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如此,不如莫遇》 1 “好好,你和阿声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小落也都这么大了,就不能不走了吗?”

“我可以把我名下的股份都转让给你,以后只要我在,我就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好吗?”

许家别墅里,许母红着眼对着面前穿着白裙子的女孩软语,眼里流露出不舍。

祝卿好垂下眼睛,半晌轻轻摇摇头,她褪下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放在桌子上。

“许妈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您了,别劝我了,我已经决定好了。”

许母自知劝不动祝卿好,幽幽叹了口气别过身去擦泪,转过来以后努力挤出一抹笑。

“好好,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许家对不起你,以后你就去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吧。”

“许妈妈,我求您一件事,我要走这件事先别和许声提起,必要时还请您帮帮我。”

许母红着眼点点头,眼角的皱纹表露出她经历的风霜。

祝卿好看着许母,最终还是没忍住抱了抱许母,然后转身离开。

动作利落又坚决。

祝卿好打了辆车离开了许家别墅,在车上她想了很多很多。

想到了那些年和许声一起度过的时光,想到了他们的孩子许落。

想到这,祝卿好忍不住苦笑一声。

她和许声是从小长大的邻居,他们一起上学,一起长大,一起参加了艺考,一起考入演艺学院。

她和许声的梦想都是成为演员,成为那个大荧幕上的人。

高三那年,祝卿好的父母双双离世,许声陪伴她度过了最难捱的那段时光,她也不可避免地对青春帅气的许声暗自产生了情愫。

但许声喜欢上了他的师姐,那个漂亮柔媚的女孩,祝卿好就悄悄将这份感情压在了心底。

他们也如愿都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许声说他想和祝卿好结婚,希望余生能够相伴。

祝卿好很惊讶,但心底那份爱意就要止不住地跳出来了,在那个夜晚,她答应了。

婚后许声说不希望她再抛头露面,于是她再三考虑下还是决定退圈,回归家庭。

再后来就有了儿子小落。

在小落三岁的生日那天,她知道了许声埋藏在心底的那段往事。

师姐为了更好的发展抛弃了许声,前往国外发展,在许声的事业都好起来的时候,师姐回来了。

他们,在一起了。

就连儿子取名小落也是因为许声的师姐叫秦落。

结婚七年,许声都没有官宣祝卿好的存在,只是在小落出生的时候官宣了孩子的存在。

他说害怕祝卿好受到伤害,他说想保护她。

在秦落回来以后,许声就开始整夜整夜地不回家,带着儿子一起去看望秦落,也许是父子连心,父子俩居然都对秦落生出了感情,连带着一起嫌弃她这个为了家庭放弃自己事业的妻子和母亲。

祝卿好看着手上戴着的戒指,最终将它取了下来扔进了风里。

弃她者,她亦弃之。

2 祝卿好快到家时,站在小区门口给以前的经纪人打了个电话。

“喂,妮姐,我打算复出了。”

妮姐在那边沉默了一会,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高兴,高兴中夹杂着几分心疼。

“成,你的粉丝都等着你回来呢,等你回来姐再给你捧成大明星,在许声那吃苦了吧?吃苦了就回来,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七年前她准备退圈时,妮姐第一个不同意,百般反对,但她却以为是妮姐舍不得她这棵摇钱树,和妮姐闹得很难看。

她离开的那天,妮姐站在门口等她,最后看了看她摇摇头说「以后还想回来,我随时把你捧出来,卿好,让别人养的日子不容易啊。」

祝卿好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努力仰着头将眼泪憋回去,然后才继续接经济人的话。

“栽跟头了,但以后不会了。妮姐,给我把工作排在七天后吧,这几天我要解决一下家里的事。”

挂了电话,祝卿好才进家门,家里很黑,一看就知道许声父子俩没回来。

祝卿好也不在意,进了卧室收拾自己的东西,收拾了许多她和许声一起买的情侣装,亲子装。

但父子俩一次都没穿过,说太幼稚。

可是她今天看到了秦落发的社交账号,照片里是三个人穿着亲子装的模样,配文「一家三口~」

哪怕那两个人的脸被图案挡住了,祝卿好也能一眼认出来那是许声和小落。

原来不是不喜欢穿,而是不喜欢和她穿。

想到这,祝卿好自嘲地笑了一声,把所有的亲子装和情侣装都扔进了垃圾袋。

等到父子俩回来,已经是后半夜。

许声牵着小落走进家门,小落有些不舍:“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再去见落落姨姨,我好舍不得她,她长得好漂亮,比妈妈漂亮一万倍,妈妈只会做饭做家务,身上一股油烟味,还总逼我写作业。我讨厌妈妈,我喜欢落落姨姨,让落落姨姨当我的妈妈好不好?”

许声没说话,黑沉沉的眸子看着小落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他蹲下把小落抱起来:“小落,等会在妈妈面前你别乱说,妈妈问我们去哪里了你就说我带你去上补习班了。”

“好呐爸爸。”

殊不知祝卿好就站在玄关处收拾东西,听到这句话她心里一痛,谁又能知道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呢。

一进门许声就看到了祝卿好,心里闪过一阵心虚,紧接着看到祝卿好收拾堆在墙角的大包小包,整个房子显得空荡荡的,不知道为什么,许声莫名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你在收拾什么?”

3 祝卿好沉默了一下,并不想把自己要离开的事情告诉许声,她怕以许声的性子会闹得很难看。

“没什么,收拾了一些垃圾准备扔掉。”

声音里有些漠然。

许声注意到她的手指上原本戴着戒指的地方空空荡荡,结婚七年她从来没有取下过戒指。

“你的戒指呢?”

面对许声的质问,祝卿好也只是淡淡地搪塞过去。

“也许是收拾东西的时候丢了吧。”

许声还想再说写什么,手机传来电话铃声。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许声立刻就急匆匆地要往出走,小落也死死拽住他的手。

“爸爸我要和你一起去!”

许声带着些歉意看着祝卿好,解释道:“我师姐才从国外回来,人生地不熟,她现在发烧了,我想去陪陪她。”

原以为祝卿好会拒绝,然后大闹一场,许声连指责祝卿好的话都准备好了,谁能料到祝卿好居然答应了。

许声半天回不过神来,觉得今天的祝卿好有点不一样了。

祝卿好扬了扬下巴,“你把你儿子也带走吧,我看他也很想去陪你师姐。”

许声抱着小落立刻急匆匆地离开了,这份焦急在祝卿好当年一个人在家快要生产时也没在许声脸上看到。

原来年少的感情,当真是无法磨灭。

祝卿好踩着高凳翻出了柜子最里面的离婚协议,看着早已签下的“许声”二字,还是忍不住地眼眶发红。

秦落回来的那天,许声喝醉了。

他回到家里喃喃自语,:“落落,那份离婚协议我已经签过字了,只要你愿意我立刻就让祝卿好签字。”

许声把祝卿好认成了秦落。

她忍着眼底的泪意,用哄小孩般的语气套许声的话:“阿声,离婚协议在哪里啊。”

许声脸色酡红,眼神迷/离地看着祝卿好,歪着头思考了一会,然后指着主卧。

“在…在卧室的衣柜最高那个格子里。”

祝卿好签完字以后又将协议放在了原本放在的位置。

还没缓过神来,脚底下踩着的高凳居然松了,祝卿好清晰地听到木头的断裂声,然后一股失重感迎面而来。

祝卿好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五脏六腑都传来被撕/裂般的疼痛。

小腹处更是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

她强忍着疼痛直起身来看了一眼,高凳断裂的一角插/入了她的小腹。

断裂面很整齐,就好像是…好像是有人拿刀磨开的一样。

祝卿好看着身下汇聚地越来越多的血液,心里升起一阵恐慌。

她努力将一旁的手机用指尖勾了过来,做完这一切她早已疼的满头大汗,整个人快要虚脱过去了。

她拨通了紧急联系人的电话,是许声。

电话嘟嘟两声,随即挂断。

祝卿好不死心,连着拨打了几十通,同时她感受到血液在体内不断流失,脸色也越来越白。

许声发来消息「在忙,别打了。」

这几个字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祝卿好彻底泄了气。

祝卿好还是不死心,电话再次拨通,显示对方已关机。

在晕过去的最后几秒,她拨通了经纪人妮姐的电话,妮姐撂下一句话「马上来。」

祝卿好突然发现,妮姐比许声更让她有安全感。

4 再次醒来时,是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

妮姐趴在她床前,她一动,妮姐就被惊醒了。

妮姐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见没烧了,放下心来。

“祝卿好我给你说,自个儿身体自个儿珍惜,我手头还有工作得赶回去,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虽然是严厉的语气,却让祝卿好心里一暖。

看着妮姐眼底的暗沉,她又忍不住心疼。

妮姐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医生走进来观察祝卿好的情况,见她脸色没那么白了,松了口气。

“你被利物刺穿小腹,盆腔出血严重,情况很紧急。那位妮女士做了你的担保人签了手术同意书,你这个情况虽然好转,但依然没有脱离危险期,回去不能提重物,好好休养。”

护士进来给祝卿好换药,嘴里絮絮叨叨:“祝女士,你当时情况可紧急了,大出血在手术台上差点没下来,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呢,你可得好好养身体啊,情绪方面也要保持稳定。”

感受到小护士的善意,祝卿好微笑着点点头。

门口两个护士偷了闲躲在一起讲小话,“那个特别帅的顶流许声在我们医院给他女朋友开了个高级病房,从昨天到今天都寸步不离呢,今天早上我还看他给那个女孩儿亲自喂粥呢。”

“诶,你说这个女孩儿会是许声的妻子吗,会是许声儿子的母亲吗?许声当年也没有官宣妻子到底是谁诶,是不是有人故意爬上床生下他的孩子啊。”

另外一个小护士瑶瑶头,“不知道啊,但我觉得那个女孩应该就是许声的妻子了,我看许声儿子也对她很好呢,坐在床头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

“也是,如果不是许声的妻子父子俩怎么可能会对她这么好呢。”

我听着二人的对话,心口好像被一把刀狠狠地剜掉了一块,心口缺了一块怎么这么疼呢。

原来昨天许声多次挂断她的电话是因为在陪着他的师姐,她打了那么多次电话都挂掉了,他是不是压根不在意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还有小落,自从秦落回来以后,他就没有再向她这个妈妈表达出一丝爱意。

祝卿好一直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才让孩子起了逆反心理,于是更加顺着小落。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得不到的,秦落轻轻松松全部都得到了。

5 祝卿好询问护士秦落的房间号,蹒跚着走到那个房间。

电梯只有病房主人认可才可以进,但祝卿好不想让他们知道她来了。

整整四十九层楼梯,祝卿好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上去,等到病房门口时,她的小腹已经被血水浸湿了,血水顺着裤子滑下去,又浸红了鞋。

祝卿好站在门口,看着病房内的情景,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明明说不在意的,可是真的面对的时候发现做到不在意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许声单膝跪地,将手里的粥轻轻吹凉,然后一勺一勺喂给秦落。

小落趴在秦落身旁,秦落喝一口粥,他就在秦落脸上亲一口,惹的秦落咯咯笑。

他们在病房里看着,更像温馨的一家三口。

有个小护士路过,看着病房里的情景眼里冒星星。

“他们一家三口真幸福啊。”

祝卿好忍着心里的酸涩,叫住护士:“你好,我想知道这里面的病人是生了什么病。”

“奥,她呀,发烧了,她老公替她把这一层的高级病房都包下来了,她儿子也好乖啊,能有这么幸福的家庭可见她也是个很好的人。”

她没说话,转身要离开,却被背后传来的开门声惊了一跳。

“祝卿好?”

祝卿好缓慢地转过身去,心跳很快。

许声看见真的是她,眉头紧皱,眼里满是不耐烦。

“我都说了我是来照顾我师姐的,就算你不放心你也没必要跟到这来吧,你现在还学会跟踪了,你太不可理喻了。”

小落紧跟着出来,看到她立刻就皱眉了,父子俩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祝卿好苦笑一声:“照顾你师姐?你能在这里照顾一晚上,小落还去亲她,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许声被我说的话一噎,小落立刻跳了出来,指着她的鼻子大声斥责,那模样好像秦落才是他应该呵护的母亲一样。

“我讨厌你!你不是我妈妈!我要落落姨姨当我妈妈!我喜欢落落姨姨不喜欢你!你现在滚!别打扰我的落落姨姨养病!”

许声揪着小落的衣领,“小落,不许你和你妈妈这么说话。”

祝卿好看着他和小落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内心的失望之感越来越浓郁。

由于站的太久,又有些失血过多,她忍不住晃了一下,小护士惊的大叫:“呀!你流了好多血!”

许声和小落这才注意到祝卿好身上的血迹斑斑,许声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向她走来一步:“你昨天给我打电话就是因为…”

话音未落,他就被小落拉了回去:“爸爸,落落姨姨在等着我们呢,妈妈肯定又是作假骗我们的,这种事情她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她听着小落的话,心里钝钝的痛,我要是不说谁又知道这是我拼死拼活生下的孩子呢。

她忍着身体的剧痛正要离开,就听到许声的惊呼:“落落!”

6 祝卿好回过头发现秦落躺在床上,胳膊垂在床边不停地流血。

手腕上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沾染着血迹的刀片掉在了地上发出“嗒”的一声。

小落在跑进去之前朝她怒吼:“你看看!都是因为你!落落姨姨才会这么做的!”

祝卿好有些踌躇,站在门口。

许声抱着秦落,发红的眼睛彰显着他的着急。

秦落也红着眼,显得格外娇媚。

“阿声,我知道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我打扰了你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我死了你们就能团圆了,让我去死,求你了阿声。”

许声没说话,看着秦落,眼里闪过晶莹的泪水。

“不要,你别离开我,落落,七年前你就抛弃我了,你现在还要再抛弃我吗?”

站在门口,显得祝卿好好像才是那个局外人。

护士急匆匆地过来,告知许声:“许先生您好,秦女士失血过多需要紧急输血,但由于她是熊猫血,现在血库里熊猫血很紧缺,我们这边建议您转院。”

听到熊猫血这几个字,祝卿好就知道今天是走不了了。

许声红着眼睛,轻轻放下秦落,然后带着怒气大步走到了门口。

“熊猫血是吧,她是,抽她的!”

说完将祝卿好狠狠甩在了门框边,她被砸在地上痛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伤口又崩开了,开始流血。

护士看起来很为难,“许先生,这位女士已经失血过多了,再抽血会有生命危险,这…”

许声此刻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他又一把将祝卿好拽了起来,她疼的眼泪渗了出来。

“你们尽管抽,出了什么事情我负责。”

“这…”

“我是她丈夫。”

丈夫这两个字像诅咒一样狠狠缠绕在祝卿好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护士不再多说,匆匆将她带去抽血,许声也跟着怕她临时逃跑。

7 “你不是说你高三那年父母双亡我陪着你,你这辈子都记得吗?”

许声的声音冷峻,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你不是说要报答我吗?给落落献血,我就算你报恩了。”

祝卿好刚要说出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原来他都知道她心里一直对他心存感恩啊。

原来都知道。

也好,这次以后她就再也不欠他的了,三天以后她就能心安理得地离开了。

我闭了眼,任由针头扎进血管,我死死地拽住裤边,忍着要大哭一场的冲动。

她最害怕针了,许声他知道的。

随着血液从祝卿好体内抽走,小腹的伤口也在不断渗着血,她逐渐觉得头开始晕,脑子有些不清明了。

护士提出先替祝卿好包扎小腹的伤口,许声拒绝了。

“先救落落要紧,其他不重要的等会再说。”

原来在他眼里,陪了他七年的她,一点都无足轻重吗。

护士抽完血以后,有些为难地看了看祝卿好,又看了看许声。

“许先生,我们建议再找一位献血者,正常人一天最高献血量已经达到了,尤其是这位女士自己还失血过多。”

许声满脸不耐烦,将桌子上的杯子挥到地上,玻璃破裂声吓了护士一跳。

这个护士我认识,就是前几天夸许声长得帅,喜欢许声的那个粉丝。

“我说了,抽!有什么事我担着!”

“好…好吧。”

祝卿好没拒绝,想着她这么多年来的付出,她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都还给你吧,许声。

我们两不相欠了。

随着血液被抽出体外,祝卿好逐渐失去了意识。

等再次醒来,还是在病床上。

祝卿好看着床边的许声和小落,喉咙上涌上一股酸涩,最终又把眼睛闭上了。

许声沉默了一会,表情有些愧疚和不忍,他几次想开口都没说出口,犹豫再三他还是哑声道:“我不知道你身体这么虚弱。”

祝卿好苦笑一声,“就算知道了在那种情况下你会不让我去给秦落献血吗?”

许声沉默了,此刻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祝卿好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手指紧紧攥住被子,用力到手指发白。

睁开眼,祝卿好看到许声旁边的小落,她心情很复杂,将头偏了过去。

小落看见她这副表情,顿时发了脾气,将病床旁的水果全部砸在了地上,地上此刻全都是被摔烂的果泥。

“你就是比不上我的落落姨姨!你这个贱女人!”

祝卿好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动作一大,手背上的针头就跑了针,血液迅速倒流。

“嘶…”

许声见状立刻喊了护士,眼里带着几丝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心疼。

重新扎了针,祝卿好再次正视这个孩子。

“小落,卧室的高凳是你用刀划的吧?”

这句话像一颗地雷,隐隐在每个人心中炸开了锅。

8 许声嗓音沙哑,有些不可置信,“祝卿好,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摔下来纯粹是因为高凳质量不好,你不能冤枉孩子。”

祝卿好将脸扬起,巴掌大的脸上满是倔强,眼神里还有几丝悲伤。

“高凳上有整齐的切面!全家只有我会用高凳,所以破坏高凳的人纯粹就是冲我来的!”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将许声噎的说不出话来。

祝卿好看着躲在许声背后的小落,眼里的沉痛更浓几分。

她循循善诱:“小落,告诉妈妈,是不是谁告诉你要去破坏高凳?”

只要他说了,祝卿好就会原谅他,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啊。

可是小落没有,他的眼睛转了几圈,然后躲在许声背后用哭腔开口:“爸爸,小落没有做,妈妈逼我!”

许声也立刻道:“祝卿好,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和小落接触的大人除了我就是落落,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害你吗?”

祝卿好不说话了,看着躲在许声背后偷笑的小落,内心一股无力感袭来。

这父子俩都一样,烂透了。

祝卿好还想再挣扎一下,“卧室有监控的,许声。”

“教育孩子就应该相信他!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你教不好小落,小落见到落落却能亲近,你应该想想你自己身上的问题!”

说完,许声抱起小落摔门而去,祝卿好看着由于大力摔开而半天关不上的门,深深喘了口气。

祝卿好点开连接她手机的监控,将那份视频保存下来,然后点开播放。

画面中小落拿着一把小刀不停地磨,坐在卧室磨了一下午。

祝卿好记得这天,这天小落格外乖,她进卧室以后看见小落坐在地上拿着把刀,她问小落要做什么。

小落说:“妈妈我是想要给你削苹果,但我没找到苹果。”

她当时还感动地亲了小落。

现在想来那么拙劣的谎言,也只有母亲会相信的吧。

祝卿好在医院住了两天,在离开的前一天早晨,许声带着小落来看望她。

许声带了很多亲手做的菜,他将粥喂在祝卿好嘴边,她甚至有些恍惚,回不过神来。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对她。

祝卿好拒绝了他的动作,将碗和勺子从他手里拿了过来。

“我自己来吧。”

既然决定离开了,那就不要再给自己留存幻想了。

许声看着祝卿好,然后又捏了下耳朵,她知道他那个动作是有些难以启齿才会做出的动作。

9 果不其然,许声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卿好,你手上那个电影的女一号,你能不能给落落。”

只是瞬间,祝卿好的心就凉了个透底。

祝卿好退圈以后,有个大制作的导演一直等着她回去拍电影,甚至撂下狠话「祝卿好不拍,我就不会给任何人。」

那个导演和祝卿好是忘年交,这个大制作电影也是她最后的翻身之本。

祝卿好也曾告诉过许声,这是她最在意的事情了,如果她以后要复出,这将是她唯一也是最好的的机会。

祝卿好联系完经纪人妮姐以后,妮姐给她安排的就是那个电影的档期。

祝卿好有些艰难地开口:“许声,你知不知道这个电影对我的意义。”

许声垂着眸子,薄唇此刻有些发白。

“我知道,但是落落她处境比你更艰难,你不能理解一下她吗?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荧幕了。”

“难道我的处境就不艰难吗?难道我最大的梦想就不是荧幕吗?”

祝卿好此刻只觉得对许声失望透顶。

「叮叮叮。」

祝卿好的手机响了,她接起。

“都处理好了,我明天就会来的,我知道了。”

妮姐询问她事情都处理好了没。

许声的神色忽然变得非常紧张,他不知道为什么心口会有些发慌和无力感。

他很讨厌这种无力感。

祝卿好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祝卿好要去做什么?

“你明天要去做什么?”

祝卿好依然不想让许声知道,她不想生出任何阻止她离开的事端。

“伤口恢复的机构。”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许声看向她的伤口,眼里染上几丝愧疚。

“是我没照顾好你。”

祝卿好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她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睛又有点酸涩了。

“我不在乎了。”

我不在乎了。

这几个字在许声心里掀起轩然大/波,他看着这个和他结婚相伴七年的妻子,心里生出深深的慌乱与不安。

“明天,明天我们去看妈妈好吗?”

祝卿好答应下来了。

明天她就离开了。

许声陪了祝卿好很久,从天亮坐到天黑,两个人相对无言,久到祝卿好以为他会一直陪着她。

可最后许声还是走了。

许声在临走之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全新的戒指。

“卿好,以后不要再弄丢了好吗。”

不好。

许声临走之前,握着祝卿好的手轻声说:“你把机会给秦落,我以后跟你好好过,成吗?”

祝卿好知道许声这是在拿她以前一直想要的完整家庭和她做条件。

她觉得很难过,怎么变成这样了。

两个人都在相互算计对方,没有一点真情实意了。

祝卿好答应他了,看着他高兴地给秦落打电话报喜,祝卿好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

“落落!卿好同意把机会给你了!我们一家好好出去庆祝庆祝。”

我们一家,祝卿好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这一夜,祝卿好一夜无眠。

10 祝卿好早起后,约了妮姐来接她,妮姐捧着一大束白茉莉笑盈盈地站在路口。

见到她立刻朝她挥手,“卿好!”

祝卿好内心百感交集,这么多年除了爸爸妈妈只有妮姐记得她喜欢白茉莉,所有节日许声都会送她一束百合,后来她才知道百合是秦落最喜欢的花。

许声在通过她,怀念另外一个女孩。

妮姐见祝卿好表情有些黯然,笑着搂着她,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