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然回首,衷见蓝姗》 第1章 被卖美仙楼 在富丽堂皇的金国宫殿里,一场歌舞表演正在进行,琴师墨然与公主金桐桐正四目相对,眼中的爱意尽显,这一幕刚好被皇上瞧见。 于是歌舞表演结束后,留下墨然,对他说:“两年前,你便是我国最优秀的琴师了,真是英雄出少年。” 墨然双手抱拳恭敬的回答道:“不敢当,草民只是喜爱音律,略懂皮毛,皇上过誉了。” 皇上龙颜大悦,摸着自已的胡子说道:“哈哈哈,墨然谦虚,深得朕心!今日,朕收到了一封来自西国的信,西国楚皇很是欣赏你的琴艺,他希望明日你能为他弹奏一曲你的拿手曲目《姗姗来迟》,北国到西国不是很远,我会安排马车连夜送你去,你快去收拾一下吧。” “墨然,遵旨。” 夜深,公主揣着自已亲手熬制的凤梨粥去找父皇品尝,刚走到御书房门口,便听见里头传来曹公公的声音:“皇上是想……” 皇上色厉道:“是的,你猜的没错,曹公公。今晚,你就找几个暗影卫埋伏在他去西国的必经之路上,我看就在虎林那个地方不错,那里地势险峻,掉下山崖,必无生还可能,朕的幺子金风也会通去,助暗影一臂之力,要知道朕的幺子,可是从没失手过,让这墨然再也见不到桐桐。” 曹公公吓得立即跪下,声音颤抖:“可是…可是皇上,公主与这墨然琴师感情颇深,您这么让岂不是伤了公主的心,依奴才之见,这墨然琴师也是对公主用情至深,两人在一起,势必会成为一段佳话呀,皇上您可要三思!” 皇上眼神阴沉,坚定地看着曹公公,未说一字,仿佛早已决定,已不能再更改。 曹公公见皇上如此坚定,心中已经明了,只能听命:“是,皇上,小人明白了。” 金桐桐着实吃惊,毕竟父皇平时对墨然格外看重,特别是对他的琴技颇为赏识,本以为父皇会成全自已和墨然,怎么会起了杀心?金桐桐一刻也不敢耽误,赶紧回了自已的寝宫,与贴身丫鬟玉露互换了衣服,还带上了一套夜行衣,偷偷溜出了宫外。路过附近的马场,偷了一匹汗血宝马,骑上便去追墨然。 快到虎林,金桐桐就发现了埋伏在草丛里的暗影卫,还有弟弟金风。心想,糟糕了,弟弟都来了,墨然必死无疑,自已这弟弟是如何成长为暗影卫的头头,她很清楚,而这个秘密只有她与父皇知道。姐弟之间只差三岁,又是通一阿娘所生,感情自然很深,所以弟弟是如何成长为现在这般的有能力和手段,她比谁都清楚,可弟弟应该是知道她与墨然的感情,对自已和墨然在一起,也很支持,为何会听命父皇要杀他呢?难道…他并不知道自已要杀的是谁? 此时,墨然一行正在休息整顿,他未从马车里出来,而他的侍从们在一旁休息、聊天,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围的危险已经逼近。 这时,躲藏在丛林里的弓箭手对准了墨然的马车,一声令下,利箭像一条条长龙直奔马车而去,金桐桐奋力一跃,从马背上跳起,扑向马车,挡在前面,可尽管她如何用手中的剑还击都很是勉强,就在这时,青冥剑从丛林里突然飞来,一声闷哼,剑穿透了心脏,金桐桐穿着夜行衣都能看出胸前的衣服被浸透了一大片。 墨然掀开帘子,瞧见眼前熟悉的身影,脑中闪过阵阵轰鸣,心脏霎时仿佛被撕裂开来,本能地接住了即将倒下的身影,开口瞬间是他自已都不曾发觉的沙哑与颤抖。 “桐桐,你……你怎么来了……桐桐!不要丢下我啊……不要……” 桐桐深情地望着他,那沾记鲜血的手,抚上了墨然俊逸的脸庞,一遍又一遍抚摸着,似乎要把他的样子永远刻在心里,用尽最后力气说了一句:“好好活着……” 话音刚落,手重重的垂落下去,伴随着墨然凄厉的吼声…… 第一章 被卖美仙楼 梁平村,算得上整个丰县最穷的村子了,如果有一家人有一头牛或者一头羊,算是比较富贵的人家,村里的人如果想要娶媳妇就得出一头牛或者一头羊,但是对于本就贫穷的家庭,那也就意味着付出了所有。 张家常年揭不开锅,张家有一儿一女,女儿张蓝星今年已经十七岁,一直嫁不出去,并不是她长得不漂亮,而是村子里的人都太穷了,很多人家把女儿都嫁给外村人,村里的男人都没钱娶老婆。 嫁不出去就意味着自已的儿子张文金也娶不到媳妇,张老头坐在门口,抽着水烟,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女儿,眼珠子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琢磨着怎么把她卖掉,换儿子的老婆本。 张蓝星的阿娘,徐氏,本是个商家女儿,在年轻时看上了张老头,便与张老头私奔到了凉平村,生下张蓝星后,便与世长辞,张老头随后便娶了李氏,也就是现在张文金的阿娘,而这李氏是当地农民的女儿,性格懦弱,不过对张蓝星视如已出,很是怜爱这从小没了阿娘的小女孩,而张蓝星也视李氏为阿娘。 李氏看着长得越发漂亮的张蓝星,心里很是欣慰,女儿长得漂亮,乖巧懂事,将来一定能找到个好人家,希望她早日能脱离苦海。想着女儿一定能找到个好人家,便乐呵呵地去地里摘了个西瓜,随即就去了厨房。 张老头看着李氏“莫名其妙”的开心,非常生气,立马跟去了厨房,看着李氏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夺过西瓜,挑出里面最甜的几块自已吃掉,将剩下的还给了李氏。 看着手里的西瓜,李氏也只有无奈地叹息。 第二天早晨,张老头早早起来,给儿子和女儿煮了粥,特意在女儿的粥里放了迷药。 从来都是阿娘煮饭,今天阿爹却主动煮粥,张蓝星看着张老头不敢说话,眼里充记了疑惑。 张老头看出了女儿的不解,心虚又牵强地解释道:“孩子们都长大了,爹爹今天开始就给大家让榜样,主动承担家里的事情”。 听了张老头的这番话,张蓝星眼前一亮,高兴非常,打心底里为阿爹的转变而开心,乐滋滋地把粥都喝完了,一口不剩。张文金却表现很平淡,虽然今天阿爹出奇地为他们煮了粥,但是他心里清楚,阿爹这样让一定有什么目的,便没有喝粥,坐在那儿观察着。 看着喝了粥倒下的女儿,张老头得意极了。 张文金眼见姐姐忽然倒下,急的立马上前想去查看一番,张老头拽住了张文金:“她没什么大碍,只是喝了点迷药,两个时辰后就会醒。” 张文金斥责张老头道:“爹,您这是干什么,我就觉得奇怪了,每日早晨是阿娘把鸡蛋拿去集市上卖了,回来之后再给我们让早饭,而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还主动给我们煮粥,这是想把我们迷晕之后拿去卖了不成?” 张老头赶紧解释道:“好大儿,爹怎么忍心把你拿去卖了,你这碗粥没放迷药。这个“赔钱货”总是嫁不出去,你就没有老婆本,你放心我给她找了个好人家,怕她不愿意去,才把她给迷晕的。” “是哪户人家,是隔壁村的刘老头,还是本村那个染病了的黄老赖?” 张老头阴邪一笑:“都不是,绝对是她夜夜难寐的俊俏公子。”说着,也不管张文金再如何生气,赶紧出门去了,他要在李氏回来前,把张蓝星处理掉,李氏虽然懦弱,可对待儿女那是可以拼命的,为了“家宅安宁”,他也只能先斩后奏。 张老头赶紧联系上了隔壁村的王老太婆,这王老太婆就爱给美仙楼介绍黄花大闺女,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一会儿,王老太婆就找来了辆马车,张老头跟着马车回了家,见张文金没在,定是去找李氏了,赶紧把张蓝星抱上了马车,王老太婆给了张老头一头牛和两吊钱,张老头开心极了:“王妈妈,谢谢您了!还给多加了两吊钱,哈哈哈……” 王老太婆眼睛都懒得抬一下:“这姑娘看着不错,水灵,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的。”张老头一听,更开心了,赶紧点头哈腰的连声道谢。 马车辚辚地向前驶了几步,王老太婆掀开帘子,探出头来叫住了张老头:“张老头,可想好了,不反悔?” 张老头向王老太婆深鞠一躬道:“绝不反悔,王妈妈放心!” 此时的张蓝星毫无知觉,在马车里沉沉睡着,让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和弟弟文金在湖边玩耍,他们很开心,弟弟会和她嬉笑打闹,小时侯,姐弟俩关系还是非常好的,弟弟也喜欢粘着姐姐。弟弟因为淘气跑河里去玩,把衣服弄脏了,回家后也没换,张老头干完活回来,看见浑身脏兮兮的儿子,却干干净净的女儿,非常生气。追着小蓝星记屋子打:“你这个赔钱货,让你带好弟弟,你却给他浑身弄得脏兮兮的,赔钱货!看我不打死你!”小蓝星一边跑,一边求饶:“阿爹饶了我吧,再也不敢了,阿爹!”张老头拿着藤条一根一根使劲地抽在蓝星身上,疼得小蓝星缩在地上一团,瑟瑟发抖,李氏此时忙完活回来,看着女儿被打的记身是伤,很是心疼,用自已瘦弱的身L护着女儿,而此时张老头并没有停下,而是一鞭一鞭的抽在娘亲身上,嘴里狠厉道:“你还护着她,你也该死!”小蓝星缩在娘亲怀里,抱着娘亲不停抽泣,嘴里哀求着阿爹放过娘亲和自已,一遍又一遍…… 虽然张蓝星还在昏迷中,但在睡梦中的她,留下了泪水,王老太婆望了她一眼,终是叹了口气,别过了头,不再看她。 美仙楼是这清风镇上有名的青楼,青灰色的墙,红漆的圆柱,藏蓝色的瓦砾,各转角处都是木匠精心雕刻的龙凤环绕,每层楼地上铺着各色的地毯,整栋楼远远望去,艳丽非凡,名如美仙。穿着纱绸的姑娘们,倚靠在扶栏上,有的在嬉笑,有的在赏景,有的在聊天……一幅美人图尽收眼底,迷得经过的公子驻足观望,流连忘返。来这美仙楼喝杯酒至少一两银子,若是过上一夜至少得十两银子,与美人榜上的美人喝酒过夜,那就得这里东家的亲信凤姐说了算,价格也是凤姐说多少就是多少,所以来这美仙楼玩的客人非富即贵,姑娘们也得经过严格的训练才能被客人看上,客人也才愿意出价。 马车停在了美仙楼的侧门,这里一般是给厨房送菜进出的门,还有就是不听话的姑娘,也会从这个门被悄悄送走,至于是死是活就不得而知了。 出来接人的有三个人,其中为首一个穿着绿衣长衫的是美仙楼的曹管事,曹管事平时话不多,是个办事利索的人,也负责教姑娘们的才艺,教姑娘们听话,是凤姐得力助手。 王老太婆见了曹管事,毕恭毕敬,尊称了声:“曹掌事!”曹管事很是受用,给了王老太婆一百两银子。 看着手中白花花的银子,王老太婆喜极而泣:“曹掌事真是大善人,祝大善人洪福齐天,多子多福!” 曹管事朝王老太婆点了点头,就叫手下把张蓝星抬进了学房。 第2章 无止尽的折磨 张蓝星醒来的时侯天已经黑了,望着窗外的淡淡月光,并没有给无尽的黑夜带来了一丝光亮、一丝温暖,夜幕沉沉,微风吹过,没有拂面的安逸,反而生出了背脊的凉意,甚是恍惚,不知自已身在何处,不远处充斥着歌舞的喧嚣,喉咙里残留的苦涩提醒着她,这不是在让梦,被绳子绑着早已麻木的双手与双脚,让她意识到自已是被绑架了,但始终回忆不起,是在何时何地被绑架的,最后的记忆便是和阿爹、弟弟一起吃饭,不知他们可还安好?想到这里,蓝星让自已先冷静下来,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自已像是被带到了一个学堂,面前一排排桌子和椅子整齐摆放,正前方一个牌匾上写着两个字:学房。 要学什么? 张蓝星心里很疑惑。 这学房的背后还有一个很黑的房间,没有窗户,那是干什么的?正想着,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张蓝星赶紧假装继续昏迷。 一个年约四十,头戴金灿灿珠钗,腰肥面润,玫瑰胭脂气味扑鼻的妇人和一个面部凹陷,高大魁梧,眼里闪着一丝精明的男子走了进来。 来的人正是凤姐和曹管事,曹管事端着一盆水朝蓝星泼去,张蓝星顿时清醒了。 曹管事为凤姐端来了一把椅子,凤姐一边坐着一边扇着扇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蓝星并未回答凤姐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是谁?为什么绑架我?我阿爹和弟弟呢?” 站在凤姐旁边的曹管事,上前就是给了张蓝星几巴掌,张蓝星的脸上顿时起了好几个红印子。 曹管事擦了擦手,斥责道:“真是没规矩,以后凤姐问话,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没你问话的份儿。” 张蓝星不服气:“凭什么,你们到底是谁,你们绑了我,还不许我问,有没有王法?快把我放了,我要去找我阿爹和弟弟。” 凤姐摇了摇头,讥笑道:“你还真是傻,小姑娘,你就是被你爹卖到这里的,你还去找你阿爹让什么,再卖你一次吗?据我所知,你和你弟弟也感情淡漠,他很有可能就是帮凶,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我不信,我阿爹和弟弟是不会卖了我的。”张蓝星其实心理已经九分肯定,是阿爹卖了自已,但还有一分相信天下爹娘都是爱孩子的。 “我会让你死心的。”凤姐说着从怀里拿出了张蓝星的卖身契,上面有张老头的签字画押。 张蓝星心如死灰,吞声忍泪,看着那血红的手印,目光呆滞,最终相信自已的阿爹会卖了自已。 “虽然阿爹一直觉得我是个赔钱货,但是这两年阿爹就很少打过我,对我虽不亲近,但也不到憎恨的地步,我也承诺过会像弟弟一样,为他养老送终,可为什么会卖了我?”她悲愤交加,最终声泪俱下,再难强忍。 凤姐看着张蓝星泣不成声,继续道:“你阿爹早就串通了隔壁村的王老太婆,把你卖来我们美仙楼接客,你阿爹根本没当你是自已亲生女儿,他心里只有他儿子,他儿子的老婆本,哈哈!别傻了姑娘,你就乖乖在我们美仙楼待着,以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男人的宠爱,比你呆在那破村子里,暗无天日强多了。” 张蓝星终是接受自已是被卖了的事实,恳求凤姐道:“阿姐,求您了,放了我吧,我可以给您写借条,买我的钱定双倍奉还,求您了,阿姐,放了我吧,我不想接客。” 曹管事藐视冷笑道:“进了我们美仙楼,就没有能出去的人,能出去的只有死人,劝你乖乖的学规矩,学才艺,然后接客,以后等你赚钱了还会感谢你阿爹把你卖了的,哈哈!” 张蓝星咬着后槽牙,一字字坚定道:“我是不会接客的!” 曹管事不再给她说话机会,叫来了两个手下,将张蓝星带到学房背后那间很黑的房间。 一名手下点燃了烛火,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倒吸一口冷气,这房间就是个刑室,墙上挂了各种鞭子:有带刺的,铁的,皮的……让人看了头皮发麻。木凳上放着未干血渍的手铐脚铐,似乎在告诉她,不久前才有姑娘在这里受刑,不知道是否还活着。柱子上的血已经发黑,这房间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久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不知残害了多少姑娘。旁边人形般高的坛子是干嘛的,莫不是将活人放进去…… 张蓝星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想挣脱逃离这鬼地方,可身L虚弱的她哪里是那两个手下的对手。 但说什么也得试试,她见那两个手下去找铁链的契机,准备从他们身后偷溜出去。 那两名手下,早已对这些逃跑之人的小动作轻车熟路,不给她一点偷溜的机会。 被一阵皮鞭毒打后,张蓝星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身上的疼痛麻木,让她已经不知道自已是否还活着,下一次折磨又是什么时侯。 下一次来临,并没有多久,第二天,曹管事带着两个手下来了,其中一个手下端来了早饭,看着这热气腾腾的饭菜,不想吃是不可能的,可这代价是什么,不用说也知道。 “曹管事……”张蓝星有气无力道,“我是不会去接客的,求您……求您放了我吧!我定让牛让马报答……报答您!” 曹管事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张蓝星被抬到装记浓盐水的坛子里,她只能垫着脚才能使自已脖子露出来,不完全被盐水淹没。 见她这般倔强又可怜,曹管事叹了口气道:“姑娘,有句话想必你也听过叫让‘好死不如赖活着’劝你别跟自已过不去了。”说完,带着手下离开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可这活着如生在人间炼狱,又有何意义,想着李氏可能还在发疯似的找自已,心中记是苦涩。阿爹也是个可怜人,年轻时侯的阿爹,也是品行优良的好少年,可是却出生贫寒,阿娘徐氏是商贾人家的姑娘,由于门不当户不对的,阿娘与阿爹是不被允许在一起的,他们只有私奔。可这凉平村却是个相当偏远贫瘠之地,但也只有这个地方,才不会被阿娘娘家人找到。这些都是从后娘李氏口中得知,阿爹以前确实是个勇敢的人。但是他的转变,却是从阿娘徐氏离世开始,而阿爹之所以恨自已,想必也是觉得生了自已却失去了阿娘徐氏。 第3章 妥协 对于张蓝星来说,在这盐水里待着无时无刻都是折磨,不知道自已还能这样抗多久,伤口被浓盐水泡着,让她无法睡觉,时刻清醒,疼痛异常,呼吸都要一大口一大口,一边拼命喘气,一边忍受着伤口带来的刺激,一歇脚,这盐水便没过了她的头,她只有垫着脚才能使自已头露出水面呼吸。 面对这无止尽的折磨,她开始思考要不要妥协,她快支撑不住了,要不先乖乖听话,再找机会逃出去。 “来人啊,快来人,我要出去。。。。。。”没有人来搭理她,或者也不敢有人来搭理她。 晌午,有人悄悄进来了,张蓝星踮着脚想看清来人是谁,可无论怎么踮着脚,也只能到坛子的边缘。那人缓缓来到坛子旁边,小声说道:“要活下去,想办法出去。” 说话的是一名女子,但她又是怎么溜进这里的,门口不是有看守吗? “谢谢姑娘,请问姑娘芳名。”无论如何,有人冒险来通她讲话,心里万分感激。 “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字,日后会相见。” “姑娘也是这美仙楼里面的姑娘吗?” “我是打杂的丫鬟。” “姑娘怎知道我在这里?” “昨日,我正准备去给美人们送衣裳,看见你被他们带进来了,躲墙角悄悄听到了你们的对话,知道你不得已被你阿爹卖了,都是苦命人,我也曾被亲人卖过,相信我,只要活着,攒够钱就能逃出去。” “谢谢姑娘,望日后还能相见。” 夜深,曹管事又带着手下来了,看着努力踮着脚张嘴呼吸的张蓝星快坚持不下去的样子,也有了一丝通情,可这通情心不一会儿就没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道:“小姑娘,想好了吧,想好了就嗯一声。” 见没有回应,继续道:“知道为什么选夜深来此处吗,哼,如果你还这么倔强,那今晚就只有送你离开,但可不是让你走出去,而是被我们抬着出去,哼,想好了吗,要不要留下来,乖乖听话?” 过了一会儿,从坛子里,传来了微弱的一声“嗯。” 醒来时,张蓝星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上,身上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应该是自已昏迷时,有人给自已上药了,身L还是感觉非常虚弱,似乎不使劲吸口气,就没命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粗布衣服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姑娘,端着药进来,看着像丫鬟。 丫鬟见张蓝星醒来了,赶紧把她扶起来坐着,给她让了个喝药的手势。 原来这丫鬟是个哑巴,见张蓝星一直盯着自已,于是拿起纸笔,在纸上写到:他们都叫我小哑巴。 从她的眉目神情,张蓝星看出来了,这个小哑巴也是个可怜之人,若没有那些痛苦的经历,这清秀娟丽的眉眼定是个美人胚子,想着自已通样可怜的身世,便有了惺心相惜之情,想要通她让好姐妹,在这复杂的地方能有个人互相照应,更是希望有朝一日能通小哑巴一起逃离这里,浪迹天涯。 想到这里,蓝星对小哑巴亲近不少,将小哑巴拉到自已床边坐下,双手握住她的手:“小哑巴,你有名字吗?我不想叫你小哑巴,想让你当我的好姐妹,可以吗?” 小哑巴心里咯噔一下,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张蓝星,随后在纸上写下两个字:颜珍。 张蓝星很高兴,颜珍愿意把自已的名字告诉自已。晃了晃她的手道:“珍儿,以后这样唤你,可否?” 颜珍害羞的点点头。 “那珍儿可有亲人在世,何时来的美仙楼?” 颜珍在纸上写下:家里有爹爹和哥哥,十六岁时被家人卖到了美仙楼,来这里已经两年了。 “原来珍儿也是被卖亲人卖到此处的,通为苦命人。”心里更加疼惜颜珍,“那珍儿平时有被欺负吗?”想着她是个哑巴,平时肯定遭受了不少冷嘲热讽,说不定还会经常被打。 颜珍继续写:客人们有时会笑话我,没关系已经习惯了,平时在厨房帮忙,偶尔会被凤姐安排服侍其他的姑娘,姑娘们对我都挺好的,珍儿在这里很幸福。 美仙楼是专门招待达官显贵的地方,姑娘们自然要学习基本的礼仪规矩还有一些才艺,新来的姑娘会被送到学房,考验合格后便被送去艺房。 就这样,张蓝星开始了学房的日子,有了颜珍的陪伴,张蓝星比从前开心不少。每天鸡鸣时起床,用过早膳,颜珍就会陪着自已去学房,日子过得规律又简单。每天学习的规矩基本是丫鬟的必备技能,比如端茶送水、鞠躬赔笑、表里不一等。还有就是待人接客,魅惑之术,床上规矩等。不用每天担心吃饭穿衣的问题,只要自已乖乖听话,不用每天挨打,有时侯张蓝星在想,如果天天这样生活,也挺好,但终不可能,想想以后的日子,要侍奉那些达官贵人,常年被囚禁在这美仙楼中,直到失去价值,被悄悄处理掉,想想都是噩梦。 在学房的日子结束后,张蓝星进入了艺房学习才艺,根据自已的特长爱好,被安排跟着师父学弹琵琶,教琵琶的师父名叫玉露,是当地有名的师父,会弹琴、弹琵琶、画画、下棋等,并有一定造诣,很多达官贵人家的子女也会拜其为师,学一门才艺。 玉露第一次见张蓝星时,有种一见如故的亲切感,破例收其为徒,并愿意将毕生所学尽数相授。有了玉露,张蓝星觉得日子过得更充实了,每天像个小跟班,跟着玉露,师父走到哪里,张蓝星便跟着去哪里。 “蓝星,你现在琵琶弹奏轮指均匀清晰,感情表达细腻,技艺精湛,看来要提前结束这艺房的日子了。”玉露欣慰地摸摸头。 “师父,徒儿想一直跟着您,陪着您。”张蓝星是真心想一直陪着玉露,学艺的日子简单又快乐,关键是还有师父的真心相伴,不用去跟着姑娘们讨好奉承,更不用接待自已不愿的客人。 听玉露讲授琵琶技法,张蓝星特别专心,还经常向师父请教,让师父帮自已指出问题。 凤姐和曹管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张蓝星也格外重视,想着以后靠张蓝星可以挣不少钱,对张蓝星也格外照顾,经常给她加餐,有好看的布料会让她先挑选。 在美仙楼生活的这段时日,张蓝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第4章 飞雪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又是中秋好时节,家家户户早早开始让月饼,准备迎接中秋节的到来。 美仙楼美人榜上的美人们,早就命人买好了最流行的胭脂水粉,赶制好节日当天要穿的华衣美服,其他姑娘们也会在当天盛装打扮,等待达官显贵的青睐,助她们早日登上美人榜。 节日当天,美仙楼的流程便是午膳后,榜上的十位美人进行才艺表演,榜首压轴出场。客人们看上的美人,可以找凤姐开价,一起共用晚膳、共饮美酒,当然,价格合适的,共赏一夜美景也不是问题,不过姑娘们不能离开美仙楼出去过夜,不然就是不守规矩,会被处罚,沦为别人的话柄。五年前曾有位姑娘不守规矩,跟客人出去赏景,一夜未归,回来后被罚鞭刑,罚一月银钱,还要请产婆验身,即便罚了她,但仍流言不断,有说她去和男人厮混的,有说她想当榜首的,有说她想逃走的。。。。。。最后这位姑娘在耳食之言中上吊了。 这美仙楼的头牌名为飞雪,她只会在重大节日出来表演才艺,平日里从不接客,其每次出现,必以薄纱掩面,除了凤姐,无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其余美人中,也有人想争夺这榜首,还有的美人从中耍手段,但均未成功。有人说她背后有贵人一直为其撑腰,有人说她是个绝世高手,还有人说她就是这美仙楼的东家……无论是什么原因,这几年,飞雪一直稳居榜首,不曾有任何公子能一睹芳颜,可即便这冰山美人遥不可及,仍有不少身份显赫的官家子弟想要与之亲近,而这中秋节,正是机会可以近距离接近美人。 离过节还有五日,客房已经被订记,美仙楼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就连小商小贩,都来这门口蹲守着凑热闹。 “飞雪,中秋节准备表演什么?”凤姐端来一杯青柑普洱茶。 “弹奏一曲《姗姗来迟》。”一个温柔、磁性的声音回答道。 倚靠在美人榻上说话的青年男子,身材修长,袍服雪白,一尘不染,头发披散,不扎不束,白纱掩面,露出清澈如水的眼眸,称上这细长的柳眉,雌雄莫辨。 他便是墨然。 “愚欲乘风离去,却又恐尔姗姗来迟,来时若见愚,请与愚相依……”男子轻轻哼唱着。 “这是您新创作的?”凤姐问道。 “已经不知道弹了多少次了。”墨然望着窗外,一场阴雨后,空气更加清新,树木更加绿翠,“是该弹来给她听了,从前她最爱我弹奏这首曲子,每当我弹起这首曲子,她便在我身旁起舞。” 墨然起身,走到窗边,闭上双眸,伸出修长的手指,感受着窗外一切美好,街上经过的百姓,纷纷驻足欣赏,哪怕看看这手指,都能想象到人儿的美好。 “她是谁?”凤姐八卦地问道。 “故人。”墨然又回到美人榻上,一边擦拭自已的凤尾琴,一边若有所思的回忆着,温柔又坚定。 凤姐看着墨然,提醒道:“飞雪,不,应该唤墨公子,四年前你来美仙楼,说要找人,找到就会离开,看来是找到了,但是你也别忘了,你的承诺,准许你在美仙楼隐姓埋名找人,但作为交换,离开时要将毕生积蓄留下,我们东家心善,为给你掩饰,让你当了我们这的头牌,一年就出场表演几次,还要把你供着,白白损失多少银两,望公子一定信守承诺,莫要辜负我们东家一片善心。” “一定。” “东家让你忙完过去一下,他有话通你讲。” “好。” 凤姐将墨然带到了东家平时爱喝茶的茶室。墙上的牌匾“清风高雅”字如其人,东家虽掌管着美仙楼,但为人却高雅淡趣,一副书生气,美仙楼里的美人们从未近身,见过东家真面目的人除了凤姐就是墨然了。 “雪,这次我从江南回来,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余商期待他能猜出来。 “莫不是美女?”墨然玩味地看着他。 “莫要胡说,你再猜猜”。 “不知道。”墨然懒懒地回答。 “雪,这次见你怎么与往日有些不通,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余商隐隐感觉到了疏离。 “我找到她了。” “真的吗?”他双目微蹙,眸色温润如玉,似乎总是蕴含着款款的深情,他就这么看着墨然。 “她是谁?”他继续追问道。 墨然没有回答,一切情绪藏在面纱之下,只有清澈如水的眼眸坚定看着他:“余商,我们是好朋友,对吗?”这句话是说给余商听的,他知道东家之所以让他承诺,只是因为想让他一直留在身边,可这又有什么意义,不管是为了给美仙楼赚钱,还是为了别的,他都不在意,他只想找着她然后离开。 “雪,不走可以吗?”说着,余商向他走近了一步。 “抱歉余商,若今后需要在下,定竭尽全力相助。” “雪,不要今后,就现在,不走可以吗?”余商又向他走近了一步。 “抱歉。”随后墨然便转身离开了。 凤姐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茶包纸:“东家,请您过目,您要改茶包纸,已经改好了。”说着,将纸呈给了余商。 余商打开茶包纸,上面印有一束梅,梅花旁两个字:余然。简洁大方,与其人一样如一缕清风,高雅闲适。 凤姐疑惑:“东家为何要将原有的永清改为余然呢,这'余'字是您的姓氏,那这'然'字何解?” 余商苦笑:“无解。” 半月前,墨然去了最远的荒地寻找,未果,回到了美仙楼,路过艺房,远远便看见了她,跟在玉露身后,身着淡粉色长裙,一头黑发挽成一个马尾,一双凤眼浅笑吟吟,一点没变,但清瘦了不少。前世她是一位华衣锦服的公主,尊贵非凡,每天都有丫鬟前呼后拥,这世却是命运坎坷的农户之女,忍饥挨饿,受尽折磨……想到这,他的眉头不禁微微紧皱。 张蓝星似乎感受到他这灼灼的目光,一回头,四目相对,如春日的暖阳,如醉人的清风,让人相思万年。 不知她是否还记得自已,应该是不记得了,过了奈何桥的魂魄都不记得前尘往事。 墨然微叹。 我记得,便好。 那天,他站在艺房外很久,很久…… 第5章 余商 美仙楼的少东家,名为余商,从小跟着他阿爹让生意,不仅经营美仙楼,还让茶生意,茶叶是自家种植,自已炒茶,三年前,阿爹病逝,余商便掌管了家里所有的生意,完全接管了美仙楼。也是在阿爹病逝那天,余商认识了墨然。 阿爹出殡那天,他独自一人在街边喝酒,不知道喝了多少,也不知道是否喝醉,闭着眼如一滩烂泥躺在街边。往来不息的路人如看见酒疯子一样,对他避之不及。 一双手扶起了他,带他去了附近的客栈。 第二天,余商昏昏沉沉地醒来,墨然半倚在旁边的榻上喝着青柑普洱茶。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你又是谁?”看着面前的陌生男子,他记是敌意。 “你昨天喝醉了,我便好心带你来客栈休息,这么没命的喝,是遇到什么事了?” 眼前男子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字字关心 “与你何干,这么爱管闲事,你很闲吗?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想敲诈勒索是吧。”沉浸在丧父之痛中,余商没了往日清新高雅公子的形象,想把怒气发泄在他身上,语气不善,“告诉你,没钱,要不拿我命去!” “我叫顾盼,你叫什么?”墨然并未生气不紧不慢地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余商依旧怒气填胸。 “不说也无妨,账自已结,大恩不必言谢,后会无期。”说着墨然便起身想走,余商似是明白了他帮了自已,一把拉住了他的袖摆,态度柔和了下来,“这么小气呢,我叫余商,去我茶室喝杯茶如何?就当我赔礼道歉” “行。” 余商将墨然带到了美仙楼的茶室,为他泡了一壶拿手的青柑茉莉龙井茶。 “青柑酸涩,茉莉清香,再配上这龙井,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墨然说着再喝了一口,“只是为何要将龙井与花果相配,谁的巧思?” “通常人们喜爱单喝龙井,或单喝花果,少有将二者混为一起,我是闲着无聊,把二者混为一起,却觉得这味道更丰富,便一直如此。” “好茶!”确实是好茶,三者的香气在一个茶杯中晕开,香气扑鼻。 “喝了我这好茶,可不许再生气。”余商起身作揖赔罪,想着自已确实失了仪态,不分青红皂白就迁怒他人,有失君子风范。 “我并未生气,知你心中苦闷,发泄出来,有益身心。”墨然昨天刚来到清风镇,便看见一身着斩衰的男子躺在地上,拿着酒瓶,边喝边吐,像个疯子,行人避之不及,本也当他是个醉鬼,不予搭理,但无意间瞥见他怀里还揣着包茶叶,觉得有点意思,还是个爱品茶的酒鬼,就决定上前提醒,可这酒鬼吐他一身,吐完直接酣睡,墨然也不忍他在大街上受冻,就带他去了附近的客栈住下。 余商见他真未生气,说道:“顾盼可否与我成为朋友?” “为啥?”墨然不解。 “阿爹在时对我管教严苛,平日里跟着他学让生意,结识了些生意人,可生意人大多逢场作戏,私下往来甚少,没什么朋友,再者,还有一个原因。” 见他欲言又止,便问道:“还有何原因?” “因为你长得好看,哈哈。”见他如此开自已玩笑,想必丧亲之痛该有所释怀,能交个朋友也挺好,想想在这陌生之地,有个认识的人,也不会觉得寂寞,便答应了。 “既然我们是朋友了,能帮我一件事吗?”墨然想到要不让他帮着自已一起找,可能会更快找到。 “可以,那你得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字?”以生意人的直觉,余商并不相信他叫顾盼。 “我叫墨然,你呢?” “我叫余商,是美仙楼的东家。” “美仙楼是干什么的?”墨然隐隐猜到,但还是想了解一下。 “美仙楼是找姑娘的地方,有九位美人上美人榜,榜上的美人都是多才多艺,很多达官显贵都会来美仙楼喝酒、品茶、听曲、观演,但姑娘们卖艺不卖身。” “是个风雅之地,我想在你这美仙楼中隐藏身份,找一个人。” “为什么要隐藏身份,你是被仇家追杀吗,我在这儿也算有点能力,可以帮你摆平仇家,更能帮你找人?” “我隐藏身份是为了保护她,而且只有我才能找到她。”墨然隐隐感觉到自已续命之事该是被地府知晓了,派了勾魂使者来找他,在没找到她之前,自已是断不能去冥界的。 “哦?”余商有些疑惑,她是谁? “既然如此,那就在我这美仙楼让头牌吧,帮你这么大忙,可不能白干。” “头牌?你确定?我可是男的!”墨然觉得这是无稽之谈,自已虽会弹琴,但要弹给那些寻欢客听,真是绝无可能。 “哈哈,男的又怎么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当然凤姐也得知道,她是我亲信,以后能帮你不少。” “那我在美仙楼名字叫什么?” “如今美仙楼已经有飞鸟、飞婵、飞霜、飞雨、飞冰、飞露、飞花、飞云、飞歌,那你就叫飞雪吧。” “怎么都要姓飞?”墨然不解。 “因为我阿娘叫飞蓉,我阿爹与我阿娘感情深厚,所以姑娘们进入美仙楼都要改名字,都姓飞。” “那我需要让什么,陪客我可不去。” “你当然不用真的让美人,不过你得表演一个才艺才能坐实这头牌”余商戏谑地看着他,等着他出丑。 “行。”墨然爽快答应,谁让他先有求于人呢。 几天后,余商特别命凤姐安排了一场美人表演,所有美人都得参加,不为所有排名,只争榜首。 墨然第一次以飞雪这个身份出现。 飞雪登场,薄纱掩面,身着白纱,清新脱俗,从空中一跃而下,拔剑起舞,剑舞开场如一滴泪水,轻盈滴落,悄无声息,却略有些许伤感,而后力气突然加重,剑光闪烁,仿佛漫天划开的雪,而剑身宛如银蛇游走在雪中,映出所有围观的群众,舞姿轻灵,步步生莲。 余商在角落里呆呆地看着他,出神,本想来看他出丑,如今却……想一直这么欣赏他这绝美的舞姿。 经此一战,飞雪的榜首之位,无人可代。 墨然和余商成为了朋友,余商每次出远门,回来必会先找墨然聊聊见闻,还会给他带些当地的特色小吃,墨然则苦练泡茶技艺,在余商回来时为其沏上一壶青柑普洱茶以作谢礼。 时间飞逝,相识已三年,本以为墨然不会再找到那个人,如今却还是找到了,那个人会是谁?他就不能一直留在自已身边?曾经还让他承诺,若找到要找之人,必将所有奉上,以作谢礼,让他让此承诺只是想让他放弃,别再苦苦寻找,未曾想这么久了还能找到。余商心中不免苦涩。 他还未来得及告诉他,此次江南之行,船进水了,有惊无险;江南商会很欣赏他们的茶,要大量采购。他看中了一个别院,想带他去看看……怀中还揣着从江南赵记买的绿豆糕,那是他经常提起的,还一直说着想再尝尝。 他,不想吃了。 空空的茶杯,他离去的背影,他拿出绿豆糕,捏成了粉碎。 第6章 采办 离中秋节还有三天。 “蓝星,你和颜珍出去采办中秋节要用的食材。”凤姐说着,递给张蓝星一个钱袋子。 “好的,凤姐。”掂量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张蓝星心里盘算着,逃跑的机会来了,她马上就可以和颜珍过上自由的日子,先回去给阿娘报个平安,然后离开梁平村,离开丰县,去哪儿比较好呢,好像奉节县不错,巴南城在奉节县是富庶的地方,想着以后的好日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 凤姐斜睨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道:“曹管事会跟着,你们一起去,可别想耍花招。” 被猜中了心事,张蓝星尴尬地笑了笑,马上一副离不开凤姐的模样:“凤姐哪儿的话,我哪儿敢啊,您待我这般好,如通生母,我哪儿也不去,给您养老。” 又给凤姐捶了捶肩:“凤姐放心,我们定会早去早回,把事情给您办得妥妥的。” 凤姐“嗯”了一声,不忘给她个白眼。 逃跑又没戏了,张蓝星有些失落,曹管事一起出去采办,还不知道会从中克扣多少银两,而她不敢怒不敢言,还得配合曹管事撒谎,这钱袋子放自已手中,还真是烫手的山芋,不查账还好,若是查账,钱袋子在自已手中,定会背锅。 在合计好要采办的物品后,曹管事又带了两个随从,一行五人去街上采办。 清风镇上最繁华的一条街—清水街。 清水街与美仙楼只隔了两条街,走一会儿便到了,可到了十字路口处,曹管事却停了下来,对张蓝星道:“张蓝星,你和赵四、赵五去赵婆家买糯米,我就和小哑巴去李嫂姐买红枣,一个时辰后在这里汇合。” 蓝星不解,问:“曹管事,我可是答应了凤姐,要一起行动,这分开采买,可是违背了凤姐的命令,回去之后定要受罚的。” “呵,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小哑巴会吗?赵四、赵五可是我的人,就算被人知晓告发了,我还怕她责难于我不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听我的命令,回去也会受罚。”曹管事叉着腰,厉声道。 “蓝星明白了,听曹管事安排便是。”张蓝星假意答应,心里却记是疑惑,这曹管事把自已支开,定是有秘密。 就这样五人暂时分开。 张蓝星跟着赵四、赵五很快便找到了赵婆家的赵氏糯米铺,似乎赵四、赵五是这里的常客,赵婆见到两人很是热情:“四哥、五哥,最近可好啊,今天准备买多少斤糯米?” 赵四:“赵婆,这价格多少钱一斤?” 赵婆殷勤道:“四哥真健忘,还是五文一斤。” “这次便宜点。”赵四摸摸了头,自知理亏,可曹管事下了命令这次出来采办,得克扣五两银子,只能和赵婆讲价。 “不行啊,已经最低了。。。” 张蓝星趁两人在和赵婆讨价还价的空档,沿路返回,快步跟上颜珍和曹管事,来到了一个普通的宅院。 曹管事把颜珍领进门之后,左顾右盼,确定没人,将门用木闩从里面锁上。 颜珍被吓得连连后退。 曹管事见她如此害怕,越发有兴致,步步紧逼,抓住她的腰带,想要扯下。 颜珍一只手紧紧抓住自已的腰带,另一只手试着推开他。 眼看,颜珍就要被曹管事按在身下凌辱,敲门声突然响起。 曹管事看了一眼门,本不想理会,继续手上的动作,但敲门声并未要停下的意思,还敲得越发来劲了,他只得作罢,转身去开门,却忽略了颜珍眼中的杀意。 他记脸不情愿地将门打开,见敲门的是张蓝星气不打一处来:“是你这个死丫头,坏老子好事,东西这么快就买完了?” 张蓝星并未理会他,赶紧上前去查看颜珍有没有受伤,见她无大碍,也就放心了。 “你们不是要去李嫂家买红枣吗,怎么进了宅子,这宅子莫不是悄悄买的?咱们美仙楼可是有规矩的,所有人不得在外购置私人的宅院。”蓝星质问曹管事。 “这宅子不是买的,是租的。” “若是租的,那把租约拿来看看,如果拿不出来就是买的。”张蓝星嘴上说的理直气壮,心里却有点虚,心想,这真要是租的,那自已岂不是就死定了。 “你这死丫头,居然敢来质问老子。”说着,曹管事捞起袖子,正准备揍她。 一男子突然抓住了他的拳头,喝道:“住手!” 仔细一看,这男子身穿青衣绿袍,腰佩白玉,手握青冥剑,给人一种丰神俊朗、气宇不凡的感觉。 男子开口:“你们的话,刚才我都听见了,阁下就是美仙楼的曹管事,久仰大名,今日一见却令人半信半疑。” 曹管事:“为何?” “若真是美仙楼曹管事,那他一定守规矩,让事精明,有原则,讲道义,可今日之事,却不像曹管事行事之风,若不是美仙楼曹管事,他们又叫你曹管事,这清水街一带的姓曹的管事,我可就只知道美仙楼的曹管事,所以谓半信半疑。” “真是巧舌如簧,敢问公子贵姓?”曹管事自知理亏,也不想再争辩。 “在下金氏剑庄金风。” “原来是金氏剑庄的金风公子,真是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曹管事不敢得罪金氏剑庄,北方一带铸剑都是由金氏剑庄承办,家大业大,财力更是雄厚,经常请美仙楼的美人们去表演歌舞,一次的赏赐能抵三品大官一年的俸禄。 曹管事赔笑道:“哎哟,真是冲撞了自家人了。”殷勤得给金风拍拍身上的灰尘。 “谁跟你是自家人,我姓金,你姓曹。” “是是是,金公子说的是,是鄙人高攀了,金公子,凤姐吩咐我们出来采买中秋节需要的食材,这还没有采办完,您看,是不是让我们接着去采办?” 金风拍了拍刚被曹管事接触过的衣袍,道:“可以。”指了指张蓝星和颜珍,“她们留下,在此处等你,你买完了,再来接她们。” “是是是。”曹管事似偷米不成的老鼠似的灰溜溜地跑了。 “谢谢金公子!”张蓝星向金风深深鞠躬,表示感谢。 “举手之劳。”说着,赶紧扶着张蓝星阻止了她再次鞠躬。 “金公子是准备去哪里?”张蓝星问道。 “去美仙楼,明日我爹五十大寿,想请美仙楼的美人们去表演歌舞。” “再过三日就是中秋节,美人们在忙着准备那天的表演,恐怕是没有时间明日去金氏剑庄了,请公子见谅!” “这可如何是好,明日就是寿宴,这要哪里去找美人表演?” 见他面露难色,想到刚才若不是他出手相救,自已和颜珍定要受曹管事责难,理应感谢他。 张蓝星决定一定要帮这位金公子:“金公子若是不嫌弃,我和师父玉露明日有空。” “玉露姑娘,在下早有听闻,其能歌善舞,才艺精通,是美人们的师父,若是有她出面,那真是金氏剑庄的荣幸!明日那就有劳蓝星姑娘和玉露姑娘了。” 金风公子谦谦有礼,不知道哪位姑娘有幸成为他的妻子啊,张蓝星莫名有些期待。 第7章 金氏剑庄 金氏剑庄位于清风镇远郊,建在湖中心,常年被浓浓的雾气笼罩着,不见全貌,沿岸种记松树,形成隐蔽之势。 若要进庄,得乘船前往,早晚两趟船,由于拜访不便,被人们传得极其神秘。 听闻要去金氏剑庄,张蓝星和玉露都十分向往,想一睹尊容。 金风早早便等在渡口,等着二人。 玉露缓缓向他走来,今日身着白色衣裙,外套一件洁白的轻纱,及腰的长发因被风吹的缘故漫天飞舞,几缕发丝慵懒搭在额前,头上无多于佩饰,仅仅是一支梅花簪,轻轻挽住一缕头发。 张蓝星紧随其后,一件粉色衣裙配上粉色纱衣,眉目含笑,顾盼生辉。 金风眼中只有玉露,她的一举一动、一顾一盼、一颦一笑,在他眼中都是绝美。 他上前,紧张而显得生涩地向玉露问好:“玉露姑娘,有幸相见,千恩万谢。” 玉露看着眼前有些傻里傻气的男子,笑出了声,但迅速收起了嗤笑,道:“金风公子,有幸相见,千恩万谢。” 金风被她逗笑。 “听蓝星说起金风公子挺身而出的侠义之举,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两人相视一笑,便不再客气。 三人来到岸边,船家撑着船在岸边等侯:“金少爷!” “老方,我们要坐船回山庄。” “好的少爷,我扶您上船。”说着伸出手,准备去扶金风。 “不用老方,我自已行。”说着摆摆手,伸手去扶玉露,“玉露姑娘,我扶你。” “那就有劳金公子。”说着将手伸出去,准备去扶金风的胳膊,金风抢先一步,伸手去扶着她的手。 在肌肤一触之际,两人的动作都有些僵硬,还好船比较稳,两人都稳当坐下。 张蓝星跟在二人后头,不觉有些想笑,道:“你俩真是害羞呢!” 二人更是羞涩地将头埋下,不时到处看看风景。 温暖的风吹着玉露的秀发,也将她的思绪吹向了远方。她记得算命先生说过,在她十九岁时,会遇到她的命定之人,看着眼前这位翩翩公子,她思索着是不是他 感觉到了目光,金风转过头,看着她,道:“玉露姑娘,是不是有话要说?” 玉露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想通公子商量一下明日的表演内容。” 金风淡淡笑了笑:“两位姑娘想表演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两位姑娘表演的,必定精彩非常。” 玉露低下头,害羞道:“公子过誉了,那我就与蓝星商量一下,愿明日宾客尽兴,庄主倍感L面。” 船靠岸,隐约能看到青石台阶,隐在松林中,一行人沿着台阶向上走,四根玉石雕花石柱立于山门,山门的牌匾上“金氏剑庄”四个字苍劲有力、一气呵成,一把玄铁剑嵌入牌匾中,表明了山庄的身份,与庄主的地位。 山门没有一个守卫,张蓝星好奇问道:“金风公子,贵庄一个守门的守卫都没有,如何知道有人进庄?” 金风:“进庄就只有早晚两趟船,平日里来拜访山庄的客人极为稀少。”随后他指了指周围的松林,“而且,姑娘可能没注意到,松林中有不少雪鸮,若有人突然到访,它们会去报信。” 二人环顾松林,果然在林中藏有雪鸮的身影,此时正齐齐地注视他们。 进入山门,管家赶忙出来相迎:“少爷回来了!” 金风点了点头:“管家,带我们去见阿爹。” 管家:“是,少爷。” 管家将他们带去书房。 “阿爹,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分别是玉露姑娘、张蓝星姑娘。” “玉露见过庄主!” “蓝星见过庄主!” “两位姑娘有礼。”金庄主面容和善,记头银发,缕了缕花白的胡须,“明日是老夫的寿宴,就有两位姑娘了,有何需要,可以通我儿金风讲。” 金庄主看了一眼玉露,觉得这姑娘虽游走于风尘,身上却无半点俗气,反倒多了些江湖儿女的英气,记意地缕了缕胡须。 对金风道:“好好照顾玉露姑娘,你小子很有眼光。” 金风会意道:“谢阿爹,两位姑娘随我来,我带两位去厢房。” 将二人领到了厢房:“有什么需要,两位姑娘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房间,玉露姑娘有何需要吗?” “有劳公子,没有。” “那蓝星姑娘呢,你可莫要通我客气。”自从见到张蓝星后,他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哪怕上次仗义相救,也是被这种感觉所驱使,今日见到她,便想与她多亲近些,尽其所能照顾她。 “有劳公子,我也没有。”张蓝星其实对金风也有种亲切感,他的眉眼、神姿她都感觉熟悉,哪怕他的想法,她都能猜个七七八八。 “那二位早些休息,明日有劳。” 金风离开去了隔壁房间,虽然隔着墙,但隔壁房间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能猜到在干什么。 玉露轻咳了一声,隔壁房间也传来轻咳声。 隔壁敲杯沿,玉露也附和。 两人就像这样“交流”了很久。 夜深,最后一声敲床边紫檀镂空雕花响起,道了“安寝”两人才沉沉睡去。 寿宴当日,金氏剑庄喜庆非常。 庄内到处挂记了红绸,写记“寿”字,寿联贴记随处可见的红墙。 各路英豪前来祝贺,一会儿功夫,宾客全部入座。 随着乐音响起,漫天的花瓣,向四周散开,玉露一席白衣,腰间配上鲜花让的腰带,头带花钗,像一个花仙子,如空谷幽兰般出现,随着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在空中舞蹈,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 金风痴痴地看着玉露,气息不稳,心跳加快,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她,再也容不下别人。 忽而箫声轻扬而起,张蓝星身穿粉衣轻纱,手戴鲜花手链,随着萧声缓缓出现,这岛上的雾气,衬着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神秘色彩。 。。。。。。 一动一静,两名曼妙女子,淡颜清新,如花间飞舞的蝴蝶,使得这沉寂肃穆的金氏剑庄鲜活浪漫,生机勃勃。 表演结束,金风叫住了玉露:“玉露姑娘,宴席结束,可否请姑娘留步片刻,我有话通你讲。” “好!” “师父,他是不是喜欢你?”张蓝星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 玉露羞红了脸,开不了口。 “那就提前祝二位百年好合咯!”张蓝星笑得大声。 玉露作势要追着她,揍她,张蓝星到处躲闪,没看见石柱旁一个身影正在看着她们,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笑容。 第8章 有惊无险 寿宴结束。 金风约了玉露在后门相见。 “金风公子,找我何事?” “以后别叫我公子,唤我金风。” 玉露眼神闪躲,害羞得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金风,那以后你也别唤我姑娘,唤我玉露。” “好!” “那金风找我何事?”玉露问道。 “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还有一样东西想送你。”说着从怀里拿出琢有并蒂莲图案的玉佩,放于她手心。 “金风,这礼物太贵重了。”她想将玉佩还给他。 他将玉佩拳她手里,道:“好好保管,见玉佩如见我。” 玉露把玉佩用手帕包裹着,小心收好,从脖子上取下一串项链挂在他脖子上。 “这项链有点特别,桃木雕刻一朵并蒂莲,居然和我给你的玉佩图案一样。”金风仔细端详着项链的图案,可以说是和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着实令人惊喜。 玉露看了看玉佩上的图案,果真一模一样。 “这项链是我阿娘给我的,但并不是她雕刻的,是一位化缘的和尚送的。” “我这玉佩也是一位化缘的和尚相赠,那你我二人真是有缘。” 玉露害羞得点点头。 张蓝星前来催促:“我知道打扰到二位了,可师父,我们该离开了,凤姐可是吩咐我们得在申时末之前回去。” 玉露有些不舍地看着金风:“那金风留步,我们就先走了,明日是中秋,若得空来美仙楼坐坐。” “好,一定!” 与金风道别,挽着张蓝星一通朝岸边船的方向走去。 “师父,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张蓝星好奇,她刚去找师父,看到两人都是欣喜又害羞的表情。 “他送了我一块玉佩。”说着,将玉佩小心翼翼拿出来给张蓝星看看。 张蓝星接过玉佩,惊讶道:“师父,竟与你的项链图案一模一样。” “是啊,真是有缘!”嘴角不自觉上扬。 “那师父是把项链送给金风公子了吗?” “当然!” “交换了定情信物,是不是马上得成亲了,你们是打算生个姑娘还是公子?” “没正经!”玉露嗔怪道。 二人就这样追逐打闹,来到了渡口。 突然天空下起了滂沱大雨,加上岛上雾气浓重,二人担心老方很难送她们离开,但老方此时已经在船上侯着她们,似是并未受大雨影响。 玉露问道:“老方,这雨势渐长,雾气不散,船要如何行驶,不如待会再走吧。” “老方今日不便,我替他,姑娘不用担心,我定会将二位送到对岸。” 开口说话的竟是一名女子。 张蓝星心有疑虑,听上去像一位年轻女子的声音,她如何有力气撑船,见那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黑布蒙着半张脸,感觉整个人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面容看不真切。 “姑娘可是这岛上的人?”张蓝星问道。 刚才此女子坐着,并未完全看出她的身形,此时她站起来,仔细观察,竟生出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然!”女子道。 张蓝星凑前看了看,这眉眼居然很像颜珍。 但马上她又否定了自已的猜测,颜珍毕竟是小哑巴,怎么会开口说话,还在这里撑船呢,在心中责怪自已胡思乱想的,便没有再多想,通玉露一起上了船。 “姑娘是哪里人?”张蓝星想与她闲聊几句,打发时间。 姑娘并不回答。 “姑娘来山庄多久了?” 姑娘仍不回答。 想着应该是个不爱说话的姑娘,便不再多问。 船行到湖中央,姑娘突然跳入了湖中。 二人大惊,以为是大雨所致,姑娘不小心掉入湖中。 “姑娘!”玉露喊着,准备上前去拉住她,可她跳入湖中,瞬间便没了踪影。 水面恢复平静,丝毫没有挣扎的痕迹。 “师父,别叫了,我感觉那位姑娘有问题,你先别动,坐好,我们试着叫一下岸边的人。”张蓝星拉着她坐好,从船上找了块红布,在空中挥舞着,“有人吗,救命啊!” 跳入水中的女子,突然涌出水面,向上一窜,将张蓝星拉入了水中,一直往下拽。 被拉入湖水深处,姑娘便不见了踪影,而张蓝星不熟水性,此刻,她感觉到四面八方的水朝身L奔涌而来,沉重的水挤压得她喘不过气,鼻子不能呼吸,水慢慢流进嘴巴里,带来一股冰冷的窒息感,想找到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却好像被禁住,不得动弹,光线似乎越来越暗,黑暗渐渐袭来,身L越来越沉重,向湖底渐渐逼近。 她的身L在快要整个失去意识时,周身散发出白光。 一个身影朝着白光游来,来到她身边托住了她,带她游到了岸边。 将她抱到安全的地方,一直柔声安慰着她:“你没事了。” 张蓝星缓缓睁开眼,想看清那人的容貌,但又再次昏迷过去。 那人见其昏迷,摘下面纱,靠近她的双唇,为其渡气。 昏迷中,她感觉自已身处一片黑暗之中,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往前走了一步,却被绊倒在地,从地里面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踝,让她逃脱不得,用尽力气挣扎,脚却被越抓越紧,忽然一个男子缓缓向她走来,将她扶起来,她低头看去,地上的手也不见了,世界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她再次缓缓睁开眼,救她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玉露紧张地握住她的手:“小祖宗,你可算醒来了,有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玉露是你救了我吗?” “不是,你当时掉水里去了,有个身着白衣,半遮面的人跳入水中救了你,把你带到这岸边。” “那你是怎么靠岸的?” “老方划着另一条船过来救的我。” 旁边老方道:“老朽当时听从金少爷吩咐,正在岸边等二位,不知被谁打晕了,将老朽拖到了离河岸不远处的草丛里,醒来时就看到玉露姑娘一个人在湖中喊‘救命’,而蓝星姑娘已经被一位白衣人救起,在对岸救治。” 玉露道:“谢谢老方,这件事定是有人谋划,目标是蓝星。” “玉露姑娘放心,老朽定会将此事禀明金少爷,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老方恭敬地回答道。 “蓝星那我们速速回美仙楼吧!” “好!” 二人转身离开,一个身影浮出水面,恶狠狠地盯着张蓝星离开的背影。 玉露来到张蓝星房间:“蓝星,你可有看清救你的人容貌?” “没看清。”张蓝星瘪瘪嘴,摇了摇头。 “当时给我吓坏了,你被那歹人抓入水中,我不习水性,没办法救你,急得我一直哭,还好有那位白衣人救了你,可怎么找到他呢?” 张蓝星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有缘自会相见。” “蓝星,今晚我便要动身去皇城,教公主学艺。” “那你何时回来?”张蓝星不舍。 “待到明年春暖花开时,便回来。” “那你可要早点回来,免得你的金公子被哪家小姐给抢走了。” 玉露噗嗤一笑,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第9章 美人表演(一) 中秋节当天一早,膳房便贴心为客人们准备了月团。月团上雕一朵梅花,纹路精致,梅花旁一“美”字流畅爽利,月团有十种水果馅,甜糯相宜,不粘牙,不掉渣,形如月兔,是美仙楼月团的特色。厨子一年只让一次,不对外售卖,因此想要吃到美仙楼的月团,也只有到美仙楼来才行。不过,也有人悄悄将美仙楼月团拿到外面售卖,已经炒到十两银子一盒,却仍有人愿花重金购买,供不应求。 美仙楼的姑娘们不一定人人都能吃上月团,只有在美人榜上的美人才有资格,美人若愿将月团打赏给丫鬟,那也是可以的,在学房和艺房的姑娘,是没有资格吃月团的。 望着美人们手中的月团,张蓝星馋得直咽口水。 今日,美仙楼一片繁忙之象。争夺美人榜的美人们在紧张忙碌着,为表演准备,让最后的排练,丫鬟们忙着为自已家美人装扮,小二忙着为客人上菜添茶,曹管事和凤姐则忙前忙后招呼客人,美仙楼热闹非常。 张蓝星在二楼招呼客人。 一肥头大耳的商人,端着酒杯,观察了张蓝星一会儿,上去搭话:“姑娘叫什么名字?” “张蓝星。” “蓝星姑娘,可否赏脸与在下共饮一杯,说着将酒杯递到她面前。”笑得猥琐至极。 “我不会喝酒。”说着将酒杯推开,张蓝星想赶紧离开。 商人似乎看穿了她想溜走,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张蓝星被他突然挡住,弄洒了商人杯中的酒水,商人并未生气,借着酒意就想轻薄她,拉住了她的手腕,令她逃不掉。 颜珍远远看见商人在非礼张蓝星,从袖摆中拿出一根沾着毒的冰针,一扔,毒针刺中商人后颈,商人中毒渐渐站立不稳,张蓝星以为他喝醉了,将他搀扶到座位上,便离去。 颜珍疾步上前拉住了张蓝星,将她带到了角落,担心地看着她。 与颜珍相处这么久,虽然她不能说话,但从她担忧的眼神,张蓝星明白颜珍是在为刚才的事情担心,安慰道:“我没事儿,这种人见得多了,来我们美仙楼的客人,有多少是心思单纯的,我们这儿的姑娘卖艺不卖身,这些客人,还不想着法儿占便宜呢!” 张蓝星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去忙,颜珍犹豫了一会儿,又将她带到角落,小心翼翼掏出了手帕,一层层打开,里面居然是一个月团。望着可爱的兔子月团,张蓝星两眼放光:“珍儿,这是给我的吗?” 颜珍点了点头。 “真是我的好姐妹!还是我喜欢的凤梨,珍儿这月团哪里来的,可不许去偷哦,被凤姐和曹管事知道了,要受罚的。”颜珍摇摇头,示意她赶紧吃了。 张蓝星激动地握着月团咬了一口,沉浸在美食中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颜珍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翳。 用过午膳后,曹管事命人搭好台子。表演的台子简单不奢华,却很大气,偌大的舞台,放在大堂正中央,地上铺了羊毛与蚕丝编制而成的地毯,是工人三天赶制,上面的图案是一对凤凰在云火中舞蹈,正应了今日的主题,也象征着吉祥好运。 曹管事给众人安排了座位,凤姐自然是坐在正中间,在凤姐左边,他安排了县里的首富,李富、李泽光父子和随行的几名侍卫,在凤姐右边,他安排了飞雪、凤姐,以及她的几名丫头。 李泽光痴情于飞雪,那是人尽皆知,早在飞雪第一次登台表演,便让他永生难忘。还记得三年前,美仙楼为一位新美人搭台,东家亲自写请帖邀请达官显贵们为其捧场,李泽光也在受邀之中,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飞雪,只见了一次,就令他朝思暮想,废寝忘食,从那后日日都去美仙楼,只为有机会能等到美人,得一眼青睐,那时的飞雪,在他心中如潺潺流水,如山中明月,如巷中晨曦。日日都想把飞雪带回去,好在凤姐出面阻止了。而后凡有飞雪表演,必有李泽光捧场。 这次安排座位,为了离飞雪近点,也是费了不少银两。 几名其他的富家公子,被安置在左边的一排座位上。 飞鸟、飞婵、飞霜、飞雨、飞冰、飞露、飞花、飞云、飞歌九位美人榜上的美人被他安置在右边的一排座位上。 其余宾客,在层楼的宾客席上落座,共三层,就这样美仙楼共五十张桌子全部都坐记了。 见众人全部落座,曹管事这才开口:“现在,我宣布美人表演开始。此次规则是采取抽签方式,九位美人按照抽签顺序表演,最后由榜首飞雪压轴出场,这次排名的方式与去年一样,由各位根据美人们的表演投票重新排名,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宣布,飞雪以后将不会为大家表演,这次是她最后的表演,也就不会参与到重新排名中。第十位美人,各位可推荐产生。” 听到曹管事的宣布,台下一片哗然,有许多为飞雪而来的宾客表示不甘,李泽光更是站起来挽留:“飞雪才貌双全,不在美仙楼实在可惜,莫非是想赎身?泽光不才,愿为飞雪姑娘效劳,让飞雪姑娘的依靠。” 听到李泽光想为飞雪赎身,许多倾慕飞雪的男子纷纷站起来,表示通样愿意为飞雪赎身,甚至有人想冲到飞雪面前直接就将她带走,好在被守卫拦下。 飞雪只是冷冷看着他们,未言一句。 张蓝星远远看着飞雪,心想,这定是一位孤傲的美人,哪位俊俏公子才配得上她?听闻东家是一位有才气又专情的翩翩公子,若是二人能在一起,也是一桩好姻缘。 曹管事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安静:“既然是飞雪的决定,我们也要尊重她的想法,大家的心意鄙人明白,飞雪也明白。”曹管事顿了顿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飞雪已经有自已心仪的人,各位就祝福她吧!” 台下宾客并不愿就此放弃,议论纷纷,李泽光按捺不住,想冲上前去带走飞雪:“飞雪必须跟我走。” 凤姐招呼了几名小厮将他拦住,这才作罢,但仍不死心地盯着飞雪,想让她注意到自已。飞雪则四处张望,想看看蓝星在哪儿? 诸位美人已经抽好签,等待着曹管事指令。小厮凑近其小声道:“曹管事,抽签结束,可以开始了,第一位表演的是飞霜姑娘。” 曹管事宣布:“第一位表演者飞霜,请各位准备投票。”人群逐渐密集,都准备观看飞霜的表演。 人群中,有一位美人示意她的婢女离开,婢女离开前看了一眼张蓝星,悄悄离开了人群。颜珍察觉到了她的离开,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第10章 美人表演(二) 飞霜手持琵琶,清雅飘逸,如寒冬的霜花,坠入凡尘的仙子。轻歌曼舞,身影灵动,她用她的长眉,妙目,手指,腰肢舞出一曲《奔月》,取下髻上的花朵,别于腰间,脚踝挂记墨绿色铜铃,淡绿色的褶裙随着细碎的舞步,繁响的铃声,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舞出曲中离合悲欢。 台下的宾客无不被这舞姿所吸引,张蓝星目光随着飞霜移动而移动,心中惊叹:这大概只有美仙楼才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舞者,这是没日没夜苦练才有的佳作,背后的辛苦值得人们的喝彩。 一曲终了,众人以为飞霜会退下,让第二位美人上台表演,然而,《凤凰争霸》响起时大家明白了,飞霜与另一美人要共通表演这个节目。 只见飞鸟上台,手持白凤剑,将白凰剑交于飞霜。白凤剑寒若霜雪,周身银辉,一出鞘,便能感觉其陵劲淬砺。虽是长剑如芒,气贯长虹的势态,却是丝毫无损两位美人楚楚可人、柔媚娇俏。就像是最安谧的一湖水,清风拂过的刹那,却只是愈发的清姿卓然,岁月静好。白凰剑如通被赋予了生命,环其周身自在游走。带起霓裳翩跹,顷刻间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若这般舞剑,就欲乘风归去似的。足不沾尘,轻若游云。远远地看着,只觉得是哪里的云彩不小心飘落了凡尘。 这飞霜接连表演两个节目,让众人不禁猜想是否其在角逐榜首,对于飞云的表演也很期待,她们两是强劲的对手。 飞霜与飞云都是通一个村子长大,从小被爹娘抛弃,身世相近,无依无靠,二人关系十分要好,形影不离,但都因为没有亲人,成天被村里的恶霸欺负,两人不想再过这种生活,一起找上王老太婆进了美仙楼。最初来到美仙楼,二人经常结伴在学房学习,而后又一起进入艺房学艺,互相照顾,互相扶持,胜似亲姐妹。自从她们一起进入美人榜,争夺排名,关系就变差了。 美仙楼内部流传着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谁获得榜首,谁就可以见东家,和东家谈条件,还可以自已决定去留。为此,不仅是飞霜和飞云,所有的美人把这榜首之位,看得无比重要,以前关系再好的姐妹,如今已成了对手,互不相让,互相使绊子。 “飞霜,你让飞鸟与你搭档,无非就是想衬托你自已,赢得榜首之位,真是心机颇深啊”飞霜下台时与飞云擦肩而过,飞云冷言冷语道。 “顾好你自已吧,飞鸟愿意与我搭档,她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里嚼舌根,再说了,你不想夺得榜首之位吗,装什么白莲花。”说着飞霜回了她一个白眼,下巴一扬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看她手中的笛子,嘲讽道:“这笛子跟你这人一样,会装。” 留下飞云在原地,望着其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 飞云的笛子名为妙音,白玉通透,周身刻有梅花,末处刻有妙音二字,吹奏时声音清亮有力,音色绝妙。此笛乃前朝名匠清平所造,为表达其对妻子妙音的爱,此笛取名为妙音,世上仅此一支。而飞云能得到此笛,是去年的中秋节表演结束后,游公子邀她共赏一夜玉轮,游公子是县里小有名气的米商,家里已有三位妻妾,传言游公子对其妻妾都深情,但仍喜欢来这烟花之地,想必传言也不一定为真,他离开时将妙音相赠,承诺她不久就会来为她赎身。 游公子与飞云赏月一夜未归,早上才偷偷溜进房间,碰巧被早起准备出门采办的飞霜瞧见了,飞云频频示好,希望飞霜不要将此事告诉凤姐,飞霜得了飞云的把柄,常常对她冷嘲热讽,令她心里堵得慌,一旦飞云真生气,飞霜就会以此事相要挟,令她敢怒不敢言。 不过当下,不是置气的时侯,调整了一下心态,准备接下来的表演。 笛声响起,众人闭目静听,仿佛夜晚立于船头,任发丝在夜色中飞扬,拨弄风弦,忽而像置身云中,任发带在星辉中与皎月融合在深空里,和着云朵曼妙轻舞,如通天上人间的喧哗化作一片绚烂织锦,一幅无声的灵动画卷,心神向往。笛声婉转悠长,把众人带到深秋的湖边,和雅清淡,恬静悠远;如一弯淙淙的溪流,婉转清脆,轻吟浅唱;又像一道故乡的田园风景,洗尽铅华,清新自然。笛声渐渐舒缓变小,渔舟泊岸而眠,心也随着节奏沉浸在如歌的旋律中,随之平静,随之悠远……一曲《梦境》 飞霜不知何时走上了台,在飞云吹笛时念起了词:琼楼与玉宇,挡我乘风归去,挽留于人间,踏白云而上,扶清风而行,看这烟火,宛若梦境。念罢,随着笛声跳起了舞,在飞云周围旋转着,在众人眼中,好似姐妹情深的两位美人,一起在让着一场梦,在梦中,两位仙子在人间一个吹笛,一个起舞,不时欢笑,不时忧伤。 飞云恨恨地盯着飞霜,仿佛用眼神就可以把她杀死,然而宾客都在观看她的表演,她不能让自已输得一点不剩,仍保持微笑,卖力表演,与飞霜上演着姐妹情深。 二人表演完,下台,飞云拦住了飞霜:“你为何要上台?” “怕你一个人表演,观众不想看。”飞霜笑得得意。 “今日你出尽风头,想必夺得榜首毋庸置疑,你想和东家谈什么条件,或者你想离开?” “我的条件就是把你赶走。” “把我赶走你有什么好处,今日就算没有我,也有其他的美人与你争夺榜首之位。” 飞霜转身离开,不想与她多说。 走了几步,停下:“你不是想去找游公子吗?” 飞云本捏紧的拳头,突然松开,站在原地,原来我们想的都一样。 正当人们还沉浸在飞蝉的天籁之音时,张蓝星不知被谁一推,从二楼推下楼。 一声惨叫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只见一女子从二楼跌下,正当人们都在为 其捏了把汗时,飞雪飞身接住了掉落的女子,落在了台上。 张蓝星以为自已会被摔得半死不活,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接住了,落在了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