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恋爱铃》


 1

    清明节，去世闺蜜的比格犬中邪了。</p>

    我能听见它的心声，还看见它半夜在客厅用我的手机打字。</p>

    我感觉我也中邪了。</p>

    走过去一看。</p>

    手机赫然显示着我和顶流歌星周予存的聊天页面。</p>

    “嗨，交配吗？”</p>

    “我是小母狗，汪。”</p>

    原来，它看上了竹马家的小公狗。</p>

    但这他喵的是能发出去的吗！</p>

    我冷汗直冒，连忙撤回。</p>

    可下一秒。</p>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p>

    “沈星微，是你本人吗？”</p>

    “回个话，号被盗了？”</p>

    “......半夜撩完人就跑，是你一向的作风么？”</p>

    “我认输。你想来我家，还是——我去你家？”</p>

    ......</p>

    清明节，闺蜜前任发朋友圈卖她生前养的狗。</p>

    “这死比格犬太他妈吵了，像闹鬼一样。”</p>

    “没人要我直接丢狗肉店了。”</p>

    照片里，昔日漂亮肥美的小比格瘦骨嶙峋，令我心生恻隐。</p>

    怎么说也是闺蜜生前精心爱护的小狗。</p>

    我犹豫着点开评论区。</p>

    “实在没人要，我要。”</p>

    十分钟后。</p>

    徐斯年发来私信。</p>

    “开门。”</p>

    透过猫眼一看。</p>

    嗯，我点的大耳朵怪叫驴已经到货了。</p>

    但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p>

    我好像听见了它的心声。</p>

    “我饿了，快放老娘进去。”</p>

    这是闺蜜丁悦去世的第二年。</p>

    我站在客厅，和她生前养的比格犬面面相觑。</p>

    我鬼使神差看了眼日历。</p>

    没错，今天是清明节。</p>

    我肯定是中邪了。</p>

    因为此刻，我再次听见了比格犬的心声。</p>

    “沈星微，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p>

    我愣愣看着它。</p>

    “月亮，你别吓我。”</p>

    嗯，它名字叫月亮，丁悦取的。</p>

    “狗是不会说人话的。”</p>

    “除非你再说一句我听听。”</p>

    月亮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p>

    下一秒突然张开嘴筒子——</p>

    “werwerwerwerwer......”</p>

    它骂得好像有点脏。</p>

    我捂住耳朵，紧急求饶。</p>

    “好了你别叫了。”</p>

    “我信你会说人话还不行吗？”</p>

    终于，月亮闭嘴了。</p>

    我也彻底认识到了什么叫做“大耳朵怪叫驴。”</p>

    当真是名不虚传。</p>

    不过这还不是全部。</p>

    我按照它的要求，把它喂饱喝足。</p>

    以为它终于可以消停一会儿。</p>

    然后它梗着脖子问我。</p>

    “沈星微，你怎么还没谈男朋友啊？”</p>

    “我闻过你身上了。”</p>

    “没有一丝男人经停过的气味。”</p>

    “你要当尼姑吗？”</p>

    我傻站在原地。</p>

    这对吗？</p>

    我被一只狗给催婚了？</p>

 2

    今天是清明节，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正常的。</p>

    我这么安慰自己。</p>

    然后看着月亮。</p>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催我谈男朋友。”</p>

    “但我希望你放尊重一点，不要直呼我大名！”</p>

    “还有，我不是要当尼姑！我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p>

    说完，我莫名心虚地打量着月亮。</p>

    不是。</p>

    它又不是我爸妈，我凭什么听它教训！</p>

    可紧接着，月亮眯着眼睛，仿佛看透了我的内心。</p>

    “沈星微。”</p>

    “我就知道你还喜欢周予存。”</p>

    我承认。</p>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我大脑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p>

    青春的回忆悉数席卷，提醒着我。</p>

    少女时代的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很好的少年。</p>

    并且，就此暗恋了他好久好久。</p>

    到今天为止，正好是九年。</p>

    但是等一下。</p>

    月亮怎么会知道周予存的存在？</p>

    它今年才五岁啊。</p>

    我背后忽然激起一阵凉意。</p>

    直到月亮用无奈的语气告诉我。</p>

    “你喝醉的时候，每次都会和主人提起这个名字。”</p>

    “我不记得都难吧。”</p>

    我松了一口气。</p>

    一下一下抚摸着月亮的大耳朵。</p>

    “你是小狗，你不懂的。”</p>

    “爱上一个人，不会这么轻易就忘记。”</p>

    然而下一秒。</p>

    在我来不及反应时。</p>

    月亮伸出前爪给了我一嘴巴。</p>

    我瞪大眼睛。</p>

    “你扇我了？”</p>

    “你扇我嘴巴了？”</p>

    “你刚才用爪子扇了你主人闺蜜的嘴巴了？”</p>

    可月亮一脸淡然。</p>

    “嗯呐。”</p>

    “早想这样干了。”</p>

    “再不主动争取，你可就真的失去周予存了。”</p>

    我后知后觉看着月亮的眼睛。</p>

    恍惚觉得，它这副样子和丁悦生前好像。</p>

    恨铁不成钢，教训我要主动出击的样子。</p>

    推着我走到周予存身边，给他送水送早餐的样子。</p>

    是啊。</p>

    月亮说的对，时间和故人都不会永远停在原地。</p>

    现在丁悦离开我了。</p>

    那么周予存呢。</p>

    五年前他参加了音乐综艺一炮而红，更是在短时间内成为顶流歌星。</p>

    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p>

    从可以时不时聊天，到现在一年都不会联系对方一次。</p>

    可我真的甘心，和他渐行渐远，直到陌路吗？</p>

    不知何时，我睡着了。</p>

    梦里，丁悦咬牙切齿地骂我，说我烂泥扶不上墙。</p>

    “不就是个男人吗，你把自己当成疯狗，拼命地追，拼命地舔！”</p>

    紧接着，丁悦就变成了一只嗷嗷怪叫的比格犬朝我扑来。</p>

    我骤然惊醒。</p>

    发现，手机不在旁边。</p>

    而客厅里。</p>

    四四方方的灯光映出一张鬼鬼祟祟的狗脸。</p>

    奶奶的。</p>

    狗还会玩手机呢？</p>

 3

    当我悄悄走过去。</p>

    就发现，狗不仅会玩手机。</p>

    还会刷朋友圈。</p>

    手机页面上，正是周予存的朋友圈。</p>

    巧的很，他也养了一只比格犬，不过是公的。</p>

    经常发动态晒他的狗狗。</p>

    我看着月亮那垂涎三尺的表情。</p>

    瞬间明白。</p>

    哦，这是犯花痴呢。</p>

    不是我说白了，这清明节拿我当日本人整呢！</p>

    我回过神来，把手机从它爪子下面抢过来。</p>

    月亮也一个激灵看向我。</p>

    “沈星微，大半夜你装鬼呢，吓死本狗狗了。”</p>

    我翻了个白眼。</p>

    “你才装鬼呢吧。”</p>

    “你胆子肥了，还敢偷玩我手机！”</p>

    月亮不满地哼唧了几声，去我给它准备的狗窝趴着睡觉了。</p>

    然而我算是明白。</p>

    它为什么会跑去睡觉了。</p>

    当我退出周予存的朋友圈，习惯性点开和他的聊天页面时。</p>

    赫然看见两条辣眼睛的信息。</p>

    “嗨，交配吗？”</p>

    “我是小母狗，汪。”</p>

    天杀的比格犬。</p>

    我一边痛骂，一边想要撤回。</p>

    但是。</p>

    好像来不及了。</p>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p>

    谁能懂一下？</p>

    这短暂的几秒之内，我的脚趾头已经为自己抠出了一套汤臣一品。</p>

    谁能来救救我？</p>

    往上翻，我和周予存已经一年没联系了。</p>

    最近的对话还是去年的新年快乐。</p>

    可是这种不痛不痒的寒暄他和谁都会有吧，说不定我早就成了他生命里的过客路人甲。</p>

    但他看到这种消息，该怎么想我啊！</p>

    我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不停头脑风暴。</p>

    直到，“叮”地一声。</p>

    周予存回我了。</p>

    “沈星微，是你本人吗？”</p>

    不是。</p>

    坚决不是。</p>

    可字还没打出来。</p>

    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p>

    “回个话，号被盗了？”</p>

    这个理由行。</p>

    就用这个！</p>

    “刚才号被盗了，我发了什么不合适的东西给你吗？”</p>

    可这次。</p>

    消息还是没发出去。</p>

    因为月亮跑过来。</p>

    伸着爪子按了删除键。</p>

 4

    今天这狗肉汤我是喝定了。</p>

    我一边狠狠盯着月亮，一边窝囊地打字。</p>

    但是，周予存没能给我把借口发出去的机会。</p>

    “......半夜撩完人就跑，是你一向的作风么？”</p>

    “我认输。你想来我家，还是，我去你家？”</p>

    嗯？</p>

    什么意思。</p>

    这是什么新型诈骗术吗？</p>

    那我不上当。</p>

    我低头扣字。</p>

    “你号也被盗了？”</p>

    对面秒回。</p>

    “没。”</p>

    然后，一条语音弹了出来。</p>

    我几乎颤抖着手点开。</p>

    这几年，我很少和他见过面，更不用说听他说话。</p>

    尽管他的采访、综艺我来回翻了个遍。</p>

    但他的声音仍然停留在青春的记忆里。</p>

    于是当我再次亲耳听见。</p>

    我又沦陷了。</p>

    是清亮的少年音，夹着微微的喑哑。</p>

    “沈星微，所以刚才你发的那两句话。是被盗号了？”</p>

    我咽了咽口水。</p>

    这理由，总比狗发的强多了吧！</p>

    不然多年未见他会以为我得了精神病。</p>

    我借着台阶往下狂奔。</p>

    “对啊对啊，被盗号了。”</p>

    他应该会信吧。</p>

    可是这么想着，我还有些失落。</p>

    他刚才问我。</p>

    想去他家，还是想来我家。</p>

    也是开玩笑的么？</p>

    如果这次聊天戛然而止，那么下次又会是什么时候呢？</p>

    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p>

    结果片刻后。</p>

    周予存：“那两年前呢？”</p>

    “你半夜给我打电话，说要看我洗澡。”</p>

    “也是被盗号了么？”</p>

    我：“？”</p>

    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大逆不道之事。</p>

    我鬼使神差看向邪恶比格。</p>

    联想起了两年前的某个晚上。</p>

    那时丁悦还在世。</p>

    我俩晚上喝了点小酒。</p>

 5

    我喝多了。</p>

    丁悦撺掇我，给周予存表白。</p>

    可我明明记得，那通电话我没打出去啊。</p>

    而下一秒。</p>

    我听见比格的心声。</p>

    “不，你打出去了。”</p>

    “你亲口说的，问周予存能不能给你看洗澡。”</p>

    ......</p>

    那很冒昧了。</p>

    我瞬间脸红到耳根。</p>

    我难堪地打字。</p>

    但删删改改，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p>

    这感觉，太绝望了。</p>

    不过更绝望的是。</p>

    周予存给我打来了视频电话。</p>

    电话铃声震出我一身鸡皮疙瘩。</p>

    我双手包住月亮的狗头。</p>

    “接，还是不接？”</p>

    我接，还是不接啊啊啊！</p>

    月亮无语地看着我。</p>

    抬起爪爪，按下了接听。</p>

    我傻住了。</p>

    而周予存好听的声音，连同一阵唰唰的冲水声从听筒里传来。</p>

    老天奶。</p>

    这是我能看的吗？</p>

    我捂住眼睛，不去看手机屏幕。</p>

    “我当时就是喝多了，给你开玩笑的！”</p>

    人被逼急了，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p>

    但手机里。</p>

    周予存不说话。</p>

    只是一味地发出水声。</p>

    我又羞又燥。</p>

    “月亮，赶快把手机关了。”</p>

    月亮：“哦。”</p>

    然后它把手机叼到了我面前。</p>

    我甚至能听见。</p>

    沐浴露划过肌肤的声音。</p>

    天下谁还不知道，周予存的腹肌是仙品呢？</p>

    我收藏夹里还存了好多live切片。</p>

    评论区里都说。</p>

    “不看那里挑战。”</p>

    可惜在这场挑战里，我输得一塌糊涂。</p>

    我问月亮。</p>

    “他漏了吗？”</p>

    月亮：“你指的是哪？”</p>

    “上面还是下面？”</p>

    “哦，好像都漏了。”</p>

    都——都漏了！</p>

    我瞬间口干舌燥。</p>

    周予存，他玩得挺大啊。</p>

    既然如此，你敢给我看，我有什么不敢看的！</p>

    就这样，我在心里一鼓作气。</p>

    睁开了双眼！</p>

    于是，隔着屏幕。</p>

    我和似笑非笑的周予存四目相对。</p>

    他，正在给自己的比格犬洗澡。</p>

    嗯，确实是漏了。</p>

    我红着脸。</p>

    手动给比格打上马赛克。</p>

    “月亮，你不准看。”</p>

    周予存则笑出了声。</p>

    “沈星微，你想看我漏哪里？”</p>

    “嗯？”</p>

 6

    我没话讲了。</p>

    低头给他道歉。</p>

    “不好意思。”</p>

    “我的狗不懂事，我替它给你道歉。”</p>

    月亮：“6”。</p>

    我好不容易正眼看着屏幕里的周予存。</p>

    不过，他似乎没有怪我的意思。</p>

    “没关系，习惯了。”</p>

    他这语气，怎么怪怪的呢。</p>

    我连忙转移话题。</p>

    “你，为什么会回我啊。”</p>

    “我以为你很忙，忙到......”</p>

    “忙到连打字聊天，见故人的时间都没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