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方知爱归处:大结局+番外》 第6章 阳光照入大殿,折射出耀眼的光。 沈南峪闭了闭眼,起身走出大殿,齐修名似有感应一般看过来。 四目相对,沈南峪扯出一抹笑。 “我还完愿了,不过难得来西藏,在这里多玩两天好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 她已经不再奢望能挽回齐修名的心,她只想在离开前跟齐修名待久一点,再久一点。 齐修名看着那双微微泛红的眼,心脏蓦地一跳,有些不安。 他很少答应沈南峪的要求,可这次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前就下意识点了头:“好。” 后面几天,两人没有定行程,就在西藏漫无目的地行走。 直到这天,他们来到一座雪山上。 沈南峪看着寂静空旷的雪山,恍惚有一瞬错觉。 她望向身旁的男人:“修名,你觉得这场景像不像末日,世界上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齐修名的薄唇吐出的话比雪还冷:“那可真是太糟了。” 沈南峪一滞,随即苦笑,还真是不长记性。 突然,旁边传来一阵笑闹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她转头看去,是一群年轻的大学生驴友。 看见两人,他们热情地打招呼。 沈南峪却一愣,只因里面有一个像极了俞欢的女孩。 只是她不像俞欢那样娇软苍白,脸上还带着运动过后的红晕,阳光又爽朗。 她转头一看,只见齐修名的眼睛也盯着那女孩久久没有移开。 沈南峪的心沉下去,她对着齐修名道:“下山吧,别打扰别人。” 可或许是她末日那话得罪神灵,一语成谶。 他们下到一半,后面突然传来那群大学生惊惶失措的刺耳尖叫声。 “救命!” “快跑,雪崩了!!!” 轰鸣声越来越近,世界仿佛天崩地裂。 这时,那群大学生已经靠近了他们。 沈南峪想拉着齐修名一起跑,可手却抓了个空。 只见齐修名伸手拉住了那个长得极像俞欢的陌生女孩,只一秒,就已经将她抛在身后。 沈南峪失神瞬间,巨大冲击传来。 她被大雪掩埋,世界也陷入黑暗…… 等到沈南峪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她刚随意一动,五脏六腑便传来剧痛。 旁边传来声音:“南峪,你醒了!” 这声音陌生又熟悉,她微微扭头看去,是齐修名。 难怪会觉得陌生,齐修名很少叫她的名字。 此刻,昏迷前的记忆也一点点涌回沈南峪大脑。 生死关头,齐修名竟然为了一个陌生女孩,抛下了她。 沈南峪自嘲一笑。 原来就算没有俞欢,也会有别人。 她从来不是齐修名的第一选择。 很快,医生赶过来,检查完后叮嘱道:“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还是留下了后遗症,以后不能再剧烈运动。” “等到身体恢复一点,就赶紧离开西藏,被雪埋了一天,你这身体可经不起高原反应。” 医生走后,齐修名淡漠的眸子终于浮现几分愧疚。 “南峪,对不起……” “当时来不及思考,我没注意,以为我拉的是你。” 她张口,喉咙像被刀划过:“我在你左边,那女孩在你右边。” 齐修名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满是伤痕的手发着抖,就在以为要失去沈南峪的瞬间,巨大的恐慌袭击了他。 他不管不顾跟着救援队在雪山下挖了一天一夜。 就在他无措时,沈南峪又道:“不过幸好……” 齐修名也松了口气:“对,幸好,幸好你没事。” 沈南峪笑了笑,闭上了眼睛,在心里说完了最后的话—— “幸好,你这次没有救下我。” 不然她不知道又要耗费多少年来还齐修名这份情。 一个十五年已经够了。 如今,她终于可以心无旁骛,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 第7章 沈家别墅,阳光房内。 “咳咳咳……”沈南峪剧烈咳嗽着,喉咙里都带上了血腥味。 尽管已经回来一个星期,可她脸上仍带着显见的苍白,还落下了咳嗽的病根。 突然间,一只修长的手出现,为她递上一杯水。 她转头,对上齐修名温润眼眸。 “水温刚好,该吃的药我也给你分好了。” 沈南峪接过水杯,疏离道:“谢谢!” 也许是因为愧疚,自从他们回来后,齐修名就像变了个人,俞欢也再没出现过。 可一切都晚了。 她的心,已经死在了西藏的雪山里。 沈南峪的态度让男人眼底晦暗了一瞬,很快他又温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抄完今天的佛经再来陪你。” 齐修名刚一走,沈南峪又疯狂地咳起来,咳得水杯里都带上了血丝。 她轻叹一口气,起身想重新倒杯水。 刚走到拐角处,却听见齐修名打电话:“好,我晚点就去医院看你,乖!” 挂了电话,他跟已经回来的王妈吩咐:“王妈,俞欢怀孕了,你去照顾她几天,她喜欢吃你做的东西。” 沈南峪脚步一顿,一片冰凉的眼里溢出嘲讽。 她就说,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变呢! 王妈欣喜道:“诶,总算要有小少爷了,可太太那边……” 齐修名语气毫无波澜:“南峪现在身体不好,也不适合要孩子,到时候孩子生下来送到孤儿院,我跟南峪再去领养就行。” 王妈沉默一会,语气有些不忿:“这太太一直将您绑在身边死也不放,少爷,苦了您……” 后面的话,沈南峪没听清。 只是那种被雪埋住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 但到底历经一场生死,很快,她就将那种感觉强压下来转身回了阳光房。 当天下午,齐修名带着王妈离开后,沈南峪的助理小梁来了。 小梁递过一个文件夹:“沈总,这里面是您的离婚证和移民手续,已经全部帮您办好。” “按照您的吩咐,我买了明天的机票,起飞时间是晚上八点。” 沈南峪点头示意知道。 助理交代完刚要离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沈总,明天刚好是您结婚五周年纪念日,您包了外滩最好的餐厅,还准备了一场烟花秀,要取消吗?” 沈南峪一怔,淡淡道:“钱都花了,就别浪费吧,放!” 晚上。 沈南峪刚打算睡觉,门却被人推开。 齐修名进来后就径直在她床边坐下:“南峪,今天是十五。” 沈南峪一愣,她都忘了这件事。 以往都是她主动缠着齐修名,现在她不要了,这个人却主动送上门来。 “我身体还没恢复,今天不了吧!” 齐修名蹙了蹙眉,又很快舒展开:“那就下次,我今天只抱着你睡,什么也不做。” 沈南峪还没来得及拒绝,齐修名就躺了进来将她环进怀里。 结婚五年,可他们其实从没有像普通夫妻这样搂在一起同床共枕过。 之前每一次温存过后,齐修名都会让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沈南峪看着天花板,感受颈边温热呼吸,突然有些说不上来的难过。 明明两具身躯紧紧相贴,她却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无比遥远。 等她再次醒来,身旁已经空了。 她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一直到下午才睁开。 外面天气很好。 沈南峪挑了一条最喜欢的裙子,又披了条披肩,最后拿上一个精致的小包,一副要出门逛街的模样。 走出大门时,刚从医院回来拿东西的王妈疑惑问:“太太,您去哪儿?” 沈南峪笑盈盈道:“今天是我跟修名五周年纪念日,我给他准备了惊喜。” …… 等她来到机场,助理小梁已经等了很久。 “沈总,行李已经给您托运了,一路顺风。” 沈南峪颔首:“这些年多承你照顾,我跟林总说了将你提拔为公司副总,以后好好干,祝前程似锦。” 小梁眼里露出感激神色,沈南峪微笑:“上任前,再帮我办最后一件事吧。” 她拿出紫红色的离婚证和一个U盘。 “等会儿齐修名会去外滩餐厅,你将这两样东西精心包装好,在晚上八点送到他手里。” U盘里是齐修名跟俞欢在佛堂做爱的视频。 这是她送给齐修名的惊喜,希望他会喜欢。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降临。 晚上八点,飞机准时滑出跑道。 飞机起飞时,沈南峪透过头等舱的窗户看见了绽放在整个城市夜空上的盛大烟花,璀璨无比。 此刻,齐修名应该已经收到她的礼物了。 她举起手中的酒杯向远方遥敬,笑着说:“齐修名,离婚快乐!” 这盛大的离别礼送给你,也送给我。 祝你解脱! 祝我自由! 第8章 夜色中的外滩灯火璀璨,江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齐修名站在餐厅门口,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颀长,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冷意。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七点五十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修名哥!”一道娇柔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俞欢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怎么站在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你不好好在家安胎,来这干嘛?还穿高跟鞋……” 齐修名眉头微蹙,眼神扫过俞欢的脚:“今天是我和南峪五周年纪念,你不适合在这。” 俞欢脸色一僵,随即委屈地咬住下唇:“你最近都不来看我和孩子……医生说宝宝发育不好,我害怕……” 她刻意抚上小腹,眼中泛起水光。 齐修名最讨厌有人不分场合自作主张。 男人语气淡漠,转身欲走:“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你先回去。” 看到齐修名居然拒绝自己,俞欢突然拔高声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什么非要陪她?” “你明明不爱她!你说过只要我生下孩子就——” “够了。”齐修名打断她,眼底浮起罕见的烦躁:“俞欢,你平时最贴心,不要无理取闹。” 他转身推开餐厅玻璃门,俞欢却像影子般跟了进去。 包厢内空无一人。1 齐修名目光扫过精心布置的玫瑰与烛台,眉心拧得更紧。 沈南峪向来会提前到场,今日却反常地不见踪影。 俞欢轻笑一声,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看来沈总也不怎么重视纪念日嘛……不如我陪修名哥吃饭?” “出去。”齐修名刚还好的心情陡然降下,冷冷吐出两个字。 俞欢却置若罔闻,指尖摩挲着红酒杯沿:“反正她也不会生气,不是吗?就像之前每一次……” 话音未落,窗外骤然炸开一道绚丽的烟花。 齐修名怔怔望向天空,金色流光在他眸中明明灭灭。 五年来,沈南峪总在纪念日安排烟花秀,他曾讥讽她“庸俗”,可此刻胸腔却莫名涌上一阵钝痛。 “齐先生。” 沈南峪的助理小梁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递上两个精致礼盒:“这是沈总给您的礼物。” 齐修名拆开上面那个,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物件。 是个U盘。 沈南峪总是喜欢准备这些小惊喜。 虽然他面上不显,却也隐隐雀跃。 齐修名疑惑道:“你们沈总呢?” 小梁低着头看不出表情,他恭敬道:“齐先生看完U盘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男人就迈腿离开。 接着,齐修名取出U盘插入投影仪,屏幕亮起的瞬间,包厢内空气骤然凝固。 画面中,俞欢衣衫半褪跨坐在他腰间,佛珠散落一地,喘息声刺耳地回荡。 “啊!” 俞欢尖叫着捂住嘴,齐修名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这是上次他和俞欢的…… 沈南峪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后退一步,手上一松,另一个礼物盒砸落在地。 “啪——” 盒盖打开,红色证件从中滑出。 金色的三个大字刺眼夺目——离婚证。 第9章 “离婚证……” 齐修名的手指死死扣住离婚证边缘,烫金的“离婚证”三字在包厢暖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芒。 他喉结滚动,耳畔轰鸣着血液倒流的声音,仿佛有人用钝刀一寸寸剜开他胸腔。 证件内页的合影中,是沈南峪唇角含笑,而他无表情的脸色满是不耐。 那是五年前领证时拍的,她特意换了三套衣服,他却在民政局诵了整部《金刚经》。 “修名哥……”俞欢颤抖的声音传来。 她扶着一旁的餐桌,指甲抠着桌垫上的繁复花纹。 视频里放浪的呻吟仍在循环播放。 但最初撞破秘密的惊恐褪去后,她眼中迸出狂喜:“原来你们已经离婚了?这不是很好吗?她终于肯放手了!我们可以……” “闭嘴!” 齐修名突然暴喝,手上的佛珠险些拿不住。 他慌乱摸出手机,疯狂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然而,听筒里机械的女声冰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再去发微信,对话框又弹起红色的惊叹号。 他忽然想起昨夜沈南峪蜷在他怀中的模样,她将脸埋在他胸口,呼吸轻得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雪。5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寻。 齐修名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糟糕,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沈南峪。 他猛地站起身,却见俞欢又挡在了门口。 齐修名忍住要爆发的情绪:“让开!” 俞欢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她重新攀上齐修名的手臂,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修名哥,她已经和你离婚了,我们……” “我让你让开!” 齐修名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的耐心已经耗尽。 他一把甩开俞欢的手,力度大得让俞欢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齐修名指着还在循环播放视频的投影仪,眼中满是愤怒和质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不然怎么就那么巧,偏偏是这个一清二楚的角度。 俞欢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她很快镇定下来,点了点头:“是,我早就知道。但那又怎么样?我们的事情被她知道也是迟早!” “俞欢!” 这个解释并没有让齐修名的情绪有丝毫的平复,反而更加激怒了他。 齐修名一把掀翻了桌上的菜品,乒乒乓乓的声音在包厢内回荡。 男人是第一次控制不住发那么大的火:“你满意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明明他已经想过要重新开始,想过要试着接受沈南峪。 可这一切都毁了。 俞欢看着满地狼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她试图再次靠近齐修名,想要解释什么,但齐修名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一把推开俞欢,力度大得让俞欢整个人摔倒在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啊!” 俞欢发出一声惨叫,她的身下很快出现了一片殷红。 齐修名看着俞欢痛苦的样子,来不及多想,一把抱起女孩,冲出了包厢。 医院手术室外。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在手术室外等待的齐修名,更焦急的事是联系不上沈南峪。 屏幕忽地亮起,助理发来的信息弹出:【查到了太太的航班号CA1802,她去了瑞士。】 下一秒,助理却又慌忙打来电话。 “不好了齐总!太太的航班失事了!” 第10章 夜晚一条紧急推送的新闻震惊了所有人。 红色的几个大字在屏幕上狰狞夺目:【中国飞往瑞士CA1802客机遭恶劣天气后失联!】 齐修名的手机“啪”地砸在地砖上,屏幕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助理那句“太太的航班失事了”在脑中反复回响。 他踉跄着捡起手机,喉咙里挤出沙哑的质问:“你说什么?” “CA1802航班在阿尔卑斯山脉附近遭遇极端气流,雷达信号消失……” 助理的声音带着哽咽:“到现在还没搜寻到飞机。” 飞机失联意味着什么,所有人心知肚明。 齐修名只觉得喉头一股咸腥,眼前一片片看不清:“不可能……她一定没上那架飞机……对,南峪肯定还在家等我。” 手术室的灯光未灭,齐修名已经发疯似的冲出了医院。 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不敢有丝毫犹豫。 别墅内,干净整洁的保持的和昨天一样,却没有一丝的人气。 齐修名开了灯,从玄关到房间的路上还不小心失手打碎了一个花瓶。 “南峪?” 空荡的房间只有他一人的回声。3 衣柜里整排高定礼服纹丝未动,梳子上还缠着几根栗色长发。 仿佛主人只是出门喝杯咖啡,下一秒就会推门嗔怪:“修名,你怎么又回来的这么晚?” 拉开抽屉,沈南峪珍爱的几个首饰还静静的躺在那。 其中最古朴的一个木簪放在中间,从上面的光滑可以看出主人的爱惜。 仿佛呼吸都发疼,齐修名喃喃道:“连这个都没带走……” 这是五年里,他唯一送过给沈南峪的东西。 齐修名还记得,女孩收到木簪时嘴角翘了一整天都没下来。 “哎哟这花瓶怎么碎了!太太也真是,就喜欢买这种华而不实又没用的东西……” 突然,楼下传来王妈尖锐骂声。 齐修名旋风般冲下楼,双目赤红地抓住王妈:“王妈,沈南峪呢?南峪在哪?” 老妇人被吓一大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随着齐修名的动作,怀里的离婚证掉了下来。 王妈下意识捡起:“少爷你的……离婚证?” 她露出一脸欣喜:“这瘟神总算滚了!我早说欢小姐才是……” “哎呦,还好我平时没少使绊子。” “使绊子?”齐修名手指几乎掐进她肩膀,想到王妈常常告的那些状,一阵晕眩:“五年前齐家破产,可是她救你们!” 王妈愣了愣,似是不懂自家少爷为什么这么生气。 “少爷,我这不都是为了你……” 下一秒,男人的手机疯狂震动。 以为是沈南峪的消息,他急忙接起,却听到那边护士焦急的声音传来:“俞小姐大出血,孩子没保住……” 轰隆—— 不远的天际响了一道惊雷,照亮齐修名苍白的脸。 半小时后。 病房里,俞欢脸色惨白如纸,在看到齐修名时几乎要落下泪:“修名哥,我们的孩子……” 齐修名站在门口,阴影笼罩着半边脸:“以后每月会给你打生活费,等出院就搬去城西公寓。” 俞欢挣扎着坐起来,输液管晃出刺目血痕:“你要赶我走?” “你说过等孩子出生就娶我!” 可此时齐修名木然的像个机器。 他开口道:“俞欢,当初我不该为了气南峪,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