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坏种却救了皇上》 第1章 【醒了!醒了!女鹅终于醒了!两年了!女鹅再不醒,她的一切都要被恶毒女配抢走了!】

我从混沌中醒来,密密麻麻的弹幕在眼前疯狂地跳动,上面那条更是加粗加红加特效。

我是魔胎转世,天生坏种,刚出生就能口出人言,且力大无穷,破坏力极强,爱吃新鲜血肉。

父亲视我为妖物,将我抱起就往地上摔。

千钧一发之际,是路过的老和尚救了我,将我带到黄觉寺,念经诵佛,压制我嗜血的本性,抚养到六岁。

六岁那年,老和尚圆寂,安排从小照顾我的张嬷嬷和小丫鬟碧玉,随我一同回侯府。

为了不让一直对我不离不弃的张嬷嬷和碧玉眼泪汪汪,我只能控制暴虐的本能,努力学着做一个好孩子,每日念经诵佛。

不知是否是经书念得多了,佛祖听到了我的感应,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种叫【弹幕】的东西,根据弹幕的提示,我努力地做好人、做好事、说好话。

我单枪匹马从人贩子手中救回胞弟,送人贩子团伙入狱;和国子监祭酒对弈三天三夜,赢得满堂喝彩,送学业不成的兄长入学国子监;帮懦弱无能的父亲夺得侯府的爵位;从弹幕处得知皇上会遇刺时,更是替皇上挡下致命一刀,换得侯府满门荣耀。

在失去意识前,被我一手扶持成皇后嫡养子的七皇子,悲恸地叫喊着我的名字,求我醒来,说此生与我生死契阔,定不负我。

第2章 不曾想。

那一刀,我挡得太实诚。

竟让我昏睡不醒。

整整两年。

【女鹅的眼珠子怎么一动不动呢?她是醒了?还是没醒呢?女鹅,快睁开眼,看看我们啊!】

【女鹅才昏睡几个月,家里就多了一位顶替她的表妹。表妹仗着弱不禁风,霸占女鹅的院子,发卖了女鹅的丫鬟,还杀了女鹅从小养到大的汗血宝马!】

我躺在床上,眼神阴鸷地眯起了眼睛。

表妹?

还占我院子,贩卖我丫鬟,杀我汗血宝马?

一股暴虐弑杀的情绪涌上心头。

弹幕还在疯狂地滚动。

【侯府所有人的心思都被绿茶表妹占据了,都好几个月没来看女鹅,就连和女鹅定下生死契阔,发誓此生定不负女鹅的太子,也变了心,爱上了绿茶表妹!】

我死死盯着那条发亮的弹幕。

不敢相信,我用半条命换来恩宠圣眷的家人,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表妹,已经几个月不曾来看昏迷不醒的我一眼。

许我此生不负的七皇子,也爱上了那个表妹。

血液上涌。

我奋力挣扎,试图控制我因为长期昏迷而无法用力的双手、双脚。

却因为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劲,而让我满心悲切,心中的愤怒和无力更甚。

他们怎么敢靠我获得荣华富贵,却又转身将我的东西送给别人?!

我愤怒、悲愤、拼了命地挣扎,试图握紧双手,终于艰难地曲起了其中两根手指。

手指触碰到床前的花瓶。

花瓶落在地上。

整个炸裂。

巨大的声音,惊动了门外的人,张嬷嬷冲了进来,不过四旬的她,竟是头发花白。

「嬷嬷。」我咬紧了牙关,终于发出了声音。

张嬷嬷跌跪在我床前,老泪纵横。

「小姐!小姐!我的老天爷啊!这是真的吗?老奴是在做梦吗?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我看着张嬷嬷花白干枯的头发,爬满皱纹的脸,皲裂的手掌,消瘦的身形,破旧单薄的衣物,心里涌上一股嗜血的冲动。

两年不见,张嬷嬷怎么变得如此苍老消瘦?我昏迷不醒的这两年,我用命换来满门荣耀的侯府,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女鹅啊,侯府不做人啊!他们将你丢在偏院不管不顾,还克扣照顾你的张嬷嬷的吃食和月钱。你再不醒,张嬷嬷真的会病死、饿死、累死。】

【女鹅,你刚昏迷的时候,你爹、娘、兄长、胞弟,还时不时来看你,给你最好的药,最好的照顾。但是,你刚昏迷三个月,你兄长就接回了绿茶表妹,还美其名曰,你娘一见到你,就会掉眼泪,接表妹回来,可以让表妹宽慰你娘。】

【绿茶表妹现在已经赢得了全家上下包括太子的喜爱,除了张嬷嬷,侯府其他人都把女鹅忘了。女鹅现在醒来,还有用吗?】

现在醒来,有用吗?

怎么会没用!

无论是谁,吃了我的都给我吐出来!

「嬷嬷,你先起来。」

躺了两年,身体机能退化,我用尽全力都只能控制一只手几根手指,完全无法搀扶起苍老枯瘦的张嬷嬷。

第一次,我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

张嬷嬷和碧玉同我回侯府,一次次忍受我的拳打脚踢,一次次抱着我哭的时候,我就发过誓,我一定会照顾好,保护好张嬷嬷和碧玉,不让她们后悔陪我回侯府,不让她们后悔照顾我一场。

可现在……

张嬷嬷抹了一把眼泪,起了身。

「嬷嬷,别哭,我的小佛堂里,菩萨后面,我藏了几个金锭子,你去取来,买些吃食回来。」

「好,老奴这就去。」

张嬷嬷买来吃食。

我让她吃,可她买的都是一些我能吃的东西。

我不先吃,她也坚决不吃。

我喉咙发堵,眼睛发酸。

我一口一口地吃着她喂我的流食。

直到我再三拒绝,告诉她,我吃不下了。

张嬷嬷才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已经冷掉的流食,她吃得微微眯起了眼睛,就像是在吃着什么人间美味。

等张嬷嬷将所有的食物都吃完,珍惜地连碗底都忍不住舔了一遍之后,我红着眼,不忍地别过了头,控制了许久,才没让自己失控。

即便是在黄觉寺的时候,在我们最穷的时候,张嬷嬷都极为在意形象。

我小时候,喜欢蹲在椅子上吃饭,还喜欢把饭含在嘴里。

她告诫我说过最多的就是:「小姐,坐有坐相,吃有吃相,睡有睡相。不管是做主子还是做奴婢,都不能失了体面。小姐,你吃饭要好好吃,不要把筷子插在饭里,不要敲碗,不要把饭含在嘴里,不要舔碗底。」

一个处处告诫我吃饭礼仪,将这些从小刻在骨子里的管教嬷嬷,如今却……

我喉咙堵得厉害,第一次出现如此奇怪的情绪。

但我不想让张嬷嬷发现,不想让张嬷嬷再为我担心,因此,我转移注意力,询问了这两年发生的事。

张嬷嬷许是怕我知道真相,心里难受,她什么都没说,只告诉我,家中来了一位表妹,名叫柳青青。

是我娘远方表妹的女儿。

「嬷嬷,碧玉呢?」

我刚醒来,看到枯瘦苍老的张嬷嬷,满心满眼都是心疼,一时间没发现碧玉不在这儿。

弹幕里也没有说过碧玉的下落。

碧玉是和张嬷嬷一起陪着我长大的,我昏迷不醒,她和张嬷嬷肯定是最担心的。

如今张嬷嬷在这里,碧玉却不在,我难免疑惑。

我下意识地询问碧玉的下落。

张嬷嬷却只哭不语。

哭到后面,张嬷嬷甚至掩面痛哭。

张嬷嬷的反应,让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我哆哆嗦嗦地抓住了张嬷嬷的手。

再次询问道:

「嬷嬷,碧玉呢?」

「嬷嬷,碧玉呢?」

「嬷嬷,碧玉去哪儿了?」

不知过了多久,张嬷嬷声音沙哑,满是热泪,数度哽咽地开了口:「小……小姐,表……表小姐说碧玉……勾引少爷,少爷也……也默认了,表小姐就把碧玉给……给发卖了!」

【不是!根本不是嬷嬷知道的那样的!】

【是绿茶表妹和白眼狼兄长林俊因为太子闹别扭,林俊郁结在心,看到被绿茶表妹派去试探他,给他送点心的碧玉,起了斗气的念头,强行侮辱了碧玉!】

【对!绿茶表妹闯进去,发现碧玉被侮辱后,哭个不停,问林俊是不是就爱碧玉的脸和身子。林俊为了哄绿茶表妹,居然活生生地剜了碧玉的脸!】

【绿茶表妹还哭个不停,畜生林俊又让人把碧玉赤身拖到院子里,用女鹅你来威胁碧玉,让碧玉在院子里当着其他丫鬟、侍卫的面,扇自己耳光,承认是她自己淫荡,承认是她不要脸的勾引了他,承认她是个没有男人受不了的贱货!】

【碧玉都这么惨了!绿茶表妹依旧哭哭啼啼的委屈,说她不信林俊真对碧玉一点儿感情都没有。林俊为了让绿茶表妹消气,证明他心里只有绿茶表妹,他竟然从外面找了乞丐,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十几个乞丐当着所有人的面,轮了碧玉。可怜的碧玉,被折磨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啊啊啊,真是气死我了!绿茶表妹看到碧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还破涕而笑了。她说,除非林俊亲自打断了碧玉的手脚,割掉碧玉的舌头,将碧玉卖去最下贱的窑子,伺候最脏、最烂的男人,她才相信林俊对碧玉没有感情。】

可怜碧玉啊!活生生的一个人竟然那对狗男女肆意玩弄、调情取乐的棋子!

我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我痛彻心扉地撕喊出声,朝着那一行又一行书写着碧玉血泪的弹幕扑了过去,但因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整个人都从床上栽了下去。

我头朝地,四肢扭曲,但身体的疼痛全然比不过没有心里的疼痛。

「小姐!」

张嬷嬷大惊失色,赶忙来搀扶我。

我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紧紧抓住了张嬷嬷的手。

因为用力,骨结发白,青筋暴起。

「碧玉……碧玉……发……发卖了?发卖去哪儿了?」

「嬷嬷,你快告诉我!你快告诉我!碧玉被卖去哪儿了?!我们去把她带回来!我们现在就去把她带回来啊!她现在怎么样了啊?我要去把她带回来啊!」

我声声泣血,焦急地要去找回碧玉。

张嬷嬷还留在府中,已经苍白枯瘦成这幅模样,我不敢想象,被柳依依和禽兽林俊折磨的碧玉现在的状况。

我答应过老和尚,我要照顾、保护好张嬷嬷和碧玉的。

柳依依和林俊他们怎么敢啊?

碧玉也是林俊看着长大的啊,林俊说过碧玉就和他的妹妹一样的啊!

他怎么敢啊!

他怎么敢那么折磨我的碧玉,还将我的碧玉发卖了啊!

我叫叫不出来,喊喊不出来,痛不欲生,浑身撕裂,暴躁的浑身弑杀的血液都在叫嚣。

我想杀人!

我想把他们,全都杀了!

我这才想起,弹幕提过,柳依依发卖了我的丫鬟,因为我回到侯府以后,服侍我的丫鬟有二十几个,我没想到,弹幕中说的,被发卖的丫鬟,是碧玉。

竟然是……碧玉!

怎么会是碧玉?!

怎么会是啊!

【呜呜,女鹅,碧玉死了。】

【碧玉一直拖着残躯撑着最后一口气,等着女鹅醒过来!就差半个月!碧玉只要再坚持半个月,女鹅就能去救她了啊!可就在半个月前,柳依依那个贱人,还惦记着碧玉,还亲自去找了一个杀猪的屠夫,活生生地把碧玉给折磨死了!】

【哎,碧玉被折磨得浑身是伤,还被柳依依卖到了最下贱的窑子里,就算她半个月前熬过来了,没有被凌虐死,她也得了病,活不久了。】

死了?

碧玉死了?!

噗——

一口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五脏六腑像裂开了一样难受。

痛。

痛得生不如死。

老和尚圆寂的时候,我早有预感,老和尚也一直在劝慰我,他老了,他是见佛祖去了,让我不要伤心。

我当时,只是有些难受。

可碧玉才多大,她比我还小一个月。

我从来不知,这世上,还有这般喊不出来,哭不出来,叫不出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小姐!小姐!」

眼前一片漆黑。

我似乎听见碧玉在叫我,在和我挥手,在和我告别,在和我道歉说,以后再不能照顾我了。

——碧玉!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第3章 张嬷嬷和碧玉陪我长大,比侯府所有人都重要。

她们是除了老和尚以外,对我最重要的人。

可现在,碧玉,死了?

碧玉,被柳依依给残害死了!!

我再次睁开眼,握紧了双手,咬得嘴里全是鲜血。

我恨不得立即拿把刀捅了柳依依,捅了为虎作伥,侮辱了碧玉,还往死里虐待碧玉的林俊。

可是,我站不起来。

我竟然站不起来!!

张嬷嬷哭着抱住了我。

「小姐,你冷静一点儿,碧玉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就算你想帮碧玉报仇,你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子啊。你这样,碧玉泉下有知,也会不安的啊!」

「嬷嬷,我恨啊!我不该冒险的,我不该把你们带回侯府的!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是我的错!」

「小姐,不怪你,不怪你,你是个好孩子。」

「我不要做好孩子!我要他们把从我这里拿走的一切,全都吐出来!我要他们一无所有!我要他们偿命!」

他们靠着我乘上登云梯,靠着我舍命救驾的恩典,在这两年里过得如鱼得水,却反手伤我最在意的人。

我如何能不恨?

靠着心底的恨意和暴怒,我只用三天时间,就在张嬷嬷的搀扶下,实现了行走。

但是,我只能站立很短的时间。

我红着眼睛,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

我要尽快把身体恢复到两年前的状态!

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让他们一无所有,让他们付出代价,帮汗血宝马和碧玉报仇!

又一次跌倒后。

弹幕看不下去了,满屏的心疼,疯狂提示我,可以制作一种叫轮椅的工具,还发送详细制作轮椅的方法。

我很快就找能工巧匠制造出了一台轮椅。

轮椅被送来的当天,张嬷嬷推着我,出了这座一年多没有外人进出过,偏远得不行、杳无人烟的院子。

第4章 我苏醒过来,还坐着一台带轮子的椅子,被张嬷嬷推着出了院子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侯府。

今日待在府中的,我的母亲和林俊全都出来迎接我了。

但这可不是什么褒义词的迎接。

他们是从我两年前,昏迷不醒之前,居住的那个采光好、格局好的蘅芜院,出来的。

表妹柳依依站在我娘的身后,穿着一件绣着白色牡丹花的袄裙,亭亭玉立、清纯脱俗,格外醒目。

就是眼前这个鸠占鹊巢还引以为荣的女人霸占了我的院子!

就是这个看似清纯无辜实则佛口蛇心的女人,杀了我的汗血宝马!

就是这个口蜜腹剑的蛇蝎毒妇,害死我的碧玉!

我一手抓紧了轮椅,强迫自己先冷静,一手握紧了事先藏在衣袖里想要沾血的匕首,直直地盯着眼前不染纤尘、笑容温婉的柳依依。

「窈窈,你醒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一袭青衫,束着发,满是书生意气,犹如谦谦君子一般的林俊,率先开了口。

他的口吻中没有丝毫关心,满是质问。

质问我为什么还要醒过来。

看到我在盯着柳依依,他像是护犊子的狗一样,下意识地偏挡住身侧的柳依依,皱着眉头,唇角下压,眼中满是对我的不喜。

就是这个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提出将我的院子让给柳依依,斩杀我的汗血宝马给柳依依当下酒菜,欺辱我的碧玉逗柳依依开心!

【狗登西!斩杀汗血宝马,害死碧玉的狗登西!女鹅醒了!你就等着遭报应吧!】

【恩将仇报的狗登西!女鹅对你多好,你居然伤害女鹅最在意的人和马!当年要不是女鹅和祭酒下了三天三夜的棋,把把赢祭酒,又去皇后那边求了恩典,你以为就凭你的成绩,能进国子监?】

弹幕不提醒,我险些忘了此事。

「真是有趣,原来你也会关心我何时醒的?我以为你这种忘恩负义、禽兽不如的人,早就当我这个妹妹不存在了呢。」

林俊的面色瞬间阴沉如墨,凛冽的目光直直向我刺来,「林窈窈,谁允许你这般辱骂、污蔑兄长的?你竟是连兄长都不叫了!你何时变得这般污言秽语,不懂分寸!」

林俊竟然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面对我,指责我不叫他兄长。

他竟是半点儿心虚都没有。

他竟是一点儿都没有想起,一年前被他强行侮辱、被他毁了清白、毁了容貌、打断了手脚、割了舌头,还找乞丐羞辱的碧玉。

「不是吗?若不是,为何我昏迷不久,你就迫不及待地寻人回来顶替我的位置了?」

我恨不得立马刀了林俊。

但汗血宝马和碧玉死得那么惨,就这么刀了他,太便宜他了。

我满是讥讽。

林俊被我噎得无话可说。

「林俊,若哪日你受了伤,昏迷不醒,我寻个表哥回来,让他带你尽孝,让他替你袭爵,你觉得如何?」

林俊的脸涨得通红,双眼圆睁,好似要喷出火来,手指因愤怒而剧烈颤抖,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当真应了那句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言罢,他胸膛剧烈起伏,扭头望向柳依依,就想带柳依依回院子。

但柳依依对他摇了摇头,拉了拉他的衣袖,特意望着我,在我面前表示和他亲昵:「表哥,我第一次见表姐,我想和表姐好好说说话。」

林俊又回头瞪了我一眼,警告道:「林窈窈,表妹不是你!表妹是我见过最善良、最温柔的人!你别想着欺负表妹,否则我这个做兄长的,绝不姑息养奸,绝不对你手下留情!」

说完,他拂袖而去。

弹幕开始疯狂骂人:

【老逼登,你在狗叫什么?】

【你个禽兽不如的白眼狼,你还有脸骂人!看我天马流星拳!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窈窈,你不该这么和你兄长说话的。」

母亲微微叹了口气,神色间满是哀怨,口吻中藏着一丝对我的埋怨:「你兄长自然是关心你的,你怎么能说那样的话,伤他的心呢?你是不知,你受伤之后,娘日夜以泪洗面,要不是你表妹陪着为娘,你怕是见不着为娘了。」

母亲说着,目光满含温情地转向柳依依,握住柳依依的手,将她的手温柔地放在手掌心一下又一下地摩挲,动作极为轻柔,尽显亲昵之色。

「说来,你真该和你表妹好好学学。你今日能醒来,还得感谢你表妹。」

感谢柳依依?

感谢她害死了我的碧玉吗?

我再次握紧即将出刃的匕首,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示意身后的张嬷嬷推着我,靠近柳依依。

「哦?此话如何说?」

母亲满面笑容,「前些时日,你表妹陪娘去了一趟寺庙,你表妹吃了三日的素斋,若非她吃斋,你哪里能醒来呢?你看,这是不是你欠了你表妹的?你真该好好谢谢你表妹才是。」

弹幕飘过一串:【……】

我也不由得被逗笑,胯下的轮椅,再次朝着柳依依靠近了些。

「娘,原来表妹有如此大的能耐。她吃了三日的素斋,就将昏迷两年的我唤醒,那表妹再吃十年的素斋,岂不是能把我们林家的老祖宗们都唤醒?」

母亲被我噎住,脸色变了又变:「窈窈,你是个只进退的乖巧孩子。你刚醒,不该沾酸惹醋,争强好胜,恃宠而骄。这里风大,我先让人送你回你的院子。」

「娘,你这话说的?这个蘅芜院不就是我的院子吗?」我扫了眼眼前的院子,微笑,「我只是昏睡了两年,并非失忆。我原先住哪个院子,我还是清楚的。」

「林窈窈,刚说了,让你不得沾酸惹醋,争强好胜!你已经有院子了?为何一醒来就闹着要换?你真当你救了皇上,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呵。」我冷笑,「这本来就是我的院子,你趁着我昏迷不醒,给了一个外人,我还不能拿回来了?还有,你说得对,我救了皇上,我就是可以为所欲为。有本事、有能耐,你也去救一个啊!又或者,我们现在去宫里问问皇上,我能不能拿回我的院子!」

母亲面露惊恐。

「你是想让皇上怪罪我们侯府,怪罪为娘的不成?不就是一个院子吗?你为什么这般不依不饶,你住哪里不是住?你怎么这般不知分寸?这般蛇蝎心肠?」

「既然不过是一个院子,为什么不还给我?既然住哪里不是住,为什么表妹不换个院子?娘,你说我蛇蝎心肠?嘿,我还真就蛇蝎心肠了!」

近了。

说话间,我和柳依依之间的距离,只剩一寸。

「林窈窈,你……」

一直端立一旁,不曾开口,作壁上观的柳依依在这时,倒是娇娇柔柔地开了口:「姨母,你不要同表姐生气了。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是我惹表姐生气了,都是我不对。表姐想要我的院子,那就给表姐吧,我没关系的,依依只求姨母和表姐母女和谐。」

袖子里的匕首,抽出。

在母亲大为感动,拉着柳依依的手,不住地夸时,我和柳依依之间,已经没有任何距离。

「好孩子,好孩子,是你表姐不对,怎么好委屈你呢?这院子,你都已经住了快两年了,怎么好你表姐一醒,就让你让出来呢?」

母亲冷冷瞟了我一眼,厌恶道:「依依,你安心住着,我们侯府没有这样鸠占鹊巢的规矩!」

「姨母,您真好。表姐有您这样的娘亲,真是表姐的福气,依依好生羡慕。依依若是表姐,肯定不会这般身在福中不知福,惹您生气。」

柳依依亲昵地搂着母亲,挑衅地冲我扬起嘴角。

可是。

下一秒。

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我握紧藏在袖中的匕首,一刀扎进了柳依依的小腹。

「表妹,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柳依依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

她难以置信地将视线从我身上下移到了她被捅的小腹。

我扭转匕首。

猛地拔出。

又一刀捅了进去。

【卧槽!】

【卧槽!】

【卧槽!】

【卧槽!不愧是我的宝贝女鹅!直接就和绿茶表妹动刀子了!卧槽!干死她!干死绿茶表妹!】

两刀下去,弹幕量疯狂飙升。

血染红了柳依依的白色袄裙,顺着匕首,滴答,滴答的流到了地上。

柳依依张大了嘴巴,瞳孔剧烈收缩。

我再次扭转匕首,第二次将匕首拔出。

「疼……」

柳依依跌坐在地,捂着受伤的小腹,眼泪滚了下来。

「疼……好疼……姨母,好疼……」

我相信,柳依依这次是真哭了。

母亲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愤怒中掺杂着恐惧。

「林窈窈,你做什么?!」

「做什么?娘,你看不到吗?捅她啊。」

我带着一种平静的疯狂,拿出碧玉以前送我的绣帕,将匕首上的血喂给绣帕,让碧玉也尝尝柳依依血的味道。

「柳依依,这两刀,是利息。」

「林窈窈!你这个祸害!你一醒来,就拿刀捅你表妹!我就该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弄死你!」

母亲犹如看魔鬼,惊恐尖叫,扭头看到柳依依血流不止,虚弱不堪的样子,又张牙舞爪地冲过来扑打我。

「娘,你说这话,着实是太晚了些。」

我拍了拍手,十名暗卫从天而降。

这是我醒后,让张嬷嬷给宫里传信,问皇上要来的暗卫。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让这几位皇上派来保护我的暗卫,帮表妹搬院子,再如实向皇上禀告,你们是如何对待他的救命恩人的;二:你们自己把我的院子给我腾出来,再把之前服侍我的丫鬟都还回来!」

【啊啊啊!女鹅好酷,早该把她们扫地出门了!和这些没有道德,没有礼义廉耻的废什么话?就该像现在这样,直接干死她们!】

【抢回院子,干死侯府这些忘恩负义的,干死表妹!】

【啊啊啊,鲨了!都鲨了!】

第一次出现,就说我是灵胎转世,是救苦救难女菩萨的弹幕,两年前还一个劲地教我做好人、做好事、说好话,要做绝世大圣母。

两年不见,弹幕不知何时,竟然开始喊打喊杀了。

从我醒来到现在,弹幕竟然从未劝我原谅。

弹幕第一次说我是灵胎转世的时候,我就否认过。

我告诉弹幕,我是魔胎转世。

但是,弹幕好像看不见我的话。

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在我这里,就没有原谅两个字。

但,直接干死?

还是太便宜她们了。

我的碧玉受了那么大的罪,再也回不来了。

老和尚送我的汗血宝马,那匹我每日用最好的草料喂养的汗血宝马,也回不来了。

这些,他们都必须付出代价!

我说过,这两刀,只是利息!

「表姐……」

两刀下去,柳依依还能说话,她苍白着一张小脸,捂着小腹,眼中有对我的惧怕,但更多的是恨意,「你何必这般咄咄逼人,逼姨母呢?你还拿皇上来逼迫姨母,你可想过,你这样做,有多伤姨母的心?」

躺了两年刚醒来的我,果然还是太虚弱,捅了这么一个绿茶两刀,居然还能让她继续张嘴说话。

「表姐,你可知,这两年,姨母有多大担心你?她好不容易盼着你醒来,你怎可……」

闭嘴吧你!

第三刀!

我径直捅在了柳依依的脸上。

我没心思再看柳依依演戏。

我扣住她的头,像窜糖葫芦一样,将她的脸颊捅了个对穿,左脸颊捅进去,右脸颊捅出来。

柳依依脸上的血,飙了出来。

终于,再也无法说话。

我将匕首从柳依依的脸上,拔了下出来。

抬起眼皮,对身后的暗卫下令:「你们,进去——搬!把所有的不属于我的东西,全给我扔出去!」

母亲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张大了嘴巴,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扑向了柳依依。

柳依依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在我把匕首从她脸颊拔出来之前,她就已经痛得晕厥了过去。

拔出来时,倒是抽搐了两下。

「魔鬼!林窈窈,你就是个魔鬼!」

母亲冲着我大喊,冲过来扑打我。

可惜。

她连我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

柳依依的东西,全都被清理了出去。

我的东西。

有一样是一样。

全部被我找人原封不动地搬了回来。

找不回来的。

就从柳依依和母亲处找同等价值的代替。

我坐听侯府哭天喊地,骂声连连,转身给碧玉上了一炷香。

第5章 【艹艹艹!白眼狼兄长在女鹅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就让他的外室去买了一包无味无色的毒药!狗登西!他竟然策划给女鹅下毒!想让女鹅神不知鬼不觉地病逝!】

【气死我了!他竟然还有脸责怪女鹅!还和他的外室说,女鹅醒过来让表妹不高兴了,惹他表妹生气的就不该活着。】

【这狗登西真搞笑,取个毒药,还管不住自己的几把,在绿柳巷又和外室睡上了。】

【这白眼狼,就是不把女鹅放在眼里,不觉得他趁着女鹅昏迷不醒,羞辱、虐待了碧玉是件大事。他还觉得女鹅会和以前一样,对他这个兄长毫不设防。他现在肯定不知道,女鹅已经把他心心念念的表妹捅了个对穿了,笑死。】

看到弹幕的内容,我蓦然握紧身下的轮椅,眼底不是愤怒,而是嗜血的兴奋。

我没在意弹幕中说的给我下毒,而是盯上了弹幕中说的,林俊正在和外室鬼混。

林俊爱柳依依吗?

肯定是爱的。

否则也不会因为和柳依依闹别扭,就禽兽不如地欺辱我的碧玉,还那么折磨我的碧玉,向柳依依表忠心。

但我相信,他更爱自己。

我救驾时,年十四。

林俊虚长我四岁,在我受伤昏迷前,就已经同御史台大夫的嫡女定了亲。

嫡妻尚未进门,就私养外室,还和家中表妹纠缠不清,就这样的人,居然还要名声,还逼着无辜的碧玉跪在众人面前,自扇耳光,承认自己下贱,承认勾引他。

碧玉,你且看我,如何为你讨回公道。

「暗一,你去查查,我林俊在绿柳巷,有没有一处宅子,宅子具体坐落于何处。」

一盏茶后,暗一回来复命。

拿到具体地址后,我将事先写好的几封信,添上了地址,分别交给了几位暗卫。

「暗二,你去国子监给国子监祭酒送一封信。暗三,你去给和我林俊定亲的御史台大夫家送一封信。暗四,你把我林俊养鸡的事,告知我的好母亲和好表妹。暗五,你找一些小乞儿,让他们半个时辰后,将这首歌谣传唱出去。暗六,尽量召集更多的百姓去绿柳巷看热闹。」

「剩下几位,同我一同去绿柳巷。」

林俊,这是你欠我,欠碧玉的!

我好不容易控制本心,努力做好事,结果还被恩将仇报,你害死我最在意的人,还想毒杀我。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第6章 我坐在绿柳巷临街的茶馆二楼,顺着窗向巷子口看。

张嬷嬷给我倒了一杯茶。

我接过,轻抿了一口。

看到,御史台大夫第一个到了现场。

御史台大夫到的时候,在绿柳巷的巷子口,远远地还停着一辆马车,风吹起车帘,露出了一张清丽的脸,里面坐着的是御史台大夫的嫡女。

御史台大夫到的时候,绿柳巷的热闹已经开始了。

「你个没良心的啊!我每天起早贪黑地卖猪肉养活你!结果,你拿我杀猪卖肉的辛苦钱,在外养别的小贱人啊!你这个没良心的啊!」

身形壮硕、五大三粗的胖媳妇,扯着嗓子哭嚎个不停,她的双手高高扬起,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捶打着地上的男人。

男人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住脑袋,试图遮挡住自己的脸,他的衣衫凌乱不堪,衣角被扯得歪歪斜斜,半边胸膛外露,狼狈至极。

「你认错人了!你认错人了!别打了!」

林俊的声音传来。

「认错人?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认错人?!」

胖媳妇双眼瞪得滚圆,伸出粗壮如蒲扇的手,径直朝着林俊那紧紧挡住脸的手抓去,指甲都几乎要嵌进林俊的皮肤里。

林俊犹如惊弓之鸟,全身的力气都汇聚在双臂,拼了命地抵抗着,他的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无论胖媳妇如何拉扯,他都不肯让自己的脸暴露分毫。?

但我怎么会给他隐藏的机会。

「暗五。」我叫来暗五低语几声。

暗五躬身应下,捡起桌上的一个核桃,走到窗前,朝着巷子口捂着脸的林俊,弹射出核桃。

核桃精准地射在林俊的脸上。

林俊痛得后退了两步,痛呼出声。

胖媳妇抬头朝我看来,见我冲她点头,她趁机抬手,给了林俊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巴掌如十八道响雷落在林俊的脸上,身材和白斩鸡一样消瘦的林俊,被这一巴掌打得身子猛地一歪。

他嘴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林俊下意识地捂住差点儿暴露在人前的脸,眼神中满是惊惶与无助,双脚慌乱地在地上蹬着,试图站起身逃离这难堪的现场。?

可事与愿违,周围看热闹的人如潮水般越聚越多,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们交头接耳,一双双眼睛寸步不离地紧紧盯着林俊,手指时不时地朝着他指指点点。

林俊仓皇无助,左冲右突,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丝缝隙能让自己逃开这如芒在背的处境,只能在原地无助地僵立着,满心的窘迫与绝望。

窘迫吗?

绝望吗?

当初碧玉被你玷污,被你污蔑,被你当众找乞丐欺辱的时候,肯定比你还要绝望吧?

巷子口的胖媳妇大喊:「就是你!你要不是我相公,不敢面对我,你为什么要挡着脸?街坊邻居们啊,我的命好苦啊,我相公背着我,拿我辛辛苦苦赚的银子,养外室啊!」

「我真不是你相公,你认错人了!」

林俊恰似一只被困在绝境的困兽,双眼满是惊惶,身体扭曲着左躲右闪,每一次闪躲都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妄图冲破这愈发逼仄的困境,那模样好似在进行着一场毫无胜算却又绝不放弃的垂死挣扎。

胖媳妇瞧准时机,凭借着一身蛮力,如同一堵不可撼动的肉墙般猛地扑上前,粗壮的双臂如蟒蛇般迅速缠住林俊,将他紧紧箍在怀中。?

林俊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每一寸肌肤都在抗拒着胖媳妇的触碰,他的身体剧烈扭动,双脚在地面上徒劳地乱蹬,试图挣脱这令他窒息的束缚。

可胖媳妇不会轻易松手,趁着林俊挣扎得正激烈,她瞅准时机,猛地伸出一只手,如钳子般牢牢抓住林俊挡在脸上的胳膊,然后,使出浑身解数用力——一拉。

只听「嘶」的一声,林俊那遮脸的手被硬生生拽了下来,他的脸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在周围密密麻麻围观人群的视线中。

此时,我能清晰地看到林俊眼中无尽的羞愤,还带着一丝认命般的绝望,身体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僵住,好似一尊被定格的木雕。

「艾玛,不好意思哈,大兄弟,我真认错人了。」

胖媳妇边说,边笑盈盈地捧着林俊的脸,确保周围的每个人,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清林俊的长相。

「大家,看看,看看哈!这不是我相公哈!我抓奸抓错人了哈!没事了,没事了哈。」

胖媳妇体贴地拍了拍林俊的肩膀,以示安慰和抱歉。

林俊悲愤欲绝,愤怒地拂开胖媳妇拍打他肩膀的手。

猛地转身,捂住脸,想要离去。

可下一秒。

他就看清站在他对面的人。

他瞳孔震惊,双目圆睁。

刚被胖媳妇从床上拖出来,被扒光了衣服丢在巷子口羞辱,还被扒开了脸,给围观的百姓看笑话的林俊,与站在人群中的御史台大夫面对面了。

林俊浑身颤抖,哆嗦得不像话。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然后,下一秒……

他难以置信地扭头,又在人群中认出了好几张……熟悉的脸。

终于,林俊再也承受不住打击。

轰然倒下。

林俊倒下的那一刻,弹幕瞬间剧增。

【哈哈哈,好爽啊!看得我好爽啊!】

【默哀,点蜡!看,绿柳巷有一名男子,他叫林俊,他本以为他只是被人捉错了奸,却没想到,他在人群中看到他未婚妻的父亲。他本以为这已经是晴天霹雳,但没想到,他又看到了国子监祭酒,看到了他授课的夫子,看到了他的同窗,看到了他的母亲和表妹。】

【点蜡,默哀,社死,阿弥陀佛。】

【林俊已死,有事烧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