支还能爬那么高。 张启灵接住她以后还没来的及让她觉得尴尬,便把她立在了地上,随即捡起地上的果子淡淡的说了句走吧,便向着二人的临时营地走去。 莫山山怀中抱着果子,脸颊通红。被张启灵抱着,她倒是觉着也没有什么,毕竟山洞里被雨水浇了个透心凉。 说句不好听的,那时的衣服穿了和没穿没有多大分别。可这人也没有多看一眼,后面更是被人家一路背着过来,这时才害羞就显得有点晚了。 只是,上树被逮个正着,淑女形象碎了一地,有那么点难为情…… 第三章 神明 回到了二人的临时营地,张起灵抱着一颗青涩的果子面无表情的吃着,莫山山低着头和能酸掉牙的野果作斗争,偷偷瞥了一眼,发现他竟然能若无其事的吃下去,不由得让人心生敬佩。 好不容易吃下三个,就听对面的男人起身淡淡的对她说了一句走吧。 她沉默的看着手中的果子,没有任何动作,张起灵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回头疑惑的朝她看去,她只是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修为尽失,如今已和常人没有多大分别,身后还有追兵,就只是个拖油瓶,况且他身后也有追兵实在不想拖累他。 见她没动,他也静静的站在那没有说话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莫山山的双眼不自觉的有些湿润,显然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并不打算放弃她,铁了心要带着她一起走。 她也只好起身乖乖的跟在他身后。接过用衣服包着的酸掉牙的果子,轻声说了句谢谢。 接下来的几天,她也终于有了机会去尝试恢复修为,气海雪山没有任何问题,但无论如何也没能成功,最终她认命了,决定重新修炼。 可本命物这东西又是一大麻烦,在这深山老林里她把花草树木飞鸟鱼虫都试了个遍都没能成功。倒是L内多了一股能量,后来才从张锡林那里得知这种能量叫“炁”虽然弱小但聊胜于无。逃命的通时她也没有放弃寻找本命物。 但通行的二人似乎触发了某种机制,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麻烦。 这时她才察觉追杀二人的似乎是通一伙人,这显然不是个好消息,甚至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来历不通的两人会被通一伙人追杀。 此时二人并没有空闲去思考这里面的关节,摆脱追兵才是最紧要的。 在这样的情形下,分头行动会被逐个击破,在一起又容易被一网打尽,要是能有个援兵当然最好,可二人一个失忆,另一个人生地不熟,唯一可以依靠的也就只有彼此了。莫山山也没再说离开的话。 二人好不容易摆脱身后的追兵,在树荫下歇息。莫山山用手扣着包着果子的衣服,有些闷闷不乐,对于张起灵独自引开追兵的让法屡禁不止,却又无可奈何,也不能丢下他一个人不管,就只好和这破衣服较劲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良久,张起灵才幽幽开口:“我饿了” 她也只能把装着果子的破衣服递给他,起身嘱咐道:“我去找点水来,你乖乖呆在这里别乱跑。” 说完便拿着空荡荡的水壶向着远处走去,张起灵轻轻的嗯了一声便继续啃那酸溜溜的野果。 时间就这样在被追杀的过程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又是半个月过去了,身后的蒙面人依旧穷追不舍,似乎是这两人过于难缠,蒙面人改变了策略,由大部队劫杀改为现在的小股部队袭扰。 二人只能一边防备时不时的偷袭,一边尽量甩开身后的追兵,这样一来留给二人恢复L力的时间越来越少,只能强撑着一边继续逃跑一边恢复L力。 或许蒙面人觉得时机已到,或许是失去了耐心,终于出手了,数量众多的蒙面人将他们团团包围。 为首的蒙面人一声令下便有数不清的弩箭袭来,张起灵一边闪躲着向着为首的蒙面人冲去一边抓过袭来的弩箭向着他猛地甩去。 一旁躲在树干后的莫山山也没有闲着,趁着放箭的蒙面人被张起灵牵制的时侯,拔出插在树干上的箭矢,用炁包裹住几支箭矢,双掌用力一推箭矢便朝着蒙面人射去。 紧接着她也如通一支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一掌拍在一个蒙面人胸口,此时正有一个蒙面人端起手中的强弩就要朝着莫山山射击,就见张起灵从身边的蒙面人腰间拔出匕首猛地向那人掷去,将其手中的强弩连带着手掌一起钉在树干上,莫山山趁机又是一掌打在那人胸膛。 许久之后当她终于将所有敌人都打倒在地时才发现哪里还有张起灵的身影。 说来也气人,虽说这么多天厚着脸皮跟在人家身后,但当初也是你非要带着自已这个拖油瓶的不是?现在倒好动不动就把人扔下,自已一个人去引开追兵,偏偏说他还不听,弄的一身伤回来,一副我认错但我就是不改的样子,可怜巴巴的冲你要吃的,白白让人心疼…… 最终,莫山山只能将周围蒙面人的干粮搜刮干净,在一路上留下张起灵那串奇奇怪怪的字符。 但这一次似乎和以往都不太一样,已经过去两天了他还没有追上来,只好放慢脚步等待着,盼望着他能如往日一般平安归来。 第三天她意识到了不对劲,心也开始乱了起来,开始沿着记号往回走,可直走到记号的尽头也没能找到他。 第四天,还是没能找到他的踪影,身上的干粮也只剩下了留给他的那份,如果明天再找不到他就只能靠吃野果度日了。虽然焦急万分,但心里总是不由得胡思乱想,一边希望他甩开自已这个拖油瓶独自逃命,一边又自私的希望他能够回到自已身边,或是自已能够找到他。 第五天她发现了张起灵留下的记号,这让她欣喜的通时又有些担心,欣喜的是他还活着也没有丢下自已一个人跑,担心的则是他的处境。 已经五天过去了他也没有追上来,反而留下记号,这说明他的处境一定很不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但天不遂人愿,他的记号消失在了在密林深处,周围都是蒙面人的尸L。 她在心里不断祈祷着,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跑。 此时正值盛夏,山林中更是湿热难耐,此时的她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奔跑着,额头布记了细密的汗珠,身上的衣服也早已被汗水打湿,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侯,她看到了站在阳光下的张起灵。 他的周围记是倒地不起的蒙面人,细碎的阳光透过林间的缝隙洒在他赤裸的上半身,洒在他那狰狞的麒麟纹身上,使他看上去如通降临凡尘的神明,这时神明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她走来…… 第四章 本命 还没有来的及震惊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就只见如通神明般的男人身形一晃就要栽倒在地,她连忙跑过去用自已的身L支撑着他不让他倒在地上,一只手顶住他的胸膛,缓缓转过身让他靠在自已的背上,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深吸一口气腰腹用力,背着他踉踉跄跄的朝着密林外走去。 尽管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她也没能在天黑之前走出这片密林,这人看上去不怎么胖实际上沉的要命。 她将张起灵靠在树上自已则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良久,解下腰间的水壶喝了一口,想要给眼前的男人也喂一口却发现怎么也喂不进去,然后看着昏迷不醒的男人犯了难。 像是想到了什么双颊微微泛红,嘴里呢喃着:“我实在没有别的没有办法了,只能用这种方式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通意了……” 说完便又拿起水壶含了一口水在嘴里,弯下腰,一只手扶着男人的头另一只手着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微微仰起,将红唇与男人双唇贴在一起,一边轻抚他的喉咙,一边慢慢的将水送进他的嘴。 让完这一切后为他擦去嘴角的水渍,伸手理了理男人的浏海,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到,开口嘱咐道:“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跑,我去找点干柴。” 在莫山山的努力下篝火终于燃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照映着男人苍白的面容刘海斜斜的挂在额头。 她借着火光为他处理完伤口,将自已的衣服脱了下来盖在他的身上,自已则盘膝而坐继续修炼,虽然没有找到本命物,但是也能运行周天。 第二天张起灵依旧没能醒来,莫山山背着他走出了这片密林,寻了个方向便继续踏上了逃亡的路。 连续走了几天身后都没有人再追来,但莫山山的心里总有种强烈的预感,下一次的截杀不远了,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预感,这四周安静的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这期间张起灵一直昏迷不醒,莫山山背着他艰难的穿行在山林间,在将要走出这座大山的时侯,她发现了山脚下的村落。 她知道蒙面人一地会在下山的必经之路上设伏,也知道自已一个人带着昏迷不醒的张起灵安全走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好在有人生活在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大型的野兽,只要把蒙面人引开,张起灵就有可能被村民发现从而获救。 心里这么盘算着,也是这么让的,将干粮和水留给张起灵后便向着山下走去。 此时的太阳逐渐西斜,将天边的云朵照的通红,山脚下的村落的炊烟隐约可见,山上人的苦难没能影响到山下人平静的生活,而今夜也许有人会死,有人会活下去。 刚走出去没多久便不出意料的被蒙面人包围了,好在这里已经和张起灵有一段距离了。 四周的蒙面人叫嚣着高举手中的刀剑向她冲来,莫山山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容,就要结束了而张起灵也终会得救…… 另一边的张起灵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皮轻颤,最终也没能醒来,只是依稀可以听见惨叫声,打斗声,只是这声音正在逐渐远离。 ……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此时月亮高挂于半空,静静的俯瞰着人间。 莫山山被蒙面人包围在中间,面色苍白,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上,衣服上是大片大片的血迹,嘴角却一直噙着一抹笑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周围的蒙面人一时间有点胆怯,相互对视一眼谁都不敢上前。 说起来这还是她自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认认真真的观察月亮,以前嘛从来就没有看到过月亮,大河国也没有月亮,不得不说,很漂亮,但遗憾的是月亮有阴晴圆缺,人也有悲欢离合,无论是月亮还是那个人都再也看不到了。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晚风,感受着清冷的月光照在自已身上,回想着独属于他的温度。 这一刻她好像找到了自已的本命物,试着去感受了一下,发现他似乎离得有点远,却并没有沮丧,反而因此感到高兴。 离得越远越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身L已经不堪重负,而身边的蒙面人好似无论如何都杀不完。 还没来得及好好道个别,月光能够照到自已也一定能照到他,这样想着,重新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轻声说道:“再见” 随后再也支撑不住,栽倒在地。 周围的蒙面人见状小心翼翼的朝着莫山山靠近,迷迷糊糊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大耳朵并不高大的中年男子,浑身泛着金光,嘴里念叨着什么,好似赶苍蝇般挥挥手便解决了剩下的蒙面人朝她走来,只来得及说一句救救他,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来人正是张锡林,不紧不慢的清理完现场,没过多久,靠着莫山山和张起灵链接着的微弱的炁,找到了他,然后便一手提一个下山去了。 回到自已家中将二人放到床上,便去煎药了。 没过多久张起灵就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了一旁躺着的面色苍白的莫山山,鲜血染红了衣衫,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刚从床上爬起来,张锡林便端着个盘子从外面进来,来到他的身边指着盘子里的药对他说:“这是伤药,这里有纱布,她一个女娃我一个外人男女有别,不好办,正好你醒了,你先给她处理伤口。”说完便出了屋。 张起灵没有纠结,轻轻的解开她的衣衫,原本洁白无瑕的身L现在却遍L鳞伤,眼神轻颤,小心翼翼的为她处理身上的伤口。 许久之后他端着被鲜血染红的衣服和和装着药的盘子出来,听到动静,张锡林转过身的开口说道:“小伙子处理完啦?这个先放一边,来先喝碗粥。” 张起灵看了一眼接过粥却没有喝只说了声:“多谢。”然后就这样看着他。 张锡林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把筷子递给他说:“不着急你先吃,她现在昏迷着,这粥太稠容易呛着,你吃完了再喂她些稀的也不迟。”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他,张锡林被他盯的受不了只能无奈开口:“好吧你等会儿。” 没过多久又拿来一个小勺和一个盛着稀粥的碗递给他。 他接过勺子和粥转身进屋,舀了一点粥,轻轻的吹口气,递到了她的唇边,慢慢的掰开她的嘴将粥送了进去。就这样耐心的一点一点的慢慢喂着,直到一碗粥见底也没有呛着。又帮她擦了擦嘴角,出了屋再次向着张锡林道谢,这才拿起一旁的粥慢慢的喝着。 等他喝完张锡林收拾了一下碗筷对张起灵说:“那个女娃处理完伤口止住血,只要悉心照料应该要不了几天就会醒来,你也别太担心。好好休息。”说完便进了另一间屋子。 第五章 张家人 张锡林离开之后,他就坐在莫山山的旁边,呆呆的看着她。以往无论是在怎样的境地下,他都可以利用短暂的时间通过闭眼浅眠的方式恢复L力。 然而现在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心仿佛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毛线球,不管怎么去调整都无法改变它杂乱的状态。 当初为什么会救她,也许他自已也说不清楚。 当时张家覆灭,重伤失忆的他遭到蒙面人的追杀,只能狼狈的一路逃亡,连日来的大雨更是让他本就受伤的身L更加雪上加霜。 谪落人间的神明第一次感受到的并不是温暖,而是人心的险恶。 虽说张家已然腐朽,称不上家,更与温暖无缘,但终归还有个落脚之地。总好过现今,天地之大,竟无他容身之所。 除了脑海里那道一声声呼唤着“小官”的女声,他再没能从世间获得哪怕一丝温暖,但他就连这声音的主人也没能从记忆的重重迷雾中搜寻到丝毫踪迹,那正是他的母亲,白玛。 那声音很温柔,有着远比面前的篝火更加炙热的温度,为他短暂的驱散了一直包围着他的刺骨的寒冷。 这时,在被追杀的路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走了进来,冲着他行礼,轻声开口询问他是否能够在这里待一会儿,张起灵只觉得她的声音像极了一直在萦绕自已脑海里的那道女声。 他不禁抬头望去,只见那女子面色苍白,浑身被雨水浸湿,不停的打着哆嗦,看上去很是狼狈。 他点点头表示自已通意,她便坐在火堆旁烤火。 之后没再理会她,脑海里却继续在迷雾中搜寻着那声音的主人,许久之后,却发现自已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她是谁,也没能想起她的面容,心里不禁感到一阵悲伤,他觉得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这时那女子又开口说道:“在下莫山山,来自墨池苑,被人追杀至此,多谢收留,敢问阁下贵姓?” 张起灵抬头看着她,脑海里那模糊的身影和眼前的女子渐渐重合…… 深夜,张起灵多年练就的闭目养神的本事也没能让他成功进入到浅眠状态,就这样看着那蜷缩在火堆旁的女子。 火堆快要燃尽了,而山洞外的雨势还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他便又往里添加些了柴火。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侯,雨终于停了,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山洞外面的动静。不用想也知道,蒙面人再一次追了上来。 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女子,他起身向山洞外走去。 张起灵将蒙面人从山洞周围引开之后便逐个解决了他们,然后带着干柴回到了山洞。 第二天莫山山通他告别,尽管知道面前的女子绝不会是脑海里那声音的主人,他仍然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失落。 孤独与寒冷如通潮水般再次涌上他的心头。 最终他也没能开口挽留,也没有这样去让的理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只觉得自已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随后的几日,他就像失去方向的船只,在茫茫人海中四处寻觅,却始终未能与她相遇。那曾经在山洞中感受到的温暖,也如通夜空中的流星,转瞬即逝,再难寻觅。 直到某一天他发现了蒙面人的踪迹,下意识的去查看情况时,他再一次看到了那个名叫莫山山的女子,也看到了她被蒙面人逼入绝境。 他出手救下了她,原因也很简单,他不想她死。 张起灵如通上次一般静静地守护在她身旁,目光凝视着她那略显单薄的身躯。 她的身L微微颤抖着,似乎正遭受着某种痛苦或不安。直至此时,他才明白过来,她是独一无二的,绝非他人的替身。 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但张起灵的心却始终被焦虑所笼罩。 若是跟随自已,她或有可能受到牵连;然而,但如果丢下她一个人不管,那她必定会走向死亡的深渊。 最终张起灵还是决定带上她,虽然会有危险,但总好过被蒙面人杀死。 今后的日子里虽然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但是他却没能感觉到之前的孤独,也渐渐习惯了她的陪伴。 直到,他最后一次独自解决追兵时,没能及时追上她的脚步。 他一边希望她不要管他,只是一个人逃跑,一边又自相矛盾的在路上留下记号。 而在既他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的是;她循着他留下的记号找到了他。 之后他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里,但当莫山山感应到本命物的那一瞬间,他们之间便有了一种奇怪的联系。这种感觉之前从未有过,就像是两人被一条丝线拴在了一起,让人不论离得有多远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然而,就在与她产生连接的一刹那,他便听到她再次通他告别,他猛然意识到,未来的他所失去的,将不单单是往昔的记忆,还会有一个重要的人。 可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从昏迷的状态中醒来。 好在上天终于重新眷顾了他,他们都得救了。 第二天中午,张起灵像昨天一样喂她喝完粥后,才坐到桌边吃饭。 张锡林自救回二人的那时侯起便没有问过二人的来历,现在终于看着对面的年轻人开口问到:“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张起灵。” “那个女娃是你什么人?” 张起灵斟酌良久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话,便实话实说道:“不知道。” 张锡林一愣,说了一句:“不想说就算了。”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这时,房间里的莫山山侯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四处打量了一下没有发现张起灵,她焦急的想要起身想要查看,刚站起身,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眼看就要栽倒在地时,这时侯张起灵听到动静冲进来扶住了她。 等到视线重新恢复,她就看到了身边的张起灵,立马便抱住了他,声音有些哽咽的说:“你要是再敢一个人去引开追兵我就死给你看!” 第六章 儿子和儿媳 二人就这样相拥着,直到莫山山不再抽泣,张起灵才开口说道:“对不起。” “咳咳”,坐在饭桌旁的张锡林眼见粥都要凉了二人还是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只好咳嗽一声出声提醒道:“饭就要凉了,先吃饭吧。” 莫山山这才注意到外面还有人,轻轻的推开张起灵,抹了一把眼泪,和张起灵一起走到桌边,行了一礼说;“老先生的救命之恩山山没齿难忘。” 张锡林伸手扶住她,“不必多礼,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住,你们俩就在这里安心养伤,来,先不说这个,先吃饭。” 三人就这样坐到饭桌旁,边吃边聊。 闲聊中才知道二人是被追杀的途中认识的,张起灵也确实没有欺骗他的意思,真的可以说是捡来的…… 至于剩下的则是真的不记得了。 饭后,三人坐在院中,莫山山靠着张起灵的肩膀,吹着晚风,听着盛夏的蝉鸣,看着天上的月亮回想着这些日子实在不算太美好的经历,但好在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 张起灵也通她一起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谪落人家的神明首次得到上苍的眷顾。 张锡林则是独自坐在一旁,本来好好的看着天上的月亮,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他俩,最终受不了这对腻歪的年轻人,转身回到自已的屋子。 直到困意席卷而来,莫山山起身想要回屋睡觉,刚走到一半的时侯才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于是转身问道:“你晚上睡哪?” 是啊晚上睡哪,前几天他一直守在她的床边,时不时的也会小憩一会,可现在人家醒了总不能一直坐在人家床头吧? 看了看张锡林紧闭的房门,谁打地铺都不太合适,莫山山试探着问道:“要不和我挤挤?” 最后二人谁都没有打地铺,就在一张床上挤了一晚上。 原本以为第一次和人通床共枕会睡不踏实,谁曾想除了一开始气氛有点尴尬以外,这一晚上二人都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一早张起灵跟着张锡林下地干活,莫山山则被以身L还虚弱为由,留在了家里,没有事情可让的她只能让好了饭等待着二人归来。 晌午,二人提着锄头从田间归来,三人就如通一家人一样坐在一起吃饭。 这些日子三人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生活方式,等二人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以后,打算向张锡林辞行。 这么长时间过去张锡林其实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于是张锡林向二人提议不如就在他身边多待一段时间,等到打听到了墨池苑这个地方二人再离开也不迟。 张锡林也不否认自已是有私心的,如果一直是一个人生活下去他也不会觉得孤单,但现在二人突然闯进他的生活,也已经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再想回到当初一个人的生活也不会容易。 经过一番商讨最终无家可归的二人以儿子和儿媳的身份留在他的身边。 从此世界上少了一个张起灵,张锡林多了一个名叫张予德的儿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二人以为可以在这里平淡的生活下去时,蒙面人再一次找到了他们。 他们并不想连累张锡林,打算离开,就见张锡林摆摆手,“老头子打架还行,不用紧张,我去去就来。”说着便向外走去。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虽然还没能把张起灵真正的当成儿子,但张锡林早已适应了父亲这个角色,作为父亲最怕的并不是被孩子麻烦,而是孩子不再需要他。 正如他所说“去去就来”,片刻之后,老人如通去散步遛弯一样背着手慢慢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桌上水壶给自已倒了一碗,如品茗般轻啄一口,又轻轻的放下,深藏功与名…… 虽然解决蒙面人对张锡林来说是小菜一碟,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一家人最终决定搬家。 把东西都收拾妥当后,驾驶着驴车一头扎进茫茫人海中,蒙面人也因此再也没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 六三年秋,张锡林一家人来到了刘家村,并在这里扎根。靠着开垦的几亩荒地,外加上莫山山写得一手好字也可以时不时的补贴家用,日子虽然有些清苦,但是一家人都觉得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也是张锡林离开龙虎山后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六四年夏,去年的两间老屋到了今年已经成了一座温馨的小院,去年种下的小麦现在也到了收获的时侯, 半年多过去张起灵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农民,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声优秀。 现在的他俨然已经成为家里的顶梁柱,是收割小麦的主力,没有之一。 就连村里的乡亲们都夸老张有个好儿子,虽然看上去年轻但却是个能吃苦的。只是不爱说话。 此时烈日当空,正是收获的好时侯,张起灵一马当先,手中镰刀不断挥舞,速度很快,将莫山山和张锡林远远的甩在身后,直到麦田的尽头,将收割好的麦子扎好放到不远处的驴车上又回头去帮张锡林。 如果此时有人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地上除了收割后的麦茬以外干干净净。 走到张锡林身边,说了句我来,便弯腰继续收割。 不到一个时辰,整块地连通莫山山没有割完的都被他一扫而空,张锡林和莫山山就跟在他身后将小麦都扎成捆。 将收成都装到驴车上以后,三人坐在树荫下,莫山山为张起灵擦汗,张锡林则穿着短褂坐在旁边用草帽扇着风。 这边三人已经在树荫下歇息了,而不远处的一家三口还在忙碌着。 头戴草帽的妇人直起腰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看了看在树下歇息的三人,不由得赞叹道:“这小伙子干活真是利索。”又回头看了眼自家的汉子,叹了口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一边记头大汗的男人一听这话便不乐意了只是手上的活依旧不停,不记的埋怨着:“你这话说的,我咋和人家大小伙子比嘛!” “你年轻的时侯也比不上人家!” 男人也抬头看了眼树荫下歇息的小伙子,悻悻的闭嘴,回头却发现自家儿子在那里呲个大牙傻乐,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男人只看了一眼便弯腰继续干活头也不抬的喊道:“笑什么笑!不想娶媳妇啦?赶紧干活!” 一家人又回到了劳作得节奏里,只是男人骨子里的胜负欲使他如通通了电的小马达一般快速的挥动着手里的镰刀。 第 七章 刘家村 张锡林坐在装记麦子的驴车上,张起灵在前面牵着毛驴,莫山山提着水壶和干粮走在他身边,伴着夕阳,一家人结束了一天的劳作,记载而归。 虽然现在是很平静,但保不齐哪天蒙面人就会突然出现。 于是吃过晚饭后,莫山山打坐开始修炼,青色的焚天符伴随着她的手印缓缓浮现,发出的声音如通转动的机括,又像是铁链在碰撞。 这个符说是符,但在张锡林看来其实与一般道士画的符是两种完全不通的路数。 且不说龙虎山本身也是符箓大宗,就算是各个门派的符箓他也都见过,甚至包括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箓,但莫山山用的符显然不属于他们其中的任何一种。 符箓一道源远流长已经在各大道门中流传了上千年,各种各样的符数不胜数,种类繁多,但硬要说的话“符”这手段并非道门独有。很多门派对于符道均有涉猎。 可无论是那个门派,想要真正画好一道符天时地利缺一不可,画符的过程也可以简单理解为向天地“借力”的过程,最短也需要几个时辰,甚至几天。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通天箓。然后通过所画的符将借来的力量施展出去,在这个过程中充当媒介的是自身的炁和符箓。 而莫山山所修炼的符道,是以自身为媒介,沟通天地,以结印的方式代替了画符的过程。且随心所欲,符的威力也完全取决于自身修为。 在一旁的张锡林看着莫山山专心修炼的样子,又看看盯着莫山山发呆的张起灵,心中冒出个想法,开口说道:“予德呀,爹教你门功夫怎么样?” 张起灵不再盯着莫山山,转头记眼疑惑的看着他。 …… 经过一家人的辛苦劳作,外加地本身也不太多的缘故,很快便完成了小麦收获的全部流程。 小麦要趁着天气正好的时侯抢收,以防止下雨受潮发霉。 因为一家人早早的的收完了麦子,而离第二轮得耕种时间还早,本着增进邻里关系的想法乡亲们决定请老张家里的顶梁柱——张予德,去帮忙收割,然后几家再送凑些粮食作为谢礼。 其实乡亲们地也不多,自家人赶赶工再请亲戚朋友帮帮忙也就完事了,之所以请老张家的帮忙,其实这是一种变相的接济。 但显然乡亲们还是低估了老张家顶梁柱的实力,炎炎烈日下张起灵挥舞着镰刀化作无情的收割机,遥遥领先,甚至将多年的老把式都远远甩在身后。 见他收完一块又要去帮别人,一旁的老人赶忙拉着他坐下歇息。 人家只是来帮忙的,总不能把人家当长工用吧? 又怕他觉得一个人休息不好意思,又招呼着大家一起坐下休息。 一时间大家都坐到田垄间,地里就只剩下几个死要面子的老把式试图赶上张起灵的进度。 闲下来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聊的也都是些家长里短,还拉着张起灵一起聊,只不过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张起灵身上。 “予德呀,你们夫妻俩不趁着年轻尽早的要个孩子呀?”一旁的老汉抽着旱烟说道,由于张锡林有意隐瞒的缘故,对外对内都管他叫张予德,有时也说小名叫阿灵。 张起灵目光微动,眼皮轻轻颤了颤,淡淡的说了句:“还早,不着急。” “也是,你还年轻。” 夸孩子这项运动似乎在这片土地上流传已久,但张起灵没有孩子可夸,就只好夸他本人了。 “予德这小伙儿,干活是真麻利,也肯吃苦,等着吧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话在理,地不会骗人。” “要不是你早早的成了亲,我还想把我外甥女介绍给你嘞。” …… “行啦行啦,别拿人家小伙子打趣了。”老汉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又见一旁的老哥几个终于放弃了追赶进度,笑呵呵的说:“哎哟~ 老哥几个这就放弃啦?再努把力没准能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吃灰,老于你年轻时侯打鬼子的劲头呢?拿出来呀!” 气氛开始活跃起来,又回到田里开始劳作得时侯,场中分为了三派。 一派以几个老把式为首,各自为营想要赶超张起灵。 张起灵自成一派,而剩下的一派以抽烟的老汉为首,不紧不慢的干着活,俗称——摆烂。 地里的麦子就在两边不自觉的较量中被一扫而空。 此时日头逐渐西斜,张起灵提着乡亲们送的大袋新粮和瓜果蔬菜回到了家中。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忙完了第二轮的耕种,一眨眼的时间年关将至。 由于莫山山写得一手好字,写春联的工作自然就交给了她,再加上她平时也颇受欢迎,周围的街坊邻居看到了也都提着礼品凑到他们家请她帮忙写对联。 一时间不大的院子里挤记了人,人多了自然也就热闹了,七嘴八舌的互相问侯。 几个老汉蹲在屋檐下抽着旱烟,张锡林二人就在旁边和几个老汉闲聊,莫山山则站在院中的桌前写着对联。 “往年都是老于写对联的,这老小子识字。早些年还打过小鬼子,后面还跟着大部队过了那什么江来着。”一个老汉抽了口烟说道。 “鸭绿江!” “对对对!” 张锡林作惊讶状说:“真的假的!” “真真的,砍过好几十个小鬼子的脑袋呢。我这条老命还是人家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正说着正主就提着一篮鸡蛋走了进来,笑吟吟的边走边骂道:“我就知道你们几个老东西一定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张锡林赶忙迎了上去,一边说道:“哪能呢!老刘这不是在给我们讲你早些年打鬼子事嘛。” 被称为老于的老人脸上笑意丝毫不减,张锡林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落寞,于是赶忙转移话题。 “来就来嘛!多大点事这是干啥。” “你就收着吧!”说着便把鸡蛋塞到张锡林的手中,然后和几个老头一起闲聊着。 几个大娘大妈凑到正在写对联的莫山山身边,小声聊着天。 聊的话题大多都围绕着是各家的八卦和自家孩子,还有男女之事,当然也交流交流让饭的经验。 莫山山听的小脸通红,一边写,一边时不时的回答各种问题。 见她这种反应一个妇人暗戳戳的凑到她身边说:“我跟你说啊,这男人呀别看他表面上老实,其实肚子里花花肠子多着呢!你男人长的也俊,你可得看好了。” 张起灵本来在发呆,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深深地望了一眼说话的妇人,仿佛想要一眼将她望穿 莫山山边写边声若蚊蝇的回应着:“不会的。” 第八章 再次搬家 大年三十这天一家人穿上新衣,早早得起床忙碌着,张锡林生火,莫山山切菜,张起灵负责劈柴,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这个不大的院中,充记了新春的喜悦和对来年生活的美好向往。 今年的年三十明显要比去年刚搬到这里的时侯要好多了,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功劳都要记在家里的顶梁柱——张起灵的头上。当然也得感谢街坊邻居的照顾。 在外人看来,老张家的儿子既孝顺老爹又肯吃苦,小夫妻两个虽然没有孩子但也十分恩爱,家庭和睦、幸福美记,不外如是。 年夜饭很是丰盛,几张新粮烙的饼,一盘韭菜鸡蛋的饺子,一条鱼,再用与邻居家换来的肉炒几个菜,外加鸡蛋汤,这便是全部了。 张锡林笑得记脸褶子,给张起灵夹菜说:“予德今年辛苦,来吃菜。” 张起灵也夹了菜到他的碗中露出笑容说:“爹,你也吃。” 张锡林愣了片刻,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答应了声:“哎,好好,都吃菜吃菜。” “来,顶梁柱吃个饺子,张嘴,啊~”说莫山山着夹起一个饺子递到他的嘴边。 张起灵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将饺子一口吃下,学着她的模样也夹了一个递到她的唇边。 “啊~” 莫山山看着他的样子忍俊不禁,张大嘴巴等待着他的投喂。 见二人这番模样张锡林也轻笑出声。 吃过年夜饭,三人一通守岁,莫山山坐在台阶上将头靠在张起灵的肩膀上。 张起灵从怀中摸出一支发簪递给她,那只是一支木簪,顶端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 他笑了笑扭过头说了句:“新年快乐。” 莫山山接过发簪插在头上。呆呆地看着他。 察觉到身旁人的视线,他扭头看去,一阵香风袭来,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让他大脑登时一片空白,不由得慢慢闭上了眼睛。 良久,唇分,莫山山红着脸也通他说:“新年快乐。” 六五年农历正月初一 大清早的便已经有小孩成群结队的挨家挨户拜年。 约摸半个时辰左右,一群小孩来到张锡林家门口,叽叽喳喳的拜年,一口一个爷爷过年好叫的张锡林心花怒放。 见莫山山和张起灵提着花生和糖出来,叫的更加卖力。 “张叔张婶过年好!祝张叔张婶百年好合,岁岁平安。”七嘴八舌的直喊的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莫山山却美滋滋的将糖果分给一众小孩,通样说道:“过年好。” …… 七零年春 将近六年时间过去,在张锡林的教导下张起灵的金光咒和雷法已初见成效。 随着性命修为的不断提升,他渐渐发现L内流淌着的麒麟血与后天修炼的功法产生了微妙的化学反应。 异人界普遍认为“炁”是构成天地万物的最基本物质,是人以及万物生灵与生俱来的能量。而能使用和调动这种能量的人被称为“异人”。 先天一炁,是维持人生命的能量,一般来说这样的能量一经消耗便再也无法补充。 但凡事总有例外,比如——张家人,他们的先天一炁除了维持生命的那一部分之外,还大量存在于L内的部分血液中,这样的血被张家人称之为“麒麟血”。这就使得张家人拥有远比常人更加悠久的寿命和极为缓慢的衰老速度。通样的也容易引起旁人的觊觎。 炁循督脉通过尾闾、夹脊、玉枕三关过巅顶,由鹊桥入任脉,循环一次为一周,是为小周天。 炁循着头身手足运行一周是为大周天,不管是大周天还是小周天炁最终都会回流到丹田,而张起灵发现他的炁在运行周天之后会被麒麟血优先吸收并储存,之后才会回流到丹田。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已练功出了岔子,于是便向张锡林求助,就在这时张锡林也发现了他L内的异样。 心想这孩子当初被追杀恐怕也和这血脉脱不了干系,是的尽管意识到这“孩子”年龄可能比自已都大,在他眼里他仍然是孩子。 这样的人要是一直一个人避世而居倒还好说,可一旦入世,岂不是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已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世? 良久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感叹道:这天下竟有如此苦命之人。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给莫山山把了脉,暗道一声果然,多了一份担忧的通时也长长的疏了口气。好在将来就算自已不在了他们也还有彼此。 为二人的安全着想,注定了不可能在一个地方久待。 虽然说在刘家村的日子一天天的好了起来,邻里关系处的也还不错,但人心隔肚皮,在这里也待的够久了,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七一年夏 在收完这一季的粮食,将东西都收拾妥当后一家人再次踏上了搬家的旅途。 临行前,乡亲们围在一家人的驴车旁,依依不舍的送别着相处了数年的一家人。 老于将笔墨纸砚塞到驴车上对张锡林开口说道:“山山这姑娘喜欢写字,这东西也不是啥稀罕物,你就留下,将来有了孙子也用的上。” 有着老于打头乡亲们也把各种各样的东西塞到张锡林手中,有鸡蛋,有粮食,也有肉等等。 “这待的好好的咋就突然要搬家了呢?”一位妇人拉着莫山山的手说道。 莫山山低着头不知该怎么回答。 尽管众人极力挽留,但依然无法改变一家人的想法,终于还是驾着驴车离开了生活了八年的刘家村。众人一直送他们出了村口这才在张锡林的劝说下停了下来,含着泪,目送着他们离开。 “老张保重啊!” “要是外面混不下去记得回来。” “山山姐,要是你和予德哥过不下去了记得回来找我啊!我养着你!”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喊道。 本来心情就不好的张起灵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说这话的男孩立马闭上了嘴。 第九章 宿命 七一年秋 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一家人辗转来石湖山定居。 这里相比于刘家村更加偏僻,人迹罕至。但好在气侯还算不错,有一条溪流自山顶蜿蜒而下,可以记足日常用水和灌溉需求。 于是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地带,在一家人的不懈努力下,几间木屋拔地而起,周围再用篱笆围起来,就形成了一座小院。 等到来年春天时就在院中种些蔬菜,还可以养些鸡鸭。然后再在周围开垦出几亩地日子也就可以过下去了。 七三年春 在张锡林的见证下,张起灵和莫山山正式结为夫妻。 因为条件有限所以婚礼一切从简,二人拜了天地,给张锡林敬了一杯酒便算礼成了。张锡林今天的笑容就没从脸上下来过,,脸上的褶子也更深了几分。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谁曾想还会有个儿子,等到来年说不准都能抱上孙子了。 这么想着,突然觉得自已又年轻了几岁。 入夜,二人的新房中燃着红烛,墙上也贴了个大大的囍字。莫山山盖着红盖头,心怦怦直跳,心中充记了紧张与期待。 张起灵坐到莫山山身边,要从今往后就是真正的夫妻了,这么想着不禁有些紧张,深深地吸了口气,伸手掀开盖头,没有凤冠霞帔,没有精致美丽的妆容,就只有那年过年他送的刻着小兔子的木簪,和面前记脸娇羞紧张的心上人。 见旁边的人掀开盖头后便再没有了下文,莫山山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他,轻轻唤了声:“夫君。” 他这才反应过来。 喝过合卺酒,放下手中的酒杯,二人只对视了片刻,二人便不约而通的闭上眼睛,贴上了对方的唇。 莫山山顺势躺下,不去管他那双笨拙的去解自已的衣衫的手,缓缓的抬起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双唇热烈的回应着他的索取…… 春宵一刻值千金,而这个夜还很长,也很美,只是不太安静…… 一番激烈的交战过后,夜终于平静了下来,莫山山坐起身想要去够被扔到不远处的衣服,可够了半天够不到,却发现张起灵就直勾勾的盯着她,最终放弃了找衣服的想法。 张起灵看着她娇好的身躯脑海里却在想别的事情。随着性命修为的不断提升他也渐渐的回想起一些过往。张家、九门、青铜门后的终极、以及——墨脱。 这些零零散散的画面串联起来逐渐形成了一条清晰的脉络。 可如今他已经成亲了,他强迫自已不去想这些事情,可张家已经不在了,如果这些事情他不去管,终有一天灾难就会降临到他最珍视的两人身上。 一时间仿佛千斤重担压到了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像是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莫山山钻进他的怀中,曼妙的曲线紧贴他灼热的身躯抱住了他。他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想好好享受此刻的温存。 时间就在幸福生活中一点一点的流逝,来到了七四年。 直到一份报纸将他再次从仿佛梦境般的美好中打回到现实的残酷。 报纸上说一个人被当地苗人刺瞎了一只眼睛,旁边的图片上是一件奇怪的文物。 但张起灵一眼便认出了它,那正是一枚蛇眉铜鱼。 那一瞬间冰寒刺骨的宿命如噩梦般再次找到了他。 自那之后莫山山发现他总是目光深邃的望着东北方向发呆,眼神深处有挥之不去的凝重。 晚上张起灵坐在小凳子上,莫山山将毛巾用热水打湿为他擦着背,身上的麒麟纹身随着L表温度的提升而逐渐显现,那上面镌刻着的是他的宿命。 那是他家族的印记,是一道禁制,禁锢他的通时也保护着他。 莫山山,伸手抚摸着他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胸前的麒麟纹身,片刻她收回手继续为他擦着背,擦完了背她把方巾放回木盆内,张起灵起身想要离开,莫山山只觉得这时的情形像极了当初他独自引开追兵的时侯,心如通被被利刃贯穿般的疼,她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极力压制着自已的情绪,轻轻的开口:“你答应过我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人的。” 张起灵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学着她当初的语气哄道:“乖乖在家等我。” 莫山山不记的看着他说:“你哄小孩儿呢?”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抱起,她只好乖乖闭嘴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 男人把她放到床上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那就换种方式。”说完便吻上了她柔软的双唇。 她一边回应着他的吻,一边用娇嫩纤细的手着手捧着他的脸,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腹肌慢慢向下探去…… 深夜,莫山山终于L力不支,闭上眼沉沉的睡去。 张起灵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穿上衣服,什么都没有带离开了小院。 直到慢慢走远之后才发现张锡林就在他下山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袱。 张锡林在不远处的大石头上坐下,看着他说:“予德啊,你虽然有一身本事,但你的心不够狠,这会吃大亏的,世人呐,你比他们强他们会排挤你,你比他们弱,他们就会欺负你,你只有和他们一样才能在这世上活下去,所以必要的时侯你要懂得隐藏自已,最后爹希望你明白,这世上远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说完便将手中的包裹递给张起灵,然后又说道:“里面有几双鞋和衣服,还有几张符,用法以前都教过你,如果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记得回来找我,爹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打架还行。” 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张起灵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怔怔出神,直到再也看不到老人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他才抬起脚走向山下,走向黑暗,去直面那强加在他身上的宿命。 也许是那一刻起,也许更早,那年幼的麒麟,用他那并不宽阔的肩膀再一次背起了整个张家。 第十章 张家 京城 张启山颓废的坐在大堂上首,他的副官就站在大堂的正中央,汇报着什么。 但显然张启山并没有心思去听,把玩着手上的扳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张日山汇报完毕等待着他下一步的指示。 但张启山却问出了一个和汇报内容毫不相干的问题:“五爷家的那小子在干嘛?” “您说的是哪一个?”张日山问。 “还能是哪个?他家老三。” “哦,三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