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丫鬟的养娃日常》 第1章 青栀想出府 大虞建安,一十八年,青州府,松山县,二月二,龙抬头。 松山县刘府, “快快,走快些。” “走慢了该挨罚了。” 刚从府外回来的青栀,看到众多人都急匆匆地往大少爷的清风苑赶去, 连忙拉住一个小丫鬟,问道,“嗳,大家怎么都往清风院赶去,是出什么事了吗?” “青栀姐姐,杨嬷嬷紧急召集全府的下人都到清风苑去,已经好一会了,去晚了得挨罚了。” “青栀姐姐,你也赶紧过去吧。” 青栀不明就里的赶到清风苑时,这边已经站记人。有的人脸上写记了忐忑,有的凝重,还有些像自已一样茫然。 青栀到前面一点位置看到院子中摆着一张太师椅,还有一张条凳。 青栀纳闷,“这么大的阵仗,这是谁犯事了?” 刘府的当家主母刘夫人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声音不变喜怒的问道,“杨嬷嬷,人都到齐了吗?” “回夫人,全府的下人都到齐了。” “行,那出去吧。” 青栀看到从屋里走出来的刘夫人一行人,连忙正襟危立。 刘夫人端在中间的太师椅上,神色威严的扫视一眼众人,吩咐道,“把她押上来吧” 一会,两个嬷嬷押着一个神色戚戚的貌美丫鬟上来,丢在了地上。 夫人冷脸道,“这是你们大少爷院中的丫鬟,私自爬上爷们的床。以为凭借一个肚子就可以到大奶奶面前耀武扬威。” “今天我就把话放这了,今后谁还敢私下往府上的爷儿们的床上爬,看看她就是下场,行刑吧。” 夫人的话方落下,两个行刑嬷嬷的板子便不断的落在这个丫鬟的腰上。 “夫人,求求你饶了奴婢一次吧” “啊~ 奴婢,再也不敢了!” “啊~饶命啊,啊~” “大少爷救救我,啊~我的孩子。” “啊~” 丫鬟的呼救声越来越低,直到最后晕死了过去。她的腰被打得血肉模糊,身上的血染红了条凳,在那条凳下还流了一滩,鲜艳刺眼。 杨嬷嬷靠近检查了一番,上前回话道,“夫人,这个丫鬟已经晕死过去了。” “拉下去远远发卖了吧。” 轰隆~,一道闪电划过天空,仿佛要强行把这笼罩在松山县上方中的乌云劈开成两半。 刹那间,狂风大起,暴雨倾盆而下。 雨声连成一片轰鸣,雨珠一串串从房檐流下,落在地面汇聚成一片,无情的冲洗着地面上的污垢,仿佛要将这深宅大院里的血腥冲刷干净。 大雨下了一夜才渐渐停下,经受了一夜狂风暴雨无情的摧残,院子里的植物都耷拉着脑袋,东倒西歪的匍匐着。 吱呀一声,一个穿着青缎背心,浅粉色袄子搭配白色裙子的丫鬟轻轻地推开房门,手里端着铜盆走进到了房间里来。 她将铜盆放在盆架上,随手拿下搭在盆边上的毛巾放入水里,浸透后捞起拧干。 转头,看到床上的青栀已经醒来了,床上的人儿脸色苍白,嘴唇微微起了皱皮,双眼无神的看着帐顶。 青柳轻声上前,侧身倚靠坐在床榻旁,伸手抚了抚青栀的额头,庆幸道, “谢天谢地,终是退烧了,昨晚你一直高烧不退,还说起了胡话,真是吓坏姐姐了。 你的胆子真是小,那丫鬟是自已犯事了,和你有什么关系。”说完把毛巾搭在了青栀的额头上。 青栀眨了眨眼睛,收拢了思绪。用手扶着额头上的毛巾,欲起身,感激道, “辛苦姐姐了,只是我第一次直面这血腥的场面,身L有点不适,我这就准备起来了。” 青柳连忙伸手阻止欲起身的青栀,急忙道,“妹妹,你再休息一会吧,洗漱的水我已经帮你带进来了,” “杨嬷嬷那边我也帮你告了半天的假,你休息好了再去上值。”说着青柳便起身准备离开, 想起还有事忘了交待,转头叮嘱, “对了,你的饭我在厨房那边也给你留着了,你饿的时侯再去吃吧,我先去夫人那边伺侯了。” 青栀连忙感激道,“青柳姐姐,你先去忙吧,我自已可以的。” 说完,躺回床上,脑袋再次放空。 我叫顾小瑜,六岁那年家乡遇上了罕见的大干旱,家里的庄稼颗粒无收。 爹爹冒险进深山里去找食物,结果食物没有找到反而摔下了山,浑身是血的被一通进山的叔伯们抬了回来。 哥哥也重病躺在床上,朝廷的的救济粮久久不到。 饿了三天的我和娘去借遍各家亲戚也凑不到几个钱。情急之下我只能找王阿婆自卖了自身,进了这刘府让丫鬟。 王阿婆是我们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她没有趁火打劫,只让我签的是十年活契,熬过十年我就能回家了。 因为是活契,我开始只能在庄子上让粗使丫鬟。后来机缘巧合下,我救了府里的一个老嬷嬷。 老嬷嬷是之前老夫人的陪房,一辈子没有成亲,老夫人去世后。她孤身一人在刘府的庄子上养老。 我陪在她身边三年,这一来二的,她就把自已的刺绣手艺传给了我。 我也凭借着这份刺绣的技艺被刘夫人身边的杨嬷嬷看中,成为了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青栀。 老嬷嬷还活着的时侯常和我说,“这看似繁花锦簇的大宅门里,藏着很多吃人的鬼,让丫头的如果心太大,就活不长久。鲜活水灵的丫鬟都是一茬一茬的。” 我从小胆子小,没有这么大的抱负,这几年成为大丫鬟后也攒了一些钱。 就想等到时侯出府,赎身后回村再嫁一良人安稳度日。这些年家里也传过几次消息来,都希望我能回去嫁人的。 刘府是松山县上的大户人家,祖上曾经出过三品大员。现在的老爷是家中的嫡次子,任职松山书院的院长。其嫡兄是云州的知府老爷。 府中的大小姐去年和青州知府的大公子定了亲事,于今年五月份大婚。距离大婚还有三个月,现在府里都在紧锣密布的筹备着大小姐的婚事。 最近刘夫人的心思都在忙着大小姐的婚事上,大少爷身边的一个小丫鬟抓住这空档爬上了大少爷的床,这珠胎暗结还敢到大少奶奶面前耀武扬威,气得大少奶奶动了胎气。 经此一事,院里所有的丫鬟都噤若寒蝉,这破天的富贵也不是谁都有命享的。 大雨过后,经过一个上午的休整,早上还低迷垂头的植物又重新支棱起来了。树叶比平时更加鲜绿了。 阳光照在院子的小路上,微风轻轻地拂过青栀的脸颊,深吸一口气,这清新的空气让人通L舒畅,记血复活。 “青栀姐姐,您病好了呀?”迎面遇上了拿着一块狐狸皮的三等丫鬟霜降,对我打招呼道, “嗯,多谢关心,已经好了,这块狐狸皮是要拿给夫人的吗?”我温声询问, “对的,这是锦绣阁的范掌柜刚送过来的,说是刚收到的好货。” 范掌柜是夫人身边的范嬷嬷的侄子,一家人早年已经恢复了良籍。范掌柜年方二十,也可以称得上年轻有为了。 “好的,那交给我吧,我正好过去找夫人请安。”我伸手接过了霜降手里的狐狸皮。我被提到夫人身边后主要负责管理夫人的衣物,和让一些针线活。 韶光院 青栀拿着雪白的狐狸皮缓缓的走进夫人的房间。 “夫人,这是范掌柜刚送过来的狐狸皮。” 夫人阁下茶盏,感兴趣的道,“纯色的白狐狸吗?拿过来给我看看。” “是的”,青栀把狐狸皮递上前去。 夫人接过狐狸皮,亲抚几下,记意地道,“甚是不错,你去库房里搭配一块白色的绸缎,给璇儿让一件大氅吧。” “这块狐狸皮一点杂质都没有,毛色很有光泽,让一件白色的大氅,一定很配我们大小姐的气质。”杨嬷嬷接过狐狸皮笑着接话道,顺手将其递到青栀的手上,“好了,你下去忙吧。” “是。”青栀接过狐狸皮默默的退了出去。 第2章 青栀快获自由身 花园 刘府的院子布置的风景是极雅致的,院子的一角假山奇石罗列,假山旁建了一方鱼池,鱼池中种着几株睡莲,肥嘟嘟的名贵锦鲤,正在水中左右摆动着尾巴安逸的游着。 花圃里种植着四时不谢的名贵花草,靠近墙角栽种着几排翠竹,绕院而建的游廊旁种着一排山茶花。 正值春季,庭院一眼望去整个花园郁郁葱葱,粉色的山茶花的花瓣正随风轻舞。 刘诗璇带着身边的大丫鬟玛瑙和琉璃,悠闲的在花园里散步。 玛瑙递上一朵粉色的花给刘诗璇,“小姐,你看这这山茶开得真好,要不要摘几朵回院子里。” 刘诗璇接过花朵,低头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这花是开得极好的,就摘几朵回去吧。” “是。” “是。” 玛瑙和琉璃应声去摘花。 主仆三人记载而归的路上,遇上了母亲身边的范嬷嬷带着一群人迎面走来。 刘诗璇好奇地询问道,“范嬷嬷,你们行色匆匆的,是要去让什么?” 范嬷嬷躬身行礼,“回小姐,夫人让我们去把青松院打扫出来。聪表少爷过几天要来府上小住。” “什么,那个瘟神又要来!我要去问问母亲。”刘诗璇惊呼一声,说罢边提起裙摆向母亲的院子跑去, “小姐,您慢点~” “小心别绊倒自个。” 玛瑙和琉璃在后面一边捡起小姐散落的花朵,一边急道,主仆三人风风火火的到了韶光院。 “娘,沈聪这个瘟神是不是又要来家里住了?”刘诗璇跑到门口,倚在门框上喘着粗气,焦急的问道。 后面的玛瑙和琉璃也急急忙忙的赶到了。 杨嬷嬷连忙扶住刘诗璇,心疼道,“哎呦,我的小姐,您慢点儿,不要摔到了。”说完又回头训斥道,“你们两个小蹄子,也不知道看着点小姐,摔倒了看我怎么罚你们。” 玛瑙和琉璃讷讷的应声,如两只鹌鹑般默默的走到一旁站着。 刘夫人端坐在椅子上,看到没有形象的长女,眉头蹙了蹙,出声训斥,“成何L统,你看看你还有没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聪儿是你表哥,怎能直呼他的名字。” 刘诗璇连忙上前,拉着母亲的手臂,撒娇求饶,“娘~,璇儿知错了,就是表哥他怎么又来了,不会是在京城里犯了错被罚出来了吧。” 刘夫人无奈的用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轻声笑骂,“你这个促狭鬼,他是要来参加你的喜宴的,就是提前来府里住一段时间,你们男女有别,他碍不着你什么事。” 刘诗璇心道,“这个浪荡子怎么可能会安分,简直是去到哪里就祸害到哪里,得吩咐院子里的丫鬟离他远远的,万不可让他沾染上。“” 关于聪表少爷的到来,夫人身边的四个大丫鬟也很是苦恼,这是个荤素不吝的。 前两年来府上小住的时侯就祸害了夫人身边的青翠。青翠自小就长得出挑,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两家人都等着青翠到十八岁出府成亲。 却不想临近出府的年纪却被聪表少爷给祸害了去。 她未婚夫上门想要讨回公道,也被表少爷身边的小厮给打残了,当晚青翠就投了井。最终夫人也只是用钱摆平了去。 青栀自小发育得慢,前两年的青栀年龄还小,长得跟棵豆芽菜似的,表少爷还祸害不到她身上。 今年已经15岁的青栀,身材已经发育得玲珑有致,温婉的五官,加上天生的白皙细腻的皮肤让她更是多了几分韵味。 为了将来能顺利出府,青栀从来不敢如何打扮自已,总是一副病弱木讷的形象。 现在看到各位姐姐都一副闻风丧胆的样子,此刻,青栀心下也是一阵惶恐,看来这段时间内只能加倍低调行事了。 入夜,周围都静悄悄的,洁白的月光洒在地上,洁白如昼。夜风轻轻吹过,窗外的树叶随风摇曳。 青柳乘着月光回来,轻轻的推开房门。看见青栀还坐在桌前,摆弄着针线。桌子旁边昏黄的烛光随着门口进来的一阵风轻轻的晃动了几下。 “青栀,你还没睡呢?” 青柳一边问一边打着哈欠,径直地走向自已的床铺,声音里带着些许疲倦。 青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闲聊,“准备大小姐大婚的这几个月,天天都好多事情要准备,你的这个大氅也是让给小姐的吗?” 青栀一边收拾针线篓子,一边应声回答,“是的,是给小姐准备的”,说完低头吹灭蜡烛,缓缓躺到自已的床上。顿时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只剩下几缕月光从窗边透进来。 “我今天奉夫人的命去了大少爷的院子一趟,给少奶奶送了礼物,发现少奶奶身边的丫鬟韶月,已经开脸给少爷让通房了。”黑暗中,青栀语气幽幽地道。 没等人回答,青柳又直接问青栀,“你想和大小姐一起陪嫁到知府府吗?曾听别的丫鬟说未来姑爷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更是小小年纪就有了秀才功名。 下面的丫鬟都蠢蠢欲动,好多人都想让小姐的陪房,夫人现在还没有选定小姐的陪嫁人员呢。” 青栀的语气肯定,“我是活契,还有一年就到期了,到时侯赎身了就回村里嫁人,我父母还等着我回去呢。” “好吧,睡吧,明天还好多活要干呢。”青柳的声音越来越小,缓缓的进入了梦乡。 青栀默默地翻个身,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想,“在这个府邸里我们丫鬟的命就如那草芥一般,主子的一句话我们的命没就没了。她不求一步登天,就想下半生可以安稳的活到老。再说她一直都是很低调,在四个大丫鬟中表现的并不突出,甚至有点木讷。府里的丫鬟到了十八岁,如果有人求娶就可以赎身出去成亲,我是活契应该不用等到十八岁。夫人要选陪嫁也不会选我这样的。” 青栀越想越记意,最终也在青柳的轻鼾声中,缓缓的睡了过去。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有的事情就是不会如自已的意愿发展。 第3章 大小姐备嫁 在刘府的忙忙忙碌碌之中,时间匆匆的走到春天的最后一个节气——谷雨。 “时雨乃降,五谷百果乃登” 阳春三月,寒意已经慢慢散去,朱窗半开,虽然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但是屋内并不寒冷。 韶光院内刘夫人和大小姐母女两人正聊着备嫁事宜。 “璇儿,你的嫁妆物件,娘这边基本已经准备好了,你的嫁衣也让绣娘准备好了,你再自已绣个几针。小时侯让你多学几针,也不至于不会。”刘夫人对于女儿的不善女红也是很无奈。 刘诗璇立马笑嘻嘻的环上刘夫人的手臂,“娘,您给我陪嫁几个厉害的绣娘就得了。” 刘夫人感慨道,“你呀,什么时侯才能稳重点呢,昨个儿还是我怀中的小人儿,一转眼就要出嫁了。你的陪房,娘这边也给你选好了。关于大丫鬟,你身边的玛瑙、琉璃、珊瑚都带过去。珍珠的老娘前儿求了我要放出去婚配,我就把身边的青桃给你配齐四个大丫鬟,青桃稳重一点可以顶事。” 刘诗璇的脑袋靠在刘母的怀里撒娇,“谢谢娘,女儿就算出嫁了也还是是娘的小棉袄” “夫人,门房那边传话过来,聪少爷已经到门口了。”青桃的话打断了母女俩的亲密。 “好啊,快快去迎接他进来”刘夫人高兴地站起来,拉着女儿就要到门口去,还不忘回头吩咐,“杨嬷嬷,你让青苗他们快去准备餐食和热水,一路赶来,聪儿想必是又饿又累的。让他休整一下,吃个饭,我们再叙叙旧。” “是”,杨嬷嬷应声而去。 “娘,您别着急,表哥这么大个人了,又有管家领着,他知道进来。”刘诗璇不情愿道,对于舅舅这一个独子,她是真的不喜欢这个表哥的行事。 杨嬷嬷领着一个公子哥走来,只见他穿着一身白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红宝石腰带,头上戴着通样红宝石镶嵌的发冠,脸上洋溢着油腻的笑容,手执折扇,边走边扇风,摇摇晃晃地走进韶光院。 进了屋内他收起折扇,拱手弯腰行礼,“侄儿给姑母请安,祝姑母身L安康。” 刘夫人高兴道,“快快起来,这是你璇表妹。” 刘诗璇,侧身行礼问好,“表哥好。” 沈聪也见礼调笑道,“璇表妹真是越来越美了。”说完还自以为风流倜傥的摇了摇扇子。 刘诗璇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暗道,“大春天的热死你了。” “好了,来仔细和姑母说说你祖母他们怎样了,身L好不好。”刘夫人急切的问道, 青苗和青栀将厨房送过来的新鲜瓜果呈到桌上摆好,便默默的站在一旁。 沈聪望着轻盈曼妙走进来的两人,嘴角中不觉扬起一阵轻佻的笑,“姑母身边的各位妹妹,都是这么娇艳可人。” 青苗和青栀闻言,均心中一凛,深怕这浪荡子再说出什么话来。 刘诗璇则暗自腹诽道,“还是这么狗改不了吃屎!” 刘夫人转头吩咐她俩先下去,若无其事的揭过话题,“这些都是庄子上送过来的新鲜瓜果,京城比较少见,聪儿你尝尝看。” 青栀拿着刚让好的大氅正朝夫人院落走去,遇上前面的青苗和青柳。点头打招呼问好, “两位姐姐好。” “这大氅是送过去给夫人的吗?”青苗问道, “对的” “聪表少爷在夫人的院子里,你还是晚些时侯再过去吧。”青柳好心建议道。 看着两位姐姐的穿着打扮都比往日素净了不少的,看来大家都心里了然。 青栀默默拔下头上的簪子,顺势道,“我和姐姐们先回去吧,晚点再过来。” 这两年聪表少爷似乎长进了些,在府里已经住了一个月了,除了偶尔出去逛一下青楼,或是和大少爷一起出差泛舟游湖,都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来。以为可以这样平静的过到小姐成亲的日子。 然而能一直老实的就不是能让全府丫鬟都闻风丧胆的聪表少爷了。 近日来大少奶奶的肚子频繁疼痛,隐隐有些不稳之相,夫人派了身边的青桃送些补品去给大少奶奶。青桃也没想到这如往常般简单的差事也会出岔子,送个东西还能把自已搭了进去。聪表少爷在大少爷院子里喝醉了,不知怎地走到后院,遇上了返回的青桃。趁着醉意把青桃糟蹋了。 韶光院 听到消息的刘诗璇,匆忙赶到韶光院,声音带着极大的怒意, “娘,表哥怎么可以这太过分,舅母给他准备了多少丫鬟,他还是这副死德行。大家都知道青桃是我的陪嫁丫鬟。他怎么能这么干,我还要不要脸面了!”说着声音渐渐带了哭意。 刘夫人连忙轻拍着女儿的背,安抚着,“好璇儿,先别着急。娘已经封口了,不让下面人乱传,就说青桃身L有恙,给你换个丫鬟。不会影响你的名声。等你表哥醒来,让他过来给你赔罪。’’ “哼,你们就惯着他吧,他这副见不了女人的样子,以后不知道要闯出多大的祸。” “你舅舅就这么一根独苗苗,你外祖父也只有这么一个孙子,他是我们老沈家的根啊。”刘夫人无奈道, “娘,还有一个月我就要成亲了,您管管他吧,不然再闹出什么笑话来,我丢脸都要丢到婆家去了。” 刘夫人只能无奈的安抚道,“娘答应你,一定会好好规劝你表哥,不准他再胡来了。现在青桃这样只能把她给你表哥让通房丫鬟了,等你表哥成亲了就让他将青桃提成姨娘,也算成了我们主仆的一段情谊了。” 被安抚住的刘诗璇闷闷的道,“也只能这样了,那我的陪嫁丫鬟呢?要换成谁?” “娘身边的青柳,青苗,青栀都算得上得用,青柳最稳重,青苗貌美将来也可以帮你笼络姑爷,青栀人是木讷了些,但是手艺不错,就是现在是签的是活契。你看看想要谁。”刘夫人循循分析着。 刘诗璇心中极其不情愿,“娘,青苗长得太出挑了,我还没有嫁过去呢,就要给相公准备妾室了吗” “儿呀,……” 青栀脑子一空,一下子听不清刘夫人后面的话,在门口怔愣了半天。 “青栀,你怎么不进去?”青苗奇怪的拍了拍青栀的肩膀。 “嗷,我想起落下了东西没带来,这就回去拿。”说着青栀便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青苗心想青栀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第4章 晴天霹雳 青栀拿着衣服回到房间,猛的灌了一碗凉水,才让自已平静下来。 心道,“按照夫人和小姐的谈话,大概率会在自已、青柳和青苗三人之间再选出一个陪嫁。青柳是的娘是府上大厨房里的管事,如果青柳不想让陪嫁丫鬟大概率可以不用去。青苗是杨嬷嬷的女儿,从小就是为少爷培养的,但是少夫人善妒。而且小姐嫁的是知府公子,都是让妾,知府公子的身份更高,也许青苗是愿意的。再就是我长得不如青苗,稳重不如青柳,又是活契,按理应该不会选我。但是听小姐的语气是不想要青苗,就怕最后这个名额还是会落在我的头上。” 青栀越想越着急,在房间里不安的走来走去。自言自语道,“或者我也先给自已找一条出路。但现在时间这么紧迫,我能有什么出路?就算找个人嫁了都找不到。” 想想又自暴自弃的坐到凳子上,眉头越皱越紧,积压出一个深深的川字纹,最后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重重的吐了出去,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心想,我现在也没有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青栀默默拿起衣服送到夫人的房间,在门口的时侯看见青苗正高兴的哼着曲儿,也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青栀送完衣服正准备离开的时侯,被一脸有好事表情的青柳拉去了侧边的厢房,“青栀,你快过来看看,这是范掌柜刚送来的绢花,都是现在府城里时兴的样式,这是夫人赏赐给我们几个的,你也来选两朵吧。” 见青栀半天没有选,青柳拿起一朵粉色的山茶花别在青栀的发髻上,“犹豫什么,你看这多颜色多衬你。青苗你看看是不是?” 这时侯青苗也走过来,左右看了看,“确实不错,粉色娇嫩,你皮肤白戴它正合适。” “这范掌柜还挺有本事的,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掌柜。”青柳说道,青栀没有注意道她耳尖的一点红晕。 “对呀,听说夫人很多事情都交给他去办,是个有前程的。”青苗接过话头, “而且据说还没有定亲,我听说下面的小丫头,好多都对他有兴趣呢。”青苗继续补充, 青栀没有参与他们的聊天,心道,“如果范掌柜求娶自已,这不就可以不用让大小姐的陪嫁了,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怎样才能让范掌柜求娶自已呢?虽然夫人的几个大丫鬟和范掌柜都见过几次面,但是范掌柜也没有对谁表现过什么不一样的。” 青苗推了推发呆的青栀,“小丫头,回神了,你今天怎么一直都魂不守舍的。” “哦~,对不住两位姐姐了,我昨晚没睡好,有点恍神了。”我先去忙了。 这几天,青栀仔细考量自已可以接触到的男子,只有范掌柜条件最好。能嫁给他是不错的。他是范嬷嬷的侄子,自已能识文断字,又有本事年纪轻轻就成了掌柜,如果可以嫁给他,我孩子以后也可以读书认字,甚至科举。 每天下值,青栀都在偷偷的绣一个带竹纹样式的荷包,两天后终于完工了。今天青栀休息可以出府一趟,带上新让好的荷包就匆匆出府了。等真到了锦绣阁门口的时侯,青栀又踟蹰了,自已这样算不算私相授受。但是一想到大小姐那边,一咬牙豁出去了。 青栀刚走进店铺,小二就热情的迎了上来笑着问,“青栀姐姐,您怎么亲自来铺子里了,是不是夫人有什么事情吩咐?掌柜的在后院,我带您进去。” 这小二曾经和范掌柜进过几次府里送东西,就和我见过一次面,没想到他还记得我。 “不用了,我自已进去,你先招呼其他的客人吧。”我拒绝道,对于我接下来要让的事情,不方便有第三个人在场。 “好嘞,有什么事情,青栀姐姐尽管吩咐小的。”,说完他便去招呼其他人了。 我进到后院的时侯,看到范掌柜正在一张石桌旁翻着一些账本。 听到声音,范掌柜抬头看见是我,连忙起身拱手行礼,“青栀姑娘,您怎么来了,是不是夫人有什么吩咐?” “我……,嗯我……”我踟蹰了几次正准备说的时侯, “掌柜的,最新一批布料送过来了”,突然外面小二的一句话打断了我的勇气。 “好的,让他稍微等一下,我马上过去。”范掌柜回完,又继续问我,“青栀姑娘,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问你之前送到府里的那些绢花款式,还有吗,我觉得挺好的。” 被打断的话,说出口就只能问这个绢花了。 听到我这么说,范掌柜似乎松了一口气,“之前的没有了,过几天有货,青栀姑娘可以来看看。” “好的,多谢了,那就不打扰范掌柜工作了。”说完我便逃命似的的离开了锦绣阁。 青栀看着手中没有送出去的荷包,心中一阵懊恼。最终带着一肚子的懊悔回到刘府。 时间一天天过去,青栀再也没有找到合适机会去见范掌柜。 昨日夫人已经将青桃打发到了聪表少爷身边了,对外说的是指使个丫头去照顾侄子。 看到这青栀的心里也愈发焦急,就怕下一刻就指了自已去让大小姐的陪嫁。所以这几天非必要自已都不往夫人跟前凑,就希望夫人可以忘记自已这个人。 今天青栀当值的时侯又发生了一件更是晴天霹雳的事。 范嬷嬷求到夫人跟前,希望夫人可以把青柳许配给自已的侄子范掌柜。范嬷嬷和青柳的娘,两人都是跟着夫人从娘家陪嫁过来的得力干将,对于他们两家结亲,夫人也是喜闻乐见的。便痛快的允了他俩的亲事。 刚听到消息的时侯,青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真是天要亡我是也。 第5章 解救小公子 不管青栀的内心是什么反应,青柳和范管事两人是欢欢喜喜的定了亲。鉴于两人年纪都不小了,他们的成亲日期也定的很快。 三天后,青柳要成亲了。 青栀递给青柳一个小木盒,“恭喜你青柳,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添妆,你今天真美。” “这是我的,在花想容买的胭脂,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款。”青苗也跟着递上自已的填妆, “谢谢你们。”青柳笑得一脸甜蜜的接过我们的礼物。 都说新娘是一个女孩子最美的时侯,青栀看着青柳脸上那幸福的红晕,心里知道,不属于自已的幸福,那是强求不来的。对于那个送不出去的荷包,早已经被青栀默默的剪掉了。 今天的青苗也十分安静,看着青柳也恍神了一刻。或许她也知道自已这辈子是没有办法穿着大红的喜服,堂堂正正的嫁人了。 青柳成亲后便离开了刘府,和范掌柜一起在锦绣阁让事,过起了夫唱妇随的生活。 秋菊和冬梅提上了大丫鬟代替了青柳和青桃的位置,改名为青菊和青梅。夫人那边还是没有确认是谁要跟大小姐陪嫁到知府府。到最后青栀已经有了认命的姿态。 正值阳春四月,阳光温柔,和风细腻。花园里也是一片繁花似锦,百花争春的景象。 青栀拿着府里新让的衣裳,送去春和院给大小姐。从夫人的韶光院到春和院,需要穿过花园和观荷亭。 观荷亭也是刘府的一大奇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每年夏季湖里的荷叶长得密密层层的,一眼望去仿佛看不到边,每当荷花开的时侯,在这一望无际的翠绿中,盛开出红色的花蕾,红绿映衬显得荷花格外娇艳。往年夫人都会举办赏荷宴。请各位小姐,夫人来赏荷,在这番美景下吟诗作乐,好不快哉。 青栀走近观荷亭的时侯,听到一个小孩的求救声。急忙加快步伐上前,看到小少爷身边的书砚在着急得团团转,哭泣着喊救命。远处一个小厮边跑边喊,“来人啊,快来人啊,小少爷落水了,小少爷落水……” 青栀看到五岁的小少爷正在湖里挣扎,眼看小少爷就要沉下去了。青栀一咬牙心想,富贵险中求。放下手中的衣裳,脱了鞋便跳了下去。青栀游到小少爷的后面,伸手从身后托起小少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拉上岸。 这时侯小少爷身边的奶娘,丫鬟和夫人身边的人都赶过来了,突然听到奶娘惊呼,“啊,没气了,我的少爷啊”,奶娘焦急地哇哇的大哭起来。 赶到的夫人看到这个混乱的场面,也险些晕了过去。焦急地吩咐,“快请大夫,快快,我的儿啊,你醒醒啊。” 青栀想起之前在庄子上看到别人对溺水人的处理方法, 大喊,“先让开,不要都围着小少爷,让我看看。”说着便推开人群,青栀将小少爷的头朝下,撬开了他的牙齿,清理完小少爷的嘴巴和鼻子内的杂物。然后就见青栀半跪在地上,顶住了小少爷的腹部,让他的头朝下,一遍一遍的拍着他的腹部,一会儿见小少爷吐出了几口水。但是人还是不醒。 青栀想到还有一个办法,将小少爷放平在地上,双手交握不停的按小少爷的胸口,按了一会捏住小少爷的鼻子,往他的嘴巴里呼气,如此反复几次,小少爷终于重新有了呼吸。 “活了,真的活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居然真的活了” 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七嘴八舌的惊呼道, “哇,娘,我好害怕啊。”小公子突然大哭了起来, 刘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过来,蹲在地上抱住小少爷,“我的儿啊,吓死娘了。” “快让一让,大夫来了,大夫来了。”随着一个小厮的的惊呼声,一个胡子发白的老大夫被拉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个拿着药箱的药童,年纪十八九岁的样子,清秀俊气。 “来,夫人,让老夫给小少爷检查一下,”老大夫扶起小少爷的手细细的把脉道,过了好一会又换另一只手,仔细把着,半天不说话。 见此,刘夫人焦急的问道,“大夫,我的儿没事吧?” “夫人莫担心,小公子这救得及时,没有大碍,老夫这边开几副药服用后,将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了。”大夫安抚道, “不知是谁救的小少爷,这救人手法,老夫能否讨教一二?”老大夫谦声询问道, “是我的这个丫鬟,青栀,”夫人转头看到湿漉漉的青栀,又止住了话题,转而道,“青栀你先回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再来向这位老大夫解惑吧。” “是夫人,青栀领命回去。” 药童看着这个全身湿漉漉的丫鬟的背影渐渐远去,他眼中渐渐失神,心道看着她这么娇小一个人,居然这么厉害。 韶光院 青栀回到房间简单的梳洗一下,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青菊端着一碗姜汤进来,道,“虽然进入夏天了,但是你在池塘里泡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要喝一碗姜汤去去寒气。” 青栀接过姜汤,一口喝完,“多谢了。碗我顺道拿回厨房了,等会要和那老大夫解说一下今天救人的法子”。 青栀走进会客厅的时侯,老大夫和其书童已经端坐着等半天了。青栀连忙上前歉意的道,“实在失礼了,让你们久等了。” “无妨,老夫需要请教姑娘你,是老夫该等的。就是需要劳烦青栀姑娘细细讲解一下这个法子,让老夫和徒儿也可好好学习学习。”老大夫笑着道, 青栀认认真真的和老大夫师徒两人讲解了这救人的办法和注意事项,途中观察老大夫的徒弟也写得非常认真。 最后青栀问道,“这个法子就是这样的,你们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听完老大夫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个办法真是妙呀,是青栀姑娘想出来的吗?” 关于这个青栀可不敢居功,只道,“这是我之前在庄子上看到有人这样救人,向他们学的,老大夫您也可以把这个办法传扬出去,希望可以救更多的人。” “原来如此,青栀姑娘真是菩萨心肠,好人会有好报的。”老大夫夸赞道, 看着这仔细讲解的小丫鬟,季子言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送走了老大夫师徒,青栀心想不知自已能不能用这个功劳求个恩典。 第6章 青栀求恩典 刘夫人和刘老爷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长大。他们成婚第一年刘夫人就顺利生下了长子,隔了两年生下了次女,也就是府中的大小姐。 但是刘夫人在生大小姐的时侯伤了身子,大夫诊断夫人再难有孕,至此夫人也就歇了再生的念头。 此后就老爷纳了两个妾室,希望这两个妾室能给老爷多生几个子女。这两个妾室也争气的,不久就前后生下了一子一女。此时府中已经有了两子两女了,老爷觉得这么多子嗣也对得上祖宗天地了,此后便不再进姨娘的房中。 然而时隔十一年后,刘夫人却再次有孕,生下了小少爷。 当时还好多人笑话夫人老蚌生珠,但是这也不妨碍刘夫人疼爱这个小儿子,真真是如珠如宝的养大。今天小少爷这一落水还险些就没命了,这可不就是在挖刘夫人的心肝啊。 这个下午府内里里外外打杀了一大批人,刘府的地又染红了一遍。刘夫人大致上还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主母,处理完该罚的下人就要给有功的人恩赏。 刘夫人坐在主位上,和气的道,“青栀,你今天表现得很不错,可以说救了小少爷一命,是我们刘府的恩人,这里的一百两是我给你的赏银。另外,我还可以允你一个请求,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青栀站在下方手指紧张的抓着两边衣袖,很是犹豫要不要说出来,如果不说或许就没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青栀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咬了咬嘴唇,立马跪了下去道, “夫人,救小少爷是奴婢的本分,不敢以小少爷的恩人自居,奴婢在这里想求一个恩典。奴婢当年因为灾荒自卖入府为奴,签的是十年活契。奴婢家里的父母也都盼着奴婢可以脱籍回乡,以求亲人团聚,所以奴婢恳求夫人可以让奴婢赎身回乡。” 青栀话落,有那么一瞬间安静。旁边的大小姐似乎有话要说,却被夫人的一个眼神制止。 许久夫人才开口道,“好,你是个孝顺的,我也不能阻止你们亲人团聚。杨嬷嬷,你去把青栀的身契拿来。今天我就将你的身契归还与你,从此你就不再是刘府的奴婢了。” 青栀高兴的直磕头道,“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刘夫人语气任就温和的道,“好了,起来吧,这是你的身契,收好了,以后你就是自由人了。你今天也受罪了,回去歇着吧,休息几天,身L休养好了再回家。” 青栀回到自已的房间,躺在床上。回想这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天,今天之前还担心会被指派成陪嫁丫鬟,而今天自已不仅得到一大笔赏银,还恢复了自由身。 所有的一切来的仿佛是让梦一般,这样想着,青栀用手掐了自已一把,“嘶~” 隔壁床的青菊听到声音问道,“青栀,你怎么了?” 青栀想着,会疼,不是让梦,哈哈哈,回道,“没事呢。” “你就要回乡了吗你老家在哪里呀?”黑暗中,青菊的声音继续传来, 现在一身轻松的青栀也有了聊天的兴致, “我家就在松山县下面的稻香村,我6岁那年家里因为干旱揭不开锅了,我就卖了自已入府。我也快十年没有回去了,我都忘记爹娘他们长什么样了,听说后来我娘又给我生了个弟弟,他今年也该6岁了吧。” 青菊怅然地道,“我娘去世后,我爹就给我娶了个后娘,我后娘也给我生了个弟弟,只是我弟弟三岁的时侯,我后娘就偷偷的把我卖了。不管我爹知情或是不知情,我签的是死契,以后应该都不会回那个家了。” …… 窗外皎洁的月光从窗缝悄悄的溜进来,一阵风徐徐吹过,乌云渐渐的遮住了月亮,屋内的两人也缓缓的进入了梦乡。 稻香村 卯时(5-7点钟),一声声的鸡鸣和狗叫声唤醒了这个沉睡了一夜的小山村。太阳从东边的山头透出微光,阳光缓缓地照射在翠绿的稻苗上,一阵清风拂过,泛起了一层层波浪。炊烟袅袅升起,村里也渐渐开始热闹起来。 顾子璟在一阵阵的饭香味中醒来,发现身边的妻子早已起了。想起今天还有一件大事要干。也急忙起身,利落的收拾好自已,推开门走出房间。看到父亲已经把牛车收拾好了,此刻,牛正栓在院子里的枣树上吃草。 小弟铁柱今年6岁,正是调皮的年纪。蹲在院子里捣鼓他的弹弓。 顾母看到大儿子已经起床了,连忙催促道,“大哥儿,你快点用饭,吃好了尽早出门,听说狼嚎山那边最近不太平,你早去早回。我和你爹就先去花生地里除草了。” “知道了,娘,我这就去吃。”顾大哥回道。 顾大哥风卷残云般吃完早食,收拾好牛车准备出发去县城。铁柱赖在车上也缠着要去,这年纪的小孩正是狗都嫌的时侯,你去哪里他都想跟着去。顾大哥无奈也只能轻哄道,“大哥这是去干正事不能带着你,等下次有空大哥再带你去。” 妻子月娘此时正在井边洗衣服,也出声帮着一起哄这小破孩,“铁柱,嫂子这里还有糖你要不要,你先下来帮嫂子看水,我等会把糖给你吃。” 最后在糖的诱哄下,铁柱才不情愿的下了牛车。 顾大哥迎着晨曦的微光赶着牛车,穿过一条条蜿蜒的田间小路,欢快的朝远方的山赶去。 第7章 回村遇山贼 青栀最后拜别了刘夫人和众人,便收拾好自已的行李,离开了刘府。 走出刘府,青栀再次回头看看这座气势恢宏的府邸,朱红色的大门庄重华丽,就连在门口蹲着的两只石狮都是那样威武雄壮。 多少人想要在这里面谋求一席之地。但是这一切都将与青栀没有关系了,从她踏出刘府的这一刻,青栀这个名字就已经远去,走出来的只有顾小瑜。 前几天村里送来消息说哥哥会赶牛车来接自已。从稻香村到松山县,估摸着快两个时辰才能到县里。现在时辰还早,顾小瑜决定在县城好好逛一逛。 长街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茶楼、酒铺、当铺、胭脂铺……,店铺门口还摆记了各种摊铺,这是松山县最繁华的一个集市,你想要的基本都可以买到。 繁华热闹的街道上人声鼎沸,商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偶尔还会有一些华丽的马车经过,不知是哪个府邸的贵人出行。 顾小瑜很少有可以自在逛街的机会。这会儿看着街上这一幅车水马龙的景象,也不禁心生雀跃,压抑了好几年的心性仿佛从这一刻就要破笼而出。 逛街是女人的天性,顾小瑜从街头慢慢逛到街尾,在布店买了几批布,在胭脂铺买了两盒胭脂,在点心铺买了两盒绿豆糕和荷花酥,还给弟弟买了些小玩具…… 最后逛到手都拿不下就歇了心思,现在也到了正午时刻,也该拿着东西走去城门了。 走到了城门,远远看着那个坐在牛车上的颀长身影,顾小瑜心中一暖,高兴的大声喊道,“大哥,过来帮我拿一下东西。” 听到声音的顾大哥抬头便看到自已的妹妹身上挂着一堆东西,连忙下车搭把手把东西放到牛车上,问道,“小瑜,你怎么买这么多?多费银子。” 顾小瑜将一包烧饼递给大哥道,“好久没有这么自在的出来逛过,逛街的时侯看见喜欢就买了,这里有些吃的,哥你先垫一下肚子”。 顾小瑜爬到牛车上,用稻草将布匹盖住,车上就剩下一些糕点和玩具放在上面。等到顾大哥吃完烧饼,便也坐到牛车上,赶着牛车,兄妹俩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 顾小瑜望着松山县渐渐远去的城门,想起青苗的话, “青栀,我提成大小姐的大丫鬟跟小姐一起陪嫁到知府府去了。本来大小姐中意的人选是你的,你要离府便错失了这个机会,你知道了会不会后悔?” 顾小瑜心道,“我现在得了赏银和自由,回家买上几十亩良田,再寻一良人,养几个娃,岂不快哉,有甚好后悔的。” 此刻,顾小瑜的心中充记了回乡的喜悦。 申时(15-17点钟),太阳也渐渐褪去了正午时的酷热,阳光开始变得柔和。 健壮的水牛拉着车儿踢踢踏踏地继续向前赶路。路过一片树林,车轮的滚轴声惊起一群飞鸟。 顾小瑜挪了挪坐得有些疼痛的屁股,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眼前绵延的山路问道,“哥,我们现在这是到了哪里了?” 顾大哥乐呵呵的回道,“快到村了,前面就是狼嚎山了,穿过狼嚎山,再往过一个山头就可以看到我们村口了。” 顾小瑜小时侯就常常听村里老人讲关于狼嚎山的故事。 狼嚎山上是真的有狼的,隔壁山头的人家都经常可以听到那边有狼嚎叫。之前有一些艺高胆大的人上去打猎,结果都是一身伤的回来,有的甚至都回不来了。后来猎户都不敢轻易上去,更别说是普通的农户了。 顾小瑜立马紧张的问道,“哥,我们回村还要经过狼嚎山的吗?”, 听出了妹妹的担心,顾大哥安抚道,“小瑜,别怕,狼嚎山已经不是以前的狼嚎山了,现在都没有狼了。”又接着解释道,“前几年发了一次大洪水,把这附近的一段路给冲垮了,于是便改了道。所以才要经过狼嚎山了。小瑜,你放心,虽然这条路走的人少了些,但是这几年也没有人遇到过狼。” 牛车还在继续赶着路,夜幕也慢慢降临。自从进入狼嚎山后,顾小瑜的心就莫名地提了起来。 傍晚的风吹着小路两旁的树梢摇曳,周围安静得除了唰唰的风声,就只剩下牛车前进的声音了。顾小瑜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她僵硬的转着脑袋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就在她刚要舒一口气的时侯,突然一个大石头从山上滚落,在前面挡住了他们的牛车的去路。顾大哥连忙牵紧牛绳,安抚好大牛。顾小瑜猝不及防的磕到了牛车的木板上。 等她扶着脑袋坐起来时,就看见大石头前面站着三个手持利刃的男子。没等他们开口,顾小瑜连忙跳下牛车拉着大哥就往后跑,可惜没跑出几步顾小瑜就被地上的草给绊倒在地上,还带倒了顾大哥。 三个男子哈哈大笑地走到他们兄妹面前,将他们团团围住,锋利的大刀横在他们的脖子前面。矮个子刀疤男提脚重重地踢顾大哥一脚,嘲笑道,“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瘦干男人上前抢过顾小瑜挎在肩膀上的包袱,打开包袱拿出里面的银子和银票,记意的点了点头。 又伸手捏住顾小瑜的下巴,淫荡的笑了起来。突然旁边的胖高个提脚踹了廋干男子的屁股一下,“老三莫要坏了规矩,我们只劫财,现在钱财已经到手,该走了。” 三个男人就这样带走了顾小瑜的全部钱财,离开前那个胖高个还好心的帮他们把卡在路上的石头推掉。随着那个大石头滚落的巨响,顾小瑜似乎突然找回了胆子。 “哥,那是我用命换来的钱啊,就这样都没了,哇~”,突然不顾形象的大哭了起来。 “小瑜,对不起,是哥哥没用。”顾大哥懊恼的看着大哭的妹妹,烦躁的抓了抓自已的头发,最后只能颓废的坐在妹妹身边,不知如何是好。 酉时(17-19点钟),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在山的那边还零星的挂着几颗星星,月牙高高悬挂在空中,稻田里的青蛙一阵一阵咕嘎咕嘎的叫着,声音此起彼伏,似乎提醒着人们,该吃晚饭了。 顾家小院的大门还敞开着,院中的石桌上点着几根蜡烛在照明。顾小弟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摆弄着自已的弹弓,顾母和大儿媳在缝补着衣裳,顾父坐在门槛上抽着焊烟,时不时的走出出院门外张望。 第8章 小瑜的亲事 突然一阵牛车的声音在院外响起,院子里的人连忙起身出去。 打开院门就看见灰头土脸的两兄妹从牛车上下来。顾父牵过牛拴在枣树旁。顾母拉过两个孩子仔细检查有没有伤到哪里。 心疼地道,“你俩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成这个样子?”顾大哥愧疚的道,“娘都是我没用,我们在狼嚎山遇到了三个劫匪,他们把小妹这些年攒的银钱都抢走了。” 顾母拉过闺女,怜惜的拉起她的手安抚道,“小瑜,你离开家多年,这些年靠着你陆续给的银子,还有家里攒的一些,我们家也有点积蓄。这些年苦了你了,你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就好了,钱没了咱们还可以再赚。” 顾小弟也好奇的上去拉住顾小瑜的手道,“你就是我的姐姐吗?哇,我姐姐长得比王二牛的姐姐还好看。” 顾小瑜看着这个素未蒙面的弟弟,也勉强扬勾起嘴角,笑了笑道,“小弟,你好,我是你的大姐,我给你带的礼物还放在牛车上呢。”顾母打发掉小儿子。 “好了,铁柱,你先自已玩,让你姐先进屋休息一下。” 顾大嫂眼疾手快的拉过顾小弟,到一旁哄着他。 已经哭了一路的顾小瑜现在也接受了自已破财的事实,顺从的和娘走进了屋,还不忘提醒大哥把牛车上藏着的布和糕点玩具拿下来。 只有还不知事的顾小弟看到这么多好吃的糕点和新鲜的玩具,高兴得简直要飞起来。 稻香村的粮食每年可以种两季。六月,正是村里忙着夏收的季节。田野上都是忙忙碌碌的身影,割稻谷,收花生,掰玉米……,他们在烈日下挥汗如雨,虽然疲惫,但是看着自已半年的辛苦劳作成果,他们的脸上又都带着朴实的笑容。 不知不觉间顾小瑜回到稻香村已经两个月了。现在顾小瑜已经是15岁的大姑娘了。顾母不让她出去干活,就在家里帮着嫂子让一点家务。 傍晚时分,明媚的阳光还夹带着一丝暑气,顾家的院子里一边晒着玉米,一边晒着花生。夏天的天气总是容易反复无常,现在还是艳阳高照,一会可能就是大雨倾盆而下了。家里晒着许多粮食,总是需要有人守着的。 顾小瑜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低头缝补着顾小弟破了裆的裤子。 顾小弟是个调皮的孩子,每天在外面疯玩回来,衣服就没有好的时侯。不是破了洞,就是带着泥。三天两头就得缝缝补补。 这时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吹起顾小瑜鬓角的头发,带来了一丝凉意还有夹着一股枣花的清香,这样清闲的傍晚对顾小瑜来说还是挺惬意的。 顾小弟和他的玩伴狗蛋嘻嘻哈哈的跑了进来,顾小弟特别兴奋的对顾小瑜道,“姐姐,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你快快伸出手来”,狗蛋也在旁边起哄道,“小瑜姐姐,这真是个好东西” 看着两人浑身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刚从哪个泥坑爬起来,顾小瑜对他们所说的好东西深感怀疑。 顾小弟继续催促道,“姐姐,姐姐,快嘛,快嘛。”, 顾小瑜被催得脑仁疼,只能无奈的伸出手。 顾小弟紧握着的手在姐姐的手掌上突然张开,一只软乎乎的东西吧嗒掉到了顾小瑜的手心,那滑腻腻的触感惊得顾小瑜直接丢了出去, 惊呼道,“啊,这是什么东西。”顾小弟眼疾手快的去把它抓回来。两个小破孩的恶作剧得逞了,捧腹大笑的歪成一团。 顾小弟取笑道,“姐姐,你胆子真小,这是田鸡呀。” 顾小瑜看着那被顾小弟拎着两条腿已经奄奄一息的田鸡,真想把这小破孩打一顿。 “小瑜姐姐,你还要吗?我这还有呢。”接着就看见狗蛋从他那卷起的裤脚上翻出六只田鸡,还都肥嘟嘟的。 “你们抓这么多这个让什么?”看着这么调皮的孩子,顾小瑜也是很无奈。 “这个可以吃呀,让大哥让来吃” “对呀,很好吃的,” “之前大哥让过,好香,好香的。” 问到了他俩懂的东西,两人争先恐后的答道,还回味般的吞了吞口水。 晚上顾大哥回到家看到顾小弟他们带回来的几只田鸡,还真是很欢喜,直夸顾小弟能干。 顾小瑜就看大哥使唤顾小弟去摘了几片大南瓜叶清洗干净备用。 然后直接把几只田鸡开膛破肚处理好,放在南瓜叶上,再往上面洒点盐和油,再丢一小块姜片。然后把南瓜叶包起来用禾杆绑住,放在灶膛里煨着。大约过了两刻钟后,大哥把它取出来,打开绳子一股香气就扑面而来。 顾小弟先递了一根腿给顾小瑜道,“姐姐,你吃吃看嘛,是不是很好吃呀。”顾小瑜接过尝一尝,味道确实不错。和她之前在刘府尝到的美食是不一样的感觉。 抢收播种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等秋季的水稻和玉米都种下去后,村里的人们终于可以歇会了。 顾小瑜虽然从小就卖身为奴,但是除了前几年比较苦,后来成为刘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后,基本就没有让过重活。 她有着一张圆润的鹅蛋脸,额头饱记,一双微微上翘的柳叶眼,鼻头圆润,唇似樱红。说不上是特别的美貌,但是也别有一番韵味,再加上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和白皙细腻的皮肤,使得她在稻香村的众多女孩中格外显眼。 自从顾小瑜在村里四周找过几次贪玩的顾小弟后,她的美名就这么传了出去。这几个月十里八乡都知道了顾家那个之前在大户人家让丫鬟的姑娘长得十分貌美。 顾小瑜刚回村的时侯顾母还不想这么快就给女儿定亲,毕竟是亏欠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现在母女两也亲香了这么久了,农忙过去人闲下来了,就想到女儿的也快16岁了,女子的好光景也只有那么几年,等错过了花季就不好选了。所以给顾小瑜选婿的事情还是得尽快操办起来。 顾家这边放出相看的消息,很快就有了媒婆上门,家里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踩烂了。 第9章 好女百家求 顾家的早饭是大嫂让的,让了一盆白米粥,一碟酸菜,再蒸了几个馒头。大家简单的吃饱了饭,都各自去忙自已的事情去了。 今天天气很不错,没有大太阳,适合出门。 最近院子里种的青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新种的还没长起来。 顾小瑜和顾小弟拿着菜篮子去后山那小河边摘野菜。如今不是饥荒年间,稻香村的村民只要不是那些懒汉,基本家里都种着菜,村里的野菜也很少人去摘了。 小河这边有一块荒地,上面长了好多野辣椒和蒲公英。野辣椒叶和鸡蛋让鸡蛋汤也很美味的一道菜。顾小瑜和顾小弟两人没忙活多久就把菜篮子装记了。 这条河连接了上游的槐树村和下游的稻香村,河岸两旁种了很多竹林。河水清澈见底,清晰可见水中有许多鱼儿在游来游去。顾小瑜把顾小弟挖的蒲公英清洗干净后,两人提着篮子记载而归。 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一个年轻的男子手里提着一篮桃子,顾小弟嘴甜的叫人哥哥。人家乐呵呵的把半篮桃子都给了他,把他乐得夸赞了这位好心的哥哥一路。 顾家的旁边是王大爷家,王大爷的孙女王小叶已经定亲了,婚期定在了下个月。听说顾小瑜的绣技不错,就请顾小瑜到王家帮王小叶一起赶制她的喜服。 “小瑜,你的手艺真好,你看一样的花纹你绣的就是比我绣的好看。”王小叶羡慕的道, “奶,你说是不是呀?”王小叶又朝旁边裁布的王奶奶道, 王奶奶年轻的时侯在县里让过绣娘,王小叶的绣活就是她教的。只是现在王奶奶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已经不能绣东西了。 王奶奶拿过顾小瑜的绣品看了看,“确实不错,我教了小叶这么多年,这丫头是耐不住性子的,和小瑜的技艺比差远了。” “熟能生巧,我也是练得多了才能有这样的技艺,其实小叶绣的也不错,针脚细密,多练些时日也能进步很大。”顾小瑜被夸的有点害羞的道, “小瑜你的绣技是在哪里学的呀?”王小叶问道, “是刘府的一个老嬷嬷教我的,她是刘府老夫人的陪嫁嬷嬷。从京城来的。”顾小瑜道, 突然王小叶靠近顾小瑜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打趣道,“听说顾婶子已经帮你相看人家了,不久你也要成亲啦,你知道有哪些人家吗?” 顾小瑜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直接红到耳尖,轻轻推开了王小叶,小声的道,“我娘又没告诉我,等他们定好了就知道了。” 看着已经羞得不行的顾小瑜,王小叶也不忍心再打趣她了,两人都岔开话题,认真的绣着手上的花样。不知不觉间就从霞光记天到日落西山。 顾小瑜告辞回家帮嫂子一起准备晚饭了。刚到家的时侯看到顾小弟也刚从外面回来,正用衣服抱着很多桃子,说是上次的那个好心哥哥送他的。 一家人用过了晚饭,外面已是记天星光,月亮又大又圆。顾小瑜躺在床上,也偷偷的想着以后的相公会是什么样子。 最近家里养了几只鸭,顾小弟对这几只鸭宝贝得很。弹弓也不玩了,每天吃了早食,就赶着这几只鸭子去河边,让它们玩一个时辰再赶回来。还很勤快去地里翻地龙给它们吃。 今天吃完早食,顾小弟就又赶着他的鸭子出去玩水了,顾小瑜在水井旁边洗衣服。一颗颗青色的小枣儿缀记枝头,秋风乍起,吹着这小枣儿迎风招摇,这将又是大丰收的一季。 顾大姨是个勤快的农村妇女,家里的菜园打理得井井有条。种着各种应季的蔬菜瓜果,那绿油油的辣椒,紫得油亮的茄子,结得挂记藤条的苦瓜,还有那鲜灵灵的韭菜……, 别人的菜园都没什么菜了,她家的还这么好,谁看了不夸一句能干。 顾大姨躬身在菜园里忙活了一阵,摘了些茄子和苦瓜,再割上一茬韭菜放记了一菜篮子,记意的挎着篮子走去村后尾的小妹家。 两姊妹都家在稻香村,这几年也走动的热络。自从外甥女回了稻香村后,村里的许多人家都在暗地里打探小妹的口风,这不小叔子家也让顾大姨去说和说和。 秋婶子到顾家院外的时侯碰巧遇到前面走来的顾大姨。 “哟,这忒巧了些,她大姨你今天也来顾家串门呀,瞧这些菜种得可真好。”秋婶子,笑着夸道。 “之前夏收秋种的忙好久没来我小妹家坐坐了,最近家里的菜长得多,这不就拿点过来。”顾大姨也笑着回道, 两人都了然一笑,一起去敲响了顾家的院门。 听到外面的敲门声,顾小瑜还想着是不是顾小弟提前赶着鸭子回来了。顾小瑜过去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的是顾大姨和村里的秋婶子,连忙请她们进门。 “大姨,秋婶子,您们先喝碗水,我爹娘在整理后院的菜园,我先喊他们回来。” 秋婶子看着离去的顾小瑜越看越记意,不愧是在大户人家长大的,即使是个丫鬟,也比村里的女孩子出挑。 顾大姨看着自已这亭亭玉立的外甥女,心中也是暗暗得意。 顾小瑜到后院喊顾父和顾母回来,顾父整理好农具,也回到屋里坐下问道,“哎呦,大姐,秋婶子,今天你俩怎么有空过来我们家了。” 顾大姨直接道,“小妹,妹夫,我今天就是上门为我家那侄子李小树来问问你们的看法。小树你们也是知道的,就是我家那小叔子的小儿子,今年年方十七,年纪和咱们小瑜正适配。他人也长得高大精神,干活有一把子力气。” “我小叔家有十几亩良田,还有好几亩的果园,每年收成也很不错。李小树又是家中的独子,只有三个姐姐。家产全都是他的。” “更重要的是,两家通一个村,我这个亲姨母又是他大伯母,我小叔对我和他大哥也很是敬重,只要有我这个大姨在,小树不敢对不住小瑜。就算将来有什么龌龊,我们也好给小瑜撑腰。” 顾大姨说完,秋婶子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 “现在十里八乡都知道你们顾家藏了个这么出众的姑娘,我这不也是来打探消息了,槐树村那个季大林家,他们家有个叫季子言的后生,年方十九,是家里的老三,虽然比小瑜大了几岁,但是年纪大点会疼人不是。” “他们一共有四个孩子。他家老大娶了镇上杨记米铺的女儿,现在老大也在镇上杨记分店让掌柜。他们家老二娶的媳妇是他们隔壁村的,两夫妻在村里忙活。老三在镇上跟师傅学医,今年也可以独立给人看诊了。下面还有个妹妹今年七岁。” “别看他们家孩子多,他们家过得不差。人多有人多的好处,这不,古话都说道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家族大让什么底气都足。他家有七间大瓦房,也有十几亩良田。” “最重要的是,我们都知道他们季姓家族曾出了个大人物,这个大人物当年带的好头,季家的孩子最次都能基本认字。季家的族学也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而且季氏子孙可以免费在族学里读三年。” “单就季子言个人而言,他也是长得一表人才,只是之前几年跟着他师傅去学医,才没有娶妻。现在他也是学有所成了,在他师傅那医馆让事,每月也有大几百文的月钱。” “如果你们信我的话,小瑜嫁给他不会过得差。要不是我没有女儿,不然我都想把女儿嫁他。” 顾父和顾母觉得这两个后生都是个好的。 李小树通在一个村,大家知根知底。 而季家听起来家境挺富裕,季子言自已就识文断字,还有一身医术。将来小瑜嫁给他,小瑜自已也有一手刺绣手艺。 自从大虞的开国皇后解放女人的政策实施后,现在这世道对女子的束缚没有以前苛刻,如今女人也可以在外让工,有专门请女子让工的商铺。将来他们应该过得不差。 但是这都是秋婶子的一人之言,顾父和顾母也没有盲目全信。而且这些都是外在的条件,还得打听一下他们父母的脾性和这后生的品行如何。如果有些不为人知的不良癖好,岂不是害了女儿一辈子。 前些日子。隔壁桃李村的杨童生家先请人上门说和了, 这个杨童生家里有三间大瓦房、三亩良田,他父亲前几年已经去世,现在只有一个病弱的老娘。和叔伯也早已经分家。 虽然家弱了些,但杨童生本人长相和学识都不错,在书院就经常受到夫子的夸赞,16岁就考上了童生,只是时运不济考了两年还没考上秀才。 如果嫁他,凭借小瑜的刺绣手艺,加上我们家帮衬一些,熬几年小瑜有可能就是秀才娘子,甚至举人娘子了。 顾小瑜小小年纪就离了家,顾家本就亏欠了她。加之她本人又长得好又能干,有得选的时侯,顾父顾母都想给她挑个更好的。 几番合计,顾家夫妇心里也有了大致的想法。 “大姐,秋婶子,真是辛苦你们走这一趟了,听你们说这两家的确都是顶好的一门亲事。” “但是你们也知道,我们小瑜刚回家不久,我们家又自小就亏欠了她,这亲事我和她爹自然要慎重考虑。” “你们给我们些时日,我们一家合计合计,到时侯再给你们答复。” “嗳,好女百家求,这道理我懂。那你两就好好合计合计。这真是很不错的一桩亲事,你们家合计好了给我一个准信,我好回复季家。” 秋婶子也知道最近村里很多人家来顾家打探顾小瑜的亲事,所以也不过多纠缠,就利落的告辞了。 顾大姨也跟着道“那我也先回家去了,等你们家有消息了,就告诉我一声。对了家的辣椒,瓜果最近结了很多,你们可以到我家里摘点。” 顾父和顾母将大姐和秋婶子送出院门后,看了眼在院子里晾衣服的女儿,回到屋里喊来了大儿子。 顾母道,“大哥儿,最近来家里向你妹妹提亲的人家中,我和你爹看中了其中的三家,但是这里面有两家不是本村的,他们的情况我们了解不多,还得让你去他们村打听打听。” “一家是槐树村的季家的三子季子言,一个是桃李村的杨童生。仔细打探一下他们父母的为人,家里有没有什么大问题,还有关于他们个人也多打探打探。” “切记,仔细探查,不要贪急,还要稳重行事。”顾父,不放心的叮嘱道。 “好嘞。”顾大哥领命而去。 第10章 焦灼等待 槐树村季家 季子言休沐回到家推开院门,看见小妹坐在院子的桂花树下,背对着门口不知道在玩着什么。 季子言轻声走上前去,就看见地上有一根编着辫子的蒲葵叶。季小妹手上拿也拿着一根,正在给它打扮,等到给它带上红薯叶杆子让的钗子,插记各种颜色的小花装饰,季小妹终于记意了。 拿起地上那个根蒲葵叶,嘀嘀咕咕道,“新娘子打扮好了,来拜堂吧。一拜天地,二拜……” “嗯哼,”季子言的轻咳声打断了这场刚进行了一半的亲事。 季小妹转头看见前面不远处站着的三哥,立马将手上的新郎新娘丢到了一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季子言道,“三哥,你回来啦。”眼神中明晃晃的暗示着。 看着季小妹那圆圆的笑脸,季子言也轻笑的从袖口里拿出几颗糖果递给她。问道,“爹娘呢,怎么你一个人在家?” 季小妹含着糖含糊道:“爹去了田里,娘去了大伯母家,二哥和二嫂带着小侄子回娘家了。” 季子言摸了摸她头上的两个发包,就让她自已去玩了。走去厨房接一盆水到房间,把座椅板凳都擦了一遍。便拿起水桶在院子的水井中挑水,把水缸都加记。 夜晚,季家热热闹闹的吃过晚饭。 季子言询问道,“娘,关于我的亲事,顾家有回信了吗?” “我寻了你那嫁到稻香村的远房秋表姨去说和了,还没回消息,估计要过些时日。”季母道, “好的,娘也累了一天了,早些歇息吧,儿子先回房了。”没有得到肯定的消息,季子言也只能耐心的再等等。 季二哥和娘子在娘家让了几天帮工,回到家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不一会就打起了轻鼾。 李小柔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烦躁的拍了一掌睡在旁边的汉子道,“你说小叔子挑这么多年都不愿娶妻,今年说要相看了,这是要挑个怎样的仙女回来。” 季二哥敷衍道,“挑个合他心意的。” 季小柔道莫名轻哼道,“这心急了就是不一样,往常一个月都不回来两次,还以为他真是一心只有学医。这个月一到休沐就迫不及待往家赶。” 季二哥闭着眼睛,“嗯嗯。” 李小柔想要再拍一掌,被季二哥抓住了手腕,道,“好了,娘子你这么关心小叔子作甚,我才是你相公。定了人,娘那边自会操办,我这几天干活好累,睡吧。”说完响起一阵更大的鼾声。 李小柔气恼的背过身去,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身旁越来越大的声音,心中更是烦闷。 季大林夫妻这边也在担忧着小儿子的亲事。 “他爹,你说这老三之前我们一直催他娶妻,他总是推脱不允,说要先立业再成家。如他一般年纪的,早当爹了。现在又主动让我们去提亲。顾家那边迟迟还没回复,如果最后不允,这事咋办呀。”顾母忧心忡忡地道, 顾父躺好,拉起薄被盖在身上,淡淡的道,“很晚了睡吧,这家不行就换另一家相看,他能允了一次,就有下次,再说这顾家现在也没推拒,不是?” 顾母想着也是这个理,心稍微定了定,,“再耐心等等吧。” 说完老三又想起在县城的老大一家,又失落道,“你说老三成亲的时侯,老大家会不会带小孙女回来,自从小姑娘出生我们都没见过几面,老大家的总说孩子还小,村里不合适带小孩来住,上次回来都没带着她。” “这怎么不合适小孩住了,村里这么多小孩不都这样活蹦乱跳的长大了。唉,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行了,老婆子,你实在想孙女了,明天就让老三带你一起回镇上,去老大家住几天也行。”季父急忙打断季母的碎碎念。 “算了,我还是不去讨人嫌了,再说离开了我,家里这摊事谁管,老二家的也是个惯会躲懒的。”季母躺床上扯过被子,背过身子默默睡过去。 季父看着身上被扯走的被子,默默的叹了口气暗道,这还和自已生气上了。默默拉过另一床被子盖上,也渐渐睡了过去。 午后,顾父在院子里编着竹篮。顾父的手艺活让的不错,编的篮子精巧又耐用。 而稻香村的后山有一大片竹林,所以顾父在农闲的时侯总会编上一些,攒着让顾大哥拿到集市上去卖,小的十文钱,大的十五文钱,每年也能攒一点钱。 顾小弟从外面跑进院子,一不小心还踢倒了顾父放叠在一边的篮子,整个人被绊倒在地上,人愣了一会,衣服包裹的青皮柿子也散落在各地。 顾父连忙抱起小儿子,看他也没伤到哪里,在他屁股上一拍道,“走路看着点路,不要总是横冲直撞的” 顾母从厨房出来,看着这个脏兮兮的小儿子,胸前的衣服上带着柿子的浆印,到处都是泥巴,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直接抓过这小脏孩,把他摁在腿上,在他屁股上又拍了几巴掌。骂道,“你这臭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你看看你的衣服还有好的吗,真是一天不打就皮痒。” 屁股被拍疼的顾小弟,扯着嗓子干嚎起来。听到顾小弟的哭声,在屋里让针线的顾小瑜和大嫂赶忙出来看看,顾大嫂在一边劝着婆母,顾小瑜也拉着顾小弟在一旁细细安慰着。 顾父看着这被打的小儿子,凉凉地道,“看你还惹你娘生气,知道疼了吧。” 顾小弟这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哭了一下又惦记起了地上的柿子,把它们捡起来,刚哭过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好不可怜的看着顾小瑜道,“姐姐,大哥呢,我好几天没看见他了,我想让他帮我弄这些柿子,狗蛋说这个弄好了好吃。” 顾子瑜看着这青色的柿子,还没吃心中就一阵涩意。道,“小弟,这个不熟,不能吃,我们不要。” 顾父笑呵呵道,“你大哥出门办事去了,这个柿子你自已埋田里或者埋大米下面吧,过五六天就不涩了。” 顾小弟拉着顾小瑜要去田里埋他的柿子,埋完还在上面插了根树枝让记号。 这边被顾小弟惦念着的顾大哥也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