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的清算函》 第一章 当我缴清欠款,在走廊尽头看到陆承衍时,心跳几乎停滞。

三年不见,他身上已经没了昔日的桀骜不驯,一身灰色定制西装,举手投足都是金融大鳄的淡漠从容。

谁能想到,他曾要靠我工资养活。

他站在落地窗前,阳光勾勒出他削薄的侧脸线条。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漠然地落在我身上。

我想要避开,却听见他带着寒意的声音响起:「林小姐,怎么,现在后悔了?」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字字诛心

秋日的阳光明明正好,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抬眼对上他讥诮的目光,听他继续说:「当年为了那个老头,抛弃我,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我强撑着冷静:「陆总,按律师信上的数额我已经全额付清,就不必再提过去了,况且……」

我顿了顿,「你太太还在外面等着。」

回头间,看到顾婉柔踩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优雅走来。

她挽住陆承衍的手臂,笑容璀璨:「老公,把你前妻赔的钱给我支配好不好啊?」

她似笑非笑地瞥我一眼:「林小姐应该没意见吧?」

我撇了一眼她的手腕,那条手链是陆承衍送她的生日礼物,价值一个多亿。

从我这里讨要的钱,连上面的钻石都买不起一颗。

陆承衍宠溺地揉了揉她的手:「不够再给你添。」

顾婉柔仰起头,撒娇道:「老公,你也知道,我在家除了看看珠宝首饰,日子实在太无聊。偶尔找点乐子,你不会怪我吧?」

她的手不着痕迹地握住我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多谢林小姐了,让我亲眼看到,我老公有多宠我,这么一大笔钱,说给就给。」

我喉咙发紧,几乎无法呼吸。

在他们眼里,我儿子的救命钱,不过是他们无聊的消遣。

第二章 我强压下手指的颤抖:「该还的钱我已经还了,麻烦让让。」

顾婉柔嫣然一笑:「听说林小姐是学金融的高材生,这个道理自然懂。」

她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不过有些人,表面看起来清高,背地里为了上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老公太单纯,被人骗了这么多年,总要讨个说法。」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甲狠狠嵌进我的肉里。

我猝不及防,重心不稳从写字楼大理石阶梯上滚落下去。

膝盖磕在棱角上,瞬间鲜血浸透了裙摆。

「天啊!」

顾婉柔捂着嘴,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

「林小姐,不过是一百多万而已,至于站都站不稳吗?」

她踩着高跟鞋,俯视着狼狈不堪的我:「这伤看起来不轻,要不要我扶你起来?」

她蹙眉做作地说,「可是我手上的这条手链可是我老公送我的结婚礼物,一个多亿呢。」

她故作心疼地说,「要是弄脏了,林小姐的这点钱,都不够我清洗一次呢。」

她手上的那条手链确实价值不菲,是陆承衍点了天灯在拍卖会上拍下来送她的。

她一直焊死在她手腕上,炫耀陆承衍对她的宠爱。

我抬眼看向陆承衍,他的目光冷若冰霜,仿佛在看一只不值一提的蝼蚁。

我忍着膝盖的剧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扯出一抹笑:「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顾婉柔开心地挽住陆承衍的手臂:「那我们就先走啦!」

她忽然兴奋起来,「对了老公,我想到该买什么了!」

「上个月你送我的那对鹦鹉,我一直想给它们打个金鸟笼。」

「我们就用你前妻还的这笔钱给它们打个新笼子吧?」

陆承衍冷冷地盯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随你。」

他淡漠地说。

看着那辆闪耀夺目的劳斯莱斯呼啸而去,我才发现自己连打车的钱都没有了。

陆承衍永远不会知道,他用来打金鸟笼的钱,是我儿子的买命钱。

第三章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

这是一间位于顶楼的阁楼,夏天像蒸笼一样闷热,冬天寒风从窗缝里灌进来。

每到阴雨天,漏水的痕迹就会在天花板上蔓延。

我望着墙上从财经杂志上剪下来的照片,一张张地撕下来。

照片上是陆承衍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登上【福布斯】封面,成为最年轻的对冲基金经理人;

他在金融峰会上发表演讲,被评为年度最具影响力的投资人;

还有……他在四季酒店的求婚宴上,单膝跪地向顾婉柔献上八克拉粉钻,两人在万众瞩目中缔结良缘。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些照片收进床底的鞋盒里。

目光触及盒底一张泛黄的合影。

那时的陆承衍还是个刚从伦敦商学院毕业的愣头青,眼里带着不谙世事的温柔。

他搂着我,笑得像个毛头小子。

再想到今天律师楼里那个冷漠疏离的金融大亨,恍如隔世。

他如今是商界大鳄????,是金融圈呼风唤雨的新贵,是慈善晚宴的常客,是把顾婉柔宠上天的模范丈夫。

唯独……不再是那个为了省钱和我挤地铁的穷留学生。

我苦笑着合上鞋盒,起身对着镜子化妆,换上包臀裙和高跟鞋。

帝豪会所的贵宾区接待的都是金融圈的大佬,小费动辄上万。

但相应的,那些养尊处优的客人,更难伺候。

我别无选择,我儿子的手术费不等人。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陆承衍。

他被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簇拥着,举手投足间尽是上位者的优雅。

看到我的那一瞬,他眼里闪过惊愕,随即变成讥讽。

「原来,你在这种地方。」

我手心冒汗,强装镇定:「陆总,您的香槟。」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怪不得当初那么急着离开,原来是找到更好的归宿了。」

「这里的客人,随便傍上一个,也够你享福了。」

我咬着唇,重复道:「陆总,您的香槟。」

他挑眉:「在这工作多久了?服务水平不太行啊。」

他从怀里掏出支票簿,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串数字,扔在我脚边:「伺候好我这些朋友,这些就是你的。」

我弯腰捡起支票,膝盖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看到那个数字时,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一百八十七万三千二百一十五元整。

分毫不差,正是我今天还给他的钱。

他在羞辱我。

我死死盯着那张支票,良久才找回声音:「这是陆总的打赏,应该……不用再还了吧?」

第四章 他扯出一个冷笑:「是,我是说过。」

「但你看看,我这些朋友,你伺候得怎么样?」

那些西装革履的精英们,正用一种看猴戏般的眼神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嘲弄。

我的头晕沉沉的,胃里翻江倒海,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

我确实失职,他们这些人,个个都还清醒着,谈笑风生,而我,却先醉倒了。

「对不起……我重新来……」

我扶着桌子想站起来,却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砰的一声巨响,香槟瓶应声而碎,玻璃碎片四处飞溅,我的手掌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洁白的地毯。

钻心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我却顾不上这些,只是狼狈地挣扎着想爬起来。

「林薇!」

安娜从门外冲进来,抱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转头怒视陆承衍:

「你还是人吗?」

「为了你,她都这样了,你还灌她酒!」

「你知不知道她……」

安娜的声音在包厢里炸开。

我晕眩的大脑突然清醒了一瞬,看到陆承衍脸上闪过的错愕与不可置信。

安娜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们身上。

陆承衍笑容散漫,「你说说,她怎么了?」

安娜脱口而出:「她儿子心脏衰竭,等着钱救命!」

陆承衍愣在原地,原本眼神中的讥讽和轻蔑,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

「林薇?你什么时候,有的儿子?」

我低头沉默,再抬头时,语气僵硬:

「我怎么不能有儿子。」

陆承衍冷笑一声,「也是,要不是肚子里有了孽种,怎么会连当面跟我离婚都不敢?」

「林薇,为了博同情,你还真是什么话都编得出来啊?」

「心脏衰竭?等着钱救命?」

他冷笑一声,「还有什么,是你编不出来的?」

在他眼里,我是多么坚强的一个人啊。

连当年父亲突发脑溢血,我也能强撑着处理好一切。

即使后来整夜失眠,吞下无数安眠药,在抑郁的泥沼中挣扎,我也从未向任何人示弱过,包括他。

我的心里藏着一个恶魔,日日夜夜在耳边低语,催我赴死。

可我还是倔强地活了下来。

看着他眼中的嫌恶与轻蔑,我的心如同被千万根针扎过。

我扯动僵硬的面部肌肉,挤出一个笑来:「还是瞒不过陆总你啊……」

我故作轻松地摊手:「在帝豪会所工作,不想被那些大老板骚扰,总得找个借口吧,你看,连安娜都信以为真了。」

「薇薇……」

安娜红着眼睛想说什么。

我朝她使了个眼色,她咬着唇不再作声。

陆承衍冷笑一声:「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

顾婉柔撒娇的声音传来:「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喝多了对身体不好,我煲了燕窝汤在等你哦。」

陆承衍最后看了我一眼,将那张支票砸在我脸上:「你碰过的东西,都脏了。」

「既然这么会编故事,要不要编个自传?」

他薄唇微勾,「赏你了,留着治治脑子!下次,别再编那么不着调的故事。」

随后一行人扬长而去,偌大的???包厢只剩下我和安娜。

「薇薇,你为什么要瞒着他?」

「为什么要让那对狗男女这样践踏你?」

安娜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我低头看着那张支票,手指微微发抖:

「一百八十多万呢,够救我儿子了。」

「在帝豪,哪个公主能一晚上赚这么多?」

我攥着支票的手在颤抖,声音却强装轻松:「陆总……还是很大方的……」

安娜扑在我肩头痛哭:「值得吗?」

有些事,不是用值得来衡量的。

人生漫漫,看的是你愿不愿意。

就像三年前,当我不辞而别,所有人都骂我是个贱人。

可他偏不信,开着跑车满城找我,最后在金融街撞破了护栏,昏迷不醒一个月,就为了亲口问我一句……为什么。

第五章 陆承衍给我的那笔钱,我全部给儿子交了医药费。

医生说,这笔钱只是暂时稳住了他的状态,他的心脏功能已经严重衰竭,假如找不到合适的心源,撑不了多久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强忍着眼泪,故作镇定地向医生道谢,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到儿子的病房。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小小的手无力地搭在被子上。

我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妈妈,别哭了……」

他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却像一把尖刀刺进我的心里。

我慌忙擦干眼泪,强颜欢笑:「妈妈没事,妈妈只是太高兴了,医生说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为了不让他难过,我借口给他买吃的,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大门,我再也支撑不住,蹲在路边,放声痛哭。

夜色深沉,寒风刺骨。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儿子稚嫩的脸庞,心如刀绞。

我去了父母的墓地。

那里一片寂静,只有冰冷的墓碑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

我跪在父母的墓前,将这些年的委屈和痛苦,一字一句地倾诉出来。

从墓园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浏览新闻,却发现自己的名字赫然挂在热搜榜上。

从墓园出来,我发现自己的名字挂上了热搜。

有人发布了一段视频,画面里的我衣衫不整地躺在某五星级酒店的床上。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披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一步步向床边走来。

网友很快扒出那个男人是汇丰银行的前任副行长,舆论瞬间爆炸:

【天呐,这女的真不挑,连六十多岁的老头都下得去手,果然是钱能通神。】

【看着人模人样的金融精英,背地里这么不要脸,拜金女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为了钱,真是连脸都不要了,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

……

那位银行副行长去年因心梗去世了。

于是,网友们把所有的指责都对准了我。

「现在很多人专门来帝豪找你,让你最近别来上班了,」安娜轻声说,「等风头过了再说。」

我点点头:「好。」

「薇薇,到底怎么回事?」

「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人……」

我扯出一抹苦笑。

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视频里的确是我。

这就够了。

死人有个好处:他们不会说话,不会解释,所有罪名都可以推到他们身上。

即使我解释,在所有人眼里也只是苍白的狡辩。

我给顾婉柔发了条信息:【见一面。】

她娇滴滴地回复:【现在吗?】

【我最近好忙呢。】

【要陪老公去瑞士看表展,还要准备结婚纪念日……】

我深吸一口气:【太古汇的星巴克。】

【你要是不想你的婚姻出问题,最好来见我。】

一个小时后,妆容精致的顾婉柔坐在了我的对面。

圈子里,顾婉柔是陆承衍最得力的贤内助。

当我不告而别时,是她在陆承衍身边不离不弃,帮他渡过金融危机。

所以他心怀感激,对她百依百顺。

「视频是我放出去的,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吧。」

她将一本红色的结婚证拍在桌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他那天去会所是为了见你?」

她冷笑着问:「堂堂林氏集团的大小姐,陪酒女没当够,现在沦落到当小三了?想插足我们的婚姻?你配吗?」

我抬眼看她:

「我没让他来,至于这本结婚证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在我面前,摆什么正宫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