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初恋回国,我离开他却求我别走》 第1章 “记得把药吃了。”

男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清冷的音调像初春河水里相互碰撞的碎冰,寒意顺着声波钻进耳膜,让人心头不禁轻轻一颤。

乔云费力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缓缓向上望去。

贺殊序静立在阴影之中,整个人看上去愈发深不可测,若即若离。

他的面部表情平静,让人根本无从揣测他此刻的心境。

唯有眼角眉梢那一抹淡淡的餍足之意,不经意地泄露出他今晚很满意。

他正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披上西装外套,抬手间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雅。

高级定制的西装完美贴合在他臂膀之上,将紧实的肌肉巧妙地遮掩起来,使得身上浓重的的侵略性稍显收敛。

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却随性地解开了一颗扣子,微微敞开的领口下是凸起的喉结。

看样子他一会还有什么饭局,还穿着正装。

乔云的鼻翼微微翕动,一缕淡淡的果香悠悠钻进鼻腔。

这是她之前在超市买下的沐浴露的味道,没想到用在贺殊序身上,竟出奇地契合,甜润的柑橘味中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果皮苦涩气息。

不知为何,他身上沾染了自己的味道,乔云心底竟涌起一丝隐秘的满足。

“…… 嗯。”

乔云恍然回神,想起他刚刚那句淡漠的叮嘱,努力从干涩沙哑的喉咙里挤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偶尔会发生一些意外情况,就像消耗品突然用完,又或是在过程中不慎破裂,所以乔云早早就在家里备下了紧急的药物,以防万一。

贺殊序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扫过黑发柔顺地贴在脸颊、显得格外乖巧的乔云,掀唇笑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手表,优雅地戴上,手腕轻转,表带贴合手腕的弧度。

此时他身上还带着刚沐浴过的水汽,却毫不犹豫地开门离去。

他极少在这里过夜,名下房产众多,另有其他住宅,只是偶尔心血来潮时,会来到乔云这里。

这处房子本就是贺殊序的,他要求乔云一直住在此处,只为方便他想见她的时候,能随时见到。

乔云只觉浑身上下仿若散了架一般,酸痛难忍,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

但她着急去清理一下自己的身体。

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还是牵扯到了痛处。

“…… 嘶。”

乔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闭上眼睛默默地等待这股疼痛感慢慢退去。

贺殊序力道强劲,而且无节制、不温柔。而且极度强势,喜欢主导一切,榨干乔云最后一丝体力他也毫不怜惜。

今晚,更是格外疯狂,乔云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折腾散了。

乔云静静地把脸埋在枕头里,双臂无力地垂放在两侧,只想休息一下,重新积蓄体力。

没错,又是这样的姿势。

看不到他的脸,有的时候还被蒙上双眼。自己从来无法主导,只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予取予求,任人宰割。

这是他们多年来心照不宣的 “习惯”,乔云心里明镜似的,她知道,这一切皆是因为贺殊序不想看到她的眼睛。

在两人相处中,在各种情况下,只要看到乔云眼里渗出泪花,他就是皱着眉头,毫不客气的说:“能不能把你的眼泪收一收?”

冰冷地盯着乔云的目光里满是挑剔。

乔云深知,自己和姐姐乔晗最大的区别,便是眼睛。

每一个认识她们的人,如果隔远了看,总是把她们混淆。

但只要直视她们的眼睛,就谁也不会说出两人相似的话。

姐姐乔晗开朗乐观,清脆的笑声能感染和她接触的每一个人。

乔晗是一双微微上翘,眼睛黑白分明的桃花眼。被她注视着会觉得平静而幸福。

而乔云眼尾无辜的下垂,一双大大的杏眼总是雾蒙蒙的,仿佛隔了层水雾。

黝黑的瞳仁显得这一双眼睛更无辜了,水光潋滟的眸子看起来很有故事感。

无端透露几分委屈的感觉,而当她抿起唇静静地凝视你的时候,又总带着带倔强、执拗的意味。

乔云明白,只有生活在幸福中的人,才能拥有乔晗那样的眼睛。

而她,所能做的,便是尽量不把自己的脆弱展现给别人看。

每次落泪,都躲在贺殊序看不到的角落,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幼兽。

强撑着好像灌了铅的身体,乔云慢慢挪到浴室,打开热水,让温热的水流喷洒在身上。

她仔细清洗着自己的身体,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后腰处那被双手禁锢留下的青紫瘀痕,以及腿上磨出来的一道道红印,不免有些心酸。

他总是学不会温柔,又或者,他的温柔,从来都不会给予自己。

洗完澡,乔云潦草地擦了一下身体和头发。

她撑着疲惫的身体,熟练地换完了床单,然后疲惫的把自己摔到宽阔的双人床上,无暇再顾及其他,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尽职尽责的闹钟准时响起,让乔云从浓浓的睡意中抽离出来。

勉强伸出一只手,够到闹钟,一把拍下,允许自己再赖两分钟。

最近确实有点睡眠不足了,贺殊序昨天折腾到太晚。整个身体都在叫嚣着疲倦,只能靠意志力勉力抵抗。

早上八点半,乔云身着一身浅蓝色的职业装,头发被简单地烫了些弧度,披在身后,踩着不高不低的白色珍珠高跟鞋,准时出现在工位上,埋头整理案卷。

这学期就大四了,她现在在一家知名的律师事务所实习。

没有靠贺殊序,也没有靠乔家,费了她好多功夫才获得的实习资格。

这里工作的人中,基本只有乔云自己是在读本科生,幸好她本科院校的实力过于强悍以及她在面试时表现得扎实的基本功才让乔云有这次实习的机会。

乔云很珍惜这份工作。

虽然实习律师并不需要参与到案子中,只做一些辅助工作,但各种琐事也让乔云忙忙碌碌的。

她没有怨言,力求这些基础的事情不出错。

在一众实习生里,这些基本的摘录、整理工作,乔云的正确率出奇的高。

于是自然而然的,她分到的任务就比别人多一点。

忙忙碌碌的一整天过去,到了下班时间,却还有一些没有处理完,乔云想做完手头的事情再下班。

已过了晚饭时间,刚刚只是随便吃了点饼干,乔云觉得肚子有些饥饿,看了看表,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第2章 手机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传来 “嗡 ——” 的震动声。

乔云伸手拿过手机,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贺殊序。

她些疑惑,手指轻划,接通电话:“喂?”

因为在办公室,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就像在班主任眼皮子底下偷偷说话的学生。

“过来接我。”

电话那头,贺殊序的嗓音低沉暗哑,还裹挟着些许醉意,背景音嘈杂得厉害,听起来像是在某个喧闹的场所。

“你在哪里?”

“蓝调。” 贺殊序简洁地吐出两个字。

“好,你稍等一......”

乔云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的声音戛然而止,电话已然被挂断。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又看了看。目光又投向电脑屏幕上面还有一两百字就能完成的文档。

略作犹豫,她还是果断地伸手关掉电脑,起身收拾包。

拿上自己的车钥匙,乔云快步走向电梯。

这部车是她自己攒钱买的,当时买车就是图个上班方便。

贺殊序也曾提出送她一辆,可乔云瞧了瞧他那些豪车,个个都太扎眼,不认同他的品味,开出去太招摇,便婉言拒绝了。

最后,她精挑细选,入手了一辆低调、实用的代步车。

谁知道自从她买车后,贺殊序倒好,顺手就把她当成了专职司机。

他那两个司机整日闲置,搞得每次司机见到乔云,眼神里都带着几分警惕,仿佛生怕她抢了自己的饭碗。

不多时,乔云驾车来到蓝调。

她熟门熟路地朝着贺殊序常去的包厢走去,这些年,贺殊序和他的朋友聚会,大多都在这个包厢。

包厢的门缝微微敞开,透出里面旖旎暧昧的灯光。

屋内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与外面走廊被白色灯光照得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形成鲜明反差,仿佛硬生生将这片空间割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乔云心里清楚,一旦推门进去,必然会对上贺殊序那个小圈子里的人。

这三年来,他们对自己这个外来者始终抱有极大的敌意,从未真正接纳过她。

乔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就在这时,包厢里传出一个声音,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听说乔晗要回来了,你准备什么时候甩了乔云啊。”

乔云心口猛地一滞,她听出这是贺殊序最好的朋友 —— 李时的声音。

李时可是辉市出了名的公子哥。除了他显赫的家世,最引人瞩目的便是他那些让人应接不暇的花边新闻。

不过论起家世,谁也比不上贺殊序。

贺殊序作为家中长子,自小就被当作家族企业的继承人培养。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意外,所有关于他的新闻一律不见报,除了同一阶层的人,外界对他知之甚少,行事低调又神秘。

偏偏他和高调得不行的李时是挚交好友,所以李时那些花边新闻没少被压下去,狗仔要是不小心拍到贺殊序,照片根本没法用。

旁边有人笑着打趣:“天天打听人家什么时候分开,干嘛,你要接手?”

“滚啊!你眼馋你上。” 李时顿时怒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贺殊序坐在那儿,没吭声,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虽然他们在嬉笑怒骂,但包厢里原本喧闹的众人还是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都等着听贺殊序怎么说。

连乔云也忍不住屏住呼吸想听他的回答,站在门口没动,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陷入一种微妙的静谧之中。

许久,都没等到贺殊序的答案,乔云咬了咬牙,不愿再等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集中到乔云身上。

乔云很不喜欢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她强装镇定,目光径直看向贺殊序,说道:“我来接你。”

这时,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嗤笑,一道骄纵的女声紧接着响起:“我以为谁呢?怎么进城那么久还穿得那么土气。”

乔云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是宋心。

这位也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打小就和贺殊序他们一群人混在一起,在这个圈子里长大。

乔云抬眼打量了一下宋心,她身穿香奈儿套装,放肆恣意的栗色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搭在胸前和身后的沙发上。

此刻,她慵懒地倚靠在沙发里,双腿翘起,左脚尖轻轻勾着一只镶满碎钻的高跟鞋,双臂抱在胸前,看着乔云的眼里满是不屑。

乔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中规中矩的职业套装,在职场里绝对不会出错,可在宋心眼里,肯定是入不了眼的。

乔云也没打算搭理她,对这种评价,她早就习以为常。从小到大,类似的话她听得太多了。

乔云的爸妈一共生了两个女儿,乔晗是姐姐。

小时候,一家人生活在老家的小县城,后来乔父乔母来到大城市创业。

创业初期,两口子白手起家,生活漂泊不定。

等稍微稳定些,就把正在上小学的姐姐乔晗接了过去。

毕竟姐姐正处在上学的关键时期,到城里能接受更好的教育,而他们实在无暇照顾年幼的乔云。

于是,乔云便留在老家,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就这样,许多年过去了,也不知是怕折腾还是别的原因,父母一直没把乔云接过去。

还有一个理由是,在原籍高考相对方便,直到乔云考上辉市的大学,才和父母、姐姐住到一起。

不过,从乔云上初中起,乔家就在耀市购置了大房子,还特意给乔云留了一个房间。

所以,乔云从初中起,每逢寒暑假就有幸能到这个大城市来度过。

那时,乔晗凭借自己的容貌和一些机缘,已经混进了贺殊序的圈子。

乔家与贺家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就算是圈子边缘那些人的家世,也能轻易碾压乔晗。

但因为贺殊序的纵容与青睐,没人敢对乔晗说三道四。

乔父乔母总让姐姐带着妹妹玩,让她带着乔云逛逛辉市。

可乔晗每天接触的都是珠光宝气的人,出入的都是高级场所。

让她带着这个浑身乡土气息的妹妹去参加朋友聚会,乔晗自然是一万个不乐意。

但后来,她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每次出门都乐此不疲地拉着乔云一起。

每次看着乔云穿着土得掉渣的白色棉麻裙子,蹬着傻傻的帆布鞋,一脸懵懂地站在人群中,周围全是窃窃私语的指点,乔晗心里就涌起一股优越感,她自己也会跟着捂嘴偷笑。

圈子里的人碍于贺殊序,不敢对乔晗怎样,却把一肚子怨气都撒在乔云身上,反正看乔晗也没什么阻拦的意思,便越发肆无忌惮。

次数多了,原本有些懵懂的乔云也渐渐察觉到这种敌意。

以前,她的交友范围局限在县城那些淳朴善良的邻居家孩子,从未见过这般光鲜亮丽的人,也没感受过如此纯粹的优越感和对她的鄙视。

所以,乔云反应了一段时间才明白过来,从那以后,就不太爱跟着乔晗出门了。

可乔晗却很爱拉着乔云一起出去,每次父母还在旁边帮腔,认为姐姐这是好心,不想看乔云一个人窝在家里。

初中时期的乔云对父母的话唯命是从,只希望父母能对自己更满意一点,很多次都硬着头皮跟去。

后来,乔云去参加聚会,却是为了贺殊序。

第3章 在这个圈子里,宋心对乔云的恶意最为纯粹,也最为持久。

乔云心里清楚,这恶意背后的缘由 —— 宋心也钟情于贺殊序。

多年来,宋心一直默默守在贺殊序身旁,满心期许能有朝一日打动他。可谁能想到,乔晗才刚离去,乔云又突然闯入。

在宋心眼中,乔晗难以超越,毕竟贺殊序对她多年的喜欢有目共睹,但乔云不过是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 “小土妞”,凭什么能得到贺殊序的关注?

这般想法如同火苗,在宋心心中越烧越旺,化作满心的不甘与羞恼。

每次见到乔云,刻薄的嘲讽便脱口而出,仿佛只有这般,才能稍稍平息她内心的怒火。

面对宋心的挑衅,乔云这次选择了沉默。

这些年,她对这类言语早已习以为常,甚至产生了免疫。

她只是毫不客气地朝宋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后,自顾自走到贺殊序身边。

“你那是什么眼神!” 宋心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许久未曾有人敢对她这般不敬。

此刻,看到乔云的白眼,她瞬间暴跳如雷,猛地站起身,撸起袖子,一副要冲上来动手的架势。

“砰 ——”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骤然响起,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刺耳声音,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止住了宋心的动作。

在场的众人都被这一幕震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突然发飙的贺殊序。

他刚刚朝墙上砸了一个玻璃杯,玻璃碎屑散落一地。

众人心中暗自揣测,他这是喝醉了吗?

贺殊序微微眯起双眼,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两个字:“聒噪。”

说罢,他伸出手,拉住站在面前乔云的手,借力想要站起身。

虽说他只是虚虚一拉,并未将全部重量都压在乔云身上,但乔云还是差点被拉得一个趔趄。

乔云站稳身形后,对上的是贺殊序那双带着些许嘲弄意味的眸子。

“走了。” 贺殊序言简意赅地说完,率先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他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因酒精的作用,脚步略显散漫,但速度却不慢,黑色皮鞋重重地碾压着脚下的羊毛地毯,转瞬之间,已走到了包厢门口。

乔云见状,赶忙小跑着跟上。很快,两人一同走出包厢,留下屋内的众人面面相觑。

月亮高悬在夜空,洒下清冷的光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映照下路两旁的松树,在雨后显得亮晶晶的。

两侧不时有车辆飞速驶过,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

乔云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眼睛时不时地侧眸看向身旁的贺殊序。

上车之后,贺殊序便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疏离之感,仿佛被酒精悄然驱散,此刻的他,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安静与乖巧。

“送你回哪里啊?” 乔云轻声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不出她所料,并未收到贺殊序的回应。无奈之下,乔云心想,那就先回自己的住处吧。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乔云住所楼下。

“到了。”

乔云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贺殊序,然而,贺殊序一动不动,乔云也分不清他究竟是睡着了还是醉得太沉。

她轻手轻脚地将贺殊序扶下车,一路上,贺殊序的大半重量都压在了她纤细的身躯上。

乔云咬着牙,一步一步,艰难地往楼上挪去。

好不容易进了家门,贺殊序竟悠悠转醒,只是依旧一声不吭,径直朝着浴室走去。

不多时,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乔云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那水流声,确认贺殊序能够独自完成洗澡的事情后,她转身去为他找干净的毛巾。

待贺殊序洗完澡,裹着浴袍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浸湿了领口。只见他仿若梦游一般,走到床边,合身倒下,便陷入了沉睡,像是累极了。

乔云轻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手指不自觉地替他拨开额前的湿发。

随后,她拿起毛巾,开始小心翼翼地帮他擦头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等把头发差不多擦干水分,乔云蹲在床边,出神地凝视着他的睡颜。

在白日里,贺殊序的轮廓如刀削斧凿般冷峻,此刻,在黑暗中暖黄色光源的映照下,竟显得柔和了几分。

那双总是冷淡、锐利、嘲讽的眼睛此刻紧闭着,浓密的眉毛微微簇起,像是在睡梦中也有着解不开的心事。

乔云不禁伸出手,轻轻为他抚开眉心的褶皱,她实在不忍心看到他哪怕在梦境中也不快乐。

突然,乔云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翻找出画本和画笔。

昏黄的台灯洒下暖光,将乔云笼罩其中。她坐在椅子上,全神贯注地一笔一划勾勒着贺殊序的轮廓。

她对画贺殊序有着一种近乎执着的热爱,多年来,收集了许多他的画像,从十几岁青涩稚嫩的少年,到如今锋芒毕露的成熟男人,她都用画笔一一记录了下来。

而像今天这样,能把他本人当成模特,让他一动不动任自己画的机会少之又少。

所以,乔云画得格外专注,眼睛仔细地描摹着他的每一处线条,画笔在画纸上沙沙作响。

画累了,贺殊序睡颜已然跃然纸上。乔云满意地微微一笑,将这幅画小心地收起来,和其他的画放到一起。

收拾好一切,乔云心满意足地缓缓走到床边。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侧身躺下,尽可能地与贺殊序保持一点距离,生怕惊扰了他。

然而,她的心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贪恋这份近距离的接触,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背影。

犹豫再三,她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他的背,随后又像触电般赶紧收回。

窗外,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屋内静谧无声,乔云在这难得的同床共枕时光里,慢慢闭上双眼,任由思绪飘远,沉浸在这短暂又美好的梦境之中。

昨天晚上,乔云便将闹钟调成了震动。

当她感受到枕边传来的震动,以及洒在眼皮上的阳光时,立刻清醒过来。她伸手按下闹钟,却发现床的另一边空空荡荡,贺殊序已经不见了人影。

还没等她开始失落,又听到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乔云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脸上不禁露出一个笑容,那淡淡的失落也被一种满足感所填满。

她赶紧下床,换下睡衣,动作麻利地去隔壁卧室洗漱,随后走进厨房忙活起来。

等贺殊序整理好走出来的时候,乔云已经快速地做好了两份色彩鲜艳的早餐,还磨好了咖啡。热气腾腾的早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

贺殊序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说道:“我有事,先走了,助理的车已经在楼下了。”

乔云怔怔地看着他换鞋,嘴里只吐出一个字:“哦......”

等他彻底走出去,乔云也没了食欲。她强撑着把自己的那一份吃完,把另一份封进冰箱里,打算留作晚餐。

收拾好了一切,乔云也急匆匆地出门去上班,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第4章 在律师事务所的一方小天地里,乔云整日忙碌于实习生的基础工作。

文件整理、资料查阅、协助准备庭审材料,这些琐碎却又不可或缺的事务,填满了她的工作时间。

临近下班时分,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在为结束一天的工作做着收尾准备。

乔云刚将一份厚厚的卷宗整理完毕,伸了个懒腰,试图缓解一下久坐带来的酸痛。

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她拿起一看,是母亲黄若琳打来的电话。

“云云啊,今天中秋节,晚上回家吃饭,一家人团圆团圆。”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乔云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是中秋佳节。她本想着下班后能早点回到自己的小窝,享受片刻宁静,毕竟这段时间的工作让她身心俱疲,可母亲的邀请让她无法推脱。

“好的,妈,我下班后就回去。” 她轻声应道。

结束通话后,乔云迅速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律所。

驱车回家的路上,月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身上,清冷而孤寂。她感受不到任何节日的喜悦,团团圆圆?没有乔晗在的家宴,父母会满意吗?

更何况,水满则溢,月满则缺。乔云对未来实在没什么美好的向往,她也不清楚,接下来的人生会往哪里发展。

推开门,饭菜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父母早已在餐桌前坐好,等待着她的归来。

乔云轻轻放下包,声音略带疲惫地说道:“爸妈,我回来了。”

黄若琳站起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过这笑容在乔云看来,更像是一种客套。

“快过来坐,就等你了。” 母亲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少了几分让乔云感到温暖的亲昵。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起初,氛围还算平和融洽。

黄若琳看似体贴地询问乔云最近的工作状况,问她是否劳累。乔云简单回应着,心中却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果不其然,没聊几句,话题便毫无悬念地转到了乔晗身上。

“晗晗在国外过得也不错,她最近跟我说,又交到了新朋友。” 黄若琳宠溺地说。

乔海林也跟着附和:“是啊,晗晗在哪都能过得不错,不过我们就盼着她能早日回来,咱们一家团聚。”

乔云默默夹着菜,机械地咀嚼吞咽,听着父母口中不断涌出乔晗的种种,只能以沉默作为回应。

她心里明白,在父母眼中,乔晗始终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存在,而自己不过是黯淡的陪衬。

突然,黄若琳话锋一转,看向乔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云云,晗晗马上就要回国了。你和贺殊序......”

乔云手中的筷子猛地一顿,她抬起头,看着母亲:“妈,我和贺殊序……” 她刚想解释,却被黄若琳打断。

“不用解释了,我都懂。你姐姐就快回来了,你荒唐了这么多年,赶紧回头吧。赶紧跟贺殊序断干净,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好好相处。别最后让自己难堪。”

乔云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忍不住反问:“你是怕我难堪,还是怕乔晗伤心啊。我和贺殊序不是门当户对,难道乔晗就和他般配了?”

乔海林赶紧说:“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你这孩子,抢来的东西用起来能心安理得吗?你知道外面都怎么说你吗?赶快分手,你以为贺殊序跟你是认真的吗?别执迷不悟了。”

黄若琳也紧接着补充道:“等晗晗一回来,这贺殊序肯定是要......妈也是怕你到时候难堪啊。”

乔云心里清楚黄母没说出口的话,在所有知情人眼里,似乎只要乔晗一回国,贺殊序就会毫不犹豫地让自己连夜收拾行李离开。

但乔云不信,或许她内心还有最后的侥幸。

但乔云不愿相信,或者说她内心深处还残存着一丝侥幸。

她不愿相信这三年的相伴,没能打动贺殊序分毫;不愿相信两人共度的无数个日夜,那些他为自己围上围巾、为自己撑起雨伞的瞬间,没有一丝真情实意。

三年,石头也该捂热了。

可以说,她此刻就是在赌,赌这些年的真心,赌这三年的付出。

倘若赌输了,她发誓,绝不纠缠,会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对于今晚的谈话,乔云一点也不意外。自从知道自己和贺殊序有了牵扯之后,他们每次见面的谈话都少不了这个。

好像哪怕只是乔晗不要的东西,也不容许乔云觊觎。

也可能是贺殊序身份太显贵,乔海林夫妇俩很满意这个女婿,不过最好的当然要留给他们的宝贵女儿乔晗,怎么会允许乔云染指分毫。

晚饭过后,乔云借口累了,回到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摸了摸被子,潮乎乎的,显然很久没有晒过了。看来自己不在的时候,房门就是紧闭的,不会有谁想起来通风换气,打扫房间。

哪怕只是简单的跟李姨吩咐一声都懒得做。

不知出于何种心情,她转身推开姐姐乔晗的房间,一股阳光的气息瞬间萦绕在鼻尖。

房间里一尘不染,松软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天蓝色的四件套是乔晗一直喜欢的颜色。

阳台上的花朵娇艳欲滴,散发着淡淡的芬芳,看起来侍弄的人极其用心,一个枯叶都没有。

看着眼前的一切,乔云无力地牵起嘴角苦笑一下。她终于明白,在父母心中,她的分量远远比不上姐姐。从小到大,父母的偏爱如同阴影,一直笼罩着她。

她突然很想离开这个家,比起这里,她更想念贺殊序为自己准备的房子。

在那里,至少贺殊序还会请人会为她打扫卫生,为她准备饭菜。

那里虽然没有亲情的温暖,但至少有一份属于她的宁静。

乔云回到客厅,看着正在看电视的父母,深吸一口气,说道:“爸妈,律所临时通知我加班,我得回去了。”

黄若琳皱了皱眉头:“中秋节还加班,你们律所也太不人性化了。” 但也没有过多阻拦。

乔云匆匆告别父母,离开了家。

当乔云回到自己家时,屋内一片寂静。她打开灯,熟悉的环境让她感到一丝安心。她走进卧室,看着整洁的床铺,心中五味杂陈。

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着和贺殊序的聊天记录。回忆起两人的点点滴滴。她不知道,当乔晗回来后,这一切是否都会成为过去。

乔云蜷缩在床上,泪水浸湿了枕头。她在恐惧与期待中挣扎,期待着贺殊序能给她一个答案,一个关于他们未来的答案。

第5章 乔云无数次在寂静的深夜,问自己:为什么会爱上贺殊序?

在旁人眼中,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 他们笃定乔云是贪恋贺殊序的权势,才会不择手段地妄图抢夺姐姐的男人。

然而,乔云内心深知,自己对贺殊序的金钱、地位从未有过特别的觊觎。

那这份爱意究竟源于何处?

追溯过往、深究回忆,乔云深深地记得一切开始时的画面。

阳光洒在室外的泳池上,波光粼粼,本应是惬意美好的画面,却成了乔云噩梦。

冰冷的池水泛着刺鼻的消毒液味,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她的呼吸。

她的腿突然抽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栽入水中。慌乱中,她拼命挣扎,双手在水里胡乱扑腾,口鼻一次次被水淹没,肺部火烧火燎般疼痛,每呛一口水,都像是咽下一把利刃。

岸边,姐姐的朋友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猥琐笑容,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

起初,这人还装作规规矩矩,可四下无人时,便开始对乔云动手动脚。乔云惊恐地一步步后退,脚下却像是被施了咒,一绊,失足掉进泳池。

看着她在水中绝望挣扎,那人竟笑得愈发张狂。

肺部的空气愈发稀薄,乔云的意识逐渐模糊,恐惧与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十几岁的她,面对这种情形,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破局。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之时,突然,一股大力猛地拉住她的胳膊,将她的身体托起。紧接着,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环抱住她,带着她迅速向岸边游去。

乔云艰难地睁开眼睛,一张俊秀的脸庞映入眼帘。

他的眉眼冷峻,眼神如冰,直直地凝视前方;嘴唇紧紧抿着。一只手稳稳地抱着她,划水的动作快速而有力,带着她冲破池水的阻力,游到岸边。

乔云恍惚间认出,他也是姐姐的朋友之一,平日里,其他人见到他似乎都有些畏惧。

上岸后,他轻轻将乔云放下,转身冲向那个罪魁祸首,毫不犹豫地挥出一拳。

这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

刚刚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只受惊的鹌鹑,瘫倒在地,抖如筛糠,全然没有还手的胆量。

“谁允许你这样玩,她还未成年呢你看到了吗?” 贺殊序怒目而视,再次揪起男人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声音低沉而威严,“快滚,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那被打的男人鼻青脸肿,吓得连滚带爬,慌不迭地点头,然后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之后乔云再也没有在聚会上见过他。

此时,泳池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被这边的声响吸引而来。乔云环顾四周,发现贺殊序打人时,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人群中,一个叫李时的男生跟着附和:“这种下三滥的货色,打死了都活该,真是拉低我们的档次。”

说着,他还极为绅士地拿了个毯子,轻轻披在乔云身上,还冲她眨眨眼。

乔云瑟缩着裹紧了毯子,可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李时身上停留片刻。

她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贺殊序身上。此刻,姐姐乔晗也在人群中,正狠狠地瞪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责怪她惹是生非,给大家添了麻烦。

但乔云全然不在意,她的眼中只有贺殊序。

或许就在那一刻,贺殊序的脸庞,如同被镌刻进她的心底,再也无法抹去。

在那之后,得益于贺殊序的震慑,其他人对乔云的态度或多或少有了些转变,至少表面上客气了许多。

而乔云,也开始下意识地在各种场合搜寻贺殊序的身影。

他并不常出现,而且,乔云从旁人的闲聊中得知,他那时正在热烈地追求姐姐乔晗。

知晓这个消息的瞬间,乔云心中涌起一股的酸涩。

从此她只能将这份暗恋默默藏在心底,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不敢有丝毫表露。

尽管心中满是苦涩,但她对每年假期前往耀市的期待却丝毫不减。因为那里有他的存在。这座城市,因为他而变得与众不同,充满了无尽的吸引力。

乔云像一个收藏家,小心翼翼地收集着关于贺殊序的每一个消息。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如同珍贵的宝物,被她珍藏在心底。这些细微的瞬间,在她的心中反复回荡,让她的心神荡漾不已。

她默默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即使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也能让她感到无比满足。

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乔云都会拿起画笔描摹他的容貌。

岁月更迭,画纸堆积如山。然而,乔云却乐在其中。

而且随着对贺殊序的了解日益加深,她愈发觉得这个人魅力无穷。他的优秀的令人无法忽视。

后来,姐姐的离开,犹如命运的转折点,让乔云终于有了实现梦想的契机,得以亲身接触到那个梦中的人。

面对外界的指责,有人骂她趁虚而入,有人骂她不择手段,乔云坦然接受所有的评价。因为,她深知这一切确实都是自己主动争取而来。

最开始时,面对贺殊序眼神出流露出来的鄙夷,乔云自己都开始厌恶自己。

只不过,贺殊序现在为止,对自己有几分真心呢?

乔云认为自己真的已经拼尽了全力,所有的委屈都没有表现出来分毫,尽全力做到让他满意。

而他也有或真或假的几句情话和夸赞,也有过一些关心。

所以......他是爱自己的吗?

乔云也不敢确定。

第6章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阳光穿过玻璃倾洒而下,乔云正埋首于桌前,全神贯注地投身于手头的文件整理工作。

周遭,翻动纸页的 “沙沙” 声、敲击键盘的 “哒哒” 声,以及高跟鞋偶尔轻踏地板发出的 “笃笃” 声交织在一起。

乔云听着这些规律且微弱的声音,沉浸其中,心无旁骛地处理着手头事务,时而眉头轻皱,时而又舒展几分。

骤然间,一阵尖锐刺耳的嘈杂声,像一把利刃,狠狠划破了原本有序的宁静。

乔云只觉身旁的同事们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惊慌失措地在过道间快速奔跑,脚步匆忙而凌乱。

周围的人也纷纷站起身,脑袋往前伸,急切地张望着,嘴里不停地叫嚷:“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乔云闻声,迅速抬头,目光投向混乱的源头。

只见一个身形魁梧壮硕的男人,浑身散发着凶狠的气息,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蛮横地撞开办公室的门,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仅仅一眼,乔云的瞳孔瞬间收缩,她瞬间认出,此人正是不久前她们律所成功起诉的家暴犯 —— 孙建。

怎么会是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无数个疑问在乔云脑海中疯狂闪过。

她的目光落在孙建赤裸的臂膀上,那上面大片狰狞的纹身好似一条条扭曲的毒蛇,再加上他手中紧握着的匕首,寒光闪烁,透着摄人的杀意。

恐惧的寒意,如汹涌潮水般,瞬间席卷她的全身,脊背一阵发凉。

可当她环顾四周,看到办公室里已然乱成一锅粥,同事们面露惊恐、四处奔逃,但是唯一的出口已经被他堵住了,大家根本逃不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

“林律师呢?叫她出来!” 孙建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如雨点般飞溅到周围的桌椅上。

林律是自己的带教律师,现在正在格子间的最里面。

是林律亲手打赢的这个案子,孙建的仇恨肯定都集中在她身上。

乔云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林律不在,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乔云努力遏制住声音的颤抖,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平稳且坚定,尽管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孙建的目光落在乔云身上,瞬间认出了她,想起她曾跟着林律师做过记录。

“就是你,还有那个林律师,害我坐牢,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孙建如钳子般粗壮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死死抓住乔云纤细的手臂,力气大得好似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乔云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根本来不及躲闪。

紧接着,孙建将锋利的刀刃紧紧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冰冷的触感好似一条冰蛇爬上肌肤,让乔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乔云试图安抚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可孙建早已被满腔的愤怒彻底蒙蔽了心智,根本不为所动,拽着她就大步往门外走去。

被孙建粗暴地挟持上车后,狭小的车厢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恐惧气息。

乔云听着自己鼓一般的心跳声,乔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拼命思索着逃脱的办法。

办公室肯定有人报警,现在只需要拖延时间就好。

下意识地,脑海里浮现出贺殊序那高大而可靠的身影。

趁着孙建因路况不佳,注意力稍有分散的间隙,乔云以极快的速度悄悄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击,给贺殊序发送了定位信息,并附上简短但直接的 “救命” 二字。

随后,她眼疾手快,将手机藏在座位下方最不易被发现的角落。

孙建驾驶着车,在街道上一路横冲直撞。汽车引擎疯狂轰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惊恐避让。

很快,车来到了一处老旧的居民楼前,这里便是王琳的住处。

孙建拿着刀,紧紧抵在乔云的脖子上,押着上楼,她来到一扇破旧的木门前。

紧接着,他像发了疯一般,抬起脚,对着木门狠狠踹去,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砰砰” 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好似要将整扇门砸得粉碎。

终于,那扇破旧不堪的木门不堪重负,“哐当” 一声被猛地踹开。

屋内,王琳那花容失色的脸瞬间暴露在眼前,惊恐的尖叫不受控制地从她喉咙中迸发而出。

“你个臭女人,赶紧撤诉,不然我杀了她!” 孙建对着王琳疯狂怒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脸上的肌肉也因愤怒而不断抽搐。

见王琳吓得呆愣在原地,没有说话,孙建的怒火瞬间被彻底点燃,猛地冲上前,高高抬起拳头,朝着王琳的脸狠狠砸去。

王琳躲避不及,整个人被打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嘴里还喃喃道:“我不撤诉,我不撤诉!”

她的嘴角已然渗出血液,在地上挣扎的模样显得格外凄惨,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绝不屈服的坚毅。

结婚这五年来,自从生了孩子,王琳的生活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几乎每一天,她都要遭受孙建的家暴,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自己的一只耳朵永久性的失去了听力,右手一用力便会轻轻地颤抖。

起初,为了孩子能有个完整的家,她选择默默忍受。

可到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即便她曾绝望地跪下哀求孙建,他却依旧没有丝毫怜悯,不愿放过她。

每次逃跑,都会被抓回来,然后迎接狂风骤雨般的拳头。

自己娘家已经被自己连累的被砸了几次了,他还会动手打王琳的娘家人。

他力气大,块头大,谁看了他发怒的样子都心里发怵。

弟媳已经不乐意她回家躲着了。

终于下定决心,第一次起诉离婚时,以为自己找到了能救自己的路,还被无情驳回。

如今在林律师的倾力帮助下,好不容易才成功离婚,还让孙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又怎会轻易放弃这来之不易的自由。

乔云看着孙建因愤怒而随手扔在一旁的刀,心中一紧,赶紧冲过去捡起来,紧紧地握在手中,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快住手!” 看着王琳被打得奄奄一息,乔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愤,崩溃地冲孙建大喊。

孙建转头看向乔云,见她竟然拿着刀对着自己,瞬间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挑衅。

他双眼圆睁,冲乔云大吼一声,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冲了过来,企图夺走她手里的刀。

乔云慌乱之中,冲着孙建毫无章法地挥舞、刺去。

“嘶......” 一声痛苦的闷哼从孙建口中传出,乔云成功地划伤了他的手。

然而,还没等乔云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孙建仿佛被彻底激怒,发出一声怒吼,转身冲向厨房。

乔云心中一沉,她知道孙建是要进去拿新的武器。

万一他拿着一把菜刀冲出来,朝自己扔过来,以他疯狂的状态,自己根本不确定能否躲开。

于是,乔云当机立断,转身拔腿就跑出房间,脚步急促地冲下楼,朝着单元门口拼命奔去。

一边跑,她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声呼救:“救命啊!有没有人!”

奇怪的是,周围的邻居仿佛都不在家,家家户户的房门紧闭,没有一个人出来查看情况。

整个楼道安静得可怕,只有乔云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

所有的房间都大门紧闭,静谧得如同死寂之地。

唯有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隐隐传出婴儿的啼哭声,紧接着,是几声低低的 “嘘” 声,像是大人在急切地制止婴儿继续发出声音。

此时,乔云无比确定,其他房间里肯定有人居住,而且这老旧居民楼的隔音一点都不好,绝对有人能听见她的呼救声,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

也许大家对孙建平日里的恶行早已习以为常,都害怕惹祸上身,所以选择了冷漠旁观。

乔云第一次如此深刻地理解了案件当事人所面临的孤立无援的处境,以及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恐惧。

但她没有放弃,咬咬牙,再次加快了脚步,不顾一切地朝着楼下冲去。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到大街上就可以借助建筑物和交通工具和他周旋了。希望王琳可以借助这段时间找地方躲起来。

感受着身后紧追不舍的脚步声,乔云眼睛紧紧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那道半开的单元门。

第7章 眼见乔云就要逃出这道门,身后的孙建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突然发了狠。

“去死吧!” 他双眼通红,面目扭曲,嘶吼着。

随后乔云听到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发出 “咻” 的一声。

来不及细想,在肾上腺素和身体本能的驱使下,乔云猛地向旁边扑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自脑后飞来的物品。

但她也重重摔倒在地,膝盖和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

身后的孙建已经追了上来,她失去了逃出去的机会。

等乔云定睛去看这是什么东西时,不禁心中一凛。

是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因为过于轻薄锋利,在撞到门的一瞬间,刀身就崩裂了一块。

但它还能用,乔云来不及多想,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眼疾眼快地扑上去,抢先拿到这把刀。

孙建满脸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完全看不起乔云的战斗力,觉得她身板单薄,没什么力气,这才两次把武器脱手,让乔云有了可乘之机。

乔云举起刀,手微微颤抖着,对着他大喊:“别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额头上满是汗珠,发丝也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孙建被彻底激怒,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但是有了刚才被划伤手的前车之鉴,他一时之间没有轻举妄动。

他只是脾气暴躁爱打人,可自己还有痛觉意识,当自己会受伤时,他也会有所顾虑。

他左右看了看,这是老式居民楼,有很多人家会在楼梯道里堆积东西。

他目光四处搜索,看到有一户人家门前放着一把铁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便快步上前要去拿。

乔云看穿他的意图,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不再犹豫,趁他转身去拿工具的这一瞬间,干脆利落地拉开单元门,向着外面狂奔出去。

自己虽然手里有刀,但是握刀的手都是抖的,跟凶悍的孙建对上,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还是逃跑才是上策。

打开门,乔云看也没看就往外奔去,逃命的本能让她发挥出身体最大的潜力。

无暇顾及前方的路况,乔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孙建是否跟了上来,却突然感觉自己狠狠撞上了某人的胸膛。

云默此时有应激反应,见此人想要箍住自己,以为是孙建的同伙,想也没想就要抬手劈过去。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强行压住她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夺过她紧握的刀。

“是我。”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乔云猛地转过头,这才看清抱住她的人,是贺殊序。

乔云仿佛找到了救星,刚刚无比紧绷的内心一瞬间松懈下来,害怕恐惧的情绪铺天盖地的涌来。

她的身体瞬间瘫软,完全依靠在贺殊序的怀里,眼泪不受控制地一连串落下来。

一声脆响,贺殊序夺过刀扔到旁边,一只手轻轻搂住乔云的背,似乎在安抚她。

乔云沉溺于当下的温柔,无暇顾及其他,双手紧紧揪住贺殊序的衬衫,让眼泪肆意流淌。

乔云知道,贺殊序出现了,就会帮她解决一切困难。

果然,再回头望去时,一群肌肉紧实、明显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已经把孙建牢牢地按在了地上。

孙建被按在地上还在奋力挣扎,脸涨得通红,嘴里还在叫嚣着一些要杀了你们之类的话。

站在他左边的一位黑衣服的保镖毫不犹豫地踩在他的脸上,狠狠的碾压。

一瞬间就只听得到他的痛叫。

嘴很硬,但是骨头是软的。

见孙建被控制住,乔云慢慢的恢复理智,她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从贺殊序的怀里退出来,站到他的身边。

贺殊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随后收回了刚刚搂住她的手。

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垂眉等待接受命令的助理,沉声吩咐:

“剩下你来处理,留在这里跟警察进行沟通。至于这个男的,找一找他还有没有犯其他事情。如果没有,想办法让他有。找律师把他送进去,不要再出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助理低头应是。

贺殊序又转头看了看乔云。

乔云和他对视,见他目光深沉,看不透他的情绪。

“跟上。”

贺殊序薄唇冷淡地吐出两个字,便率先迈开步伐,大步往前走去。

乔云一声不吭地跟着他走到车上,没有多问一句。

她偷偷看了看贺殊序的侧脸,总感觉他心情很差劲,心里默默想着,希望不是因为出来解决自己的麻烦,耽误他什么重要会议了。

车内气氛压抑,乔云一时间不敢开口,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能沉默地用余光去瞥专心开车的他。

“下车。”

等到贺殊序干脆利落地停好车辆,发出指令的时候, 乔云这才回神,发现他们来到了一家医院。

直到医生为自己的脖子包扎伤口,为自己身上的淤青和擦伤涂抹药膏的时候,乔云才敢确信,贺殊序这是来帮自己看伤了。

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就见贺殊序抬手看了一眼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我先走了。”

于是乔云未说出口的话就被堵在了喉咙里,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快步离开医院。

等到医生为她处理好伤口,乔云一个人晃悠着走出医院。

今天的事吓得她的腿现在还在发软。

乔云的手机还在孙建车上,身上也无零钱。

出来后有些发愁地看了看车来车往的大街街道。

想了想,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师傅说:“你能先把我送到家,我上去给你拿钱吗?”

师傅有些犹豫,目光在乔云素净面孔和她身上被包扎过的伤口上打量了一番。

想着也许这个女娃娃有什么特殊情况,便迟疑地点点头。

乔云松了一口气,道了个谢,赶紧上车。

回到家,乔云让师傅在楼下等待,自己则赶紧上楼翻找。

拿了钱匆匆忙忙地下楼,还多给了师傅一些钱做感谢费。

等再次回到家换好了衣服,乔云有些发愁。

估计自己的手机应该已经在警局里了,但是自己应该去哪里找回呢。

想了想,乔云打开自己的平板,点开微信。

发现有很多人给自己发来了消息。

其中最靠前的信息是林琴 —— 也就是自己的带教律师。

第8章 最新的消息是几分钟之前发的:警察说你已经先走了,打不通你的电话,看到请跟我联系。

乔云不再犹豫,发送语音通话的请求。

林琴秒接。

“喂,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林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关切与焦急,语速很快,透着担心。

乔云赶紧解释自己现在的情况:“林律,我现在很安全,刚从医院回来,只是我的手机落在孙建车上了,所以没办法第一时间跟你们联系。”

对面明显松了一口气,说道:“没事就好,孙建已经被抓捕,我给你个地址,你去警局拿手机,然后配合警察做一下笔录。我给你放三天假,你好好休息。”

林律的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安抚。

乔云听到有假期可以专门处理这件事,算是今天最大的好消息了。

手机也可以马上拿回来,乔云还是有点小高兴的,她心态向来不错,最会苦中作乐。

“好的,林律。我现在就去。”

乔云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有了一丝光亮,声音轻快了些。

林琴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随后发来一个定位,距离乔云家有一些距离。

乔云不再犹豫,快速地收拾了一下,打车来到了警局。

进入警局大门,乔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一位女警朝她招手,喊她过去。

“给,你的手机。不用害怕,孙建已经被关起来了。”

女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安抚,声音轻柔。

乔云连忙点头,伸手接过手机,动作带着几分急切。

接下来,警察简单地向她询问一些细节,了解一些情况。

就在乔云以为自己还得花费不少时间配合调查时,一位警察推开门走进来。

语气平和地说:“好了,你可以走了。有人已经安排妥当。” 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乔云点点头,内心了然,是贺殊序的助理已经做好后续工作,接下来的事就不需要她操心了。

于是乔云裹了裹外套,紧了紧领口,快步走出了警局。

回公司取一些东西,安抚了一下关心她情况的同事,再把车开回来。

回到家里后,乔云打开手机,简单回复了一些信息。

难得的休息日,她却无法放松,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孙建狰狞的脸,抖动的横肉,和他染血的手。

于是乔云只能坐在客厅沙发上,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试图缓解自己紧绷的情绪。

她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腿,把自己缩成一团,把空调调成暖风,试图让自己冰冷的手脚暖和一些。

但是没用,身体还是会时不时地莫名传来一股寒意,然后引起一阵战栗。

莫名觉得家里特别空旷、特别冷。

不想待在家里,又不知道能去哪里,难道要回去上班吗?

乔云拿出手机,机械式地开始刷朋友圈,看看大家多姿多彩的生活,试图染上一些烟火气,让自己的身体温暖一些。

然后看到自己母亲在半小时前刚刚发了一条朋友圈。

母亲黄若琳的头像是一个小女孩的照片。

照片中的小女孩,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脸颊有两个梨涡,一左一右扎着两个乌黑俏皮的辫子。

这个女孩跟乔云长得很像,但她知道这是姐姐乔晗的童年照。

乔云这个时候应该还在跟着附近的小男孩爬树掏鸟窝,头发是短短的男生头,因为奶奶觉得这样好打理,绝对拍不出这样秀气的照片。

直到有一年过年,乔云看到待在母亲怀里,粉粉嫩嫩的乔晗。

她穿着红色的斗篷,上面有白色的绒毛,头发被扎成一个可爱的丸子头。

乔云呆呆地望着乔晗,内心认为,可能公主也就这样了吧,怪不得父母都喜欢她呢。

乔云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运动鞋,蓝得发暗、看起来材质很硬的牛仔裤,陷入了沉思。

从此以后,乔云才说什么都要留长发,也不跟着邻居家的孩子疯玩了,一个人在家写写画画的,立志要做个受大人喜欢的文静女生。

邻居家的孩子王,看到乔云不跟他们玩了,还堵过乔云几次,问她到底怎么了?

奶奶看着乔云的改变,没说什么,只是抚摸着乔云的头,低低地叹了口气。

年幼的乔云其实也知道奶奶不是那么想抚养自己,有一次她在门口偷听奶奶和妈妈讲话。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带乔云走啊?” 奶奶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听到奶奶这么问,乔云虽然舍不得奶奶,但还是在心里默默地期待起来。

黄若琳面对婆婆的询问,有一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没办法带啊,我们工作都忙,带晗晗一个人已经够累了。以后再说吧。”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敷衍。

奶奶没再回话,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门外的乔云,也慢慢地垂下了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

黄若琳这张头像许多年都没有换过了,任谁看到这个头像,估计都会以为她只有一个女儿吧。

黄若琳的朋友圈是一张照片,一个肩颈按摩仪,配文是:不愧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看来是乔晗送给她的按摩仪。

乔云一看,就知道这张照片她是花了功夫的。

构图良好,光线充足,背景垫了一条白色的绒毛小毯。照片的一角不经意地露出一张小卡片。

内容大概是:妈妈我爱你,希望你天天开心之类的话。

乔云想到母亲会对着这两样东西拍上半天,不停地找角度,更换摆放位置,就觉得好笑。

但是转念又一想,自己之前送她的按摩仪,只得到了一句不咸不淡的:一般,这东西用多了对骨头不好的评价。

此后,乔云就没见过这个按摩仪了。

想到这儿,乔云的笑容瞬间消失,嘴角僵硬地扯了一下,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分不清是喜是悲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孤寂。

乔云面无表情地返回,关闭朋友圈。

点开和贺殊序的聊天记录,很安静。

乔云敲敲点点,半天也没发出一条消息。

算了,今天已经够麻烦他了。

放下手机,乔云呆呆地看着明亮的落地窗,看着光线一点一点地变暗,黑夜来临,房间里的寂静愈发深沉。

第9章 乔云再次醒来时,感受到窗外透进来的刺眼阳光,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缓慢且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她只觉浑身酸痛无比,像是被重锤狠狠敲打过一般。

自己还坐在沙发上,昨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稍微挪动了一下腿,腿便传来酸麻之感,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针在扎刺。

身上的毯子随着她这轻微的动作,悄然滑落在地上。

乔云呲牙咧嘴地弯下腰,费了好大的劲才捡起毯子。

随后开始轻轻活动肢体,试图缓解身体的不适。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肌肉的酸痛抗议,可她只能咬牙忍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 “嘎吱” 一声开门响。

乔云闻声扭过头,只见孙姨双手拎着大包小包,正站在门口,那些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各种新鲜水灵的食材和水果。

乔云见状,毫不犹豫地快步上前帮忙。

“哎呀,小云你放着,这东西重得很呐!” 孙姨赶忙劝阻。

可乔云就像没听见似的,硬是从孙姨手中接过袋子,坚持帮忙把东西拿到厨房。

“你这孩子…… 你脖子怎么啦?”

孙姨原本笑意盈盈的脸庞,在瞥见乔云脖子上那一圈醒目的绷带时,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担忧,眼神里满是关切与焦急。

看着孙姨这般紧张的模样,乔云心里暖烘烘的,脸上立刻扬起一抹安抚的笑容,轻声说道:“没事儿,就是被小猫不小心抓伤了。”

听到这话,孙姨瞬间紧张起来,急忙凑上前,双手轻轻抬起,想要仔细查看乔云的伤口,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哎呦,疼不疼啊?是野猫吗?打疫苗了没?”

听到这一连串的问题。乔云笑着拉下孙姨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别担心啦,都处理好啦。”

“哎……”

孙姨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开始收拾带来的菜,她动作娴熟地将那些菜分门别类,一一摆放在该放的位置。

手上忙活着,嘴里也没闲着:“你这孩子,总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毛毛躁躁的,要是你父母瞧见了,得多心疼呐!”

乔云微笑着听着她的数落,其实她内心深处有点享受这种被关心的感觉。

在她的记忆里,好像很久都没有人这么细致入微地关心过她,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要是黄若琳看到她的伤,会说些什么呢?

乔云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揣测。

大概会一脸严肃地告诫她别太娇气,然后再滔滔不绝地讲述父母那一辈在成长路上吃过的各种苦头吧。

肯定有过类似的场景,只是乔云已经记不清到底有过多少次了。

久而久之,乔云早已习惯了将自己的脆弱深深隐藏,因为她明白,轻易展露脆弱,未必能换来他人的怜惜。

孙姨是贺殊序特意请来照顾她的,算是不住家保姆,每隔一天就会过来帮乔云打扫卫生,顺便补充冰箱里的食材。

乔云的生活作息向来不规律,吃饭也没个准点,所以一般都不让孙姨做饭,要是饿了,她就自己随便弄点吃的。

突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平静。

乔云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贺殊序的名字。

“喂?” 她接起电话。

“我有一个 u 盘落在你车上了,你帮我送到公司。”

贺殊序那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简洁明了,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

“好……”

乔云刚应下,电话那头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乔云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冲向卫生间洗漱,她动作迅速地换好衣服,便准备出门。

孙姨瞧见乔云换鞋要走,连忙喊道:“诶?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我带了你爱吃的包子来,吃点再走呗!”

乔云脚步顿了一下,想了想,转身对着孙姨笑了笑。

随后快速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拿一个路上吃,出门有点急事,先走啦,拜拜~” 说完,还俏皮地挥了挥手。

孙姨看着乔云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嘴里嘟囔着:“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怎么就跟了贺先生那么个冷淡的人。”

虽说贺殊序才是自己的雇主,可孙姨打心底里更偏向乔云。

乔云匆匆来到车旁,上车后便仔细翻找起来。

果然,在座位缝隙里找到了贺殊序说的那个 u 盘。

她不敢浪费时间,生怕耽误了贺殊序的事,麻利地发动车子,一路风驰电掣般朝着贺殊序的公司驶去。

车子稳稳停下,乔云推开车门,抬头望向眼前这座高耸入云的总部大楼。

乔云深吸一口气,随后迈着略显拘谨的步伐走进大楼。

她之前从未来过这里,贺殊序几乎从不允许她涉足自己的工作领域。

乔云压根不知道总裁办公室在第几层,给贺殊序发消息,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来到前台礼貌地询问:“你好,我想找一下贺殊序,贺总。”

前台接待员脸上挂着完美无瑕的笑容,那笑容就像精心雕琢出来的,标准而又职业:“请问您有预约吗?”

乔云闻言,微微一怔,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不过他让我给他送一份东西,可能挺重要的。”

前台接待员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语气依旧礼貌客气,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是不能上去的。我帮您联系确认一下吧。”

乔云只好点点头,感激地说道:“好的,麻烦您了。”

“请您先去那边的沙发上稍作等待吧。” 前台接待员伸手指向大厅角落的沙发。

乔云点了点头,无奈地朝着沙发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厅里人来人往,脚步声、交谈声此起彼伏。

乔云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进进出出,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

终于,她再也按捺不住,再次来到前台询问:“请问我现在能进去了吗?”

“抱歉女士,系统里没有查询到您的预约记录,也没有收到相关送东西的通知。您可以再耐心等等,或者自行联系一下。”

前台接待员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可在乔云看来,这笑容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就好像把她当成了一个故意前来纠缠的麻烦,正用培训过的话术,试图让她主动知难而退。

乔云满心无奈,只能默默退回沙发。

她再次给贺殊序发消息,依旧毫无回应。

拨打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单调的嘟嘟声,无人接听。

乔云又试着拨打贺殊序助理的电话,结果同样是无法接通。

乔云重重地叹了口气,努力压抑着内心不断涌起的焦躁情绪,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继续等待。

第10章 差不多又过了一个小时,乔云原本的耐心被消磨殆尽,心里盘算着干脆离开算了。

就在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出来一个人,正是贺殊序的助理。

助理脚步匆匆,快速朝乔云走来,嘴里说着:“不好意思,久等了。刚刚贺总有个会。”

乔云心里纵使有诸多不满,可又能怎样呢?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把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正准备抬脚离开,助理却叫住了她:“乔小姐,贺总请您上去。”

乔云微微一怔,着实有些意外,但还是乖乖跟着助理走进了电梯。

乔云随着助理踏入贺殊序的办公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面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澄澈的玻璃一尘不染,让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洒进来,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大片明亮光斑。

这极简的装修风格,配上如此空旷的空间,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浪费。

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他用这么大的地方就摆一张办公桌和一个沙发?

乔云四处打量,原来这就是他平日里办公的地方,自己之前还从未踏足过。

助理安静地退出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等很久了?” 贺殊序坐在前方的办公桌前,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文件。

身后落地窗投进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也显得黯然失色。

听他这么问,乔云瘪了瘪嘴,要说心里不委屈那肯定是假的。

她一路卡着限速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生怕耽误事,没想到人家似乎并不在意。

“你一打完电话我就来了......” 乔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听到乔云的回答,贺殊序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那笑声低沉又带着点别样的意味。

“生气了?”

他开口问道,声音低沉而温柔,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乔云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上生气。

乔云毕竟只是个年轻的小女生,眼前的贺殊序又是她一直深深喜欢着的人,所以在贺殊序面前,她总是异常好哄。

见乔云咬着嘴唇不说话,贺殊序干脆站起身来。

他身材高大,臂膀宽阔,一站起来,仿佛挡住了大片光线,乔云甚至感觉整间屋子都暗了几分。

因为贺殊序正朝着她一步步走来,距离越来越近。

一瞬间,乔云的眼中就只剩下贺殊序的身影,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放缓,心跳也开始加速。

贺殊序越贴越近,乔云的瞳孔逐渐放大,她紧张得几乎以为贺殊序下一秒就要吻上来。

可就在这时,贺殊序却突然停住了动作,一双深邃的黑眸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反应。

乔云瞬间脸颊变得通红,慌乱地退后了一步,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干...... 干什么?” 乔云结结巴巴地问道。

“看看你的伤包扎得怎么样。” 贺殊序一脸平静地说道。

乔云赶紧回答:“一点都不严重,医生包扎得很好。”

贺殊序点了点头,然后越过乔云,朝着门口走去。

“我安排人教你一些防身术,看来你这职业还是高危职业呢。”

乔云转动视线,看着贺殊序越过她离去的背影。

“不用了吧,我上班好忙,没时间...... 你要去哪?”

对于她拒绝上课这件事,贺殊序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在他这里,乔云很多反对意见往往都得不到回应,似乎都被自动忽略了。

对于后一个问题,他懒洋洋地回道:“我出去有事,你回吧。”

“哦.....”

乔云低低地应了一声,可贺殊序已经走出了这间办公室,根本听不到她的回答。

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乔云有些发愣,心里想着:这就走了?那把自己叫上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无奈之下,她只能出门,坐上刚才的电梯,原路返回。

路过前台时,她能明显感受到一道道探究的目光向她投来,她默默加快了脚步。

接下来的几天,贺殊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一切都无比安静。

一天,乔云突然接到了黄若琳打来的电话。

乔云有些诧异,她实在想不出黄若琳为什么会突然联系自己,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我们最近要去一趟国外,参加你姐姐的毕业典礼。你去吗?” 黄若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乔云想也不想,直接回答:“我请假比较麻烦,我就不去了。”

黄若琳并没有再劝说,听起来她也不是特别希望乔云去。

黄若琳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去刚好,那你这几天没事去遛遛小京豆,我怕佣人照顾不好它,它比较喜欢你。”

乔云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头大。

“妈,我狗毛过敏......”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

“哎呀,好了,不疼不痒的有什么,以前不是经常跟它玩吗。”

乔云有些无语,她哪里是自己想跟那狗玩啊,分明是那条狗好像认准了她怕它,就喜欢一个劲儿地往她身边凑,而自己躲无可躲。

乔云狗毛过敏这件事,乔家人其实都知道,只是没多少人真正放在心上。

乔云刚到耀市的时候,乔家邻居养了一条狗,那狗只是轻轻蹭了乔云一下,她就开始面色发红,喷嚏不断。

晚上吃饭的时候,乔晗还把这件事当做笑话一样在餐桌上讲,乔云当时莫名地觉得很不好意思。

等到下次假期再来到耀市时,乔晗就已经养了一条狗,取名叫小京豆。

乔晗的狗,自然全家都喜欢得不得了。

只是乔父工作繁忙,乔母虽然爱狗,但没那么多精力照顾,而乔晗呢,天天在家的时间并不多,就算在家,也是开心的时候逗逗狗,不开心的时候就嫌狗烦。

家里的佣人能保证小京豆吃饱喝足,定时遛狗,让它干干净净,以便乔晗想跟狗玩的时候,狗总是漂亮可爱的。

但小京豆精力旺盛,它需要有人每天陪它玩耍、逗它开心。

乔云第一次见到它,就吓得连连后退,她不仅对狗毛过敏,还天生怕狗。

可小京豆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儿,摇着尾巴就扑了过来。

紧接着,乔云就开始狂打喷嚏。那狗不停地往她身上扑,尾巴摇得越欢,乔云就越觉得浑身发痒。

当时,没有一个人来制止小京豆,乔云站在家人中间,却感受到一种孤立无援的无助。

而黄若琳呢,看着这场景,居然还觉得挺有趣。

“哎呀,没想到它还挺喜欢你的。” 黄若琳当时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