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欣然钟德兴小说最新章节更新》 第1章 一叶知秋 “世子殿下,这次可以轻一点抽打妾身吗?” 吴南王府,三春院,檀香抱床头。 陆惊蛰只觉一阵恍惚,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见眼前有个姑娘,正背对着自己趴在地上。 轻薄的衣裳将身子裹得极紧,所以她盈盈一握的抱雪成峰,连同腰肢峰回路转而下的完美曲线,都看得极其清楚。 只是背上,却有许多道鞭痕。 姑娘回过头来,其五官是小巧玲珑,眼中婆娑着泪,更显得楚楚可人。 陆惊蛰看痴了眼,如此女子,完全配得上曾在诗句中读到的,云想衣裳花想容。 当属世间尤物啊! “世...世子殿下?您打算要开始了吗?”姑娘悄声问道,言语中带着胆怯。 陆惊蛰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地方,全然一副古代的王府的装潢。 周围的丫鬟,眼前泪眼婆娑的姑娘,还有手中的马鞭...... “我这是...到了哪儿?” 忽然间,白昼之中一声惊雷炸响,一段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一浪接一浪地翻涌进自己的脑海里。 己亥年,凤陵国,吴南王世子,陆惊蛰,字齐凤。 穿越...剧情还能再老套一点么... 另一个人的记忆相挤,以至于陆惊蛰脑中一阵翻腾,令他头痛欲裂。 “呃啊啊!” 他双手死死扣着脑袋,一时间天地颠倒,周遭景物全然如乱花迷眼。 “世子殿下!” 本趴在地上的姑娘忽然间惊得站起身来,搀扶着陆惊蛰回到床上。 两人的身体就此紧紧贴在了一起。 陆惊蛰忽嗅得一阵芬芳,感受到了姑娘身上的凹凸有致。 他顺势躺在了姑娘的怀中,感受着那一方清润。 “牡丹,芍药,快去请大夫!就说世子殿下忽生头痛!” “慢着!” 陆惊蛰忍着晕眩,忽地喝住了本要去请大夫的丫鬟。 从新得到的记忆之中,他知晓了此时怀抱着自己的,正是陆惊蛰几个月前才明媒正娶的妻子。 文坛巨匠叶商隐的千金,如今的吴南王府世子妃——叶知秋 此情此景,有如此名正言顺的理由与一位绝世佳人相伴,哪里能让什么大夫搅了兴致。 “秋...先让她们下去。” 叶知秋向来不敢违抗陆惊蛰,她顺从地向两名丫鬟挥了挥手。 眼神中还少许瞥了一眼地上的马鞭,示意她俩把这东西也拿走。 免得世子回过神来,又要受他的皮肉之苦。 牡丹知趣地将那刑器拾走,与芍药离开了世子寝殿。 来到大院,牡丹忽地将芍药拉到一旁,几近斥责的语气对其厉声道: “你不是说在茶点里加了断肠散嘛!陆惊蛰怎么就只是头晕?按常理,这个时辰早就该痛不欲生了!” 芍药满脸的委屈道:“我加了呀,而且是平常两倍的剂量,毒死只大象都够了!难道这世子天生金刚圣体?” “少废话!下毒不行,便只能行刺了,雷公公给的期限还剩三天。” “三天之后,吴南王世子不死,你我人头落地!” 世子寝殿之中。 见此时已四下无人,早已缓过神来的陆惊蛰,忽地拦起叶知秋的柳腰入了怀中。 本就轻薄的纱衣间,她娇柔可人的肌肤,若隐若现。 “秋儿,今日闲来无事,我们夫妻之间,何不共享一曲合欢?” 陆惊蛰说着,便去解叶知秋后颈的扣子。 既已是夫妻,便无需再遵那君子柳下惠。 何况古语有言,君子色而不淫。 与发妻承鱼水之欢,是为情趣。 “嘶~啊!” 谁知叶知秋忽地叫了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陆惊蛰向她的背上望去,只见那娇嫩如白玉的躯体上,却有着数条被抽打的痕迹。 “这是谁打的?” 陆惊蛰话音刚落,一段令其不齿的回忆涌上脑中。 曾经的陆惊蛰,成日里游手好闲,夜夜去青楼笙歌。 而与叶家千金结为连理,完全是父亲吴南王陆起安排的,与江南文坛之首的叶家联姻。 可陆惊蛰本人,不仅对这桩婚事心不甘情不愿,大婚后的这几个月里,他每日仍旧泡在青楼。 凡是回到家里,便是借着酒劲,用马鞭抽打叶知秋。 每回抽打之前,还逼她脱得只剩一件纱衣,就是为了羞辱这位出自书香门第的千金。 记忆读到这里,陆惊蛰不禁连连摇头。 匹夫不识玉珠,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幸得之前的陆惊蛰每回鞭打完叶知秋后,便倒头酣睡。 叶知秋都是趁此机会逃去侧房,从未在世子寝殿内过夜。 这才为现在的自己,留下一完璧之身。 “世子殿下,您难道都忘记了?” 叶知秋话音刚落,陆惊蛰便忽地将她搂在怀中。 “哪里能不记得,你是我的发妻,我却如此对你,我与禽兽何异!” 叶知秋闻言吓得心中一颤,忙挣脱陆惊蛰的怀抱,在其面前跪下。 “世子殿下,是妾身未尽世子妃的义务,哪里敢责怪世子!” 可说着说着,眼眶中却渗出滴泪,落在了她留有鞭痕的手背上。 这昏暗的几个月,叶知秋只道命苦,却不敢多言,更不敢向家中告状。 对于曾经在战场上,坑杀过几十万敌将的吴南王,区区一个书香家族,哪里敢造次。 “若是世子对妾身心生怜悯,只求日后酒醉之时,轻点抽打妾身,妾身便是知足了。” 陆惊蛰望着叶知秋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不禁暗骂道: 草! 即便自己穿越前,是历史系的高材生,可这身体前主的品性,实在是让他忍不住口吐芬芳。 他赶紧将叶知秋扶起,再度拥入自己的怀中,轻抚着她的伤痕。 柔软的触感酥了他的全身。 “秋儿,本世子在此立誓,此后绝不会再对你动手,日后,会加倍爱惜你,呵护你,若有违背,便让我变为阉人!” 叶知秋心中怔了怔,这一向如荒淫无道的世子,今日怎得好似变了个人。 不仅未去青楼寻那莺莺燕燕,还对自己温柔有加。 从未感受过异性柔暖的叶知秋,第一次体会到了自己丈夫的体温。 一时间,脸蛋上生出一抹俏红,就连身上的那些伤痛,都好似舒缓了些。 她从陆惊蛰的怀抱中抬起俏脸,眨巴着眼睛望向他。 “世子殿下,此话当真?” 陆惊蛰冲她笑了笑,顺手退下了叶知秋那缕轻薄纱衣。 “秋儿若是不信,本世子现在就好好爱惜你一番,以证方才说辞。” 说话间,叶知秋只觉得世子的身体愈加的灼热。 第2章 刺杀 叶知秋忽地一怔,紧张之感令她白皙嫩滑的娇躯不断起伏着。 自打她嫁到吴南王府,这位世子殿下给到她的便只有粗暴的抽打,更没有行过夫妻之事。 他宁愿将一身血气挥洒在青楼的莺莺燕燕身上,也不愿多看这位世子妃一眼。 可今日的世子怎得如此反常,难不成是终于腻了那笙歌曼舞,想起归家了? 想到这里,叶知秋使劲摇了摇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去青楼的男人若不到有心无力的年纪,哪有安心的一天。 世子应该只是为了延续吴南王府的香火,迫不得已如此。 过不了几日,自己又会成为那个还不如风尘女子的糟糠之妻。 想到这里,叶知秋眼眶又红了些。 若这温柔只是一时的,倒不如从未有过。 她这般想着,陆惊蛰却已然将她的胴体揽入怀中。 他端详着眼前这如画的美艳女子,恍惚间,有股清梦成了真的错觉。 穿越前,他是江南地区历史系的高才生。 对于书中描绘的古代江南女子,他一度十分的憧憬。 柔情蜜意,小鸟依人,端庄之中带着一抹含羞,甚是妙哉! “世子殿下!您的脸,怎得如此惨白?!” 叶知秋忽地神色大变,只见陆惊蛰的脸色突然如中了剧毒一般。 陆惊蛰这才感觉到,此时竟真有股头重脚轻之感。 起初,他还以为是被叶知秋的韵味醉了神志。 他仔细从记忆中搜寻,自打今日回了王府,还未食过正餐,无非是命人送了份茶点。 “难道...是那茶点被下了毒?” 此言一出,当即是让叶知秋吓破了胆。 这茶点是她吩咐丫鬟准备的,若真是茶点里被下了毒,自己哪怕吃上一顿毒打那都是轻的。 当务之急,是先要为殿下解毒 “世子殿下!妾身这就去请大夫!” “莫慌!” 陆惊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内力聚于丹田,脸上瞬间恢复了些血色。 记忆里,吴南王世子陆惊蛰,乃天生的金刚圣体,此种程度的毒,伤不了他。 叶知秋见此情形松了口气,心里却开始害怕。 她甚至没在意此时的自己还未着衣裳,便慌忙跪下。 “妾身有罪!是妾身未检查茶点!但妾身绝不会有加害世子殿下之心啊!” “殿下您若要打妾身,妾身认打,可您万不能怀疑妾身啊!” 陆惊蛰哪里会怪罪她,他心中清楚地知道,以叶家与叶知秋的文人风骨,做不出下毒之事。 只是这金刚内力,竟会令那毒转变为阳火。 此刻的陆惊蛰阳气大发。 他望着跪在面前的娇润女子,即便是圣僧也渡不了这一劫。 下毒之事需细查,但当务之急,自然是先享极乐。 “秋儿...”陆惊蛰的急喘着粗气道。 “你我夫妻一场,我岂会怀疑你,不过此番是你的失职,本世子当罚你。” 说罢,他拦腰将叶知秋的玉体抱起,丢在了古木金枕的床榻上。 叶知秋哪里经历过这些,洁白的俏脸早就红得发烫。 “世子殿下,您身中剧毒,还是先请大夫...” “嘘——” 叶知秋话说到一半,却被陆惊蛰一指点在唇上,堵住了嘴。 “秋儿你,便是本世子的良药。” 话音刚落,他吻上了秋儿的朱唇。 初时。 新打的剑鞘还未适应久经沙场的锋刃。 良久。 二人渐入佳境,巧木扎根入土,一枝红杏探出墙来。 没过多久,三春院里便是春意盎然。 草长莺飞,鱼游蛙鸣,处处是勃勃生机。 倒是吓坏了留守在门外的牡丹芍药两位丫鬟,第一次听见那般古怪的声音。 未经人事的她们,只听不太习惯。 “牡丹姐,小姐这是怎么了?从未听过这般动静。” 牡丹叹了口气,满脸的绝望模样。 “许是那陆惊蛰又打小姐了,看来那断肠散,当真是对他不起效。” 忽然,牡丹神色一厉,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就今晚!断肠散虽未致死,定也是伤了他的元气,我们趁此机会,斩草除根!” 日暮西沉,这一园的生机直到月桂上了星河。 叶知秋从陆惊蛰的怀中露出红晕余存的脸,俏皮地望着自己的夫君。 “世子殿下,天都黑了,您还未用膳呢。” 陆惊蛰伸了个拦腰,虎躯微微抬起,又顺势将叶知秋搂入怀中。 不过说到用膳,陆惊蛰却不禁想起白日里被下毒之事。 在他的眼里,这王府里的食材竟也成了危及生命的因素。 若不查出此事,恐怕日后顿顿膳食都不得放心。 想到这里,陆惊蛰坐起身来。 “秋儿,今日那茶点,可曾经过他人之手?” 叶知秋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件大事,她坐起身,一边服侍陆惊蛰更衣,一边回忆道: “殿下的茶点,妾身自然不敢交给别人,都是让牡丹芍药两位贴身丫鬟亲自去厨房拿的。” 陆惊蛰顿时感到线索清明了些,经典的二选一,下毒者要么是厨房中人。 要么,便是牡丹芍药两位丫鬟。 相较之下,牡丹芍药是从叶家陪嫁过来的丫鬟,嫌疑不算太大。 而厨房里的人设却是极为复杂,人员更换也颇为频繁,很可能混入杀手。 “秋儿在院中等候,我去一趟厨房,一查便知。” 更完衣裳的陆惊蛰起身便向门外走去,开门时,却忽觉着双腿一软。 许是这整整半天的纠缠令他的体力有些不支。 他双手撑了撑木门,令其半开了些,一把小型的软剑忽然如水蛇一般弹了过来。 好在陆惊蛰因为腿软,矮了半截身子,刚好躲过。 “我草!” 陆惊蛰来不及抬头看那人的面貌,只知道她穿着身夜行衣。 此时的他抓住机会,一把抱住了杀手的身体,头部顶着他的胸口。 用蛮力猛地将其向外推。 虽说这曾经的陆惊蛰不思进取,丝毫不会武功。 可这先天金刚圣体,身体的力量素质比起常人还是要高出几倍。 杀手的力气不敌陆惊蛰的蛮劲儿,重心不稳被扔了出去,一时间竟被摔出了些内伤来。 陆惊蛰刚站起身子,却不曾想,门外竟还有一人。 另一把软剑已然抵在了他的咽喉部位。 “世子殿下!” “别过来!从后门先走!” 陆惊蛰喝住了刚要起身的叶知秋,她一个书香千金,即便来了也是杀手的剑下亡魂。 只是奇怪的是,眼前正用软剑抵着自己的杀手,却好似僵在了原地。 黑色面纱之下,仅露出来的一双眼眸却是空洞无神。 “她...死了?” 第3章 幕后主使 “芍药!” 先前被陆惊蛰摔出去的杀手发出一声惊呼。 眼前这暗藏在叶知秋身边多年的杀手芍药,竟被一根红羽镖刺穿了咽喉。 许是这镖上涂抹了药效极强的剧毒,才使得芍药死得这般悄无声息。 “陆惊蛰!我牡丹今日定取你狗命!” 话音刚落,牡丹一个鲤鱼打挺腾起身来,此时的她已然舍弃了生的念头。 这么多年的潜伏,怎能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刻前功尽弃? 手中软剑再度如水蛇般蜿蜒而来。 只是那剑锋却停在了距离陆惊蛰还有半米的位置,却再不得近分毫。 牡丹被点了穴,她的身边不知何时闪出一个人影。 其脚步之轻,速度之快,就连陆惊蛰也被吓了一跳。 他细细看了看,此人身段高挑,身披一轻盈衣裳,略长而宽松的袖口绣着红色的羽翼。 头上,还有一只形似神鸟的面具,歪戴在额头。 “世子殿下,您受惊了。” 陆惊蛰认得这人,江湖上传言,这吴南王府,外有五十万铁骑可踏平六国,内有七色彩凤,亦可敌千军。 而眼前这位,便是七色彩凤之一,重明。 是吴南王陆起,专门安排在陆惊蛰身边的护卫。 “殿下,此贼人胆大包天,待小女先拔下她十根指头,方可问出幕后主使!” “慢!”陆惊蛰叫住了重明 “此人,本世子要亲自审!” 他回过头,望着屋里的叶知秋,她的脸上早已被震惊与悲伤掩埋。 想不到,侍奉她多年的一对丫鬟,竟是要杀她夫君的杀手。 陆惊蛰一眼便看穿了叶知秋的心思,他来到秋儿身边,为其披好衣裳, “秋儿放心,我不会太为难她的,你先休息,晚些我派人送晚膳来。” 说罢便转身朝着重明走去。 “押她去地牢!” “遵命,世子殿下。” 叶知秋望着陆惊蛰的背影,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曾经那个视自己如牲畜的世子,如今竟能如此体贴细腻。 难道真是天公爱做美,转了他的性子? 吴南王府后院地牢内。 牡丹已被铁链子拴在了木架之上。 重明抄起一根狼牙铁棒便要靠近,陆惊蛰赶忙拦住了她。 “诶诶诶!重明,对待女孩子呢,不一定要动粗的。” 说罢,他转过身来向牡丹笑道: “丫头,念在你是秋儿的贴身丫鬟,本世子不愿为难你,只要如实说出...” “呸!” 陆惊蛰话未说完,却被牡丹一口唾沫打断。 “小姐是你发妻,你都如此虐待她,又岂会放过我?!” 陆惊蛰早有预料,她不会轻易松口,于是便拍了拍手。 啪!啪! “来人!” 地牢里走来两个狱吏,二话不说便将牡丹的靴子脱了去。 陆惊蛰转过身对重明说道:“可否借你羽毛一用?” 重明虽不知所谓,但还是从囊中拿出了两支红羽镖,递了过去。 陆惊蛰将其交给狱吏。 “开始吧!” 话音刚落,两狱吏忽地蹲下身,用那红羽疯狂刷着牡丹的脚底心。 牡丹白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使劲忍着,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哟——还挺能忍,重明,咱们过半个时辰再来。” 说罢,他转身走了出去。 重明觉着不可思议,来王府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刑罚。 难不成是世子陆惊蛰,从那花巷烟柳之中学来的招数? 陆惊蛰走后不过半刻钟,牡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敏感部位接连不断的被搔弄,岂是常人能够忍受得了的。 半个时辰后,陆惊蛰终于回来。 牡丹仿佛看到的希望,此时的她早已笑得没了力气,腹部一抽一抽的痛。 “停!” 陆惊蛰一声令下,狱吏手中的羽毛停止了刷动。 牡丹整个身子一沉,像是被卸了力,整个人挂在了铁索之上。 陆惊蛰走上前去,像是调戏宠物一般地捏起她胀红的脸蛋。 “现在要说出你背后的指使者了吗?” 牡丹抬起头,眼眶中,瞳孔早已涣散。 “你们...杀了...芍...药...” 陆惊蛰笑了笑,随即给了身旁狱吏一个眼神。 狱吏心领神会,拉下牢房外的锁链。 突然间,正对着牡丹牢房的一面铜墙转了过来。 只见那铜墙前的木架上,芍药同样被铁链捆住。 只是仍然眨巴着那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并未死去。 “芍...芍药!你没死?” 牡丹涣散的眼眸瞬间又有了些灵气。 一旁的重明冷哼了一声。 “呵,小妹妹,你不会以为,我对付你们这种货色,还要上毒药吧?” “多浪费呀~” 陆惊蛰回想起来,他记得穿越前曾听学医的朋友说过。 人的后颈处有着中枢神经,受到一定创伤便会昏迷或休克。 若是力度没把握好,甚至会当即死亡,极度危险。 当时在三春院,陆惊蛰一度也以为芍药真的死了。 谁知那重明的红羽镖术精准,刚好把握在了让芍药暂时假死的程度。 陆惊蛰走到芍药的边上,附耳说道: “刚才牡丹的笑声都听到了吧,若是再不说,此等刑罚,我让你也试试。” 说着,他便在芍药的耳朵上轻咬了一口,把她吓得不轻。 谁知芍药这女子看着柔弱,内心倒是坚强。 “我...我...牡丹姐姐不说,我也不说!” 陆惊蛰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哦————来人!继续挠牡丹!” 此令一出,牡丹芍药皆是一怔! 一个想着,不是挠我吗? 另一个想着,怎么还挠我? “我说!我说!” 牡丹终于松了口,陆惊蛰见状,不由得一笑。 人就是这样,在他绝望的时候,他会很强大,能承受巨大的苦痛。 而只要你给他一点小小的希望,他便再难以承受绝望时刻承受过的苦痛。 芍药没死这件事,便是陆惊蛰给牡丹的希望。 “是谁指使的你们刺杀我!” 牡丹抬起头,眼神中忽地闪过一份恐惧。 似乎她背后的指使者,是个很恐怖的家伙。 “是...南厂的雷公公。” 陆惊蛰猛然间一怔,所谓南厂,是个由老阉人雷诏寺率领的朝廷特务组织。 直接听命于当今天子,专杀朝中乱臣、与凤陵国境内的乱党。 既是他下的命令,难道这要杀自己的人,是当今圣上? 第4章 山雨欲来 “这天子脑子有问题,老子不过是去了几趟青楼,碍着他了?” “世子殿下慎言!”重明提醒道。 “唉不打紧,这吴南王府地牢,还能有他的耳朵不成?” “此等傻逼昏君,该骂!” 一旁的重明也觉着蹊跷,数年来,她一直潜伏在陆惊蛰左右。 这纨绔世子每日除了去青楼,就是回王府三春院睡觉。 也就近几个月加了个打老婆。 倒是从未做过什么,结党谋逆,或是杀人防火的杀头之事。 “世子殿下,您可否想过,您一个堂堂吴南王府世子,以南厂的手段,会只用这两个业余的家伙?” 重明的话倒是提醒了陆惊蛰,虽说自己的前主不善武功,成日醉生梦死。 可毕竟是吴南王府的世子,身边又有重明护卫。 凭牡丹、芍药二人的本事,根本就是送死。 “你是说,南厂的雷诏寺,其实目的根本不在于杀我?” 重明点点头,不过至于那老太监究竟是何居心,她一个习武之人也不明白。 更不用说眼前这脑浆中都只有酒色的世子。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在她眼前的,再不是曾经那个酒囊废物。 “此事重大,待小女先去禀报王爷。” “且慢!” 陆惊蛰叫住了重明,他开始冷静思考。 穿越前,他熟读华夏历史。 即使目前他所在的是个从未听闻过的朝代,可许多权谋逻辑,都是相通的。 “重明,刚刚得知要杀我的是南厂厂公时,我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殿下,您通过南厂直属,想到了是圣上要杀您。”重明回道。 “不错,那若是曾经的我,此时会做什么?” 重明思虑了片刻,倒也不难猜测。 “大概是将消息告诉王爷,然后卖惨换些银钱。” 陆惊蛰愣了愣,重明的回答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自己还要无耻。 “咳咳!那我若真如此,爹难免会对圣上起了疑心!” “这是有人,存心挑拨爹与圣上的关系!” 重明瞥了陆惊蛰一眼,所谓酒囊饭袋毕竟是酒囊饭袋。 想法还是太过幼稚天真,也太小看自己的老爹了。 “世子殿下多虑了,以王爷的聪慧,应不至于如此。”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惊蛰当即反驳道。 “我爹与圣上虽是过命的交情,可他二人却已有十余载未曾见面。” “期间吴南王府不断扩军之事,坊间早有非议,谣言吴南王有朝一日将谋反。” “而此次刺杀世子事件,即便并未能挑拨他们,也会在王府以及坊间引起恐慌。” “只是我不知...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陆惊蛰一番猜测,令重明有些愣神。 曾经那个草包一般的世子,今日却能因刺杀之事,推测得如此之深。 无论这番推测正确与否,这对于陆惊蛰而言,都是质的飞跃。 “那我们...” 陆惊蛰又思虑了一阵,这才对重明吩咐道: “先按兵不动,这几日你去王府各处以及四周多加探视,看南厂那边还有没有别的手段出来。” “是。” 重明走后,陆惊蛰一并放了牡丹与芍药。 两人依旧是满脸惶恐,她们确信刺杀世子是绝对的死罪。 只是不知这陆惊蛰究竟要如何折磨她们。 “世...世子...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芍药战战兢兢地开口道。 陆惊蛰走上前,扬了扬手,芍药以为世子要打人,下意识地闪躲。 谁曾想,陆惊蛰只是扶正了她头上的簪子。 “走吧,回三春院去,夜已深了,伺候你们小姐休息。” 芍药与牡丹相视了一眼,觉着奇怪。 “世子殿下您...不杀我们?” 陆惊蛰见状不禁一笑,要想先瞒住被刺杀一事,这牡丹芍药,还真得先留着。 何况,他也不想让叶知秋难过。 “不杀,我三春院,外有神鸟重明,内有一叶知秋,这院子里嘛,怎又能少了牡丹芍药呢?” “嗷对了,刚刚审讯时,重明在你们身体上都下了哨毒。” “哨响即毒发,能使你们满面流脓,若是想活着,可别再有歪心思!” 说罢,陆惊蛰装腔作势地仰天大笑一声,便扬长而去。 他丝毫不担心那两人会是个隐患。 她们根本不是什么顶尖杀手,论心境,不过还是个普通姑娘。 尤其对秋儿,那是早有了主仆之情。 只是这漫漫长夜,他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散去了睡意。 不知不觉间,陆惊蛰一路散步到了仲夏院旁。 这是他的大哥,吴南王长子陆春分的住所。 与成日醉生梦死的他不同,大哥陆春分,能文能武。 手下,更统率着狂夏营一万铁骑。 是自凤陵国建国以来,第一个万人大营! 前些年镇压南蛮一战中,还曾立下战功,是大家心目中,绝对的下一任吴南王。 陆惊蛰不禁叹了口气,低声暗骂自己这身体的前主。 “看看你,再看看你大哥,都是一个爹生的,怎得你就这般没出息。” 咚! 忽然间,陆惊蛰感受到一股疼痛,好似有人踹了自己的屁股一脚。 转过身,只见一个高挑英武之人站在自己后方,威武的面容之上挂着笑。 “惊蛰,那红杏楼今夜并未关门,怎得,不吸引你了?” 此人正是大哥陆春分,有勇有谋,前途无限,对自己倒还是无比亲切。 “嗷,是大哥啊,今日诸事叨扰,没空去那烟柳之地了。” 陆春分不由得一挑眉,这话哪里像是从陆惊蛰口中说出来的。 若换作平日,红杏楼才是他的家。 许是这位手足兄弟,是真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放心,无论遇到何事,有大哥罩你,天色已晚,快快歇息吧!” “诶,不过...”陆春分又叫住了陆惊蛰。 “怎么了大哥?还有何事?” “没什么,就是近日尽量小心些,听说军中丢失了几件兵器战甲。” 陆惊蛰点了点头,随即向陆春分致了一礼,便继续向前走去。 谁知那陆春分又朝自己的屁股来了一脚。 “你这臭小子,装什么斯文!说,是不是红杏楼里哪个姑娘跑了,才令你如此烦忧?” 陆惊蛰刚想反驳,可又一想,大哥与爹是一个性子的人。 自己被刺杀之事,最好还是先不要告诉他。 “啊...对!红杏楼中,有一歌姬,横看成岭侧成峰啊!甚得我心!可惜了!” 陆惊蛰装出一副十分不舍的模样,似乎很容易便骗过了陆春分。 “嘿嘿!就知道你小子是个色胚!” “哦对了!上次你醉酒,便未来得及通知你,初十那日,圣上将下江南看望咱们爹,到时候你可得...” “你说什么?!” 陆惊蛰打断了陆春分的话,一时间大惊失色。 “瞧把你吓的,圣上与咱们爹那可是生死兄弟,对咱来说,亦是家人,何需惊吓嘛。” 陆春分轻描淡写地说着,可他并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正与这黄袍之人有关。 此时的陆惊蛰依旧惊魂未定,初十,便是两日之后。 这个节骨眼上南厂有意挑拨吴南王与天子的关系,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让此次吴南王与天子的相聚,演变为一次凤陵国两大建国者的冲突。 而这背后的渔翁真正想要的,恐怕是这凤陵国的至高之位! 天子直属的南厂,要反! 想到此处,陆惊蛰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第5章 清明归家 陆惊蛰只觉得一阵晕眩。 自己这穿越也就罢了,好不容易当了个逍遥世子,却要遇上这样的危急之事。 若换作前主那个酒囊饭袋,想必此刻早已在那温柔乡中睡下了。 陆惊蛰拜别了大哥,为了不惊扰秋儿,他回到三春院后,便去偏房睡下了。 这一觉直到次日,天破晓时,一股淡雅芳香沁他心脾。 “殿下,您醒了?” 陆惊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叶知秋那张温婉面容。 “秋儿?怎得正房不睡,跑到我这偏房来了?” 还未等陆惊蛰问完,叶知秋却忽地扑通一声跪在了床沿上。 “诶!秋儿,你这是做什么?!” 叶知秋满含热泪,感激之情不绝于言表。 “牡丹、芍药犯下如此死罪,殿下不光饶她们性命,还将她们留在三春院内。” “妾身感激不尽!” 陆惊蛰只觉得这妮子可爱,笑了一声,又将其搂入怀中。 “诶~你我夫妻一场,感激之事从何说起嘛。” 听闻此话,叶知秋笑了,少有地露出了幸福的神情。 “哦对了殿下。” 说着,她忽然从床头掏出了一白色帕子,只见点点鲜红,零落在其中。 叶知秋的俏脸明显红了些,眉眼娇羞。 “殿下,这是妾身的...落红...” 陆惊蛰见了,甚是欣喜,一股强大的成就感侵袭而来,好似打了胜仗一般。 这象征女人贞洁的白喜帕子,终是被他亲自点上了红。 “这落红样貌别具一格,晚些时候,我命人将它同鲜花一起种进院子里。” 叶知秋不解:“这是何意?”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嘛。” ...... 拈花江上,南厂卫船。 “报————呃...呃...呃!” 报信的探子刚到船上,便被一白须老翁扼住了脖子。 那兰花老指只手便将那探子拎起,直到那探子的头,高过了老翁头顶的太监帽。 “喊什么~” 老翁开了口,年过古稀的口中却发出一尖锐细腻的嗓音。 “不知道咋家这船,就在陛下的龙舟之侧吗?!” “若是惊了陛下,咋家拿你的舌头泡酒!” 砰! 说完,老翁一把将那探子砸在了甲板上。 探子不敢逗留,忍着痛慌忙爬起身,小声道: “禀雷公公,牡丹、芍药二人已行刺过吴南王的二世子,只是都...失败了。” 雷诏寺却并未生气,似乎早有预料,他冷笑一声。 “谅她们也没那个本事,怎么样,那混账世子,是不是跟吴南王告状去啦?” 探子却道:“非也,他不仅未说出行刺之事,反而还将牡丹、芍药二人,留在了院子中。” “什么?!” 雷诏寺大怒,一拳将身旁的铜船壁轰得瘪进去一块。 “为了能让刺杀之事传出王府,咋家专门选了个成日待在青楼里的世子!” “这是为何!” 报信的探子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瑟瑟发抖。 “罢了,罢了。” 雷诏寺深吸了口气,略微缓了缓情绪。 “既然吴南王那边做不了文章,便只好难为一下龙椅上的那位了。” “五邪何在!” “应雷公公!” 说话间,雷诏寺的周围竟突然出现了五个身影,好似凭空变出来的一般。 五人各穿着南厂的官服,只是风格上却各有不同。 胸甲中间,分别大小各异的刻有,贪、嗔、痴、慢、疑五个烫金字。 “你们五个,知道该怎么做吧。” “属下明白~” 刻着【慢】字的一人昂起首回道,声音同样尖细,似乎也是个阉人。 “那龙舟之上,除了上座的几位,全部宰了,没错吧雷公公。” 雷诏寺瞥了其一眼,有些没好气道: “哼,你们若是有能耐,能宰了那龙椅上的,咋家便更欢心了~” ...... 吴南王府,三春院内。 陆惊蛰扶着叶知秋从偏房出来。 牡丹、芍药二人见她们的小姐满脸潮红,走路还有些踉跄的模样。 定是方才,与这曾经从不着家的世子殿下云雨了一番。 只是这陆惊蛰搀扶叶知秋时,那副怜爱的样子,倒仍旧让她俩觉得不真实。 这畜生世子,不仅宽容大度,对小姐的态度竟也如此转变。 反差之中,又叫她们心中顿生欣慰之感。 忽然间,满院的春暖里慑出一道寒芒。 陆惊蛰下意识地侧过头,只见一杆大枪从院外向着身旁的叶知秋飞来。 他赶忙将秋儿拽到一边,才令她逃过一死。 只是还不等陆惊蛰呼救,院墙上四周,三五女罗刹竟撑着大枪跃进了院子。 “有刺客!” 陆惊蛰的惊呼声还未落地,便有几片飞羽落在了女罗刹们的枪尖。 下一秒,突然炸出的雄浑内力将女罗刹们瞬间击飞,撞在了院墙上。 再一眨眼,重明如鸟雀般轻盈的身姿立于院中央。 “飞镖杀人的刺客小女见过,飞枪杀人的,倒是头一回。” 陆惊蛰这才松了口气,他望向方才刺过来的一杆枪。 银尖,红杆,凤雕尾,手握之处还刻有一个“清”字。 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这是南边边境,拒蛮长城的官配大枪。 是自家的装备啊! “你们究竟是谁?怎会有长城守卫与吴南联合军的武器?!” 砰! 陆惊蛰话音刚落,三春院的大门却被一女子一脚踹开。 其力道之彪悍,连同上面的铜锁都裂了开。 只见那女人扎着边关男儿特有的高扎半束发。 上着红布衣,下着马面裙,一身将军袍再配上英气侠女的面容。 俊美中,透着巾帼霸气。 “二...二姐?!” 陆惊蛰惊了,眼前这飞枪破门者不是别人,正是吴南王府的二郡主。 也就是陆惊蛰的二姐,陆清明。 难怪那飞来大枪之上,刻有一“清”字。 “叶家贱妇!胆敢刺杀我陆清明的小弟弟,看枪!” 陆清明二话不说,一脚垫起身旁女罗刹的手中大枪,便再度要刺叶知秋。 陆惊蛰见状忙挡在叶知秋身前,大喝一声道: “重明!快拦住她!” 说话间,大枪已至近前。 谁知竟被重明一手死死握住,与陆清明呈对峙之势。 陆惊蛰明显感受到,这枪中间,有股无形的东西在不断对撞。 周遭的事物开始受到挤压。 就连天生金刚圣体的自己,胸口处也被挤压得快喘不过气来。 第6章 阻拦陆春分 “二姐,快住手,要杀我的并不是秋儿!” “哼,你个酒囊饭袋能看得清什么!待二姐替你除了这贱妇!” 陆惊蛰的话,这位二姐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这也难怪,在陆清明离开王府,去往拒蛮长城时,陆惊蛰就已是成日出入青楼之徒。 作为二姐虽宠爱他,却也恨他不成器。 陆惊蛰思虑了一番,看来要镇住这位吴南陆家出来的女将,还得拿出些气魄。 “重明,松手!” “可是...世子殿下?” 重明有些不解,难道是殿下想出了什么好方法? 她未曾多想,一发力卸了陆清明的力后,便松开了手。 得了空的陆清明一枪便向着叶知秋刺去,即便有陆惊蛰挡在前,她丝毫没有收枪的动作。 在陆清明的眼中,自己这小弟色胆包天,却极其惜命。 少年时吴南王陆起曾询问过他们每个人的志向。 只有陆惊蛰这没出息的家伙,说上了一句: “强者自吃强者苦,苟活的王八才享福,宁做王八不吃苦。” 气的吴南王当场劈了桌子。 如今为了保命,他定会躲开这一枪。 “世子殿下!” 重明与叶知秋同时发出惊呼,只见陆清明那银尖,竟有一小截刺入了陆惊蛰的腹部。 此时的陆清明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 若非自己及时收了力,加上陆惊蛰的金刚圣体,这一枪,怕是真要了小弟的命。 “二姐...刺客没杀了我,你倒是快弄死我了...” 陆惊蛰跌在了叶知秋的怀里,其余人赶紧将他扶回房内进行包扎。 陆清明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懵。 这还是她那个胆小怕死的小弟弟吗? 不过离开家几年的时间,他竟会为了一个女人不惜用肉身挡枪! 良久,陆清明终于反应过来。 她冲进屋里,此时陆惊蛰的伤口已被处理完毕,倒是没什么大碍。 “你不要命了?!方才那一枪,为何不躲!” 陆惊蛰从叶知秋的腿上抬起头,望向陆清明。 “我若躲了,这么娇嫩的爱妻,不是就没了?” 听闻刺眼的叶知秋唰一下红了眼,如今的世子殿下不仅对自己温柔,竟愿舍命守护自己。 这一刻她才相信,曾经那个畜生世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眼前的大英雄。 “况且以二姐的性子,不见点儿血哪里肯收手。” “二姐,你太莽撞了!刺杀之事其实另有隐情。” 陆惊蛰说着,给了重明一个眼神。 重明心领神会,遣走院内其余下人,关上了房门。 此时屋中除了陆惊蛰外,只剩下叶知秋、陆清明,以及重明三人。 叶知秋是陆惊蛰贴身之人,重明更是早已知晓刺杀之事。 至于陆清明,她与大哥大姐不一样,从小与自己便是形影不离。 相对而言,她是一位可以无话不谈的姐姐。 见万事俱备,陆惊蛰这才道出了从刺杀事件中,南厂要反的猜测。 陆清明听完后大惊失色。 “可明日陛下就到吴南了啊!那老太监是想借此机会,一箭双雕?!” “极有可能!” “那怎么办?要我加派人手,保护爹跟陛下吗?” 陆惊蛰摇摇头,论战力,当年西境之战中,天子持一柄龙剑御驾亲征,以王之血斩杀敌将。 父亲吴南王吴起,更是带着吴南军以三万兵力屠宰了西境十万重甲兵。 以那两人的武力,根本不惧刺客。 只怕那雷阉人到时会使上什么阴招。 “二姐,这次回来,带了多少兵力?” “爹信中只说了要迎圣驾,我便只带了我清明营的自家弟兄,大概,就一千人左右。” “一千人?” 陆惊蛰脸上面露难色,若是这雷诏寺真要反,绝对会偷偷遣兵入吴南。 南厂虽不是什么军队,可这多年来养的杀手刺客,少说也得有两三千号人。 且个个是杀人如麻的尖锐。 要想以少胜多,非顶级军师操兵布阵不可取胜。 忽然间,陆惊蛰从一旁的桌上取来纸笔。 “月儿,帮我磨墨!” “啊,是。” 他蘸上墨水,凭着穿越前的记忆在纸上挥毫。 就这么一边想一边画,约么着用了一个时辰才画完。 “这是...阵法图?” 陆清明不可思议地望着陆惊蛰所画的一切,虽说画工,格式都十分业余。 可其中阵法变化,却是颇谙兵法之精髓。 “小弟,你何时研习了兵法?” 陆惊蛰收起毛笔,将阵法图塞进陆清明衣囊中。 “先别问这么多,今晚连夜让清明营的将士熟练阵法,到时候我们这样...” 叽叽————! 陆惊蛰刚同陆清明交待完,院外却忽然响起不自然的鸟叫声。 重明知道那是她手下的暗探。 她打开窗,窗沿上放着一卷书信: 圣上龙船遇刺,世子陆春分已出兵援圣。 陆惊蛰见了忽地一惊: “不好!这是雷诏寺的奸计!快去拦住大哥!” 陆惊蛰刚要下床,腹中的伤口却传来一阵剧痛。 “你先休息,姐去就行!” 说罢,陆清明提起枪,带着五罗刹狂奔而去。 陆惊蛰捂着腹部,一时的急火似乎裂开了他的伤口。 若是那雷诏寺有心挑拨,那么刺杀圣上的人定是会假扮成吴南军。 此时大哥的脸一露,只要他近不了圣上的身,那么吴南军反叛的罪名将会被直接做实。 “殿下,您身上有伤,还是先不要下床的好!” 叶知秋小心翼翼地扶起陆惊蛰,生怕再触到他的伤口。 可刚站稳脚跟的陆惊蛰,便又要朝着门外走去。 “不行!二姐虽一身武艺,可那刚烈性子定是劝不住大哥,我非去不可!” 说着,陆惊蛰步伐踉跄而去。 只是这走一步颠两步的速度,哪里能赶得上陆春分的汗血宝马。 陆惊蛰脚下忽地一软,重心失衡向前倒去,谁料却刚好扑在一芳香玉背之上。 “殿下若是执意要去,小女被您便是。” 说罢,一个蹬步像屋外奔去。 要说重明这力气倒真不是盖的,轻松将陆惊蛰挎于背上不说。 竟能在负重一成年男子的情况下,飞檐走壁。 方才陆惊蛰的那番话,真算是让重明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位世子殿下。 心系家族于天下,思绪缜密而清晰,甚至还略懂兵法。 难道这么些年,他这混账纨绔的性子都是装出来的? 想着想着,重明娇躯忽地一颤。 她感觉自己的胸脯上似乎被谁抓了一下。 “啊,不好意思重明,你一下子飞的太快,我一紧张便下意识伸手抓了抓...” 陆惊蛰有些局促,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将重明视作女人。 这突然的近距离接触,才让他意识到。 若是抛开那一身的杀伐气,重明竟是个身材曲线极度完美的尤物。 “不过重明,话说回来...没想到你的...还挺大...” “殿下!” 第7章 虎符都不认识,你装什么?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不过在去追大哥前,你需先替我取样东西。” 重明好奇:“什么东西?” 陆惊蛰见四下无人,便凑到重明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重明一听大惊失色,偷这东西可是斩首的重罪! 何况自己身为吴南王府的七色彩凤,更是罪加一等。 “殿下!你这是将小女往火坑里推呀!” 陆惊蛰知道重明的顾虑,只是这情势紧急,实在管不了这些。 “放心,到时我一人承担罪责,如今若不再快点儿,大哥就要成了刺杀天子的叛军头子了!” 重明脸上闪过一丝为难,最终却还是点了头。 “我会在官渡码头拦下大哥,你拿到东西后,速来!” 说罢,陆惊蛰忍着腹中伤痛,找上一匹快马,飞驰而去。 拈花江岸,关渡码头。 “大哥留步!大哥留步!” 陆清明赶上了大哥陆春分所带领的狂夏军,只是那熊熊马蹄声,盖住了她所有的声音。 陆清明干脆飞身站在了马背之上,一手拽着缰绳,另一只手,扬起手中那银尖大枪。 大枪一出,寒芒划破被马蹄扬起的尘埃,直勾勾插在了陆春分前行的道路之上。 “吁——!” “何人掷枪?!” 陆春分受到惊吓,一时间竟没看出那枪是自家兵器。 “大哥留步!” 陆清明御马上前,拦在了狂夏军的阵前。 见到几年未曾见面的小妹,陆春分心中欣喜,不过事态危急,他没有与陆清明叙旧的时间。 “天子遇刺,情势危急,小妹,快些让开!” “不行!这是圈套,大哥若是去了,便是中了贼人奸计!” “可天子性命危在旦夕,这时候哪里还管得了是不是奸计?!” 就在二人争吵之际,江上却驶来一艘黑船。 船上立着一白须老翁,深黑色太监帽下,面色阴沉。 “嘤——一个都不准走!” 老翁轻功了得。一个掂步便踏着江面来到了岸上。 他来到陆春分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道: “吴南王世子陆春分,意图谋反,刺杀天子,还不快快受降?!” 船靠岸后,瞬间便又下来了一众身着特殊官府的剑客,个个带着杀气。 陆春分遭阉人构陷,心中着实不满。 “老太监血口喷人!我是去救驾,何来谋反一说!” “哼,天子龙威,何需你救驾!” “此刻你出现在此,分明就是为了接应刺客!今儿个你跳进这拈花江,也洗不清咯!” 雷诏寺说着,身后的江面上,天子龙舟,已隐约而至。 陆春分与陆清明二人见天子登岸,立马上前朝拜。 只见那龙舟之中走出来那人,并未着黄袍,只是一身白色镶金的锦衣。 手中还握着剑,似乎刚经历过一番打斗。 身后的皇后与嫔妃却好似都吓破了胆,跟在天子身后,连走路都开始不稳。 “就是你派的人,刺杀朕?” 天子此话一出,陆春分连忙解释。 “非也!臣听闻圣上遇刺,这才令狂夏军前来支援,绝无谋逆之意啊。” “哦?那么为何刺杀朕的人,皆穿着你狂夏军的甲胄?!” 说话间,两名侍卫从龙舟之上拽着仅剩的一个活口走了下来。 果不其然,那人身着吴南军的甲胄,左边臂膀上肩甲处还刻有一个“夏”字。 刚好是吴南军中,由陆春分率领的狂夏军特有战甲。 “陆将军!小弟们无能啊,未能如您所愿刺杀这狗皇帝啊!” 那唯一的活口一见陆春分,便伺机而动似的突然跪地大哭起来。 “这...你这贼子,休得胡言!” 一时间,陆春分百口莫辩,倒真如雷诏寺所说,跳进拈花江也洗不清。 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马蹄之声。 “雷公公——!雷公公——!” 众人转身望去,马上那人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揣着个黑色的包裹。 身边还有一衣着如同鸟雀的女人随行。 那人翻身下马,跪在地上双手抱拳。 “禀雷公公,您差牡丹、芍药两位姑娘找的东西,我亲自给您带来了!” 雷诏寺一脸莫名其妙,不知眼前这青年在说些什么。 “你是何人?竟在此胡言乱语?” 少年抬起头,忽地冷眼瞪了一下雷诏寺。 “我就是,吴南王二世子,陆惊蛰呀,这柄软剑,您可还记得否?” 一旁的天子瞄了一眼陆惊蛰手中软剑,上面确实刻着南厂专属的印,顿时起疑。 “雷诏寺,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这...” 雷诏寺一时间也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原由来。 这二世子陆惊蛰本是他安排刺杀的对象,如今刺杀未成不说,那牡丹竟将南厂的佩剑也被缴了去。 “回禀陛下!” 这时,陆惊蛰发话道。 “雷公公他,料事如神,早就料到会有人,假冒吴南军,行刺陛下。” “故而他派人来我吴南王府取一样东西,能证我大哥清白,刚好被臣撞见。” “臣想着此事重大,便带着此物亲自来了。” 天子一听,倒是饶有兴趣地问道: “哦?能证陆春分清白之物,究竟是何物?” “陛下莫着急,且看臣如何运作此物。” 陆惊蛰揣着黑色包裹,来到那仅剩的刺客活口面前。 他将那黑色包裹微微打开,留出一个只有刺客一人能看见的缝隙。 “你可认得,这是何物?” 那刺客望了半天,却摇摇头,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陆惊蛰见状,微微一笑,又向天子拜道: “陛下,若是此人不认得此物,那他定不是我吴南军中之人!” 天子觉得越发有趣,便接着陆惊蛰卖的关子问道: “所以,这到底是何物呀?” 陆惊蛰打开那黑色包裹,只见包中之物见光的一瞬,一道金光乍现。 一只黄金打造的雕花猛虎,巍然立于陆惊蛰的掌中。 霎时间,陆惊蛰身后的几千号狂夏军同时翻身下马。 几千名将士一齐朝着陆惊蛰重重叩首,坚硬的头盔磕在大地上,发出震彻大地的响声! “参见吴南王!” 见此情形,在场的众人,包括天子在内皆大吃一惊。 陆惊蛰手上的东西,那是多少金银都买不来的。 以它目前的作用与价值,甚至能左右整个凤陵国局势! 陆惊蛰当即转过头,一把拽起那刺客,愤恨道: “这,是我吴南军虎符!四十万吴南军凡见虎符者,如见吴南王!” “你连这都不认识,还敢说是我吴南军中人?说!是谁派你冒充我吴南军,来刺杀陛下?!” 第8章 龙与虎之歌 “呃...是...” 刺客的眼神忽地瞟向一旁的雷公公。 雷诏寺神色一历,似乎浮现出些许的惶恐。 怎么?你这是要把本公公供出来?你全家老小的命都不要了? 一时嘴快,全家升天是吧! 一旁的陆惊蛰见那人就要说出雷诏寺的名字,忽地意识到了不对。 若此人在此直接说出雷诏寺,那老太监定然一口否定。 即便自己手上有南厂软剑,也不足以成为雷公公谋反的铁证。 顶多是让天子对他产生戒心罢了。 可陆惊蛰的目的,是要铲除这一祸乱朝纲的阉人! 不能让一个刺客在这里打草惊蛇。 想到这里,陆惊蛰的脚尖瞄准那刺客的腚眼,猛地一踢脚。 靴子尖上镶着的银配饰便突破了两瓣软肉,狠狠扎进了幽洞之中。 “啊!” 刺客只觉后身传来股剧痛,一瞬间挺直了腰板站了起来。 还不等众人反应,陆惊蛰却大喝一声道: “刺客欲二度行刺陛下,快护驾!” 一边说着,一边又疯狂地向着一旁的雷诏寺挤眉弄眼。 雷诏寺虽觉得不知所谓,可如此关头,绝不能让那刺客供出自己。 只见他大手一挥,黑袖之中藏着的软剑如狂蛇吐信。 叫人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刺客的人头,便腾空而起。 见刺客死了个透,陆惊蛰紧接着向雷诏寺献上双手拜道: “谢雷公公!不惜冒死派人盗取虎符,为护陛下周全,更为我吴南王府洗脱谋逆之罪。” “来日若是我父亲要因虎符之事要公公脑袋,臣定会为公公求情。” “你放...” 雷诏寺粗鄙之语还未出口,便被其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这才知道,自己上了陆惊蛰的当。 此时他的盘算已然失败,只能顺着陆惊蛰的说法,硬背下这私盗虎符的罪名。 于是他索性调转角度,跪在了天子面前。 “陛下,奴才知道盗取虎符乃是大罪,不过奴才以为,陛下的安危,与吴南王的清白,更胜奴才的性命!” 天子瞧了雷诏寺一眼,那君临一切的龙眸中慑出压迫的威严。 “盗取虎符一事,待朕回京都,你需详细地再向朕汇报一遍。” “奴才遵命。” 闹剧终于结束,吴南王府的三个孩子一齐叩拜天子。 陆春分以长子之名开口道: “陛下,父亲已在家中设下宴席,就等陛下登门了!” 天子却瞥了一眼陆春分,满脸不悦道: “哼!朕与陆起多年未见,好不容易得一闲暇下江南,那老匹夫不十里相迎,竟还要朕,亲自到他家门口?!” 陆春分忙替他的父亲解释道: “陛下您误会了,线报说陛下龙舟明日才到,却不曾想遇上刺客,提前上了岸。” “父亲听说陛下遇险,第一时间便派臣前来救驾了。” “少来,他陆起是什么人朕还不知道?”天子的神情似乎更为恼怒。 “他就是要看朕落得灰头土脸的下场!带路!朕要以欺君之罪,亲自去斩了他陆起的脑袋泡酒!” 说罢,天子随手便骑上一匹快马,直接弃身后的女眷,一路向吴南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众人见状,可不能让天子孤身一人。 左右禁军统领、御前侍卫,以及雷诏寺等人更是快马跟上。 陆惊蛰见龙颜大怒,心中捉急,忙拉着大哥问道: “大哥,陛下盛怒,这可如何是好...” “诶~没事。”谁知陆春分却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神情。 吴南王府 “陆瘟猫!你就是这么接待朕的?给朕滚出来!朕要拆了你的骨头做成粪桶!” 吴南王府正门口,天子正对着紧闭的大门怒骂道。 一旁的雷诏寺不由得暗笑,这下看来不用自己费什么心机。 吴南王陆起的傲慢,便足以引得雷霆君威。 陆惊蛰见状不妙,却也不敢靠近,毕竟竖了鳞片的巨龙,近必遭殃。 恍惚间,他发现那门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便想要转移注意。 “陛下息怒,那王府的门上,似乎还挂着一张牌子。” 天子见状,给了个眼神。 “伯符,去瞧瞧。” 一旁的禁军统领秦伯符刚要上前,却又被天子叫住。 “诶,要小心。” 秦伯符点点头,随后缓缓来到大门上,取下那牌子定睛一看。 上面写道:项泥鳅与狗不得入内。 秦伯符见状猛地一惊,这项氏凤陵大国,君王国姓便就是【项】。 加上后面的泥鳅,一看就是将龙贬义后的象形动物。 项泥鳅,说得不正是他身后的,当今天子,项天恒?! “拿过来给朕看看!” “陛下,这...” “我让你拿过来!” 秦伯符无奈,只好递上那牌子,陆惊蛰借机靠近些,也想要看那牌子上所写的内容。 这不看还好,一看,被吓得连手中虎符都差点没拿稳。 都说自己这身体的前主荒唐,如此看来,他爹陆起的荒唐,更胜于自己百倍。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小畜生的爹是大畜生! 此时,天子已是面红耳赤,他刚要将木牌砸碎,一反手却见得木牌背后,还有刻字: 若是一定要进,其余人需暂退百里,只得项泥鳅一人进门。 “哼!他陆起的面子大了!以为朕非要进他的猫穴?!” 说罢,他转身便离去。 众人不禁疑惑,这陛下平日一向心狠手辣,怎得今日受了气就这么一走了之? 众人就这么跟着天子的脚步走着,约么着走了百米的距离。 忽然间,天子停下脚步。 “所有人留在此处,谁若是靠近,一律按欺君处理!” 说罢,他抽出怀中的天子剑,向着吴南王府狂奔而去。 待他再度来到门前,此时方圆百米只有天子一人。 王府的大门轰得一声开了。 只是大门刚露了些缝隙,一杆雕虎大枪便以直贯千军之势刺了出来。 天子项天恒立即握剑于胸,精准挡住了那一枪。 只是威力之大,还是让天子的滚圆肚皮震颤了一番。 “项泥鳅!这十余载的锦衣玉食,终于把你喂成条肥鳝了?!” 门已全然大开,百米之外的众人定睛望去。 只见大门处那人,虽身着常服,健壮威武的身躯,以及那随风而动的两鬓美髯,无不再现南王威武。 再加上手中那柄从未生锈的大枪,倒是让许多没上过战场的晚辈们,见识到了当年那个百战而生的吴南王! “陆瘟猫!你这半截入土的身子,还敢说大话!” 说罢,天子龙剑,王爷虎枪,一齐而出。 时隔十余载,再相见的龙虎。 令一些曾经历过战事的老兵,又想起了当年那对杀敌如割草的异姓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