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总想以下犯上》 第一章 接管门派后我沦为宗门笑柄,五年未曾升阶。

已突破化神境的未婚夫终于忍无可忍,寄来一张退婚帖。

我眉头紧锁,在屋内来回踱步。

大弟子凌玄生怕我想不开,整日陪在我身边察言观色。

「师尊就如此伤心?他有什么好,不过是个见异思迁的男子。」

他昳丽的眉眼里满是不忿。

「婚事是师父生前定下的,他辛崇说退就退,让我在六大派颜面何存?」

「我偏不同意退婚,看他能奈我何......」

凌玄见我执迷不悟的样子,欲言又止。

我面色悲痛的眺望窗外,实则心内大喜过望。

妙哉!

财库正缺灵石花,本来还发愁去哪里搞。

正好趁此机会狠狠敲竹杠,这可是送上门来的财神爷!

我越想越激动,站起来猛拍了一下桌子:

「你写信告诉辛崇,我爱他爱得如痴如狂,这婚我退不了!」

凌玄闻言脸色骤变。

他俊美的面容忽然有些阴沉,一双瑞凤眼直勾勾盯着我。

眼中划过一丝极重的杀气。

凌玄在我面前一向温柔如水,我怀疑自己眼花。

下一刻他突然捂住胸口,嘴角喷出鲜血。

我吓了一跳,询问时他却敛眉不语,沉默着用指腹轻轻拭去血痕。

在我逼问下,才知凌玄前日独自去千灯山为我讨公道。

听到我那未婚夫与几个弟子胡言乱语编排我。

说我与凌玄日日共处一室,恐怕早有奸情。

我气得破口大骂,凌玄惶恐不安的站起,一个不稳倒在我怀中。

冰凉墨发拂面,一丝甜香萦绕于鼻息之间。

我下意识想,凌玄已经长大了,他又生得貌美,确实不该让他日日跟在我身边。

「师尊,弟子并非想冒犯——」凌玄手忙脚乱的退开,脚下踩到被我泼翻的墨汁。

一阵天旋地转,我们发丝纠缠,场面尴尬。

对视几秒,他眼中似有火星燃烧,那火光转瞬即逝。

第二章 室内静得可怕。

凌玄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满是忐忑,耳尖红得要滴血。

我玩笑道,「辛崇要是看到这场面,那才叫不清不楚呢。」

他登时垂下头,睫羽颤动,似乎下一秒就要落泪。

我不再打趣他。

在他后背注入丝丝缕缕灵力疗伤。

他伤得不轻,像是被人当胸劈了几掌。

「师尊,弟子不碍事的,别为我伤了你与辛崇掌门的情义。

「若你不愿退婚,弟子可以为你再去一趟千灯山,求他回心转意。」

他掩唇咳出一大口鲜血,摇摇晃晃站起来:

「弟子这就去为你写信,将师尊情意告知,求辛崇掌门不要退婚。」

看他被伤成这样还为我着想,我顿时热血上涌。

「辛崇这厮欺人太甚!不就是退婚么,我退。」

「当真?可是......」

凌玄晶亮的眼里闪过自责,不安,似乎还有无声的喜悦。

「我主意已定。」

他看我的表情顿时充满崇拜。

显然我这当机立断斩情丝的模样令他十分钦佩。

可狠话是放了,还怎么去死缠烂打的要钱呢?

我冥思苦想一阵,脑中灵光闪过,铺开信纸:

【辛崇,婚事可退,但你伤我首徒,毁我真情,吾心甚痛。

【需灵石十万,方可平吾心疾及胸中郁结之气—— 时柔亲笔。】

决定退婚后,我莫名松了一口气。

我从小扑在修行上,并无意于男女之事。

辛崇家大业大,本想着背靠大树好乘凉,能将落魄的明微发扬光大。

眼下只能万事靠自己了。

师父收我入门时,曾说我是世间罕见的奇才。

在他去世之前,我也一直是同辈中最为出色的那个。

可他葬礼结束后,我醒来时便沦为庸才。

无论我如何勤恳修炼,始终力不从心。

回帖送出去后,十万灵石在第二日便进了库房。

退婚后我书案上多了一幅画来历不明的画像。

画中女子正在小憩,云鬓散乱,还算有几分姿色。

只是似乎有些眼熟。

一口热茶喷出,这就是我自己吗?

第三章 我用灵力将画纸撕得粉碎。

接下来好几天,每日一张画像都会准时出现在桌案上。

饮茶打坐,甚至是沐浴更衣,每时每刻都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

看着积攒的厚厚一叠画纸,仿佛是无声的示威。

我勃然大怒,闭目捻诀,指尖窜起暖红火苗将画像吞噬。

弟子凌玄侧立在一旁,眼眸低垂。

那些令我羞恼的图画并未化成灰,我将食指举至眉心,数张画纸跃空而上与我对峙。

片刻,一道火红的狐尾图腾迎面袭来,我猝然被击飞。

画纸上加持了灵力。

竟然是修为强大的狐妖。

凌玄及时接住我,乌木檀香气息萦绕鼻尖。

画纸纷飞散落在地。

一张衣着清凉的画落到凌玄怀中,他面色微红,星眸闪烁。

我堂堂一介掌门,竟能叫人这般戏弄。

凌玄看我神色不虞,小心翼翼道:

「师尊不必动怒,或许是有人仰慕师尊许久,听闻你退婚的事,所以才借此画作表明心迹……」

「弟子看得出,他对师尊颇有情意,不知师尊可想找一位道侣,既能提升修为,又…」

我打断他,「无耻之徒!待我抓住这藏匿于暗处的小贼,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为师平生最厌恶这些鬼鬼祟祟的妖族。」

我愤愤不平查找证据,借以掩饰自己被人监视,却懵然不知的尴尬。

凌玄如此崇拜我,我必须在他面前维持厉害师尊的人设。

这狐妖功法已臻化境,才能让我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我沉思许久,去后山走了一趟,设下天罗地网。

又让凌玄找来玫瑰花瓣,准备焚香沐浴。

妖狐既然垂涎于我,今夜定会忍不住现身。

第四章 回来时浴池中已放好热水,桃香玫瑰花瓣漂浮于水面上,热气蒸腾,灿若云霞。

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旁边放着清甜的荔枝熏香。

凌玄做事总是如此体贴入微。

「退下吧。」

他恭敬退到旁边,一双上挑的瑞凤眼却看向我。

满池波光与花瓣倒映在他眸中,染上绮丽浓稠的色彩。

待我想细究时,他长睫覆下,遮住一切情绪,转身离开。

我和衣走入浴池,片刻后手心的金色符咒若隐若现。

出现了!锁妖阵金光在识海散开。

我看见了一个高大劲瘦的身形,他一身鲜亮红衣,毛茸茸的尖耳,身后有赤红狐尾如火焰。

我故作浑然不知,以手掬水,暗自蓄力。

珠帘之后似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背上。

我柔声道,「看了这么久,却不敢进来,我看你不是狐狸,而是老鼠吧。」

「你知道我在?」那声音带着玩味的笑意。

火红身影慢慢从假山后走出,黑色云履鞋,衣袍金线滚边。

腰间环扣玉佩,随着走动叮叮当当发出声音,是一只爱美的狐妖。

来人一头墨发倾泄而下,脸上却戴着一只狐狸面具。

他走近了,屈膝半蹲在浴池边。

热息喷洒,毛茸茸的狐尾缠上腰间。

我并不反抗,那呼吸声越发意乱情迷之时,我反手掐住他咽喉。

红袍随风翻飞挡住视线,面具下的人似在发笑。

「大胆妖邪,还不伏诛,今日教你神魂俱灭!」

灵火围绕成圆环燃起,那人却用衣袖一拂,万点红光闪过。

眼前人画作一个纸人,蹑手蹑脚逃走。

原来他用了傀儡符!好在我早有准备,撒下一把磷蝶金粉。

纸人需主人的灵力加持,他必定会带我找到此人。

第五章 我奋起直追几里地,纸人却自燃了。

功亏一篑。

凌玄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只红衣妖狐?待我捉到他,必要把他狐狸尾巴剁成两半!」

凌玄摇头。

顺着月色,我在他昳丽的侧脸旁看见了磷蝶金粉。

点点金光若隐若现,衬得他面容如山魅般摄人心魂。

我心里的某根弦突然动了。

「你为什么没有下山。」

凌玄眼神无辜,说因为担心我才守在后山。

见我怀疑,他立刻跪地,浓密睫羽慌乱颤动着。

我用剑挑起他的下巴,偏向一边,暴露出脆弱的咽喉。

只需一剑便可封喉。

「你的脸上沾染了金粉,这是我方才撒在傀儡符上的。」

「师尊忘了,磷蝶金贵,你手里这些是我一只只抓来亲手炼制的。

「难道你怀疑是弟子做了那些亵渎师尊之事......」

凌玄不说话了,双眸逐渐蒙上水雾。

我思忖片刻,疑虑顿时消散。

他伸出掌心,一只磷蝶自掌心翩然起飞,金色光芒逐渐在黑眸中湮灭。

「是师尊心绪不宁中了那妖狐的幻术,误会了你。」

一滴滚烫的泪珠砸在我手背上。

凌玄湿漉漉的黑眸满含着无声的谴责。

一夜未眠,我熬得两眼通红守在每天出现画像的桌案前。

天光大亮时,一个红色纸人抬着一张信纸从墙角出现。

上面极其嚣张的写了一行字:

「真聪明,差一点就发现我了。不过你修为太低,永远都抓不住我。」

我气得将那纸人撕成碎片,在空中扬了。

归根结底是我太无能,才会被如此戏弄。

辛崇因我修为久太低要与我退婚,明微因我无能而落魄,妖狐欺我无力反击所以屡次骚扰挑衅。

我越想越觉得悲从中来,师父对我寄予厚望,把修真界人人都想得到的密宗经卷交给我,他直到临死前都笃信,我是那个能带领明微派走向顶峰的人。

密宗是在寻常修炼外升阶的法宝,按照卷中符文修炼至第九层,就能直接抵达大乘境界,胜过无数宗门高手。

可我竟如此不争气,如今也才停留在第二层,再难突破。

明明我修炼比谁都勤奋,年少成名,却在一日日的努力中沦为庸才。

我一杯一杯喝着桂花酿,将自己灌得大醉。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我终于不再强撑着宗主的架子,不争气的哭了一夜。我闭关三天,谁也不见。

众弟子议论纷纷,都以为我是被未婚夫抛弃是以伤透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