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在黄金年代搞事业护妻女》 第1章 “妈妈,爸爸死了,爸爸没气儿了,呜呜,小兰没有爸爸了……”

低矮的牛棚里,传出小女孩稚嫩又伤心的哭声。

“李建国,你王八蛋,你怎么就死了呢?你怎么就死了呢!”

何明霞瘫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用力推搡着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我没有爸爸了……呜呜……”

“哭哭哭,哭什么哭!”

这时,旁边低矮的土坯房里,一名矮胖老太,骂骂咧咧走了出来。

“奶奶,我爸死了……”

小兰看见老太,吓得脖子一缩,紧紧抱着何明霞,眼神惊恐地看着老太太。

“你们为什么不送他去看病?大冷的天,你们就忍心把他丢进牛棚,他也是你们的儿子!”

何明霞攥着拳头,心中有百般屈辱,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一日夫妻百日恩。

何明霞与李建国离婚两年,听闻男人出事,马不停蹄带着孩子回来,可等来的却是男人冰冷的尸体。

她恨李建国的愚孝。

自从嫁入李家,何明霞听到最多的两句话“百善孝为先”,“要的好,大带小。”

所以,前小叔子李建军,顶替了李建国上学的名额,婚后,小家的米面粮油,每个月都要拿去孝顺父母。

后来,小兰生病要做手术,需要五百多块钱,何明霞才知道,家里的钱,全都被眼前的老太太拿走了。

“哼,关你什么事!”

老太太冷哼一声,亲儿子死了,脸上看不到半点伤心,“都怪你们这对扫把星母女,是你们克死了我儿子。”

“你还有脸在这儿吵?”

“我克死了建国?”

何明霞气极反笑,“李建国,你听见了吗?你妈说,是我克死了你。”

“咱们家的钱,被你拿去孝顺他们了,咱们家的血都被他们吸光了,你还替你弟弟背上了高利贷,被人打个半死,现在他们说是我克死了你?”

“你们这家人,可真不要脸!”

孩子爸都死了,何明霞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她要把心中所有不快,全部说出来!

“好你个扫把星,克死了我儿子,还敢骂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老太太怒了,撸起袖子冲上来抓何明霞的脸。

“哇……”

小兰大哭,抱着老太太的腿,哭着喊道:“你们不要打了,奶奶你不要打我妈妈,小兰求求你了……”

“你个小赔钱货,给我滚开!”

老太太大怒,竟直接一脚踢开小女孩。

“嘭!”

小兰脑袋撞在石头上,晕死了过去。

“轰!”

李建国耳边传来如雷般轰鸣,眼睛猛一下睁开了,大喊道:“兰兰!”

扭头环顾四周,黄皮箱子上,搁着一煤油马灯,墙上挂历赫然指向1988年,六月十一号。

真重生了?

“建国,咋啦?”

听到屋内动静,何明霞穿着蓝色的确良碎花衬衣匆忙进屋,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子。

“明霞,是你?”

看清女人的脸,李建国使劲儿掐了一把大腿。

他不是死了吗?

刚刚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上一世灵魂停留在人世间,李建国才知道谁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上一世愚孝,被父母,被弟弟李建军吸血,逼得何明霞跟自己离婚。

这还没完,李建军那个混账东西,染上赌瘾,在镇上偷偷用自己身份证借了高利贷,最后高利贷找上门,李建国与高利贷收债的干了起来,失手伤人,被判了三年,狱中染了一身病。

出狱后,病入膏肓的李建国,被他的好弟弟,他的父母,丢入牛棚,大冬天活活冻死、疼死!

“建国,你生病了?你不认识我了?”

何明霞伸手摸了摸李建国额头,柳叶眉蹙了起来,“也不发烧啊,咋净说胡话呢?”

李建国用力搂着女人,贪婪的嗅着女人发梢的香味儿,仿佛只有抱着何明霞,心里才能踏实。

“建国,你干嘛啊?快松开,大白天的,让人看了多羞人啊。”

何明霞挣扎着,可手里抱着孩子,根本挣脱不了。

“我抱自己老婆,别人管得着吗?”

李建国才不在意这些,上一世天天都帮父母干活,挣的钱一大半让他们卷走了,逼得自己老婆孩子吃不饱穿不暖,最后两口子离婚,李建国孤苦伶仃一个人。

最终,冻死在牛棚,若不是何明霞,都没人给自己收尸。

“哇,哇……”

何明霞怀里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李建国的心窝子好似被人扎了一刀似的疼。

“建国,你,你能不能去爸妈家里拿点钱,去公社给孩子买点白糖回来兑水喝啊,我没奶水。”

何明霞看着怀里的孩子,秀眉蹙成一团,又心疼又自责。

“明霞,明霞,你在干什么?又睡着了是不是?豆角干都被鸟叼完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没等李建国回应,外面出来母亲冉月华尖细的嗓音。

“对不起妈,我……”

听到老婆婆声音,何明霞脸上明显掠过一抹慌乱,抱着孩子就往外走,而怀里的孩子哭闹得更厉害了。

“兰兰不哭,兰兰乖哦。”

“哼,生了个赔钱货,天天抱在怀里宝贝得很,有什么用?”

冉月华瞥了一眼何明霞怀里的孩子,一脸嫌弃。

李建国穿上背心,上面还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字。

一出门,李建国再一次确认——他真的重生了。

一排低矮土坯房,他跟何明霞婚后,住在靠近牛棚猪圈的左边,右边则是冉月华老两口和弟弟李建军的房间。

院坝是不规则石板拼凑的,皂角树下拴着的大黄狗,正伸出舌头散热哈气。

一切,与当年一模一样。

重生了么?

那自己断然不会再让老婆孩子被欺负!

李建国冷笑,“妈,兰兰吃你的,还是喝你的了?她一个出生不到三十天的婴儿,怎么就成赔钱货了?”

“妇女能顶半边天,你瞧不起妇女吗?别忘了,你也是女人!”

扣帽子谁不会啊?

“建国,你啥个意思?你咋跟长辈说话的,我可是你妈!”

冉月华顿时黑起了脸,心里觉得怪怪的。

老大平日里很孝顺的,今儿话里带着刺儿呢,应该是最近干活太累,发牢骚吧。

一旁的何明霞都诧异不已,自己的男人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啊,从来没见他在父母面前硬气过啊。

“兰兰是我闺女,是你孙女,怎么就成赔钱货了?”李建国语气平和,但眼里的光却更冷了几分。

“这个……我……”

冉月华眼神躲闪,小声嘀咕,“我就随口一说,你咋还当真了?”

“妈,昨天家里卖了粮食,给我拿两块钱,我给兰兰买白糖。”

“两块?”

冉月华瞪大眼睛,脑袋晃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一分没有。”

给赔钱货花钱?冉月华不干。

“不给?行。”

李建国不想与冉月华掰扯,家里有没有钱,他能不清楚吗?

“明霞,回屋等我,我很快回来。”

第2章 孩子的哭闹声,如钢针一样扎在李建国心上。

他不是没能耐养活孩子,是上辈子被蠢死了,一味迷信百善孝为孝。

交代何明霞两句,李建国也不搭理冉月华,大步跑向公社。

“建国,这大热的天,干嘛去啊?”

王秀梅趴在柜台上,远远看见李建国,乐得眉梢弯成了月牙。

李建国,李家沟有名的俊后生,身材高大威猛,足有一米八,一身腱子肉孔武有力,荷尔蒙气息爆棚。

王秀梅一寡妇,多少沾点寂寞。

“王嫂子,我想管你赊点东西,帮个忙成不?”

李建国哪有心思注意王秀梅想要吃掉自己的眼神,这么大一小伙子,养不活老婆孩子,属实抬不起头。

“赊东西啊……”

闻声,王秀梅拉长了腔调,脸上笑意跟着淡了下去。

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好过,王秀梅也是仗着老公公是村干部,倒腾一家小卖部,但也挣不了什么钱。

“嗯,我就赊一袋白糖,最多三天就把钱给你。”

求人如吞三尺剑,李建国一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为了孩子,只能低三下四求人了。

他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太蠢。

“那,行吧。”

犹豫了一下,王秀梅从架子上拿出一袋白糖,上半身前倾,趴在柜台上,碎花领口闪过一抹腻白。

“建国,不是当嫂子的说你,你也有孩子了,多少为自己小家考虑一点,你爸一大早从我这里买了五十多块的东西配四礼提亲,你一天天给他们干活,孩子连吃的都没有,你这爹咋当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王嫂子。”

李建国心里更堵了,花五十多块钱,给李建军上门提亲做四礼,自己亲生骨肉拿两块钱买白糖却没有!

哼!

一路快跑回家,李建国累得满头大汗,听着女儿哇哇大哭,粉嫩小脸都涨红了,李建国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迅速冲好糖水,用小汤勺一点一点味到嘴边。

小嘴儿沾到糖水,立刻不哭了,吧唧小嘴儿的样子,可把人给萌化了,却也令李建国心酸不已。

“建国,你先坐着歇息一会儿,孩子让她先睡,我去给你打点水擦擦汗,一会儿太阳下山,你又得下地干活了。”

小家伙吃饱就睡,何明霞心里踏实了一些。

“不用,你躺着,别乱动,还没出月子呢。”

李建国摁住何明霞,摸到女人手背,女人的手纤细修长,皮肤蜡黄,明显营养不良,就这,胸再大也没奶啊,营养完全跟不上。

“女人生孩子,等于鬼门关走一遭,你要不好好养,将来落下病根咋办?”

“没事的,我能干活的……”

何明霞一脸错愕,李建国咋突然转性了呢,上午不还让自己帮忙打扫一下卫生,晾晒衣服被子吗?

“干什么活?坐月子,挣钱养家的事儿我来就好,别的都不用你操心。”

看着小心翼翼,甚至有些惊慌的脸色,李建国才知道自己有多混蛋。

从公社小卖部回来的路上,李建国就发誓,一定要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家里的活儿,你也甭管,踏踏实实陪着孩子,别碰水,别晒太阳,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给你做饭。”

匆匆交代两句,李建国便戴上草帽出门了。

下午三点,烈日炎炎,走在田坎边上,蛙鸣阵阵,热气从泥土里冒出来,潮热中带着泥土与青草的味道。

李建国大步赶往村东头,他得赚钱!

村东头的老刘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木匠,家里的桌椅板凳床,棺材,都能做,前几天碰见老刘头,闲扯了几句,得知老刘头要请几名年轻人上山砍树,一直晾晒到冬天,正好用来做家具换钱。

李建国身强力建,为人老实稳重,老刘头自然喜欢。

可惜,家里十来亩地要施肥,要除草,全靠李建国一个人,挣钱的机会,就此错过,导致家里买一袋白糖的钱都买不起!

“草!”

李建国给了自己一记耳光,脚步更快了些。

“刘叔,忙着呢。”

到了老刘头家里,老刘头正蹲在大槐树下磨着斧头,嘴角叼着旱烟。

“咦,建国,你小子不在家伺候媳妇儿月子,咋想起来我这了?”老刘头笑呵呵打着招呼。

“刘叔,我最近手头比较紧,所以……”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李建国脸皮臊得滚烫,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咋?找我借钱?”

老刘头脸上笑容凝固了。

“不不不,我不借钱,我给你干活砍树抬树都没问题,工钱你看着给,但我要一天一结算,概不拖欠。”

“你也知道,我老婆刚生了孩子,所以……”

李建国连忙解释,眼神带着恳求。

“干活啊,那没问题,我以为你找我借钱呢。”

老刘头放下手里斧子,捏着烟杆子猛吸一口,眯眼思索道:“这样吧,一会儿你随我上山,我负责砍,你负责扛,扛回来以后,一根一根堆在棚子里。”

“一根就给你一块钱,别人给我干活,也这价,你应该知道行情,你觉得怎么样?”

“成,没问题。”

李建国拍打着胸脯,满口应下。

“行,我倒点水咱们出发,山上有砍好的树,你可以先扛一部分,不要求你今天一定扛完,扛多少给算多少工钱。”

老刘头起身,回屋收拾好东西,扛着斧头锯子,领着李建国上山了。

山路不算崎岖,距离老刘头家也不算远,但老刘头也是滑头,想着要请人抬树,树干留得老长,大头直径足有四五十公分的大柏树,一根就有六七米长,足有大几百斤重。

“来,拿着叉子,路上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撑着。”

在李建国扛起第一根树的时候,老刘头递过来一根树杈子,李建国心里还有些感激呢,哪知道,老刘头又补了一句。

“扛树路上出了什么事儿,可别赖我啊,这钱是你自己要挣的,可不是我逼着你来的。”

“放心,不会的。”

李建国咬着牙,不是生气,是狗日的太重了,每走一步腿肚子直打颤,不过,李建国没有退路,只能咬牙坚持!

怎么也得扛够二十颗吧,不然老婆孩子吃啥喝啥?指望偏心眼的父母吗?

第3章 下午三点半,但傍晚七点半,李建国累得都快虚脱,背上、肩膀皮都磨破了,最后一数,足足二十五根,塞满了半个棚子。

“建国,你小子可真厉害啊,一个人半天干了两个人一天的活儿,我服,我服!”

老刘头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咧嘴满口大黄牙,大方的掏出两张十块,一个五块,又给多拿了一块。

“来,多出来的一块,就当给你的奖励了,往后还有好活儿,老叔还找你啊。”

“呵呵,好。”

李建国攥着二十六块巨款,心里稍安。

只要有把子力气,不愁搞不到钱,但这点钱还不足以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一个赚钱计划,已经在李建国脑子里展开。

今天给老刘头干活,属于打短工,挣快钱。

别看老刘头大大方方多给了一块,其实,老刘头精着呢。

扛树是体力活,往日里别人给他干活论天算,一天就十块钱,村里的工人也学精了,才十块钱拼什么命啊,一个个磨洋工,一天下来就照着二十颗树扛。

李建国只半天光景,就干了两个人一整天的活,还有富余。

李建国懒得跟老刘头计较,谁让自己缺钱呢?

一路小跑到公社小卖部,还了王秀梅一块钱的白糖,李建国又花了二十块钱买了米面,兜里就剩下五块钱了。

回到家,想到老婆孩子,李建国脚步更快了一些。

只是,还没进院子,远远便听到家里吵闹声,老母亲冉月华的声音又尖又细,日你娘的脏话接连从嘴里蹦了出来。

“睡睡睡,吃了就睡,你是猪吗?”

冉月华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抱着孩子,满脸惊慌的何明霞,“我们老李家娶你回来,是当媳妇儿的,不是养猪的。”

“天都黑了,还不做饭,等老娘伺候你呢?”

“豆角也不收,地也不扫,你真当自己千金大小姐呢?什么玩意儿,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

“妈,我坐月子,我……”

何明霞委屈的眼泪直打转,这个时代媳妇儿不好当,更何况,她肚子不争气,生了一个丫头,自然更不受婆家待见了。

“坐月子?坐什么月子?”

一听这话,冉月华火更大,“下了个赔钱货,你还有脸坐月子?赶紧滚去做饭……”

“哇……”

何明霞怀里孩子嚎啕大哭,何明霞轻声安慰,“兰兰,别哭,别哭,妈妈在哦,别怕,妈,你能不能小声点,你吓着孩子了……”

“什么小声点?我妈声音很大吗?这就吓着了,还不如不生呢。”

这时,李建军从正房里走了出来,恶狠狠瞪着何明霞,“你怎么跟我妈说话的?你妈没教你尊重老人吗?”

“建军,我不是这个意思,孩子还小,我怕她惊着……”

一顶“不尊重老人”的帽子扣下来,何明霞吓得俏脸惨白。

“怕就别生啊,又不能给咱们老李家传宗接代,不如丢粪坑呛死算求!”李建军撇嘴,一脸不屑。

何明霞心窝子好似被人捅了一刀,“建军,这可是你侄女,你说的是人话吗?”

“何明霞,你骂我不是人?好你个臭婊子,看老子不撕烂你的嘴……”

闻言,李建军勃然大怒,一个健步冲向何明霞。

“妈的!”

李建国像一头猎豹冲了上去,胸腔那团怒火,被彻底点燃、引爆!

“嘭!”

一脚踹中,李建军猝不及防,撞到墙边风车,疼得直打滚。

李建国却并没有放过李建军,骑在李建军身上,一手揪住领口,蒲扇大的巴掌,照着李建军的脸狠狠抽去。

啪!

啪!

啪!

“建国,建国,干什么,快松手,那是你弟弟,你撒手啊。”

冉月华愣了半晌,可能做梦都没想到,一向宠溺弟弟的李建国,会突然动手,赶紧上前拉李建国。

可李建国此刻怒火攻心,眼睛都气得充血了,哪里停得下来?

“让你骂,让你骂,打烂你的臭嘴!”

似乎仍不过瘾,李建国抄起鞋子,就照着李建军的臭嘴招呼,不出片刻,满脸鲜血,吓得冉月华脸都白了。

“老头子,你还躲屋里听戏呢,赶紧出来啊,咱建军都快被打死了。”

冉月华气得跺脚拍手。

一旁的何明霞也吓傻了,甚至忘记了哄怀里哭闹不止的孩子。

“李建国,你疯了是不是?干啥打你弟弟,你给老子起开!”

李有田闻声,赶紧出来,一把拽起李建国,再看宝贝小儿子一脸血污,心疼不已。

“哎哟,小军,小军,疼不疼啊?”冉月华蹲地上,一只手搀扶着李建军,一只手替李建军擦掉脸上鲜血。

“干什么?你说我在干什么?”

李建国穿好鞋子,目光阴冷地盯着李有田。

“李建军骂我老婆孩子,你没听见?他要打我老婆,你没看见?”

李建国反问道:“什么叫赔钱货?妈,白天的时候,你说随口一说,晚上你又是随口一说?”

“李建军也是随口一说?”

“爸,就差你了,要不你也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哼,李建国哪里不知道,这就是他们仨提前谋划好的计策,故意找茬挑刺儿,打压他跟何明霞小两口的同时,不仅能立威,还能索要好处。

比如,他们家现在最值钱的缝纫机,这还是当年老婆的嫁妆。

“不管怎么说,建军是你亲弟弟,你打他就不对,尊老爱幼你不懂?”

李有田心中很诧异好大儿的变化,过去就算骂他老婆,他也只能低着头不吭声,今儿咋还敢动手了呢?

“我经常跟你说,要的好,大带小,你都忘了?”

“尊老爱幼?呵呵。”

李建国发出一声冷笑,退后两步搂着何明霞,“明霞是他嫂子,他说骂就骂,你怎么不提尊老?”

“兰兰还没满月,一口一个赔钱货,这是爱幼?”

“当年,他上高中的名额,还是我让出来的,你说要爱护弟弟,他可真是我的亲弟弟啊,长嫂如母,圣贤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吗?”

“这……”

李有田看了一眼自己老伴儿,眉头紧锁。

这话怎么回啊?

第4章 李有田眉头一皱,同老太婆对视了一眼,心里泛起了嘀咕。

老大什么情况?

整个李家沟,谁不知道老大李建国老实人一个,逢人永远一副笑呵呵的模样,谁家有活儿需要搭把手,李建国直接顶上去。

家里一摊农活,就更不用说了,十来亩地的水稻、玉米,李建国一肩挑,从无怨言。

别说动手打人了,几乎从没跟人红过脸,今天晚上吃枪药了,把老二给揍了,还揍得这么惨。

“哎哟,疼,疼啊。”

李建军坐在地上哀嚎连连,“爸,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明天我还约好了跟晓丽见面呢,我这样还能出去见人吗?”

“我的好儿子,别哭别哭,起来妈看看。”

听见儿子哭声,冉月华心疼的肝颤。

将李建军拉起来,小心翼翼吹着脸上红肿,冉月华心里那团火又噌噌噌冒了起来。

“李建国,你也狠得下心啊你,建军可是你亲弟弟,你瞧瞧给你打的,明天还怎么去见对象?”

冉月华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还不赶紧给你弟弟道歉,再把明霞陪嫁的缝纫机交出来,权当给你弟弟结婚送礼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怎么样?”

“哼!”

李建国冷笑不已,“妈,你真打了一手好算盘啊。”

“李建军骂我闺女,打我老婆,还要我给他赔礼?还惦记明霞的嫁妆?”

“白天的时候,兰兰没奶喝,饿得哇哇叫,我找你要两块钱,你不给,你是怎么好意思问明霞要嫁妆的?”

“什么叫要?”

冉月华尖细嗓音,再次拔高,手往腰上一插,“这叫赔偿,你瞧把你弟弟打的鼻青脸肿,你还不该给点赔偿吗?”

“明告诉你,一台缝纫机还不够,至少还要五十块钱!”

“不然,老娘跟你没完!”

“没完?”

李建国往前一站,妻女结结实实护在身后,“妈,我倒想看看,你打算怎么个没完。”

“李建国,反了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信不信我马上去请大伯过来,家法伺候!”

李建军一下子跳了出来,“你打我就算了,还要欺负咱妈是不是?这么多年,白养你了?”

“你嘴不疼了?”

李建国冷笑。

这就是他不如李建军的地方,他不会讨好,不会拍马屁,就知道闷头干活,一辈子被“百善孝为先”拿捏。

“建国,算了,咱把缝纫机给他们吧。”

何明霞拉了拉自家男人衣袖,委屈又无奈。

何明霞嫁过来三年有余,太清楚这家子的嘴脸了,得亏自己男人老实本分,踏实肯干,不然还不一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呢。

生于乡下,刚过门的儿媳妇儿,谁不被欺负?

尤其这一次生了个姑娘,公公婆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李家大伯要过来执行家法,自己男人又得脱层皮。

“算了?不可能!”

李建国缓缓摇头,目光炯炯有神,却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森冷。

“人,我打了,想要缝纫机,门也没有!”

“爸妈,你们看啊,他根本就没把你们放在眼里,太过分了。”李建军又跳出来拱火。

“好好好,逆子,我这个当老子的管不了你,就请你大伯来收拾你!”

李有田心头怒火被煽了起来,“建军,去请你大伯过来。”

“好嘞。”

李建军眼皮一抬,一抹怨毒目光扫了过去。

李家家法的滋味儿可不好受哦,那是摁在地上真往死里揍。

“建国,你就跟爸妈低个头认个错吧,你别……”何明霞急得都哭了。

“明霞,你是我老婆,兰兰是我的骨肉,他们欺负你们娘俩,就是欺负我,我今天要不站出来替你们出口恶气,我还是站着撒尿的爷们儿吗?”

“这十多年来,家里家外的活儿,我一手包办,你嫁给我之后,照顾一家老小,连李建军那畜生的袜子都帮忙洗。”

“他可曾对你有半点尊敬?”

“他上学的名额是我让的,他每周的生活费,是我走五十里山路送过去的,初三那年扭了脚,是我背着他走回来的。”

“他可有半点感恩?”

“我若是白养眼,他就不算个人!”

话音落下,李建国扭头狠狠瞪了父母一眼。

“建国,你……”

何明霞刚张开嘴,还想再劝两句,眼泪却先忍不住吧嗒吧嗒落下。

“哇……”

怀里的孩子被吵醒,哇哇大哭起来。

“带孩子回屋,给兰兰冲点红糖水先,我买了面条香油,哄好孩子,你先做饭吃,还坐月子呢,出来干嘛?”

李建国心疼老婆孩子,一个劲把何明霞往屋里推。

“其余不用你操心,我李建国但凡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人欺负你,谁都不行!”

话没落下,李建国扭头,冷冷盯着李有田、冉月华夫妇。

“反了反了,李建国你可真有本事啊,敢跟老子吹胡子瞪眼,翅膀硬了是吧,有了媳妇儿忘了娘是吧?”

冉月华又气又怒,还很疑惑。

老大不软柿子吗?平日里吃饭敢多夹一片肉,他爹只需要咳嗽一声,立马吓得抽回筷子,低头扒饭,今儿是怎么了?

居然敢顶嘴了,敢动手打人了?

“哼!”

李建国没搭理冉月华,扭身回屋,帮何明霞哄孩子去了。

给孩子换好尿布,冲好糖水,李建国又钻进厨房,给老婆做饭。

可惜,之前一直跟父母吃饭,家里厨房耗子来了都得抹泪走,啥也没有。自己老婆可还坐着月子呢。

“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李建国赶紧烧水,给何明霞做了一碗面条,可家里就剩下一点盐,和买来的香油,上面一张菜叶子都没剩下。

“明霞,趁热吃,今天先将就一下,明天我一定让你吃上肉,你放心,从今往后,绝对不让你跟孩子受委屈了。”

李建国保证道,但不敢看何明霞干瘦蜡黄的小脸儿。

“建国,你就不能忍一忍吗?爸妈是因为我生了丫头,心里不高兴呢,缝纫机给就给了,你何必……”

何明霞愁眉苦脸,一脸忧色。

这哪还有心思吃饭呐。

第5章 “丫头怎么了?”

李建国蹙起眉头,意识到语气重了些,“明霞,我不是对你发火,我只是想告诉你,男女平等。”

“没有女人,哪里来的男人?”

何明霞欲言又止,她也觉察到了男人的改变。

除了硬气之外,更多的是,对自己,对孩子的关心爱护,以往干完活回家,可很少见他心疼孩子。

自己嫁过来三年,更很少感受到男人的疼爱。

“明霞,嫁给我让你跟着遭罪了。”

孩子喝了点糖水,吧唧着小嘴儿,甜甜睡了。李建国抓着女人又干又粗糙的手,心揪着痛,一个给自己洗衣做饭,照顾老人,操持家务,还生了闺女的女人,自己竟然让她受尽欺负。

“之前我愚孝,一味孝顺父母,纵容李建军那混球,忽略了你跟孩子,我李建国不是东西。”

说着说着,李建国忍不住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不过你放心,我发誓,从现在开始,我李建国不仅让人不敢欺负你们娘俩,还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我信,我信,你干嘛打自己啊?疼不疼……”

何明霞情绪复杂,心里酸楚委屈,又感动男人心里记着自己,更心疼自家老爷们儿,伸手轻抚男人脸庞。

“李建国,给老子滚出来!”

很不凑巧,门外传来李建军的怒骂声,木门砸得砰砰响,门外有人说话,大黄狗汪汪汪叫了起来。

“建国,要不,我们还是低个头算了……”

何明霞吓得小脸儿一白,娇躯轻颤。

“别怕,有我在呢。”

李建国拍了拍女人肩头,柔声道:“赶紧吃面,一会儿该砣了。”

不过,刚转过身后,一缕杀气布满李建国刚毅面庞,顺手抄起门口的镰刀,走了出去。

“李建国,滚出来……”

李建军抬脚欲踹门,却看见李建国拎着镰刀,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这时,院内除了李有田、冉月华老两口,还多了好些人,乡下人大多都好热闹,饭后没事干,听闻李家要实施家法,都赶了过来。

“李建国,你,你想干啥?快把刀放下!”

李建军往后跳了两步,一直退到大伯李有才身边,这才有了底气。

在李家沟,李有才身为李家领头羊,类似于族长,拥有绝对话语权,比村长都好使。

“建国,把刀放下!”

李有才眉头一挑,不怒自威,嘴上叼着旱烟,双手背在身后,外面披着一件泛白的军绿色衬衫。

“他大伯,你都看见了,建国有了媳妇儿忘了娘,还残害手足,瞧把他弟弟给打的,明天还怎么去见晓丽啊?”

冉月华抹着眼泪,煽风点火。

方才,冉月华同李有才商量过了,这一次必须要好好收拾一下李建国,不然缝纫机怎么办?家里十来亩地的活儿谁干?

“建国,你不打算说两句吗?”

李有才眉头一沉,声音低沉浑厚。

这一刻,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李建国身上,不少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建国惨了,没看见李建成把李家的鞭子都拿出来了吗?”

“老李家有五六年没请过家法了吧?”

“哎,不对啊,建国不一直挺疼他弟弟的吗?咋会动手打人呢?”

面对李有才的质问,众人的嘀咕嘟囔,李建国置若罔闻,就像没听见一样,拎着镰刀,大步走向汪汪大叫的狗。

“李建国,你去哪儿?大伯跟你讲话呢,你耳朵塞驴毛了是不是?”

李建军一看,以为李建国要跑路呢。

哪知道,李建国竟高高举起手中的刀,照着狗脑袋,一刀砍下。

“叫叫叫,吃屎的狗,还敢管老子的事儿,养不熟的白眼狼,明霞都嫁过来三年了,还叫?”

“让你叫!”

“让你叫!”

“吵着老子女儿睡觉了!”

大黄早已气绝身亡,李建国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刀连着一刀,听着骂的是狗,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明白。

一直到血肉模糊,李建国方才停下,脸上、胸口、裤子,全是鲜血,李建国刀口都砍卷了。

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李建军!

“……”

李建军吓得脖子一缩,赶紧往李有才身后躲。

不仅李有才,所有人全都被李建国给吓倒了,耳边只有田里传来哇名声。

“大伯,你想聊什么啊?来,过来咱们好好聊聊!”

李建国将镰刀“哐当”一声丢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屋檐下,挡住身后那扇门,一咧嘴,一口大白牙,跟脸上血污一对比,笑容显得格外森冷。

“……”

李有才顿了一下,心说,我过去个麻痹,你有能耐把刀丢一边去啊。

万一两刀把自己剁了咋整?

他就是李家领头羊,平日里装个逼,没想把命玩脱了。

“建国,听说你跟父母,兄弟发生了一点矛盾,我们过来调解一下,具体什么个情况,你跟大伯好好说说。”

这么多人看着,李有才自不能认怂,语气缓和了一些,从胸口口袋摸出一根蓝天牌卷烟,递给李建国。

“爸妈,是你们说,还是我来说啊?还是李建军来说,正好乡里乡亲都在,也让大伙儿都评评理,你们说呢?”

李建国心中泛起一阵冷笑。

都是纸老虎!

老子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怕家法?

家法一个试试!

“我……老头子,你说啊。”冉月华张了张嘴,把自己老伴儿推了出来,李建国像是变了一个人,那是好欺负的样子吗?

“我……我说什么啊,不就是老大把老二给打了吗?兄弟之间,打打闹闹正常,勺子哪有不碰锅的道理?”

李有田干笑着打哈哈。

“对对对,没事没事,兄弟之间拌拌嘴而已。”冉月华也见好就收,关键现在这场面,谁敢对李建国执行家法?

谁敢?

“妈,你这话不对吧,你不是要明霞的嫁妆,给李建军下聘礼吗?不是还问我要五十块钱吗?这些你都忘了?”

李建国鼻孔冒出一股冷气儿。

“各位乡亲父老,我李建国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孩子,现场也有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兄弟,我想问一句,李家沟有没有拿嫂子嫁妆,给兄弟做聘礼的规矩?”

“大伯,你是这一大家子的权威,你说,有这规矩吗?”

第6章 “大伯,有这规矩吗?”

见李有才沉默不语,李建国“不小心”踢了一下脚边的镰刀。

“没,没有。”

听见“刀”的声音,李有才眸光一下子变得清澈。

不过,李有田、冉月华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旁边乡亲已经开始小声议论他们两口子了,都不是什么好话。

“好。”

李建国点点头,接茬问道:“我妈说,明霞给我生了一个赔钱货,大伯,您见多识广,能跟我说说,啥叫赔钱货吗?”

“一个没满月的孩子,怎么就赔钱货了?”

“诸位乡亲,若是有人知道,也可以站出来说说嘛。”

“唰!”

冉月华的脸,瞬间如同白纸一样,没有血色。

这话,咋能当众唠呢?

“这个……这个……”

李有才挠挠头皮,满脸尴尬。

“大伯,你也不懂啊,没关系,这不还有咱们李家沟村,咱们老李家公认的高材生李建军同志吗?”

李建国眯眼盯着李建军,“李建军,当年我学习成绩可不差,爸妈让我把上学名额让给你,行,名额我给你了,现在用你的知识,来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赔钱货?我女儿兰兰怎么就成赔钱货了?”

“吃你们一口了,还是喝你们一口了?”

“我……”

李建军无言以对,只感觉有很多双眼睛,齐齐落在自己身上。

“大伯,建军骂他嫂子是婊子,要打他嫂子,李家家规怎么说的?”

不说话就完了?

从重生那一刻起,李建国就没想善罢甘休!

永远都不要欺负老实人,上一世,他就是太老实了,导致老婆孩子跟着遭罪,吃没吃上,喝没喝上,受一肚子气!

“大伯,你看要不要请家法啊?”

李建国盯着李有才,逼问道。

“老二,到底怎么回事?”

李有才也憋了一肚子鬼火。

听闻有李家子孙犯上作乱,李有才带着两儿子李建成、李建平,捧着李家长鞭匆匆赶来,他可不是来主持什么公道的,他是来树立威望的。

威望怎么树立?当然是靠着手里的鞭子。

只有把人打疼了,打怕了,平日里李家子孙,才能害怕自己,尊重自己,地里的农活儿,一个个抢着帮自己干。

听闻要收拾老实人李建国,李有才心里一下子变得热切起来。

村里几百口子人,谁不知道李建国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人老实,话也不多,就跟一头牛一样,任劳任怨。

可一到现场,情况不对啊!

一向好脾气的李建国,当众剁了狗,往日里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今儿咋头头是道,质问的自己都不知道作何回答了。

威望没立起来,反倒失了民心,这可不行啊!

对,得拿李建军开刀,鞭子拿出来了,不沾点血,咋带回去?

“王八犊子,你大哥上学名额让给你,明霞那孩子乖巧懂事,给你洗衣服做饭,你还骂她,你是人吗?”

李有才也是气得不行,抬手一巴掌抽在李建军脸上。

“哎哟!”

李建军一个踉跄,险些摔地上,捂着脸直喊疼。

“他大伯,你打建军做什么?他还是个孩子,脑子打傻了,往后还咋去镇上教书啊?”冉月华赶紧扶住宝贝幺儿。

“不该打吗?”

李有才瞪眼呵斥道:“目无兄长,欺负嫂子侄女,他还有理了?”

“建成、建平,摁住他,裤子脱了,老子今晚要执行家法!”

李有才接过鞭子,撸起袖子。

“不,不要啊,大伯,不是让你对我用家法啊……”

李建军面色大变,没反应过来,人家已经被摁在地上,裤子都给扒了。

“啪!”

皮鞭空中嗡嗡作响,重重抽在李建军屁股上。

“啊!”

“哎哟!”

李建军的惨叫声在山野里回荡。

“你最好小声点,别吵到我女儿睡觉,不然,哼!”

李建国依旧坐在屋檐石台阶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哪怕李建军被打的皮开肉绽,哭爹喊娘,李建国仍旧不为所动。

若早重生几年,上高中的名额都不让给这王八蛋!

“哎哟,妈,疼,疼啊……”

家法执行完,李建军趴在地上,屁股后面全都是血,看不到两块好肉了,浑身如同筛糠一样颤抖起来。

“建军,建军,我的儿啊,你没事吧,呜呜呜!”

冉月华心疼幺儿,抱着李建军嚎啕大哭。

“李建国,你还是不是人啊?抛开事实不谈,就算你弟弟错了,你也不能让他被鞭子抽啊,他可是你弟弟,你亲生弟弟啊!”

“妈,你连事实都不谈了,我还有跟你谈的必要吗?”

李建国轻声冷笑,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今晚,要不是自己硬起来,挨打的可就是自己了,恐怕连家里的缝纫机都保不住,自己忙活一下午换来的面条和油,都得被拿走。

他老婆孩子,还得接着饿肚子。

世上只有妈妈好?

也不尽然。

至少,李建国没感受到什么母爱,自打懂事起,父母就告知他——百善孝为先。

上一世,自己还不够孝顺,还不够照顾李建军吗?自己得到什么了?

“建国,家法也执行了,你满意了吧?”

李有才看李建国,心底泛起了嘀咕,老好人发飙如此生猛的吗?

“我就知道大伯一向公正公道。”

花花娇子众人抬,李建国也学得圆滑了,顺手拍了拍马屁。

果然,李有才满意点点头,将衣服披在肩上,转身欲走,“有什么事找我……”

“我现在就有事找大伯做主。”

“嗯?”

李有才扭头,“什么事?”

李有才心想,这小子不会真想让自己当众解释,什么叫做赔钱货吧。

重男轻女这件事,大家心照不宣,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我要分家,还请大伯以及现场乡亲们做个见证。”

李建国站起身,冲街坊邻居拱拱手,虽是农民,可这一刻,李建国身上展现出了不一样的气质,一种莫可名状的气质。

“你要分家?”

李有才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分家?”

“我不想给他们当免费劳动力了,我老婆生了孩子,别说鸡蛋了,饱饭都没吃上两顿,我女儿饿了,我问妈拿两块钱买白糖兑水,她都不愿意。”

“我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当牛做马?”

第7章 “分家?我不同意!”

李有田当即表示反对。

开什么玩笑,一分家,地里的活儿谁干?纯靠自己吗?那不得活活累死。

“对,我们不同意。”

冉月华也表明态度,“分家了,家里家外的活儿谁干?”

不过,因为太着急,太生气,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别看何明霞现在坐月子,但家务活一样不少干,扫地做饭晾晒粮食洗衣服,喂鸡喂猪,家里有何明霞一肩挑,家外农活则由大儿子李建国承担。

分了家,还怎么吸血?

这家不能分!

“大伯,还有诸位乡亲,你们可都听见了,我爸我妈不分家的理由很简单,把我们两口子当驴驶。”

李建国冷笑,“爸妈,我跟明霞是牲口吗?”

“吃的是草,挤的是奶?”

“没有,我,我的意思是,一家人就该团结一致,拳头只有攥紧了,打出去才有力量,家和万事兴嘛。”

李有田扭头瞪了自家老娘们儿一眼,咋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今天这件事情,我跟你妈,你弟弟都有不对的地方。”

李有田看着憨厚老实,但也是人精一个。

硬的不行,那就软的呗,李有田就不信了,自己这个当爹的都主动服软了,老大还能不认他这个老子?

“最近一段时间,为了你弟弟的婚事,东奔西跑,着急忙慌没顾得上明霞跟孩子,你别往心里去。”

“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分什么家啊?咱们不分家。”

李有才瞥了一眼李有田,心说老二啥时候变得有城府了?

也对,谁家要摊上李建国这么个老实人,傻子才想着分家呢。

“建国,你看你爸妈也意识到错误了,要不分家的事儿算了?”李有才吧唧一口老旱烟,试探问了一嘴。

“不分家也行啊,不过,我有条件。”

李建国早就料到,他们不会放过吸自己血的机会,爹妈不会轻易分家的。

“结婚之前的事就不提了,我们与明霞结婚三年半,家里粮食卖了六七茬,三年间,家里卖了十来头猪,多了不敢说,两三千块钱咋都有了。”

“李建军高中三年,每年学杂费五六百,生活费加起来,就算七百,三年下来也有两千块了。”

“现在明霞生了孩子,要坐月子,兰兰要买奶粉,你们也给我两千块吧!”

李建国直接伸手要钱。

“疯了吧你,两千块,你咋不去抢?”

一提钱,冉月华就感觉有人拿刀子,从自己身上刮肉。

老两口攒下来的钱,得留给好幺儿讨媳妇儿呢。

“两千块可不行,你弟马上讨媳妇儿,亲家那边要三千八的彩礼呢,给了你,你弟弟结不结婚了还?”

李有田脑袋甩得跟拨浪鼓似的,直接拒绝。

“哦,我明白了。”

李建国拉长了腔调,“大伯,各位叔叔婶婶,你们都听明白了吧,我跟明霞要给家里当牛做马,然后挣来的钱,媳妇儿孙女不能花,都得给我的好弟弟留着结婚。”

“我一家三口子人,饭都吃不上了,我还管别人死活吗?”

“有田两口子太偏心了!”

“可不咋滴,建国踏实肯干,街坊邻居有事,招呼一声,撸袖子就上。”

“孙女饿着肚子都不滚。”

“不像话!”

“不是个人!”

不大的院坝里,从一开始的窃窃私语,最后演变成声讨大会。

李建国嘴角上扬,“大伯,这家非分不可,不然我老婆孩子就得饿死了。”

“那就分家!”

李有才大手一挥,“老二,你们两口子打算怎么分?”

“建国,你真要分家?”

李有田被街坊乡亲一顿数落,他的好大儿软硬不吃,李有田索性不装了。

“对,我要分家,必须分家!”

“好,西山的三亩地给你,再给你五十斤米,三十斤面,二十斤油,家里的鸡鸭猪牛,你就甭惦记了。”

李有田冷哼道:“当年你结婚可花了家里不少钱,这笔钱得扣出来。”

“你也别觉着不公平,三年前的物价,能跟现在比吗?”

“可以,不过,我要加上保管室的两间房子,这破房子,我不要了。屋里的东西,我全部带走。”

李建国心里盘算了一下,他是不打算跟爹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冉月华阴阳怪气,脏话连篇,事后肯定还得欺负自己老婆孩子,索性搬走,眼不见心不烦。

保管室,其实最早是村里的房子,占了李建国家里的林地,后来村里建了公社,保管室也就给了李建国家。

“可以。”

冉月华抢先一步应了下来,李建国一家三口搬走,腾出来的房子,不正好留给幺儿结婚用吗?

“那就当着乡里乡亲,以及大伯的面,立字据。”

李建国也痛快,当即找来纸笔,让李有才写字据,确认无误后,便签上名字,沾了点大黄狗的血,摁上指印。

分家完毕,没热闹看了,大伙儿接连散了,有了瓜,改天有吹的就行了。

李有才走之前,找到李建国。

“建国,大伯还是有两句贴心话要跟你聊。”

李有才瞄了一眼屋内昏黄的灯,将李建国拉到墙角,嘀咕道:“儿子才能传宗接代,女儿将来是要嫁人的,你现在跟父母兄弟闹得太僵,不是什么好事。”

“听大伯一句劝,分家目的达到就行了,往后找个机会缓和一下关系。”

“女儿怎么了?女儿是我自己的种就行,将来嫁人也好,不嫁人也好,都是我李建国的种,不像村子里一些人,儿子一大堆,没一个是他亲生的,有个球用?”

李建国白了李有才一眼,冷哼一声。

女儿咋了?女儿不是人?

女人就活该被欺负呗?

“建国,你啥子意思?我说话你也不听是不?”

李有才老脸一黑,吹胡子瞪眼,好似被人踩了尾巴一样。

村子里就那么几百口子人,村头放个屁,村尾都能闻着味儿,不少人私底下传李建成、李建平不是自己亲生的,瞧着也的确不怎么像。

这件事,就像是扎在李有才心窝子上的刺儿,他李建国居然敢当面提,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大伯,你听不出来吗?”

李建国呵呵一笑,“我的意思,你儿子是亲生的吗?”

李建国手中镰刀往肩头上一扛,转身回屋……

第8章 “李建国,你个王八蛋,你给老子等着!”

李有才看着被关上的门,鼻子都气歪了。

李有才原想,李建国分家了,将来稍微给点好处,拉近点关系,将来为自己所用,树立一下威望啥的。

谁知道,李建国居然专捅自己心窝子。

“爸,咱回了吗?”

这时,李建平上前喊了一声。

“两个没求用的玩意儿!”

李有才回头看了看俩儿子,越看越不像,心里憋了一肚子火,骂了一句,背着手走了。

“小家伙还睡着呢?”

进屋后,闺女兰兰睡得格外香甜,肥嘟嘟的模样,格外招人稀罕。

“你咋不吃饭呢?这都凉了。”

瞥见一旁的面,何明霞都没动,李建国不由皱起眉头。

“建国,你不也饿着肚子吗?你先吃,你吃完我再吃。”何明霞肚子饿,刚刚一直担心男人安危,毕竟双拳难敌四手,饿着饿着,也就饿过劲了。

“你可真傻啊,我不吃,你还能饿一辈子?”

李建国无奈又心疼,转身去厨房,又给何明霞下了一碗面条,自己则重新浇了热面汤,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建国,你那碗面都砣了……”

“吃饭。”

李建国有些生气,“再不吃,你的面也该砣了,你不吃,哪来的奶给孩子喝?靠喝糖水,营养够得上吗?”

何明霞端起碗,眼泪吧嗒吧嗒往碗里掉。

吃完饭,李建国收拾完厨房,这才坐在床边,拉着何明霞,“明霞,刚刚我不是要对你发火,我只是心疼你,瞧瞧你瘦的。”

“我本就对不起你跟孩子,你要不吃不喝,我心里该有多难受?”

“我没怪你,建国。”

何明霞一听眼泪更多了,“建国,我知道你心疼我,可你今晚跟爸妈分家,又把大伯给得罪了,以后他们肯定会整你的……”

“为了你跟孩子,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能怕他们?哼!”

李建国不屑的哼了哼鼻子。

今天晚上,李建国明白了,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什么李建军,李有才,都是纸老虎,仗着人多欺负人罢了。

还有什么狗屁李家家法,纯扯淡玩意儿。

家法真有用,今晚这鞭子就该落在李有田跟冉月华老两口身上。

“你放心,我说过,从现在开始,绝对不让你跟兰兰饿着肚子,我要让你们成为李家沟,最幸福的母女!”

“谁敢欺负你们,我整死他!”

李建国镰刀上的血都懒得擦,拿出去吓唬吓唬人也好。

何明霞心里感动,眼泪又往下掉,见男人浑身血污,还有汗渍,便下床给李建国打水洗漱……

“干嘛?你坐月子呢,我一个大老爷门儿,让你给我洗?坐下坐下,不对,躺下好好睡觉,我自己洗就行了。”

李建国把水端到院坝里,脱得就剩下大裤衩子,端起水盆,从头往下淋,再打肥皂,搓吧搓吧,再冲一下,就算完事。

准备回屋的时候,隔壁屋传来李建军哭爹喊娘的哀嚎声,还有冉月华的骂声。

李建国也不在意,骂他无所谓,骂他老婆孩子试试?

进屋,何明霞还是闲不住,用干毛巾给男人擦了擦身子,两人靠在床头,静静看着小孩睡在两人中间。

“建国,家是分了,可西山就三亩多,不到四亩地,还是山地,咱们一家吃喝够了吗?”

何明霞沉思许久,咬着红唇道:“要不,出了月子我回娘家一趟,我爸妈那边看能不能借点粮食过来?”

“你娘家?算了。”

李建国直摇头,何明霞娘家也不是什么好人。

原因其实很简单,这年代的女人命贱,不受重视,别说乡下了,城里一样多。

何况,何明霞娘家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要不是娘家穷,会被卖到他家来吗?

“钱的事你甭操心,喏。”

李建国从兜里掏出剩下的六块钱,把四块钱给了何明霞,自己留了两块。

“这钱你拿着,明天我要进城一趟,孩子要是闹的话,没工夫做饭,就去公社小卖部买点零嘴,垫吧一下,我最迟中午就赶回来。”

“进城?你去城里找活儿干吗?”

何明霞一听李建国要走,下意识看向对面屋,小脸煞白。

“放心,我不走,就去搞点钱而已,睡觉睡觉,明天我还要早起呢。”

李建国卖了个关子,重生是真的,但有些东西变没变,他不清楚,不过,就算摸鱼大计不成,他还有后手。

替李建军那王八犊子坐了三年牢,李建国不是白坐的!

这一夜,隔壁屋传来的哀嚎与咒骂,并没有影响李建国的睡眠。

早上,不到五点,李建国醒来,蹑手蹑脚穿好衣服,拿了一蛇皮袋子出门了。

山里的早晨雾蒙蒙一片,浓雾落在头上,形成汗珠,穿过田砍下河,人还没到河边儿呢,李建国身上已经被露水打湿了。

李建国浑不在意,看着只有十来米宽的小河,找到记忆中的大石板,脱下衣服裤子,“噗通”一声,扎入水底。

不到两分钟,李建国从水里冒了出来,艰难游到岸边,两只手拖着足有面盆大小的草龟。

“嘿嘿,你果然在呢。”

李建国嘿嘿一笑,将乌龟装进袋子,扛着就进城了。

当年,李建国结婚后,村里一个叫土娃子的青年,爹妈死的早,没人管,整天在河边玩水,勾搭洗衣服的小媳妇儿。

洗澡的时候,抓到一只大乌龟,带去城里卖了三百多块钱呢。

为了这事,李建国记得被冉月华一顿臭骂,说李建国天天在河边给牛喂水洗澡,眼瞎了没发现大乌龟,让他们家白白损失了三百块钱。

重活一世,李建国不仅眼睛不瞎了,心也更明了。

沿着炮弹坑一样的山里去镇上,李建国足足走了三个半小时,这才赶到镇上,到了镇上,直奔当地最大一家叫做美丽洲的大酒店。

“先生,请问你找谁?”

刚进门,李建国就被服务员拦住了。

“我找你们薛老板,就说我有大货。”

李建国拍了拍袋子。

服务员皱眉打量着李建国,乍一看李建国就是一乡巴佬,可李建国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犹豫片刻,服务员让李建国稍等片刻,扭头找老板汇报去了。

第9章 “谁找我?”

薛怀义挺着大肚子,缓缓走了出来。

“老板,是这位兄弟找你。”

顺着服务员手指的方向,薛怀义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李建国。

身材高大魁梧,四四方方的国字脸,轮廓分明,黝黑皮肤透着阳刚。

不过,李建国的打扮很土气,麻布背心,军绿色裤子,一双烂洞黄胶鞋,活脱脱一副乡下人打扮。

薛怀义皱了皱眉,面露不悦,白了服务员一眼,心说,啥人都有资格见自己了?

“你找我?”

薛怀义问了一句,兜里摸出一根软红梅点上,不耐烦地问了一句,“有啥事?”

“卖点东西,薛老板一定会感兴趣的。”

李建国面带微笑,努力让自己放松,攥着蛇皮袋的手心,满是汗水。

眼前的薛怀义,看似一名普通乡镇酒店老板,其实,他的路子广,路子野,美丽洲酒店不过是他的挡箭牌罢了。

八十年代,有几人住得起酒店?

薛怀义真正赚钱的项目,是妓院,游戏厅和录像厅。

薛怀义本身就是一老色批,家里有妓院,免不了乱来,身体被酒色掏空,这只大王八,当年就是薛怀义的小弟买走,拿去孝敬薛怀义的。

不过,薛怀义小弟只花了三百块,而薛怀义则打赏小弟了一千块!

重活一世,李建国能让别人赚走差价?

“卖东西?呵呵,小兄弟,菜市场出门顺着滨河路往前走,我这是酒店,可不是菜市场,老子还忙着呢。”

薛怀义一挥手,转身欲走,回头还瞪了一眼服务员,“有点眼力劲儿,什么人都有资格见老子了?”

“海哥,你确定不看看货吗?”

薛怀义指桑骂槐,李建国当然听得懂,面盆大的乌龟,搁哪都能卖掉,但只有卖给薛怀义,才能卖上高价,同时,李建国还指着薛怀义发财呢。

“嗯?你认识我?”

薛怀义定住脚步,皱眉打量着李建国。

“海哥”这个绰号,可不是道上人给的,薛怀义小名叫海子,一来二去,村里小孩子都叫他一声“海哥”。

薛怀义已经很久没听人这么叫过自己了。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货够硬!”

李建国没法解释,当年他要出牢笼的时候,薛怀义刚因过失杀人关进去,杀的就是他小老婆,小老婆跟薛怀义小弟搅合在一起被发现。

两人同在一间屋里关着,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第一次见面,李建国总不能告诉薛怀义,你老婆偷人了,你将来有牢狱之灾吧?

当下,李建国将袋子里的狠货倒了出来。

一只大草龟趴在地上,昂起的脑袋,比小孩子拳头都大。

“这……宝贝啊。”

薛怀义眼睛都直了。

最近薛怀义愁啊,从县城里弄来几个漂亮姑娘,可惜,最近不知咋回事,小老弟顶不住了,外面彩旗不飘了,家里红旗也倒了。

“这得有一两百年了吧?”

薛怀义看着大乌龟,直接掏出皮夹子,“小兄弟,多少钱我买了,你说个数。”

“海哥看着给就行。”

李建国笑眯眯道,把皮球推给了薛怀义。

“我看着给,你不怕我坑了你?”

薛怀义掏钱的手停了停,颇有些诧异地看着李建国。

眼前的李建国打扮得跟个土包子似的,不过言行举止之间,透着一股子不卑不亢的傲气。

在金山镇,薛怀义也算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往日里那些农民见了自己,一个个缩手缩脚,点头哈腰,主动让开一条路。

可李建国没有。

“坑就坑吧,以后有好货,我不卖你便是了,生意嘛,一回生二回熟,价钱合适接着合作,价格不合适,分道扬镳。”

李建国耸耸肩,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兄弟敞亮,那我说啥也不能亏待你啊!”

薛怀义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爽快的数了一千块,递给李建国。

这可是八八年,李建国家里两亩地的粮食,一年都卖不了这么多钱啊,要说不激动,绝对假话。

李建国强忍着激动心情,接过钱,想到上辈子的苦日子,险些哭了出来。

摸鱼抓虾都能搞钱,自己干嘛累死累活给家里当牲口,结果老婆孩子都养不活了。

“海哥,这两百你收着,咱们第一次合作,收你八百,寓意你发我也发。”

李建国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抽出两张,又给薛怀义塞了回去。

“往后,我再有货给你送过来,给个公道价,赏小弟一口饭吃就行,你看成不成?”

商人逐利,李建国没站稳脚跟之前,还得倚仗薛怀义,这两百块钱就必须要丢出去!

“哦?”

薛怀义看着手里两百块,不由高看了李建国一眼。

这可是两百块!

金山镇镇长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八十来块钱,李建国一个农民,就这么推了回来?

有意思!

“还有狠货?山里的还是河里的?”

薛怀义更关注这一点。

他是开酒店的,平日里客人不多,但他要招待圈子里的朋友,这帮人肉吃腻了,就喜欢搞一点不一样的。

就像家里的玩腻了,外面的姑娘就显得格外新鲜了。

“都有,而且都是野的。”

李建国淡淡一笑。

“成交,只要是野的,甭管是山里的还是河里的,我统统都收,同时,我保证,在金山镇没有人比我开价更高了!”

薛怀义当即拍板,主动同李建国握手。

“合作愉快。”

李建国应和两声,离开美丽洲酒店,直奔农贸市场。

先买了一大背篓,随后买了十来斤猪肉,有买了五只母鸡五只公鸡,以及鸡蛋,何明霞正在坐月子,大人要养身体,孩子也要吃奶,营养必须跟上。

走到公社,奶粉、白糖小零嘴,以及家用生活用品,一背篓满满当当,双手还拎着东西。

李建国算了算帐,花了不到四百块,兜里还剩四百多呢。

“有这手艺,还种什么地啊?”

一想到家里妻女,炎炎烈日照在脸上,李建国也不觉得难受,反而笑得格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