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何处不飘零》 第一章 攻略太子的第七年,大婚前夕,他发现了她的攻略系统。 他因爱生恨,不愿相信她爱他,转头迎娶丞相之女苏清瑶为太子妃,将她打入诏狱。 就在她被折磨得半死不活之际,镇北将军贺钧庭策马从边关赶来。 他知道皇室忌惮他,便甘愿自废两条腿,只为救出她。 那日,他将她从诏狱带回将军府,红着眼说他爱慕她多年,求她把攻略对象换成他。 她感动之下点了头,同他成婚后,亦被他宠得如珍似宝。 直到昨夜,她去送汤羹,意外听到他与侍卫的谈话。 这才知道他对自己居然毫无爱意,他爱的人,从始至终就是苏清瑶。 之所以求娶她,不过是为了成全苏清瑶对萧云鹤的一片痴心。 至于腿伤,也早在一年前就痊愈了,继续装瘸不过是为了利用她的愧疚之心。 她若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那苏清瑶就可以坐稳太子妃之位,再无任何阻碍。 亲耳听到真相,楚云曦只觉如遭雷击,浑身都凉了个彻底。 原来和贺钧庭在一起的这两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欺骗。 她痛不欲生,流了一夜的眼泪。 然后,在天亮时召唤出了系统。 【系统,我申请脱离这个世界,与贺钧庭,萧云鹤,永生不复相见!】 下一刻,一道暌违已久的机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 【宿主,时光通道开启,系统将于七日后带您离开这个世界。】 吱呀一声,贺钧庭推开门,带着一大箱东西走进来。 “阿曦,今日我给你去民间寻了些时兴的小玩意,你看你可欢喜?” 他面容温柔,满眼爱意,分明是爱惨了她,哪里看得出半分伪装。 楚云曦一颗心却疼得厉害,刚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急切的禀报声。 “贺将军,不好了,太子妃染病高烧不退,遣了宫女前来求取雪莲。” 楚云曦立马看向贺钧庭,恰好瞥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担忧,果不其然,就算演得再好,也会有疏漏的时候。 她垂下眼,心上泛起一阵刺痛,十指深深陷入掌心。 苏清瑶要的雪莲,是贺钧庭因为断腿险些丧命之际,楚云曦亲自去天山摘来的救命之药。 她一个人和群狼搏斗,险些死在冰天雪地里,才摘来了两朵。 一朵救了他的性命,另一朵被束于高阁之中。 楚云曦知道,既然苏清瑶要,那贺钧庭就一定会给。 而事实也不出她所料,很快,他便二话不说的取来了那朵她用命摘下的雪莲,而后换了朝服,准备亲自送入宫中。 贺钧庭这一去,彻夜未归。 深夜,天上突降暴雨,惊雷阵阵。 楚云曦心慌得厉害,眼皮跳个不停。 天亮时,一群禁卫军突然闯入了将军府,拿着太子的令牌将她抓入东宫。 而罪名,居然是她在雪莲中下毒,害得太子妃吐血。 楚云曦没有做过任何手脚,自然清楚这一切是苏清瑶蓄意陷害。 但她一无权势,二无证据,百口莫辩。 太监抬来了铁钉板,说是太子下令要行滚钉刑。 自从得知她攻略者的身份,又嫁入将军府后,萧云鹤便对她由爱生恨,厌恶至极,不想看她一眼。 所以听到是他的命令,楚云曦心头狠狠一颤。 宣读完旨意,禁卫军一把就将她按倒在了钉板之上。 尖锐的钉子刺破了肌肤,在她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啊……” 她痛得哀嚎不止、涕泗横流,感觉身体像要被撕裂了一般。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石板,狰狞的骨肉挂在铁钉上,看上去十分骇人。 被折磨了半个时辰,楚云曦几度以为自己将要血尽而亡。 昏死过去之前,她最后看到的,是贺钧庭狂奔而来的身影…… 楚云曦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了许久,才恢复了些微清醒。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侍卫长叹了一声。 “贺将军,您分明知道夫人从始至终未曾碰过雪莲,一切都不过是太子妃构陷罢了,您为何不向太子跟夫人说明原委,求求情呢?”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许久,才传来了贺钧庭那漠然的声音。 “太子以前对楚云曦情根深种,阿瑶自然是会嫉妒的,如今她想要折磨楚云曦,只要她开心,楚云曦受些委屈,又有何妨?” 第二章 听到这,楚云曦如坠冰窖,冷汗淋漓。 原来,在他眼里,只要苏清瑶能开心,哪怕搭上她一条命都无关紧要! 这就是她的夫君,白白的骗了她的心,自己却满心满眼都是苏清瑶! 她死死咬着牙,却怎么也压不住那些绝望而痛苦的呜咽声。 听见声音,贺钧庭连忙转身,脸上已经换上一副忧心至极的表情。 “阿曦,你醒了,抱歉,都是夫君来迟了,我给你用了最好的金疮药,你好好休养,过两日就能好了。” 看到他眼里快要溢出来的心疼,楚云曦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的枕边人有这样好的演技。 她心中一片惨淡,也没有力气再敷衍,只能移开眼。 贺钧庭亲自拧了手帕,替她擦着额头的汗,又端来了汤药一口口喂给她。 之后两日,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前,熬得双眼通红。 看到她身上的伤口结痂后,贺钧庭才去处理堆积的公务。 她忍着痛起身,慢慢将自己的衣物、首饰,都一一销毁了。 随后她去了书房,准备整理书信,却意外触动了一个机关。 一阵窸窣响声后,石墙上突然出现一扇门。 她犹豫了许久,点了一根蜡烛,走了进去。 穿过狭窄的暗道,进入一间密室后,楚云曦当场就愣住了。 因为墙壁上,挂满了苏清瑶的画像! 她品茶时的盈盈笑意、在马上的飒爽英姿、跳舞时的曼妙身姿…… 贺钧庭一笔一画全部描摹了出来,栩栩如生。 而书桌上还堆着厚厚几百封书信,落款全是致阿瑶。 看到信纸上海誓山盟、祈求来世、字字深情的剖白,楚云曦身形一晃。 她这才明白,为何书房的灯每日直至深夜才熄。 贺钧庭不是在看书摹帖,而是在对着画像睹物思人,倾诉衷肠。 她愣了许久,才拖着虚浮的步伐离开了。 密室的门刚合上,贺钧庭就推门而入。 看到她出现在这儿,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把她拽了出去。 “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能擅闯书房?” 楚云曦手腕上的伤口被攥得又渗出了血。 “我只是想取走我的东西,为什么不能进书房?” 看到她的眼神,贺钧庭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连忙替她擦去手上的血,一边上药,一边解释着。 “怎么会?只是要呈上去的奏折都在书房,我担心你弄乱了。你好好休息,要取什么告诉我就好。” 很快,贺钧庭就依照她所言,把他去边疆时她给他写的家书都取了出来。 他正想问问她拿这些东西做什么,宫中宣召,他看到苏清瑶的宫女后急匆匆就离开了。 楚云曦看着他的背影,把这些书信丢入了火盆中。 十几天后,她这个人就会像这些纸一样。 灰飞烟灭,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傍晚,贺钧庭才回来。 他拿着一套蜀绣新衣送到院子里,笑得温柔。 “阿曦,你这些日子心情不好,今晚城内有灯会,我陪你去散散心可好?” 楚云曦不想去,却还是被他拉着出门了。 元宵佳节,街上张灯结彩、人流如织。 一路走一路停,贺钧庭买了不少东西。 兔子灯、发钗玉簪、胭脂水粉、糖糕点心,五六个下人都快提不了了。 小摊贩们喜气洋洋的,打趣了起来。 “夫人,你郎君也太宠你了,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呢!” “郎君给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夫人,你要不要看看鞋袜啊?” 面对这些调侃,楚云曦脸色平静,淡淡说了句不用。 贺钧庭怔了怔,这才发现她什么也没买。 换做以往上街,她会给他买上许多衣帽配饰,瞧见好刀利刃也会留心,买回去送给他。 他不知她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她心情不好,正想哄哄她,东宫的马车迎面就赶了过来。 看到将军府的人,马夫猛挥了几鞭。 马匹受惊,直直冲着楚云曦就撞了过来。 她躲闪不及,崴着脚摔倒在地上。 脚腕处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底泛起了泪意。 她强忍着痛抬头,就看见了苏清瑶那张妩媚高傲的脸。 “哪个不长眼的贱蹄子拦路,惊了太子妃的马车?罚三十鞭!” 第三章 听到侍女的命令,禁卫军就要打下去。 眼看着鞭子要落到身上,贺钧庭连忙拦了下来。 “太子妃恕罪,是微臣没有看好拙荆,惊扰了马车。” 苏清瑶这才盈出一抹笑,“既然贺将军求情了,那鞭子就免了。” 而后,她冷冷的看向楚云曦,“贺夫人,你只需跪在地上给本宫磕十个头,这事,就算过去了。” 明明是她故意挑衅,却要自己下跪磕头? 楚云曦被人猛地踹跪在地,她的手猛地攥紧,眼里涌上屈辱,望向贺钧庭。 可他却在看着苏清瑶,眼里全然无她。 被按着十个头磕完,苏清瑶还不满意,冷笑着开口。 “都没听见声响,可见心意不诚,再加十个!” 楚云曦垂在地上的手,忍不住地轻抖。 贺钧庭依然没有替她求情。 她不再对他抱有任何期望,重重磕下去。 砰砰砰的声响在街头巷尾回荡着。 鲜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染红了她的衣裳。 她的嘴都咬出了血,喉咙里一片甜腥,没有发出一句痛呼。 看到她这满身狼狈的模样,苏清瑶总算满意了。 贺钧庭见状,这才回过神,扶着楚云曦起身。 没走几步,宫女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贺将军,太子殿下方才进宫了,太子妃今日出行,还请您护卫左右。” 贺钧庭立刻松开了楚云曦,折身回到马车前。 “微臣领命。” 听到他这迫不及待的语调,楚云曦掐着掌心笑了笑,转身想离开。 苏清瑶却不肯放她走,“本宫想沿街逛逛,贺夫人,你也陪侍左右吧。” 楚云曦心中万般不甘,却只能应下来。 苏清瑶斜睨了她一眼,目光扫到佣人手上的东西,得意道:“这不是本宫最爱的芙蓉糕和花月坊的胭脂吗?想不到贺夫人也喜欢啊。这兔儿灯也不错,本宫正好属兔,不如就送给本宫吧?” 楚云曦看向那些胭脂糕点,脸色白了几分。 原来贺钧庭买了两年哄她开心的东西物件,都是苏清瑶喜欢的! 一瞬间,她只觉得心上像扎了绵针一样,酸痛难耐。 贺钧庭并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当即就让下人把那些玩意都放进马车里。 苏清瑶满意地点了点头,让马夫起驾。 一个晚上,她把京城大大小小十几条街都逛了个遍。 贺钧庭陪在车畔,耐心同她介绍着各处的热闹花样。 另一侧的楚云曦脚上起了血泡,每走一步都像在火炭上跳舞一样。 她痛得身上都被汗浸湿了,却只能咬牙跟上。 好不容易熬到亥时,灯会结束,马车也要回宫了。 楚云曦两只腿都肿了起来,寸步难行。 她勉强撑着墙站住,看向正在辞行的贺钧庭。 他脸上不见丝毫疲惫,盈满了笑意。 对她而言像酷刑一样的游街,在他眼里,却是难得的能与心上人相处的机会吧? 难怪会这样恋恋不舍。 一片静默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刺客!保护太子妃!” 楚云曦闻声抬起头,看到突然拔刀相向的两拨人,心下大骇。 她腿疼跑不掉,找了个角落躲着,就看见贺钧庭拿着刀,将所有逼近马车的人都拦了下来。 锋利的刀刃刺进身体,带出一片血花。 刺客来势汹汹,禁卫军根本抵挡不住,贺钧庭很快就陷入了以一敌三的境地。 他浑身都被血染红了,伤口遍布全身,却誓死不退。 看到他搏命的样子,楚云曦眸光微闪,心潮翻涌。 她终于明白,贺钧庭爱苏清瑶,已经到了可以献出性命的地步。 而她,哪怕和他们身陷同一险境里,他也没有考虑过一秒她的安危。 爱与不爱,就是这样分明。 半柱香后,听到异动的城防卫赶过来支援,很快就将这伙刺客全部绞杀。 贺钧庭收起刀,扶着苏清瑶下马车。 可下一瞬,却听见了一道长箭破空的异动。 一转头看到那根直射向苏清瑶的羽箭后,贺钧庭瞳孔一震。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扯起楚云曦的衣领,猛地将她推了出去。 第四章 这只箭在苏清瑶身前十寸处停住了,她安然无恙。 十字箭头,穿过了楚云曦的肩膀。 “啊……” 一阵剧痛袭来,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前汩汩渗出的血。 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她骤然倒地,箭上的羽毛齐根折断。 她倒在血泊里,身体痛得痉挛颤抖个不停,眼神逐渐涣散。 周遭嘈杂的人声慢慢褪去,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再也睁不开。 彻底昏迷过去之前,楚云曦看见了贺钧庭。 他骑着马,带着苏清瑶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 再次醒来后,楚云曦看到的第一个人,依然是贺钧庭。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愧疚,“对不起,阿曦,如果早知道会遇到危险,我昨天就不会带你去灯会。都是我的错,我以为刺客的目标只有太子妃,没有看顾你,才害得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这样软绵无力的借口,楚云曦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从前,她会觉得他是真有苦衷,是他的身份逼迫他去保护苏清瑶。 可直到亲眼目睹他为了苏清瑶将自己推过去后,她再也不会相信了。 她没有追问他为什么推她挡箭,又为什么抛下重伤的她先走了。 因为她知道,只是因为他不在意她罢了。 她又何必浪费时间,听些一言不由衷的虚言呢? 接下来几天,他又买了很多衣服首饰哄她。 楚云曦没什么兴致,只想早日养好身体。 可还没等到她的伤好,苏清瑶就又派了宫女来。 “贺夫人挡箭有功,太子妃特召你进宫领赏,还不谢恩?” 楚云曦知道这是场鸿门宴,不想进宫。 贺钧庭却替她应了下来,还翻出了一套新衣裳,要她换上。 足足在东宫殿外跪了一个时辰,腿都麻了,太监才宣了楚云曦进去。 她强撑着站起来,忍着痛爬上高高的台阶,走进了殿中。 大殿里烧着沉香,里间传来了苏清瑶娇媚的声音。 “太子殿下,您该去和陛下请安了,别拿臣妾取乐了。” 萧云鹤也在这儿? 想到这个以往自己真切爱过的人,楚云曦的心猛地跳了跳,下意识想回避。 可没等她找到藏身的地方,萧云鹤就出来了。 曾经满眼爱意看着她的男人,如今看着她,满眼却都是嫌恶与复杂的情绪。 他手心发颤,挪开视线,目不斜视地离开了。 没一会儿,苏清瑶也懒懒散散地走出来,“贺夫人,你上次为了救本宫,新制的衣裳都被毁坏了,本宫铭记在心,特意寻了同样的布料给你做了一件,你试试合不合身?” 说着,她挥了挥手,让人把东西送上来。 楚云曦抬起头,看到托盘里那件肚兜后,脸色一白。 “怎么不谢恩,就在这儿换上啊,本宫也好看看合不合身,好让尚衣局裁改。” 听到她不怀好意的笑声,楚云曦放在袖子里的手狠狠颤了一下。 她知道苏清瑶是要羞辱自己,不肯就范,还在想办法自救。 “这里是东宫,臣妇……” “本宫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次!既然贺夫人不识抬举,那张嬷嬷,你们就帮她换上吧!” 得到吩咐,几个嬷嬷立刻上前制住了她的手,用力撕扯着她身上的衣服。 她拼命反抗着,手指都抓住了血,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外裳、里衣、肚兜都被扯下来。 嬷嬷把新的肚兜套上后,苏清瑶才笑着拍了拍手。 “绛紫色衬得贺夫人的皮肤光滑如凝脂,好看!本宫也不能独享,张嬷嬷,你带着贺夫人去宫中走一圈,让大家都饱饱眼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