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苏气愤》 第1章 骆琛再次把我丢在了高架路口。

我没闹,平静地下了车。

他嘴角抽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我以为他会心软。

可下一秒,车子扬长而去。

原因是他接到了秘书的电话,家里老人摔得无法动弹,手足无措之下,只好请求他帮忙。

「他铁定出轨了!」

闺密明瑛气愤地说,眼中冒火。

我思索了一会儿,轻摇了摇头。

我的肯定让明瑛不太理解,她点了点我的头。

「你不会还在恋爱脑吧?」

我一愣。

并未做多余的解释,拉着她去买了一盆花,再打车回家。

一切如常。

骆琛这次回来得很早。

我把离婚协议递给他,在他的惊诧中平静对望。

「李初容,这是你第几次提离婚了,不要每次都这么无理取闹,行不行!

「我以为你现在懂事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幼稚。

「今天向黎的父亲病危,她在医院孤苦无依,作为她的领导,我必须关爱下属。做人不要太自私,你骨子里的冷血真是没救了。」

……

「签字吧。」

我无动于衷地坐着,对他的谩骂已经感到漠然。

因为我知道。

和一个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的男人讲感情,好比把自己放在下等位置。

他的跳脚像极曾经的我,不甘、不愿。

和对感情的失望。

第2章 我和骆琛相识一场聚会。

彼时,他单身,我失恋。

一切恰到好处。

相恋半年,我们结婚了。

他提出了丁克。

我对孩子也不是很向往,彼此之间三观契合,连房事都很和谐。

第一次争吵,大约是我发现,骆琛是别人眼中的老好人。

他能力好,性格好。

许多认识的朋友总是羡慕我打着灯笼找的老公。

我不置可否。

直到我母亲病危,他为了工作,一次都没出现过。

只在葬礼时,匆匆赶过来,道了声节哀。

他说:「初容,你很坚强,我无论再多的语言都无法减少你的悲痛。

「你自己消化几天,等我出差回来给你买个包。」

连续七天,我像个行尸走肉,浑浑噩噩待在房子里等待骆琛的陪伴。

家里冷冰冰得不像话。

骆琛每天都会给我发来问候信息。

永远只有几个字。

【早上好。】

冷淡得不像夫妻。

连朋友都不如。

所以,他回来的那天,我第一次提了离婚。

用歇斯底里的方式讨伐他。

企图让他感同身受。

可笑的是,他眼中冷寂一片,用生硬的道歉方式衬托我的无理取闹。

「李初容,对于你母亲的离世,我无能为力,也表示遗憾。

「我不希望这点小事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也是对他人的尊重。你单方面离婚的决定,我认为是不理智的,所以这次我原谅你。」

那天最后收场得猝不及防。

因为他,又出差了。

逃避我,冷落我,再来施舍我。

第3章 骆琛不信我是真的离婚。

他决定故技重施,当天晚上就出差去了 B 市。

但晚上就回来了。

原因是,秘书的父亲病危无力回天。

她和他打电话,惶恐哭诉。

他说:「生死面前无大事,我会是你的后盾。」

医院人误会他是她的丈夫,羡慕有余,同旁人一起打趣。

明瑛想冲上去教训他。

我拉回她的手,淡淡地说:「我和他提离婚了,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惹自己生气。」

然后与他擦身而过。

「初容……」

我没有回头,亦没有停下。

心里也没有泛起涟漪,就好像曾经真挚的爱变成了白开水,淡而无味。

当晚,骆琛回家。

他从身后环过我的腰,鼻息喷洒在我耳侧。

「初容,我想……」

他身上的香水味浓烈炙热。

我转过身子,推开他的靠近,咫尺之间,泾渭分明。

「骆琛,我嫌脏。」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李初容,你怀疑我出轨?你有证据吗?我每天洁身自好,从没有夜不归宿,哪怕陪客户到三更半夜,也是让秘书送我回家。

「你说我脏?

「我碰你是履行夫妻义务,对于这几天冷落你的补偿,既然不领情,那就算了。」

他一走,我的呼吸瞬间舒畅很多。

这个家,我是一点都不想待了。

第4章 整理好一切,我搬到了自己婚前的房子。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明瑛提了一箱啤酒,贺我恢复单身,决定不醉不归。

醉酒消愁她更愁。

她抱着我问:「初容,放得下吗?」

没什么放不放得下的。

曾经爱过是真,如今不爱也是真。

当失望大于期望时,才幡然醒悟,用余生去妥协的爱,大抵是还不够失望。

「攒够了,自然放得下。」

我仰起头,喝干一杯酒。

明瑛喃喃自语,她说:「失望是攒不够的。」

她的睡颜在灯光的笼罩下,渐渐变得模糊。

我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走到阳台吹风。

骆琛的车停在楼下,他抬头望过来,眼中深情不似作假。

我冷哼一声。

挂掉了他拨来的电话。

并发送一条消息过去。

【骆琛,迟来的深情比狗贱。成年人了,好聚好散,休要纠缠。】

想必他被我激怒,拉开车门扬长而去。

我笑了笑。

打电话让律师加紧分割财产,毕竟属于我的,我要全部分走。

第5章 我怀孕了。

医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清算骆琛手上的股份。

「李女士,你在听吗?」

对面护士不耐烦的声音逐渐增大。

「是,我听见了。谢谢。」

刹那间,我想了许多。

从七年前的丁克,到今日的怀孕,说不上什么感觉。

明瑛约我去逛街。

路过母婴店时,我停顿了一下。

「初容,怎么了?叫你好几声了。」

我眨了眨眼,从母婴店中挪出了视线。

「这对狗男女!」

明瑛突然骂了一声,气冲冲地跑到了对面。

我忙跟上。

她的巴掌已经招呼到骆琛的脸上了。

鲜红的巴掌印,格外好看。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面对错愕的骆琛,我更好奇向黎——也就是骆琛的秘书的反应。

昨晚等在我家楼下半宿的男人,此时把向黎护在身后。

「廖明瑛,你在发什么疯?无故打人,你信不信我报警?」

骆琛话是对着明瑛说的,双眼却看着我。

仿佛在质问。

我拉开明瑛,迎面对着骆琛。

刚要开口,向黎忽地潸然泪下。

她看看四周,一边抹泪,一边求我原谅。

「李小姐,都是我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骆总他人很好的,永远把员工放在第一位。

「只要您别和他离婚,我愿跪下赎罪。」

原本落针可闻的商场,突然人头攒动,看好戏的店员不分先后涌了出来。

这一幕,何其可笑。

然而,最好面子的骆琛反而怪我。

「李初容,你为什么总是要咄咄逼人?我说过,我与她是清白的。你为何非要逼一个刚刚经历丧父之痛的人跪下求你?

「我从不知,同床共枕七年,你的心恶毒到面目全非。」

「骆总……别说了。李小姐,哦不……骆太太也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没用,没法面对父亲的死。

「是我太弱了……对不起。」

向黎还在继续说。

有人拍下视频,对我指指点点。

明瑛提高声音向众人解释。

不一会儿,声音被淹没。

没有旁观者真的关心发生的具体事情,他们在冷漠中起哄。

让我成全拥抱在一起的男女。

世人总是喜欢看别人的悲剧,好高谈阔论遇见的八卦,拉近彼此间的关系。

我、骆琛,成了向黎戏中的配角。

而骆琛不自知。

因为他,只会自大。

向黎终于停止哭泣,嘴角上扬,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真好。

这个孩子。

我决定不留了。

第6章 决定做下的那刻,我浑身轻松。

明瑛被向黎的颠倒是非委屈得直哭,她说要撕烂她的脸。

我擦了她的眼泪,站起身,反手给了向黎一巴掌。

全场停止了骚动。

我揉了揉手腕,对着众人说:「这是我的家事,不好意思,占用下公共场合。也麻烦看好戏的朋友离远一点。等会儿我发疯误伤,可不是好玩的。」

众人纷纷散开,为我让出位置。

骆琛瞠目结舌,满脸不可置信。

等我打了向黎第二巴掌时,他才反应过来,佯装拉我。

我毫不客气地也给了骆琛一巴掌。

「骆琛,你真恶心透了。」

「初容,你下身怎么流血了?」

骆琛与我同时出声。

明瑛过来扶住我,恍然明白,她颤着声音问:「初容,是不是……孩子?」

我点点头,苦笑一声。

原来母子缘分如此之浅,他大约是听见了我即将放弃他的心声。

所以他,选择先放弃我。

也好,互不相欠了。

骆琛一直想插嘴问话,但被 120 的急救医生挤到了一边。

「谁是这位女士的家属?」

一连问了几次,骆琛才反应过来。

等他跳上车时,我同医生说:「他不是我的家属。

「让他下去吧。」

明瑛推搡了骆琛一把。

「李初容,我是你丈夫,合法家属!

「你不让我上车,你让谁上车?你一个没父没母的女人,你不靠我,你能靠谁!

「好,这次你不要我管,那以后你跪下求我,我骆琛发誓也不会再管你!」

他喋喋不休,忽略了周遭的氛围。

有人说了一嘴:「老婆都被气流产了,他怎么还这样?真服了,这年头,结婚得长长眼,嫁给这种垃圾,真给男人抹黑。」

再多的话,我已经听不完整。

我痛到快要昏厥。

下身的血越淌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