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嫡女重生赴凰途,全家悔断肠》 第1章 “嘿嘿,小月儿,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狰狞的笑声传入楼月耳边。

肥腻的手,放肆的撕扯着她的衣裳。

楼月猛地睁开眼,正对上面前的肥胖男人。

竟然是甘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楼月悄悄拔下头上的簪子。

“小月儿,你真香啊!”甘五将头埋在楼月的脖颈。

嘴里呼出的热气带着刺鼻的异味,还不断用他满是油光的脸蹭着她的肌肤。

楼月眼中寒芒一闪,趁甘五沉醉在猥琐的嗅闻与摩挲中时,纤细的手臂陡然发力,将簪子如利刃般朝着甘五的心脏狠狠斜插而去。

簪子精准地刺入,甘五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

他瞪大了双眼,似乎还不敢相信楼月竟敢如此。

楼月面无表情,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与停顿,手腕用力一拧,确保簪子深深嵌入。

簪子斜插堵住了创口,血并未即刻涌出,只在那缝隙间隐隐有血丝渗出。

这是她贯用的手法,简单粗暴,又不见血。

片刻后,甘五庞大的身躯才如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下,扬起一片尘埃。

看着倒下的甘五,楼月脑中的记忆迅速回笼。

她重生了,回到了十年前。

她原是被稳婆调包的镇远侯府嫡女。

明日便是她被接回府的日子。

可这前夕,稳婆王若莲不甘让自己的女儿林沁雪失去荣华富贵,竟勾结甘五,妄图毁她清白,令她再无翻身可能。

上一世,遭受此劫后,楼月奄奄一息被镇远侯府人接回。

回府之后,她虽有嫡女之名,却因失了清白,被府中众人鄙夷唾弃。

甘五隔三差五找上门。

要求镇远侯府将楼月嫁给他。

搅得镇远侯府鸡犬不宁。

祖母嫌恶,罚她跪在祠堂思过,一跪便是整日整夜,膝盖跪烂,脓血渗出也无人问津。

父亲对她不闻不问,母亲更是因林沁雪的挑唆,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总寻些莫须有的罪名罚她。

兄弟姐妹明里暗里使绊子,将她辛苦绣制的衣物剪碎,把她养的爱宠毒杀。

府中的妾室丫鬟也仗势欺人,对她百般羞辱。

在深宅大院的压迫下,楼月暗中苦练武功,懂筹谋且隐忍,本以为能寻得自保之机。

谁料,家人因她有几分美貌,竟将她当做棋子,送入端王府为妾。

端王晏玄瑾为人喜怒无常,心狠手辣至极。

入府之后,他稍不如意便对楼月肆意打骂,拳脚相加之下,她常常遍体鳞伤。

更甚的是,晏玄瑾为羞辱楼月,竟将她当众赏给下属取乐,全然不顾她的尊严与死活。

楼月凭借所学武功,在受尽折磨后找准时机,重伤晏玄瑾,逃出魔窟。

可这一逃,却被端王府和镇远侯府人追杀。

她一路逃亡,一路反击,双手沾满鲜血,也让她的心肠逐渐变硬。

最终寡不敌众,含恨而亡。

楼月回想到这,止不住颤抖。

半晌,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既然上天给她重来的机会,那她便杀光这些畜生。

楼月环顾四周,知晓这是楼家的破柴房。

屋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与汗臭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

她强忍着不适,蹲下身子。

伸手将插在甘五心上的簪子拔出。

随着她轻轻一拔,带出一串血珠。

她在甘五那肥胖且已渐渐冰冷的身躯上焦急地掏摸着,终于在其腰间摸到了火折子。

“下地狱吧!”

手指打着火,火星溅落在甘五的布衣上,落在堆摞的柴火上。

火势渐渐蔓延开来,橘红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周围的一切。

火光映照着楼月冷峻的面容。

她转身,一脚踹开门,门板与门框碰撞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寒夜的冷风呼啸而过。

楼月穿过堆满杂物的过道,动作敏捷地来到正屋。

透过满是缝隙的窗户,她看到屋内王若莲正来回踱步,神色慌张,嘴里嘟囔着,“那甘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不知道事情办得咋样了。”

一旁,楼大安正坐在板凳上,桌上的酒壶已见底。

手中握着个缺了口的酒杯,酒水在杯沿摇摇欲坠,嘴里嘟囔着浑话,“这月儿生得如此美,真真是便宜那甘五了。不如也让我快活快活......”

王若莲皱着眉头,满脸厌恶地啐了他一口,“呸,你不是个东西,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楼月心中冷笑,这对恶毒夫妇。

前世将她推进无尽深渊,今日便是他们的死期。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王若莲惊恐地转过头,看到楼月满身血污、如索命修罗般出现在门口。

她顿时吓得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甘五呢?”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楼月冷笑着回应,“甘五在地狱等你。”

她缓缓举起手中还带着甘五鲜血的簪子,一步步向王若莲逼近。

楼大安被动静惊得一哆嗦,努力睁开醉眼。

看到楼月的模样,酒意瞬间醒了几分,慌乱地想要站起身来,却因醉酒发软而踉跄了一下。

他抓起酒坛子砸向楼月,“你......莫要胡来!”

楼月眼神一凛,身形灵动地侧身一闪。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她飞起一脚,踢中他的胸口。

楼大安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又缓缓滑落。

不等王若莲开口喊人,楼月手中的簪子已准确无误的斜插入她的心脏。

手腕猛地用力一转。

楼月看着王若莲瞪大眼睛,缓缓落地,心中毫无波澜,“我来送你上路。”

这一切不过是他们咎由自取。

她拔出簪子转而面向楼大安。

此时的楼大安已吓得神智不清,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求饶的话。

楼月揪起他的头发,将他面向自己,手腕用力,温热的簪子手法一致的插入他心脏。

一个都别想逃。

楼月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心中没有一丝怜悯与愧疚,只有无尽的畅快。

随后,楼月面无表情地翻找两人的衣物,盖在他们身上。

将火折子凑近衣物,微弱的火苗刚一触及,便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将两人包裹在一片火海之中。

第3章 只见几个黑影缓缓靠近,他们身着深色劲装,行动迅速且有序,一看便训练有素。

楼月心中一凛,握紧了拳头。

没猜错的话,这些人应该是林沁雪派来销毁证据的。

呵,消息果真够快。

为首的黑衣人在废墟中四处查看,随后低声说道:“仔细搜,小姐交代了,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其他人纷纷应和,分散开来开始搜寻。

闻言楼月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果真如她所料。

这时,一个黑衣人正朝着楼月藏身的矮墙方向逐步走近。

月光洒在他手中长刀上,泛起一丝寒光。

楼月咬唇屏息,心跳如鼓,内心在犹豫要不要出手。

他们人多,此时出手极为不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哗啦”声。

黑衣人警觉转身,朝着声响处谨慎探去。

楼月缓缓松了口气,可还未等她完全放松下来,一只手突然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大惊失色,正欲反抗,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别出声,是我。”

转头一看,竟是李屠夫家的儿子李卫。

李卫示意她跟着自己,两人悄悄地从废墟的另一侧离开。

待远离那些黑影,回到李家院子,楼月疑惑地看着他:“李大哥,你怎会在此?”

李卫挠了挠头,憨厚地说:“我晚上起来上茅房,见你偷偷出门,担心你的安危,就跟了过来。那些人看起来很危险,你拿着什么东西?”

说着他指了指楼月手里的东西。

楼月神色微变,眼眶瞬间泛红。

她微微低下头,双肩轻轻颤抖,带着一丝哽咽说道:“这是我爹娘的遗物,我本想着在这废墟里还能不能找到些他们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点点念想也好。

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些能让我感觉他们还在我身边。”

顿了顿,她接着说:“那些黑衣人我不晓得是怎么回事,我只是想找回属于我爹娘的东西,他们为何要来此?”

说到此处,楼月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惊恐与委屈,她抬起头,泪汪汪的望着李卫。

手中把那些信件和物品攥得更紧了,这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悯。

李卫看着楼月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酸楚与同情。

他想要安慰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小月,莫要害怕。有我在,不会让那些坏人伤了你。这些东西既然是你爹娘的遗物,你便好生保管着。”

他挠了挠头,接着说:“夜晚天凉,你且回房休息。我就在附近守着,你放心睡。”

楼月听了他的话,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李大哥,多谢你。”

李卫耳根发红,憨憨一笑。

回到房间,楼月躺在床上,心中思绪万千。

林沁雪既然能这么快派人来销毁证据,定不会善罢甘休。

指不定明日就会对她出手。

前世,她毁了清白,失去威胁,才无恙地回到侯府。

这一世,林沁雪必定会千方百计地阻止她进入侯府。

楼月在黑暗中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演练着各种可能出现的场景与应对方法。

其实,若不是为了深入侯府,将深仇一一清算,哪怕侯府如皇宫一般,她亦决然不会涉足分毫。

什么狗屁荣华富贵,于她而言,也不过是一座腐朽恶臭的牢笼。

随着第一缕阳光洒进屋内,远处传来了渐近的马蹄声和车轮声。

镇远侯府的来人已到。

楼月在屋内便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将一块地砖挖开,将昨日拿到的信件信物塞了进去。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穿戴整齐,她不慌不忙地走出房门。

抬眼就看到了周嬷嬷。

周嬷嬷是镇远侯夫人身边极为刁钻难缠的管事嬷嬷。

亦是一手将林沁雪带大的奶娘。

周嬷嬷站在院中,看着被烧得焦黑的楼家院子,脸上难掩开心之色,以为楼月已葬身火海,嘴里喃喃念着,“老天有眼。”

楼月将她的低语听得一清二楚,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前世,周嬷嬷见到楼月奄奄一息时,还要不忘落井下石,对她百般羞辱。

回到府里,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大肆宣扬楼月失了清白,暗中教唆丫鬟小厮们孤立她,将她的衣物吃食克扣到极致。

稍有不顺心,就污蔑楼月偷东西、耍心机,引得众人对她指指点点。

还私自篡改府中的规矩来刁难楼月,让她在礼仪学习中动辄得咎,接受那些莫须有的惩罚。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恶奴行径,皆承主谋。

楼月知晓她所做一切都是受林沁雪指使。

周嬷嬷是林沁雪趁手的刀。

今日她便毁了这刀。

周嬷嬷正盘算着回去如何向小姐邀功,脸上挂着笑。

转头却见楼月完好无损地站在身后。

她不由得一愣,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眼神如刀般在楼月身上肆意地刮过,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才轻启双唇:“你便是那楼月?我乃镇远侯府的周嬷嬷,今日特来接你回府。”

话语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满满的傲慢与轻蔑。

楼月只淡淡地瞥了周嬷嬷一眼,自顾自地整理起衣袖来。

周嬷嬷见楼月这般反应,只当她是胆小怯懦,不敢吭声回应。

嘴角当即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越发肆无忌惮,“怎么?见到我竟连句问候都没有?果真是乡野之地长大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楼月眼中寒芒一闪,身形陡然欺近。

周嬷嬷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楼月的巴掌已狠狠扇在她脸上。

干脆、利落,带起一阵风。

周嬷嬷瞬间蒙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指着楼月,“你......你敢打我?”

侯府的其他下人亦是惊呆了,瞪大了眼。

楼月面无表情,反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下更用力,直接将周妈妈打得踉跄几步,嘴角溢出血丝。

“以下犯上就是你所谓的规矩?”楼月声音冰冷,字字如刀,“你不过是侯府的奴才,仗着谁的势在这里耀武扬威?我楼月可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莫要以为我会怕了你这等刁奴。”

第4章 周嬷嬷捂着红肿的脸,心中满是惊愕与愤怒。

她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在镇远侯府多年,向来都是她对别人颐指气使,何时被人如此公然掌掴。

短暂的愣神后,虽满心怨愤,却也顾忌着侯府的颜面不敢太过放肆地撒泼。

她强忍着怒火,眼眶泛红,带着哭腔说道:“大小姐,老奴不知何处得罪了你,你竟下此重手。

老奴在侯府侍奉多年,向来克己奉公,今日前来接你,不过是遵循夫人之命,怎就遭此横祸。

大小姐即便心中有怨,也不该如此行事,这若是传扬出去,于名声亦是有损啊。”

周嬷嬷看似委屈地陈情,实则绵里藏针。

话中暗指楼月不知轻重、肆意妄为。

想以此扳回一城,让楼月在众人面前落得个骄纵蛮横的形象。

此时,周围已经围聚了一些村民,他们听闻动静纷纷赶来观望。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楼月微微垂眸,轻轻抬起自己因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手,漫不经心地揉了揉,“周嬷嬷,你这演技不去戏台上唱念做打,当真是可惜了。”

她瞥了眼面色铁青的周嬷嬷,继续道:“你方才那副以下犯上的模样,在场的诸位乡亲可都瞧得一清二楚。”

说罢,楼月缓缓转头,目光淡淡地扫过周围的乡亲,眼神坦然。

继而又将清冷的视线落回周嬷嬷身上,“我楼月虽出身乡野,但也知晓礼义廉耻,你无故挑衅在先,怎的如今倒成了受害者?你这惺惺作态的样子,莫不是以为大家都是瞎子、聋子?”

这时,李卫在人群中大声附和:“说得没错!”

刘婶子也大声说道:“小月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伙儿还能不清楚?

平日里小月与咱们邻里相处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怎可能无故动手?定是这嬷嬷先有不对。”

旁边的李屠夫也附和着,满脸的义愤填膺,“是啊,这镇远侯府若是瞧不上小月,大可以不来接。如今这般作为,派个嬷嬷来刁难,又在这儿装腔作势,到底是做给谁看啊”

“是啊,这侯府也太不把人当回事了,就让一群下人来接?”周围的村民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与楼月相处多年,深知她的为人品性,自然不会被周嬷嬷的一面之词所误导。

周嬷嬷嘴唇动了动,一时哑然。

如此吃亏,还是头一遭。

以往在镇远侯府,她仗着身份与小姐的庇护,总是能轻易拿捏他人。

哪曾想今日在这小小村落,竟被楼月当众反击,还落得个被众人指责的下场。

这没教养的野丫头,果然不好对付!

是她小瞧了。

楼月见周嬷嬷不再吭声,也不欲过多纠缠。

她微微欠身向众人行礼致谢,“多谢各位叔伯婶子这些年来的关心,小月感激不尽。”

言罢,她转身走向马车。

李卫见状,忙跟了上去,“小月,我陪你一起。”

楼月回首,微微摇头,“李大哥,多谢,有缘再见。”

说罢,她登上马车,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启动,周嬷嬷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她满心不甘地想着,回府之后定要在夫人面前好好参这野丫头一本,定不能让她好过。

不然,自家小姐如何斗得过她。

行了一段,马车突然剧烈颠簸起来,紧接着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喊杀声。

楼月黛眉轻蹙,清冷的面容上依旧镇定自若。

看来有人按耐不住了。

她素手撩起车帘一角向外窥探。

只见一伙蒙面黑衣人从道路两旁的树林中杀出,个个手持长刀,来势汹汹。

侯府下人纷纷慌乱躲避,惊惶无措。

正当楼月咬着下唇,思索应对之策时,却见另一伙人冲出,瞬间与黑衣人厮杀在一起。

等等。

这些人似乎不是冲她来的。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纵横,喊杀声震耳欲聋。

楼月凝眸细看,心中暗自思忖,前世可有遭遇这般状况?

记不清了。

前世她奄奄一息,记忆模糊不清。

只是,后冲出来那伙为首之人的身影竟莫名地让她觉得眼熟。

周嬷嬷见场面陷入混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她悄悄向周围的下人使眼色。

天赐良机!

这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楼月。

楼月抬眸,冷眼旁观着两拨人的混战,余光却瞥见周嬷嬷正与几个下人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飘向自己,她心中立刻警觉起来。

老东西。

想在这趁乱要了自己的命?

那就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周嬷嬷与那几个下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旋即一咬牙,“上!”

几人如恶狼扑食般朝着马车冲来,妄图将楼月拉下马车。

楼月美目含煞,敏捷地侧身一闪,避开最先扑来的一人。

同时飞起一脚踹向另一个下人,正中其胸口,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反了你们?”她的声音冰冷彻骨。

随后她跳下马车,顺势用手勒住周嬷嬷的脖子。

周嬷嬷双眼圆睁,满是惊恐与慌乱,脸上的皱纹因极度的害怕而扭曲变形。

双手本能地去掰楼月的手臂,拼命地挣扎扭动,嘴里还叫嚷着:“小姐,你这是做什么,老奴不敢了!”

指甲深深陷入楼月的肌肤之中,却未能让她有丝毫松动。

她体型虽娇小,力气却不小。

自幼起她就揽包了楼家上下所有的活,跟她比力气,简直是自不量力。

楼月面沉似水,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拖着周嬷嬷往混战之处走去。

那几个原本冲上来的下人见状,一时愣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恐与犹豫,不知是该继续冲上去救周嬷嬷,还是赶紧逃命。

楼月拖着周嬷嬷来到交战边缘,携着一股子戾气。

她趁众人激战正酣、无暇顾及此处之时,猛地将周嬷嬷往交战最密集的地方一踹。

老东西,上路吧。

周嬷嬷像个破布娃娃般飞了出去。

刀剑无眼。

她正巧被一名黑衣人的长剑贯穿身体。

身体瞬间僵住,瞪大了眼睛,脸上还残留着未及消散的恐惧与绝望。

随后缓缓倒下,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来,混入了这一片混乱的战场尘土之中。

她们的动作引起两波人的注意,但他们无暇顾及。

正当楼月欲要退回马车时,一把利剑直指她喉咙。

第5章 楼月随即佯装受到惊吓退后几步瘫软在地。

此时黑衣人已被击退,残肢断臂散落四周,鲜血将土地浸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色,刺鼻的血腥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侯府的下人们早已吓得脸色苍白,躲在一旁不敢动。

“你是何人?”泠冽的声音传入楼月的耳中。

她缓缓抬眸,只见眼前男子身姿笔挺似松,玄色锦袍随风轻扬。

剑眉入鬓,双眸狭长深邃,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面容冷峻,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威严。

她识得此人。

晏凛渊。

当今圣上胞弟,被封为定王,从小在军中历练,战功赫赫。

前世她与此人交集寥寥无几。

却常听端王在盛怒或酒后辱骂他。

深知此人,权倾朝野,势力庞大。

晏凛渊目光如刀,在楼月身上肆意审视。

楼月贝齿轻咬下唇,怯生生地说道:“我......我乃镇远侯府的......小姐......”

她断断续续地说完,还配合着瑟缩了一下肩膀,似是害怕极了。

晏凛渊嘴角噙着一抹嘲弄的笑,深深看了她一眼,直言道:“装模作样。”

方才她的一举一动,他可都尽收眼底。

只那一脚,竟能精准地把人踢飞过来。

这等功夫,岂是寻常深闺小姐能有的?

还妄图在他面前扮作柔弱受惊之人,真是可笑至极。

什么时候镇远侯府出了个这般样子的小姐。

演技拙劣。

楼月一顿,扯了扯嘴角。

这定王也是个难糊弄的主儿。

行了。

不装了。

冰冷的剑锋离楼月的咽喉不过寸许,只要稍有异动,便可取她性命。

她伸出两只手指夹住剑尖,轻轻移开。

随即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确是镇远侯府之人,你若不信,可派人去侯府查证。”

说罢,转身便欲离开。

“站住。”晏凛渊一声冷喝,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楼月柳眉微蹙,缓缓转身。

晏凛渊剑指周嬷嬷的尸体,嗤笑一声,“好一招借刀杀人。”

楼月淡淡扫了一眼他所指的方向,“这婆子欲要加害于我,我不过是反抗自保,才致使她被卷入混乱丢了性命,这难道也算我的过错?”

反正人又不是她杀的。

瞧见楼月理直气壮的态度,晏凛渊微微眯起双眸。

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很快,一队人马出现在众人面前。

来者是晏凛渊的贴身侍卫褚风。

他匆匆下马,单膝跪地行礼后,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低声说道:“王爷,此处局势不明,恐有后续危险,还请王爷速速回府。”

晏凛渊收回落在楼月身上的目光,将剑收起来,一甩衣袖,翻身上马,带着侍从们扬尘而去。

楼月望着远去的队伍,踱步走回马车旁。

目光扫向一旁战战兢兢的侯府下人,“谋害侯府小姐,是何下场,你们可知?”

话没说完,那几名下人立马跪下,“小姐恕罪,小姐恕罪,我们皆受周嬷嬷蛊惑,被逼无奈,才起了这大逆不道的心思,望小姐开恩啊!”

楼月看着他们这般模样,心中冷笑,“我可以不计较,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心里有数。”

那几名下人连连点头,“周嬷嬷起了歹念,妄图加害小姐,小姐奋力反抗,嬷嬷这才不慎被黑衣人所伤,丢了性命,我们定会如实禀报侯夫人,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楼月微微眯眼,“但愿如此。否则休怪我无情。”

下人们唯唯诺诺地应着。

说罢,她转身进入马车。

楼月坐在马车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盯着前方若有所思。

那伙黑衣人是晏玄瑾的人。

方才他们进攻时彼此呼应的口号,她听得清楚,正是晏玄瑾的死士所独有的传令暗号。

只是不知他们双方为何会在此交手。

想起晏玄瑾,楼月眼里的恨意越来越深。

前世就是他将她打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害得她死不瞑目。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他好过。

与此同时,在京城镇远侯府内,林沁雪虚弱地躺在床上,面色略显苍白。

侯夫人王梅坐在床边,眉头微皱,满是关切地看着她,兄长林渡川则在一旁来回踱步,神色间带着些许焦躁。

“娘,我现下好多了,要不你和哥哥去接妹妹回来吧。”

林沁雪微微抬起头,轻声说道,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林渡川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停下脚步,双手抱胸,“什么妹妹,我妹妹只有你一人。你莫要瞎说了。”

王梅微微蹙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川儿,都是你的妹妹,莫要说这种浑话。”

接着她转头对着沁雪温柔地说:“雪儿,你且先休息,娘跟你兄长说两句话。”

林沁雪乖巧地点了点头。

王梅站起身,拉着林渡川的胳膊就往外走,出了房门,她才松开手,脸上已满是怒容,“你这混账东西,让你今日去接你妹妹回来,你为何不去?”

林渡川满脸嫌恶地撇了撇嘴,脑袋一甩,阴阳怪气地说道:“接那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野丫头?雪儿正生着病,您让我如何能放心离去?

再说了,雪儿才是我唯一的妹妹,那个不知所谓的乡下货,我见了都嫌脏,凭什么要我去认她?”

王梅听了,不由得提高了音量,手指用力地戳着林渡川的肩膀,“川儿,你给我住口,休得胡言乱语。

你可知,你妹妹这些年在外面过得极为不易。如今我们将她接回府中,自是要好好对待,莫要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话虽出口,可她心中却像被一团乱麻缠住。

血缘虽重要,可她对林沁雪多年来倾注了全部的心血,从呱呱坠地到亭亭玉立,每一步都精心呵护、悉心培育。

心早已不自觉地倾向了林沁雪。

林渡川被王梅戳得后退了一步,却仍梗着脖子,满脸的不服气,“她不容易雪儿就容易了吗?

我真不明白您非要把她接回来做什么,您知不知道雪儿有多难过、害怕。我哄了她许久,她才有些许笑意。”

第6章 他眉头紧皱,眼睛里透着不满与不解,声音也带着几分激动,接着道:“娘,你想想,她在乡下长大,能有什么教养?

说不定满肚子都是算计,想回侯府来攀高枝、抢雪儿的风头。我是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

王梅怒极,抬手欲打,却又在空中顿住,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怒火,“你怎如此狭隘!

不管怎样,她流着侯府的血,这是事实。你若再这般无礼,我绝不轻饶。”

是她执意要将楼月接回来。

再怎么样,也是她生下来的孩子。

林渡川看着母亲扬起的手,心中虽有畏惧,但嘴上仍不依不饶,“娘,您要是真把她接回来,府里怕是永无宁日了。

雪儿善良单纯,肯定会被她欺负的。我这是为了雪儿,也是为了侯府着想。”

王梅缓缓放下手,眼神中透着疲惫与无奈:“这件事我已决定,你无需多言。你只需要记住,她是你的妹妹,日后若有差池,我唯你是问。”

说完,她转身朝林沁雪的房间走去。

林渡川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憋着一肚子火,匆匆来到老夫人崔氏的院子。

心中暗暗盘算着如何给楼月一个下马威,好让她知难而退,远离侯府。

一进院子,就看见老夫人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捻着一圈佛珠,闭目养神。

“祖母,您听说了吗?今儿个那个野丫头就要被接进府里来了。”

林渡川大咧咧地走上前。

老夫人一见到他,放下手中摩挲着的佛珠,关切地问:“这事儿我自然是知道的,怎么了?”

林渡川一听,赶忙凑近些,故作担忧地低声说:“祖母,她一个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能懂得咱们侯府的规矩吗?万一冲撞了您,可怎么好?”

老夫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微微抬起头,目光凌厉,“哼,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进了府还能翻了天不成?”

林渡川心里一喜,觉得祖母这话里有门儿,便接着说:“祖母,虽说如此,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我怕那野丫头心术不正,会使些手段欺负雪儿,到时候府里可就乱套了。”

老夫人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自有分寸。她要是敢不安分,我有的是法子治她。

这侯府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进了门,就得守我的规矩。”

林渡川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自得意,心想有祖母撑腰,楼月就算进了府,也别想好过。

他又陪着老夫人说了会儿话,一口一个“祖母放心”,把老夫人哄得心情愉悦。

随后,林渡川便告退离开了。

楼月来到侯府时,夕阳的余晖洒在巍峨的府门上,却未能给她带来一丝暖意。

望着侯府大门,楼月一双幽寒的眸子眯了眯,目光分外森冷。

她身形略显单薄,站在这高大的府门前,朴素的布衣与周围的繁华格格不入。

门口除了守门的家丁和前去通报的小厮外,并无人前来迎接。

那几个守门的家丁交头接耳,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瞟向楼月,眼神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像是要晾着楼月一般,小厮前去通报后,迟迟没有人出来开门。

楼月也不恼,身姿闲适地倚在门边。

她从包袱里掏出一个肉包子,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捏着,不紧不慢地送到嘴边。

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腮帮子微微一动一动,吃得慢条斯理。

周围家丁时不时投来异样目光,有不屑、有嘲笑,她一概视若无睹。

笑话,如果就这样就能把她气着了,那进府里她还不得气炸身亡。

此时,主街上马车辘辘,行人往来,远处隐隐传来喧闹声,引得不少人驻足张望。

楼月正啃着包子,不经意抬眸,恰好见到晏凛渊一行人骑马经过。

此时,百姓们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站在路边,向他微微躬身行礼。

定王战功赫赫,深受百姓爱戴。

若不是当今皇上体恤民情,特下旨,王公贵族出行,百姓无需行礼,以免耽误劳作、行路,恐怕他们都要跪地行礼了。

队伍行至侯府附近,速度渐渐放缓。

晏凛渊不经意间目光扫向侯府门前,自然也落在了楼月身上,眼里带着一丝探究。

楼月漫不经心地将目光移开,又咬了一口手中的包子,腮帮微微鼓起。

就在这时,侯府的门缓缓晃动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闷响。

从里面探出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

晴儿眼神快速地在楼月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一丝轻蔑与不耐,下巴微微上扬,扯着尖细的嗓子喊道:“你就是那个楼月?

跟我来吧,夫人和少爷小姐们在正厅等着呢,别磨蹭。”

楼月眼皮都没抬一下,仍懒懒地靠在那里,慢悠悠地啃着包子,丝毫没有要迈步的意思。

她等得,她们怎么就等不得了?

等不得就去死好了。

晴儿见楼月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脸上的嫌恶都快溢出来了,提高了音量道:“别吃了,这里是侯府,不是你那乡下,哪有在大门口吃东西的道理!”

楼月仿若未闻,又咬了一口包子,细细咀嚼后咽下。

晴儿被她无视,气得直咬牙。

楼月不疾不徐地将手中最后一点包子皮塞进嘴里。

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直起身,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衣角。

眼神波澜不惊地看了晴儿一眼,嘴角不经意间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

这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跟在晴儿身后进了侯府。

一旁的褚风顺着晏凛渊的目光看过去,忍不住出言道:“王爷,看来她确是侯府之人。不过她竟在这侯府门前大快朵颐,当真是粗鄙。”

晏凛渊神色未变,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楼月,薄唇轻启:“在这侯府门前,也敢这般随性,有趣。”

语罢,这才一抖缰绳,扬尘而去。

褚风微微一愣,连忙跟上。

这边晴儿轻哼了一声,转身快步朝里走去,嘴里还小声嘟囔着:“看这野样子,进了府有你受的。”

楼月跟在后面,目光淡淡地扫过侯府的庭院。

脑海里不自主地浮现出前世她在这庭院受辱的画面。

第7章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她被诬陷偷了林沁雪的镯子,被人死死架住,推搡到这庭院中央。

林渡川恶狠狠地瞪着她,咆哮道:“贱骨头!把雪儿的镯子交出来,不然老子今天就废了你这双贼手!”

一旁的林沁雪裹着厚厚的狐裘,身姿袅袅婷婷,脸上却尽是扭曲的得意和刻毒的嘲讽。

她微微仰起头,用那娇柔做作到令人作呕的嗓音说道:“姐姐,只要你认了错,我便不与你计较,何苦这般执拗呢?”

而老夫人和王梅坐在廊下,眼神冷漠,对她的辩解充耳不闻。

楼月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最终,棍棒如雨点般落在她身上,每一下都痛入骨髓。

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她,像一条破麻袋般被无情地扔在庭院角落,任由寒风吹打,大雪掩埋。

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很快便被冰冷的雪水凝结。

寒风吹过,刺骨的疼痛如针般扎进骨头缝里,痛意蔓延至全身。

心中如渊般的悲凉更是将她拖入无尽的黑暗,让她几近窒息。

楼月如今想起来,骨头缝里都在发冷。

一路上,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下人对着楼月指指点点,低声私语。

她早已习惯般,充耳不闻。

终于到了正厅,晴儿通报后便退到一旁。

楼月并未行礼,挺直脊梁静静站着,眼神冷淡地掠过众人。

还挺热闹。

该死的、不该死的都在。

老夫人靠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戳着地面,眼神中毫不掩饰对楼月的厌恶。

这镇远侯府有四房,今日这四房夫人都在。

大房也就是她母亲王梅,旁边还坐着姨娘高映秋。

除了大房其余人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老夫人的双眉紧紧拧在一起,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扯着嗓子喊:“见到长辈为何不行礼?果真是乡下长大的野丫头,没一点规矩!”

楼月垂眸,敛去眼中的寒意,嘴里嗫嚅道:“我......我在乡下没学过这些,还望老夫人担待......”

行礼,你也配。

林渡川一听,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你既不会,那我就好好教教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高高抬起右腿,卯足了劲朝着楼月的膝盖后侧处狠狠踢去。

企图用这凌厉的一脚将她踹倒在地,让她不得不跪伏在众人面前。

楼月眼中寒芒一闪,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时的她,懵懂无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恶意,只能无助地承受,直直跪下,整个膝盖疼得高高肿起。

如今,她岂会让他得逞。

就在林渡川的脚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她身形敏捷地往一旁轻轻一闪,避开了这凌厉的一脚。

与此同时,她迅速伸出腿,精准地绊住了林渡川的左脚。

林渡川没想到会扑了个空,整个人由于惯性向前冲去,一时间没收回脚,左脚又被狠狠绊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他脸上露出惊恐与慌乱的神情,双手在空中乱挥。

嘴里发出“啊”的一声惊呼,直直朝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狼狈至极。

楼月见状,脸上瞬间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往后退了几步,脚步略显凌乱,嘴里喃喃着:“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无助,好似被吓得不轻,身体也微微发抖,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只是低垂的眼眸中,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快意。

摔死你个蠢货!

老夫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心疼。

她重重地拄着拐杖上前去,嘴里念叨着:“我的川儿啊!”

随后,在丫鬟的搀扶下,急切地走到林渡川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一旁的王梅也急忙上前,只见林渡川捂着鼻子,血从他的手掌下缓缓渗出,殷红的血滴落在地上,格外刺目。

王梅急得眼眶泛红,声音都有些变调,大声喊道:“快去请大夫过来。”

“哥哥,你没事吧。”

林沁雪也红着眼上前,她手轻轻捂着胸口,一边说一边咳嗽,声音带着哭腔。

余下二三四房夫人见到林渡川这混不吝吃瘪,嘴角的笑差点压不下去。

最开心的莫不过是大房姨娘高映秋,她尖声喊着:“哎哟,这也不小心点,摔坏了可咋办呀。”

林渡川此时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羞愧瞬间化作了愤怒。

他觉得自己在众人面前丢了大脸。

尤其是在这个他本想好好教训的楼月面前,这口气如何也咽不下去。

于是,他不顾还在流血的鼻子,像个撒泼的孩子般大喊道:“娘、祖母,是这个野丫头她绊的我!”

王梅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扫了一眼楼月。

只见她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眼神惊恐,身体还在不自觉地颤抖,“我没有......我没有......”

怎么看都是一个被吓坏了的柔弱女子。

王梅忍不住对林渡川说道:“你给我住嘴!自己不小心摔倒,还要怪罪别人。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还不给我回房去收拾干净!”

老夫人听了王梅的话,眉头紧蹙,并未言语。

她心里清楚,打明眼的人都瞧见了是林渡川自己扑了空,此事若再追究下去,侯府的脸面往哪搁。

林渡川见祖母也不帮自己说话,冷哼一声,仰着头,拂袖而去。

离开之际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楼月。

老夫人不愿再多看楼月一眼,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罢了,周嬷嬷,带她去找个住处,日后再好好教教规矩。”

正厅内只有她的声音在空荡荡地回响,不见丝毫回应。

这时,众人这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开始四处扫视,这才惊觉周嬷嬷竟然不见踪影。

“绿晴,周嬷嬷去哪了?”老夫人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悦,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被点到的丫鬟绿晴,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跪地,身体哆嗦着。

她偷偷看向楼月,只见楼月目光漫不经心地投向她,心中一紧,连忙说:“回......回老夫人的话,我们在路上遇到了贼人,周嬷嬷欲借此机会对小姐下手,却不小心落入贼人刀下。嬷嬷她......”

第8章 说到此处,绿晴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还心有余悸。

她话音刚落,几房夫人便交头接耳起来。

二房夫人张氏眉头一蹙,面露惊惶,拍了下胸口,急道:“这周嬷嬷咋这么恶毒?”

三房夫人崔氏眼珠一转,扯着帕子,假惺惺地叹道:“这可是咱侯府的血脉,咋下得去手?”

四房夫人刘氏下巴微抬,眼神轻蔑,哼了一声说:“好在人没事,要不外人该咋看咱侯府。”

一旁的王梅,原本端庄的面容此刻因震惊而变得有些扭曲。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说什么?”

周嬷嬷自小就跟在她身边,是她的陪嫁丫鬟。

这么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没有自己的吩咐,怎么会做出这等事?

老夫人听了绿晴的话,脸色愈发阴沉,紧紧地盯着绿晴,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此事当真?”

语气中的压迫感让绿晴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拼命地点头,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王梅当即怒道:“一派胡言,周嬷嬷与这丫头无冤无仇,为何要加害于她!这路上又为何会突然出现贼人!”

她的脸上满是怒容,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身子气得微微发抖。

绿晴匍匐在地,头都不敢抬,声音带着哭腔:“夫人若不信,可以问问余下的几人......绿晴不敢有所欺瞒。”

余下的几名下人见状,吓得“扑通扑通”纷纷跪地。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战战兢兢地开口:“我们都亲眼所见是周嬷嬷欲要趁此机会除掉小姐......贼人出现得突然,可周嬷嬷的举动我们看得真真的。”

高映秋绞着帕子,阴阳怪气的说:“天呐,周嬷嬷这真是猪油蒙了心呀。不会是受人......”

老夫人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戳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打断她:“滚下去,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随即凌厉的目光瞪向王梅,又扫向林沁雪。

王梅和林沁雪被这目光盯得心里发慌。

王梅将目光投向林沁雪,又暗自摇了摇头。

不可能是雪儿,雪儿心思单纯、善良,到底是谁?

而此时的林沁雪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楼月,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

她没有想到这野丫头的命这么硬,居然还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老夫人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对着那群下人说:“都下去吧,此事若传出去半分小心你们的脑袋。”

接着她又朝身边的张嬷嬷说:“你把这丫头带下去,给她寻个住处。”

楼月半垂眼眸,在心里冷笑。

显而易见,他们都清楚,周嬷嬷是谁的人,又听谁的指示。

只不过,就算证据摆在她们面前,也不会有人为她这个野丫头出头。

当然,她也没指望过。

张嬷嬷引着楼月在侯府的小径上左弯右绕,七拐八拐后。

在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停下,眼前出现一座破旧的院子。

院子的门扉半掩着,摇摇欲坠。

门上的漆色早已斑驳脱落,风一吹,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门环上满是锈迹,楼月抬手轻轻一碰,锈迹便簌簌地落下些红色的铁锈末子。

张嬷嬷抬腿迈进院子,楼月也随之而入。

入目之处,尽是一片荒芜衰败之景。

杂草肆意生长,几乎要没过膝盖,其间还零乱地散落着几块残砖碎瓦。

院子中央挺立着一棵歪脖子老树,树干干裂而粗糙,树枝稀疏地伸向天空,犹如一双双瘦骨嶙峋的手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姑娘,这就是您的住处了,您且先将就着吧。”

张嬷嬷微微侧身,眼神中刚泛起的几分怜悯,很快便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的淡漠神情。

她早已对这侯府中的冷暖炎凉习以为常。

老夫人向来不喜府上的小姐,偏爱府上的少爷,何况是个从乡下回来的野丫头。

有间院子住都不错了。

楼月站在院子当中,眼神淡淡地扫过四周。

看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场景,不禁嗤笑一声。

这地方跟前世的住处一模一样,毫无二致。

她清冷的面容上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若不是地处这侯府之中,就这院子的破败模样,说是荒郊野外的废弃之所,恐怕都有人信。

楼月抬眸看向张嬷嬷,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地问道:“嬷嬷,这便是侯府对待归来小姐的安置之处?”

张嬷嬷眼神闪躲了一下,微微低下头,嗫嚅着说:“姑娘,这......这也是老夫人的安排,老奴也只是奉命行事。”

楼月轻轻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却也没再言语,只是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楼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屋内光线昏暗,几缕微光从屋顶的缝隙中透进来,照见满是灰尘的桌椅和床铺。

角落里还挂着几张破旧的蜘蛛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不多时,两个丫鬟被带了过来。

一个叫玲秀的,高瘦些,眼睛细长,满脸的嫌弃溢于言表。

走路时故意踢着脚下的杂草,嘴里嘟囔着:“这鬼地方,真晦气!”

另一个矮胖的兰香,眉头紧皱,双手不停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嘴里也没闲着:“这破地方,真是倒霉透了,偏偏被支使来这。”

楼月看到这两人,前世的记忆浮现。

往昔,玲秀总会趁着她不注意,将她本就不多的衣物故意弄脏。

还会在角落里偷偷扯坏她费了好大功夫绣制的衣物,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而兰香呢,在她好不容易盼到一点吃食的时候,会毫不留情地将饭菜倒掉,看着她挨饿的样子,偷偷笑。

打扫院子时,玲秀更是会瞅准时机,在背后伸出脚故意绊倒她,让她在众人面前摔得狼狈不堪。

玲秀这时抬眼瞟了瞟楼月,眼神里满是不屑,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见过小姐,奴婢叫玲秀。”

说罢,微微仰起头,双手抱胸站在一旁,那姿态像她才是这院子的主人。

第9章 兰香则是嫌弃撇了撇嘴,“奴婢叫兰香。”

二人皆没有行礼。

行什么礼?

一个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能懂什么是侯府的礼数?

怕是连行礼的规矩都没见过吧,给她行礼,简直是笑话!

楼月清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怎么,这侯府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见到主子不行礼,是当我好欺负,还是你们自己想挨罚?”

玲秀和兰香对视一眼,心中有些发怵。

她们原本想着,这从乡下来的小姐肯定怯懦胆小,好拿捏得很。

却没料到一见面就碰了个硬茬儿,对方竟如此硬气。

两人犹豫了片刻,极不情愿地动了动腿,微微弯了弯膝盖,姿势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楼月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走到玲秀面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玲秀的脸颊上顿时浮现出一个红红的掌印,整个人被打得偏过了头,眼中满是惊愕与恐惧。

“这一巴掌,是教你认清自己的身份。”楼月的声音冰冷彻骨。

兰香见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

楼月已经一个箭步跨到她跟前,反手又是一巴掌。

她的嘴角被打出一丝血迹,身体摇晃着差点摔倒。

“这一巴掌,是让你明白什么叫尊重。”

楼月冷冷地看着她们,“在这院子里,我就是主子,你们若再敢有半分不敬,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说罢,楼月又抬起了手。

玲秀和兰香见状赶忙捂着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眼中的不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顺从。

她们终于明白,这从乡下来的野丫头,远不是她们以为的那样软弱可欺。

楼月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的两人,眼神冰冷依旧,声音仿若裹挟着霜雪,“今日这一巴掌,算是给你们长点记性。

既在这院子里伺候,就收起那些腌臜心思,把院子给我打扫干净,若再敢偷奸耍滑,定不轻饶。”

说罢,她一甩衣袖,转身步入屋内。

待楼月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玲秀和兰香才敢缓缓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虽还有惧意,可心底还是不服气。

兰香一边揉着红肿的脸颊,一边压低声音嘟囔:“哼,不就是个从乡下冒出来的丫头,有啥了不起的。

瞧她那得意劲儿,等哪天逮着机会,非得让她知道咱们的厉害。”

玲秀也恨恨地接话:“就是,咱们在这侯府多年,还能被她一直压着?”

什么东西!

可抱怨归抱怨,两人还是拿起扫帚,不情不愿地清扫起杂草。

兰香边扫边偷懒,把大片的杂草随意堆在墙角。

还时不时用扫帚柄捅捅地上的残砖碎瓦,弄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声响,嘴里还小声咒骂着。

玲秀则是拿着扫帚四处比划,装模作样地在院子里晃悠。

她们这点小动作怎能逃过楼月的眼睛。

楼月悄然立在窗边,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俩丫鬟野性难驯,还得再磨磨性子,才有可能真心臣服。

于是,她故意重重地咳嗽一声,吓得玲秀和兰香手一抖,慌乱地停下手中动作,装出一副卖力打扫的模样。

楼月款步走出,眼神淡淡地扫过院子,“这就是你们打扫的成果?”

玲秀和兰香低着头,不敢吱声。

楼月走到墙角,用脚尖踢了踢那堆杂草,声调陡然升高,“重新打扫,若再不尽心,今晚你们就别想睡了。”

玲秀一听,撇了撇嘴,“小姐,别的院子都是好几个丫鬟小厮一起伺候,这院子就我跟兰香,怎么忙活得过来。”

兰香脸上满是不情愿,附和道:“就是呀,小姐你这么大的本事,怎么不让夫人多派几个丫鬟过来。”

楼月双手抱胸盯着兰香,“本事?我看你更像主子,要不我唤你一声?”

言罢,她向前一步,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玲秀和兰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玲秀撇了撇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兰香,示意她别再逞强。

兰香虽心有不甘,也只能哼一声,放下架子拿起扫帚,重新埋头清理起来。

玲秀见状,也不敢再吱声,乖乖跟在后面,仔细清扫着杂草碎石。

楼月见他们有了行动,便转身进屋。

刚一进屋,就听到“哐当”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扇本就破旧不堪的门,硬生生被林渡川一脚踹得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肆意飞扬。

林渡川扯着嗓子大吼:“野丫头,给我滚出来!”

在他身后,林沁雪和王梅缓缓走进院子。

兰香和玲秀看着倒地的门微微一愣,忙上前行礼。

两人悄悄对视一眼,对方眼里皆是幸灾乐祸。

这不就有人替她们来收拾那野丫头了。

王梅刚一踏入,目光扫过这满院的荒芜破败,眉头下意识地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再看林沁雪,她一只手紧紧捂着口鼻,身体孱弱地半靠在丫鬟身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胸口,咳个不停。

娇弱得好似风一吹就会倒下。

林渡川见状,脸上瞬间堆满了心疼。

急忙侧身,小心翼翼地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雪儿,都叫你好生歇息,你偏不听,非要跟来。”

这野丫头有什么好看的!

说话间,眼睛恶狠狠地瞪向屋内。

楼月在屋内听得真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这戏码来得倒快。

她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袖,换了一副表情走出来。

林渡川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伸出食指,几乎要戳到楼月的鼻尖,“说,是不是你指使那些丫鬟陷害周嬷嬷的!”

楼月微微往后退,摇摇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林渡川冷哼一声,“你少在这装模作样,不是你还有谁?”

楼月卷翘的长睫轻颤,抬眸看向他,怯生生的问:“你是谁?”

林渡川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她居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敢情自己在这儿扯着嗓子叫唤了半天,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第10章 王梅见状,急忙上前,伸手将林渡川往旁边扯了扯,轻声呵斥道:“川儿,不得无礼。”

而后,她快步走到楼月跟前,拉过楼月的手,眼眶微红,声音略带哽咽,“月儿,我是你母亲,川儿是你的哥哥。”

说着,她眼神温柔地看向楼月,满是疼惜。

楼月抬眼,迟疑地看向林渡川,语气带着不确定,轻声呢喃:“哥哥?”

她那模样似不信。

王梅见楼月这般迟疑的态度,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方才林渡川在正厅莽撞冲动的模样。

不由得面露难色,轻咳一声,温言解释道:“是呀,月儿,他是你哥哥。

你哥哥打小就是个急性子,说话做事直来直去的,没什么心眼,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别被他吓到了。”

说着,还轻轻拍了拍楼月的手背,眼神满是安抚。

林渡川一听,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冷哼一声,撇着嘴道:“你装什么?方才在正厅不是还见过,这会儿倒装不认识了。”

楼月似被他吓到,往后退了退。

王梅顿时心头火起,下意识地拔高声音,侧头瞪向林渡川,呵斥道:“你闭嘴!没看到月儿都被你吓着了。”

此时,林沁雪静静地站在一旁,将王梅对楼月怜惜呵护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指尖用力,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面上却仍强撑着温婉的笑容。

她迅速上前挽住楼月的胳膊,柔声道:“妹妹,你刚回侯府,诸多不习惯也是难免的,要是受了委屈,可一定要跟我说。”

说话间,还轻轻晃了晃楼月的胳膊,眼神里透着关切。

楼月垂眸,乖巧地点了点头。

而后缓缓抬眼,双眸里透着些微怯意,湿漉漉的,小声嗫嚅道:“那我晚上可以跟姐姐睡吗?这里又黑又冷清,我......我一个人好害怕。”

说着,还轻轻咬了咬下唇,肩膀微微颤抖,把楚楚可怜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装可怜,谁不会?

既然爱演,那就看谁演得过谁。

林渡川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大,像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事,脱口而出:“你大胆!雪儿怎能与你同睡,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挡在林沁雪身前。

王梅闻言环顾着这破败萧条的院子,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忍。

她刚想开口应下,可目光扫向林沁雪,又怕她不情愿,一时有些犹豫。

这院子黑灯瞎火的,莫说楼月一个女儿家,就是大人待着恐怕也心里发怵。

婆母给安排的这住处,属实有些过分。

林沁雪嘴角勾起一抹看似和善的笑,轻声说道:“那敢情好呀,正好你我姐妹可以彻夜长谈,相互熟悉熟悉。”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似在强压心底的波澜。

她倒要看看这野丫头耍的什么把戏。

王梅见状,微微叹了口气,柔声道:“月儿,你且先同雪儿一起住着,这院子待我让人收拾妥当你再回来住。”

林渡川一听,顿时急了,上前一步,大声嚷道:“娘,这院子虽说旧了些,可比起那乡下的住处,不知好了多少倍。

她一个在乡下野惯了的丫头,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该知足了!

凭什么让她跟雪儿同住,雪儿打小就身娇体弱,要是被这野丫头欺负了......”

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脆响,王梅扬起手,一巴掌重重地扇在林渡川脸上。

王梅气得眼眶泛红,死死地瞪着儿子,怒声斥责:“你给我住嘴!雪儿身娇体弱,月儿就不是你的亲妹妹了?

她在乡下吃苦受累这么多年,刚回府,你就这般刁难,还有没有点当哥哥的样子,像什么话!”

王梅的手微微颤抖着,心中既气儿子的不懂事,又为楼月这些年所受的苦阵阵心疼。

林渡川捂着脸颊,一脸惊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母亲会为了楼月打他,眼神里满是委屈与不甘,“娘,你为了个野丫头打我?”

林沁雪也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她从没见过王梅对这宝贝儿子动过手,如今这野丫头三言两语,就把她哄得这般。

这楼月果然不可小觑。

她素手轻轻捂住胸口,走到林渡川身旁,拉着他的胳膊,柔声道:“哥哥,你先别气坏了身子,娘许是一时心急,没顾得上。”

说着,抬眼看向王梅,眼中含泪,欲言又止,似乎在为林渡川求情。

王梅看着儿子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涩,她何尝舍得动手。

只是今日林渡川的言行实在过分。

楼月站在一旁,佯装被吓到,眼睛瞪得大大的,怯生生地看着王梅,小声说道:“娘,您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惹哥哥生气了,我......我还是回这院子住吧。”

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梅抚了抚楼月的后背,指着林渡川怒道:“我再说一遍,月儿是你的妹妹,不是什么野丫头,你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就给我去跪祠堂!”

说着便牵着楼月往外走。

楼月乖顺地跟在后面,微微垂首,幸灾乐祸地垂下眼眸。

打得好。

怪不得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也难怪林沁雪如此爱装。

装呗。

谁不会呢?

林渡川站在原地,看着母亲背影,又气又急,满脸不服气。

无处发泄之下,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残砖,“哐当”一声,砖块飞出去老远,惊起一地尘土。

林沁雪跟在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说道:“哥哥,都怪我不好,哥哥若不是为了我,也不会惹娘生气了。”

说着,眼尾泛红,挤出一滴眼泪。

林渡川连忙去哄她,“雪儿莫要哭,不是你的错。你放心,她若是欺负你,尽管跟我说,我定饶不了她!”

林沁雪抽泣着点头,又摇头,“我看妹妹也挺可怜的,她应该不会欺负我的......”

林渡川冷嗤一声,“可怜?你就是太单纯了,没瞧出来她那副嘴脸就是装的。”

勾心斗角的手段倒是不少。

他不相信,一个乡下野丫头心思能有多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