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欲》 第1章 “把她的嘴捏开,灌酒!”

深夜的酒吧,欲望在霓虹中燃烧,理智被震耳的音乐撕碎,使人露出最原始的本性。

焦晚宁被按在沙发上。

她皮肤白皙如瓷,眉眼如画,长发微卷垂落肩头,不施粉黛就已经足够清丽脱俗。

但正是这张脸才让徐惠清厌恶至极。

“不是要借钱吗,刚才说好的一杯酒一千块,你这才喝了几杯?”

“给她灌!我不信多喝几杯还能给她喝死。”

焦晚宁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倔强地抿着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委屈。

看到徐惠清恶毒的眼神时,她才知道自己这些年来都看错了人。

徐惠清凑到她耳边,缓缓吐字:

“焦晚宁,你现在像个装清纯的婊子,真想让裴懊看看你现在这副贱样。”

听到那个名字,焦晚宁拿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

从一开始白着脸的屈辱到后来红着眼的屈服。

一杯杯高度数洋酒在一片起哄声中灌入喉中。

直到头晕目眩,头顶的灯光开始出现重影。

焦晚宁撑在扶手上站起来,挺直脊背,嗓音清脆,“给钱。”

“只喝这些怎么行?来人给她多灌几瓶!”

徐惠清给旁边的人使了眼色,有人立马给酒瓶里撒了不知名白色粉末。

下巴被钳制,醇烈的威士忌被灌进嘴里,瓶子里残留酒渍的被人从头顶浇下。

酒喝得太猛,让胃部生出一股强烈的灼烧感,仿佛有团火在空荡荡的胃里肆虐。

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涩,焦晚宁捂住嘴踉跄地冲出包间,跑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干呕几声后,她抬头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精心卷好的长发被酒打湿,粘成条缕状,胸前的衣服上沾了一大片酒渍,狼狈不堪。

眼泪和脸上的酒混在一起,被她一起抹去。

焦晚宁擦干脸,神情近乎悲戚地推开门朝包间走去。

现在不是逃的时候,她还要回去要钱。

刚才被酒精强压下去、难以察觉的一股热意竟然在一瞬间成倍地席卷而来。

视线开始变得恍惚,浑身燥热难耐。

喉咙干得像是被火烧着了,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

她需要一个男人。

快要撞到人的时候都已经来不及改变身体的方向。

“抱歉。”

面前的男人用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焦晚宁。”

男人眼里闪过一瞬间的震惊,忽略了身后包间里还在叫他名字的朋友,满眼都是面前醉酒的女孩。

焦晚宁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近五年来每晚都在她的梦中萦绕,从未缺席。

每次从夜里醒来都携着痛心的绝望,止不住的眼泪快要流干了,心却还在滴着血。

是承载过她热烈爱意的人,也是再也不得可能得到的人。

眼泪突然就顺着眼角滑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洇湿一小片衣领。

她现在的样子一定难看极了,重逢不该是这样的。

手腕被用力捏住,迫使她抬头望进男人震怒的黑眸中。

“你在这里做什么?”

焦晚宁现在的状态已经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浑身的感觉都太不正常了。

她急切地搂住面前男人的脖子,极其生涩地仰起头,将自己的红唇凑上去。

男人扭开头拒绝。

“别拒绝我。”她委屈地抹眼泪,鼻尖酸麻一片。

裴懊看到她这副样子,眉头深深锁在一起,额头上青筋隐隐跳动。

二话不说就将人扛到车上,不太温柔地扔进后座。

焦晚宁吃痛揉着额头,没看到男人幽深不见底的眸子。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

凌晨一点。

某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

月明如水,透过薄如蝉翼的飘窗帘,照在凌乱的双人床。

焦晚宁双眼迷离,葱白如玉的手指急躁地扯着身下人凌乱的领口,却被一只手按住。

“你确定?”

“知道我是谁么?”

男人眼中已经沾染了浓重的欲色,但神情却透着些玩味。

他的手缓缓上滑到焦晚宁盈盈可握的腰间,似乎是在引诱她下一步的行为。

“嗯,裴懊......”

焦晚宁跪坐在他身上难耐地催促,黑如泼墨的长发落在雪白的腰背,美如妖魅。

嘤咛时的热气落在男人的耳鬓,酥痒难耐,让人难以把持。

身下传来一声闷哼,一阵天旋地转,两人已经交换了位置。

“你别后悔就行。”

窗外鹅毛飘雪,屋内春光旖旎。

......

早上焦晚宁被刺眼的阳光耀醒。

仍是疲惫得睁不开眼,翻了个身小声嘟囔,“繁,帮我拉一下窗帘。”

没有人应答。

“繁繁?”

“你在叫谁?”一个阴冷的男声冷不丁从身后传来。

焦晚宁陡然睁开眼,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陌生。

酸软的身体和疼痛的腰间,无一不在叫嚣着昨晚的疯狂。

那不是梦。

焦晚宁没敢回头,身后的男人一只手娴熟地搂到她腰间,眼看就要顺势滑上来。

她猛地坐起,拽过被子抱在胸前。

“昨天晚上......”

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裴懊的脸依旧是完美到无可挑剔,从骨相到五官挑不出一丝毛病,直鼻薄唇,眉间透着沉稳冷静。

下滑的被子刚好盖在他的下腹,露出整齐的腹肌,腰腹部线条清晰却又不夸张,宛如雕塑。

和多年前一样,即使一丝不挂,仍然掩盖不了他天之骄子的气质。

她也和曾经一样,面对这张脸时心脏会狂跳不止。

可是风云流散,一别如雨,这些年早已物是人非了。

焦晚宁垂下微微泛红的眼睛,轻声开口,“就当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行吗?”

整个房间都安静得落针可闻,久到焦晚宁开始怀疑刚才自己把话说出口了吗。

抬头时看到裴懊的脸色透着阴冷,咬着后槽牙重复她的话。

“没、发、生、过?”

“焦晚宁,你昨晚可不是这个态度。”

男人五官锋利,尤其那双墨色的双眸,看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压。

焦晚宁的手紧紧抓着被子,不敢看他那一双透着阴鸷薄凉的眼睛。

裴懊盯着她看了十多秒,每一秒都让她如坐针毡。

忽然听他嗤笑一声,“几年不见你还是只会用这招。”

第2章 话里的讥讽让焦晚宁心中酸涩。

当年的事她是在无奈之下选择逃避,裴懊这样说她也无可厚非。

她没什么能辩解的。

再加上,昨晚真的是意外。

“你昨晚去夜店干什么?”

焦晚宁下意识躲避他锐利探究的视线,唇角勉强勾起一丝疏离的笑意。

“喝酒,要钱。”

焦晚宁将被子裹在身上,捡起地上的衣服走向淋浴室。

拖地的被子被一脚踩住。

裴懊脸上是遏制不住的怒色,“开始当陪酒了?”

他轻松就拽下裹着焦晚宁身体的遮羞布。

“那你还遮什么,早都习惯了吧。”

房间采光很好,冬日的阳光透过纱帘缝隙,洒落在她纤细的腰际,勾勒出柔和曼妙的曲线。

焦晚宁有些难堪地遮住重要部位,没否认也没承认。

“昨晚...十万。”

房间里死一样的沉寂,隔了良久才传来一句仿若从地狱传来的低语:

“你说什么?”

焦晚宁没有再重复,她确定裴懊一定听见了。

一套全新的女装被甩在她身上,抽得生疼。

这是让她滚的意思。

衣服袋子里的小票落在她脚边,是今早才买的。

焦晚宁自嘲似的勾起唇角,赤luo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脏衣服,在那道冰冷的目光下换上。

随后装出一副极为娴熟的样子,在客房记事本上留下了一串号码。

“钱打在这张卡上。”

裴懊一句话都没说。

焦晚宁头也不回地离开。

直到走出酒店的时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不敢回头,怕在裴懊脸上看到厌恶嫌弃的表情。

但她只能这样做,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她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嗡嗡振动,是备忘录的提醒消息。

-上午十点在晟启谈收购事宜。

焦晚宁坐在公交车后排微微出神。

现在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狼狈的时候,为什么偏偏又遇上了裴懊?

五年没见了。

昨晚看到男人那张脸的时候她其实很想放声大哭,想把这些年所有的事所有的委屈都告诉他。

想让男人像以前一样拥着她的腰轻吻额头,然后说,“没关系,有我在。”

但焦晚宁知道,她不能。

上个月家里经营的珠宝公司“宝梵”因为资金周转问题已经停止运作,卖房都抵不上亏损的窟窿,讨债的人在全城四处找她。

昨天下午接到电话,晟启提出了收购,相约今早和晟启总裁商议收购事宜。

晟启什么生意都做,经营范围几乎覆盖了各行各业,凡是被这家公司打上了标签的东西,都昂贵难求。

她也只能寄希望于这家企业了。

到晟启后,秘书带她到楼上会议室。

焦晚宁心里有些忐忑。

商界都知道晟启的总裁是叶老爷子的长孙。

一个年轻人,短短几年就能将生意版图扩大到欧洲和美洲,财富已经累积到了不可估量的地步。

有人说他是经商天才,虚与委蛇,利益至上,无论是官还是贵都想和他攀关系。

也有人说他冷血薄情,狠厉果断,无论是人还是鬼都要在他面前矮三分。

焦晚宁有些担心,怕自己一会不小心说错话,会让收购谈得不愉快。

思忖之间,会议室的门开了。

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服套装,手里拿了一件长款的同色系羊毛大衣,应该也是刚到公司不久。

肩宽腿长,常年锻炼使身上的肌肉线条刚刚好,气势足以令人畏惧但不会觉得过度壮硕。

目光上移到他那张脸,焦晚宁瞳孔骤缩。

被发泥推上去的背头露出好看饱满的额头,一双凤眸正冰冷地看着她。

焦晚宁瞪大眼睛看着他,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忘了。

裴懊?晟启的总裁怎么会是裴懊?

焦晚宁的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但脸上仍是冷静的表情。

“焦小姐觉得收购‘宝梵’,晟启出多少钱合适?”

预想中的冷嘲热讽并没有到来,裴懊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焦晚宁想起以前的她总是依偎在男人身边,看着他在生意场上杀伐决断。

没想到现在两个人坐在长桌的两头,只能说一些无情生分的话。

不过这样也好,让她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过往的种种繁华皆已是云烟。

焦晚宁合上眼睛凝了心神,“三百一十万。”

裴懊听到这个数字,抬眼看她。

“焦总的公司值这么多吗?现在已经亏损不少,晟启不是慈善机构。”

话说得不好听,但也是事实。

三百万是焦晚宁之前算过的数字,能补上目前所有的债务窟窿,给所有员工结算未发的工资。

可是家里还有妈妈和弟弟,所以这笔金额里多多少少包含着她的私心。

况且那十万......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现在只能抓住一切机会挣钱。

焦晚宁沉默了十多秒,深吸一口气开口:

“裴总,‘宝梵’即使现在资金方面出现了问题,但品牌名声已经打响,这个数字对晟启来说很划算,在您手里收益再翻几倍都不是难事。”

裴懊看着她没说话,眉眼间看不出喜怒,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

就当焦晚宁以为气氛要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时,男人终于开口了。

“十万。”

“买你的昨晚和公司。”

第3章 焦晚宁听到这个数字后心尖都在发颤。

对于收购公司来说,十万和侮辱人没有任何区别。

男人冷漠地看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焦晚宁鼻尖一酸,抿了一下嘴,这是她在感到无措时下意识的动作。

抿唇的时候唇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裴懊盯着那个梨涡消失的地方,黑眸深不见底。

焦晚宁的五官属于直击人心的明艳,但齐刘海和小梨涡又增添了几分清纯和可爱。

美艳和清纯同时出现在她身上,达成了矛盾又和谐的平衡。

皮肤白皙似雪,至于身材…他很清楚,是男人都会为之疯狂的类型。

焦晚宁知道收购谈不下去了,站起来准备离开。

“站住。”懒散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谈生意最基本的礼仪是身上没有怪味,你浑身都散发着宿醉的酒臭,看来也没有多少诚意。”

裴懊缓步走近,清冽的乌木香也随之袭来。

他神情冷淡地垂眼看她,目光落到她的颈侧。

黑色的毛衣领衬得焦晚宁肤色雪白,上面还留有一个暧昧的吻痕。

焦晚宁意识到了什么,用手按住那里,目光也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虽然昨晚醉酒,但她记得裴懊在床上表现得有多疯狂。

裴懊不是绅士,即使在床上也一样。

宽大的手掌落在肩头,“三百一十万也不是不行。”

裴懊神色平静,修长的手指轻抚她的侧脸,最终停在那一抹红唇上暧昧摩挲。

“一次十万。”

焦晚宁瞬间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脸色煞白,猛地拍开他的手。

脸上被抚摸过的地方像是被扇了巴掌,火辣辣的疼。

焦晚宁眼眶酸涩,纤长的眼睫上有些湿意,她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是你让我这样对你的。”

“焦晚宁,你在难过什么?”

没能等来回答,裴懊皱眉,用食指扬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上去。

这个吻不算温柔,不同于昨晚的疯狂,只是在单纯泄愤。

灵活的舌头撬开紧咬的牙关,深入到那一腔温暖的内室里疯狂掠夺,连啃带咬,侵略性十足。

焦晚宁发出拒绝的声音也尽数被男人吞下,双手被禁锢在身后不得动弹。

她好难过。

身体无法拒绝裴懊的吻,但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裴懊察觉到指尖有温热的液体划过,停下来看她。

干燥的指腹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滴,和刚才的疯狂掠夺判若两人。

焦晚宁再一次偏头躲过,看着男人顿在空中的手渐渐垂下。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裴总另找他人吧。”

离开会议室时听到身后男人冷静自持的声音。

“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走出裴氏大厦,焦晚宁抬头看着雾蒙蒙的天。

悬在头顶云就像一朵朵发霉的棉花,连带着落下的雨滴都是肮脏不堪的。

她讨厌雨天。

焦晚宁骑着自行车去了焦远山住的地方。

腊月里天太冷,握着车把的手已经几乎冻僵,她用嘴哈了几口气勉强搓热。

“爸,我最近好累,感觉快要坚持不住了。”

“我又遇见了裴懊,发现自己还爱他,您别说我傻,我知道我和他没可能了。”

“我不知道当年的事他到底了解多少,但是显然他还在恨我。”

眼泪滴滴答答打湿了墓碑上的照片,焦晚宁伸出手擦干净,摸了摸父亲的脸。

五年前父亲出事后,家里还有妈妈拼命护着她和弟弟。

没想到妈妈上个月在工作时也遇到意外,虽然已被抢救回来,但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现在只剩下还在上高三的焦晚辰与她相依为命。

她最后看了一眼父亲和蔼笑着的黑白照片,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回了学校。

焦晚宁在读大学时深受教授喜爱,所以在得知她家的遭遇后,教授向她抛出橄榄枝,作为私人助理。

“晚宁,昨晚什么情况,给你打电话怎么是个男的接的?”

白繁是她的大学同学,现在也应聘成为了母校老师,还在试用期。

人如其名,白白净净还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特别斯文乖巧。

焦晚宁一脸疑惑,她根本不记得有过什么电话。

“昨晚担心你,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最后你打过来说话却是个男人的声音,我男朋友说语气特别吓人。”

焦晚宁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你男朋友和他说的话?”

“对呀,他说那个男的可凶了,还以为是偷你手机拿去卖的。”

焦晚宁想起早上裴懊听到“繁繁”两个字反应那么大,应该是误会了。

但她在短暂的惊慌后很快又静下来。

焦晚宁你慌什么,被误会又能怎样,反正以后也没有交集了,清白有那么重要吗?

焦晚宁随便编了个理由就把白繁骗过去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怎样才能赚快钱。

突然想到什么,焦晚宁拉开抽屉找到放在最底层的一张纸条。

上面有一个手写地址。

焦晚宁按照导航骑车到那个地方,推门进去。

纸条是几年前徐惠清给她的,给的时候还神秘兮兮地说“很适合你”。

其实就是一家私人珠宝店,但是宝石的来源都不太合法。

“终于想通了?”惠老板似乎已经等了她很久。

焦晚宁点头,拿出身份证交给他。

惠老板笑眯眯收下,给她一个很普通的帆布包。

“包里有三十万,若今晚事成,分你百分之五,再还你身份证。”

“如果携款逃跑,那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焦晚宁低着头答应,“谢谢惠老板,规矩我懂。”

晟启总裁办公室。

“焦晚宁昨晚也在那家会所?”

萧放沉吟几秒,“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你不会是被算计了吧。”

裴懊睨了他一眼,冷声开口,“还不是因为你被甩了,半夜喝醉耍酒疯,非赖着不走。”

“……”萧放吃了个瘪,立马反击,“我看你昨晚和她相处也挺愉快的,一会没留神就找不见你人了。”

萧放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裴懊的神色。

他和裴懊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但在焦晚宁这件事上,他还真拿不准裴懊心底里真正的想法。

他以前倒是见过焦晚宁几次。

那姑娘美得惊人,笑起来很温柔,但眼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总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焦晚宁比裴懊小九岁,经常和裴懊一起出入各种场合,但两个人却并没有明确公开过关系。

他一直坚信裴懊就是和焦晚宁玩玩,但现在看来好像是他错了。

“裴,你别忘了,她爸杀了你亲叔叔。”

第4章 夜幕降临。

焦晚宁背着帆布包到了惠老板给的地址。

“美女,这是今天刚采的鸽血红,一口价五十万。”

明面上这是一家叫“肆意”的酒吧,但其实是黑市,卖一些不能或者不想明着在市面上流通的东西。

酒吧内部空间很大,有好几层,但等级分明,普通买家只能在一楼活动。

黑市里的宝石大部分都是矿工从矿厂里私带出来的,也可能是偷来或者抢来的。

总之来路很不干净。

焦晚宁抬眼看老板,“这是莫桑比克红宝石,和鸽血红价格差了十倍。”

毕竟父亲经营珠宝公司,她学的还是珠宝设计,在宝石方面没人能骗过她。

老板很意外地看她一眼,大概也是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竟然能这么懂行。

焦晚宁没理会他,淡淡问,“有鸽血红么?”

“有的有的。”老板立马在包里翻找。

焦晚宁将那块石头放在聚光灯上面看了看,有点瑕疵但成色居然相当不错。

“九万。”

“不行不行,这在外面起码要卖到大几十万的,五十万已经便宜过了。”

焦晚宁坚持,“没有证书,没有来源,你也清楚为什么不能拿出去卖,九万不能多了。”

“美女你不能上来就屠龙刀啊,鸽血红起码也要小六位,三十万最少了。”

焦晚宁做出一副心如刀割的表情,叹了口气。

“那就三十万。”

老板瞬间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但话既出口,“行行行,现金拿来。”

黑市做生意为了不留痕迹,只收现金,这也是惠老板给她现金的原因。

焦晚宁刚要把帆布包递给老板,鸽血红就突然被身后的人拿走了。

“三十一万,我要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焦晚宁猛地回头看他。

一米八八的身高伟岸挺拔,昏暗的灯光凸显了男人下颌的轮廓,完美的线条吸附了无数人的目光。

裴懊两指间夹着那块红宝石,眼睛却是看向她。

瞳孔很黑,很深。

焦晚宁立马把现金放在桌上。

“老板,这里有三十万,你点一下。”

老板笑嘻嘻地看她,似乎带有歉意,没有伸手去拿钱。

“这位爷,您带现金了吗?”

黄特助立马把手中的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沓沓整齐的钞票。

在老板的注视下,拿出三十一沓放在桌上。

焦晚宁着急了,“老板,我们刚才明明已经说好了,这是要卖给我的!”

“要是你能出价比他高我就卖给你,但黑市不讲道理,我们只认票子。”

老板提了那箱钱就走了,临走前还对她撂下一句:

“别的摊位不可能有鸽血红,美女你还是趁早回家吧。”

但今晚惠老板给她的任务就是鸽血红。

焦晚宁不死心,扭头走向其他摊位。

经过裴懊身边时,听见低沉的一句,“敢来这里,胆子不小。”

男人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着关心的话,让焦晚宁的心底涌出不甘和委屈。

裴懊的要价偏偏就只比她高了一万,很明显就是故意的。

“你喜欢这块就拿去吧,我不要了。”

裴懊收下鸽血红,墨色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焦晚宁低头盯着鞋尖,“我说过了不愿意。”

“况且裴总花边新闻那么多,难道身边还缺做这个的女人吗?”

这些年关于裴懊的桃色新闻铺天盖地,她想不关注到都难。

女伴换了一个又一个,凡是能和他传出过绯闻的女星和模特,转头就能拿到广告或是拍片的资源。

很明显,他这些年并不寂寞。

焦晚宁这句话的语气过于酸涩,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转而开口:

“我的意思不是......”

裴懊的目光落在她的梨涡上,冷不丁吐出一个字打断她。

“缺。”

焦晚宁微微一怔。

“……和我没关系。”

说完就擦过他的肩走了。

她知道男人会一直盯着她,所以步伐迈得格外快。

刚才她有一瞬间的恍惚,想到了六年前和裴懊初遇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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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晚宁的生日在夏天,阴历五月份。

那一年她十七岁,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过生日父母会把许多生意上的伙伴请到家里。

她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但也知道是爸爸工作上的需要,所以就和几个年龄相仿的小辈们围在一起玩。

“你爸真厉害,裴家的人都能叫来。”徐惠清看向露台上的那个男人。

焦晚宁那时候对金融毫不关心,也不清楚裴家的实力,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看起来比她大一些的成熟男人斜靠在露台上正和父亲说话。

额间的碎发自然垂下,露出一双墨黑潋滟的双眸,五官精致如同BJD娃娃。

一身裁剪得当的黑色休闲西装完美地包裹住宽肩长腿,毫不夸张地说,这个男人是放眼整个宴会厅最亮眼夺目的存在。

焦晚宁看呆了。

她第一次见这样帅气的成熟男人。

随即轻声问徐惠清,“你刚才说他叫什么?”

“裴懊,他是裴家老大的独子,很可能就是裴家的继承人。”

裴懊似乎听到有人在说他的名字,下意识朝她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焦晚宁的目光来不及躲闪,猝不及防地落入他的视线。

两个人对视了足足有十秒,在这期间她甚至忘记了要移开视线,最终还是裴懊先移开了目光。

徐惠清激动地小声尖叫,“啊---,裴懊刚才看我了!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焦晚宁没点头也没摇头,脸有些微微地红了。

她突然想认识一下这个叫裴懊的男孩。

后来她确实也主动了,被娇惯了十七年的女孩儿自信又大胆。

“你好,我叫焦晚宁,请问你缺女朋友吗?”

看上去落落大方的小姑娘,其实手心里却攥了一把汗。

男人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她唇边的小梨涡,声音低沉悦耳,回答了一个字。

“缺。”

第6章 焦晚宁轻轻挣脱开他的手,“裴总不用管我。”

裴懊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按回沙发上开始脱她的外套。

材质不太好的衣料在摩擦中起了静电,在两人之间噼里啪啦地闪个不停。

萧放在旁边笑了两声,“你俩还挺来电。”

裴懊一记眼刀过去,萧放立马闪人。

“我去接我爷爷放学,先走了。”

潮湿的毛衣开衫脱掉后身上轻松了许多,焦晚宁感觉肩上突然一沉。

男人把他的羊绒大衣披在她肩上,长得几乎要拖地,又宽又大,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个深蓝色的烟囱。

这算是什么呢?关心她吗?

她又以什么立场接受他的好意。

焦晚宁突然解扣子,看起来十分急躁,很不耐烦。

裴懊皱眉看她,“又怎么了。”

“我想吐。”

……

二十分钟后,黄特助送来两套衣服。

“把你身上的丑衣服换下来。”裴懊说话毫不留情。

上个月焦晚宁就把她所有名牌包包和衣服都卖掉了。

现在穿的都是地摊批发货,一堆粗制滥造全靠她的身材和脸蛋撑着。

她一眼就认出男人买来的是CELINE冬季新款,比早上那身衣服更贵。

“谢谢,我不要。”

她穿不起。

既然没打算交易,那就不要有任何牵扯,这样对彼此都好。

裴懊挑眉,“不穿就赔,我这件手工羊绒大衣六十九万八,你打算现金还是刷卡?”

“......”

她差点忘了,男人以前穿的衣服就贵到令人咂舌,经常都是定制或是孤品。

就是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裴懊看着她泛白的脸色,沉声道,“等我亲自给你换?”

焦晚宁还是拿着衣服进了洗手间。

光泽度很好的驼绒大衣衬得她肌肤雪一样白,奶白色的羊绒衫修身轻薄但十分暖和。

尺码合适,风格也很适合她。

裴懊盯着她看了两秒,丢下两个字,“上车。”

“不用了,我自己会走。”

“上车还是赔衣服?”

焦晚宁咬着下唇默默跟在他身后,心想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独裁。

车上没有人说话,焦晚宁用手捂着腹部,不知道为什么这会越来越痛了。

突然抽了一下痛得她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安静的车内传出微弱的一句,“让我下车。”

裴懊看着还在倒数的红灯啧了一声。

黄特助立刻一脚油门猛踩下去,轿车在路上疾驰出去。

焦晚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痛晕过去的,醒来的时候躺在私立医院的病房。

裴懊坐在床边盯着她看,那眼神让焦晚宁心里发毛。

难道她没醒的时候,裴懊就一直在用这种眼神看她?焦晚宁打了个寒战。

“醒了。”

焦晚宁看到手背上的针,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看到受了伤的那只手也已经做了消毒被纱布包扎好,内心一片酸涩。

“裴总不该管我的。”

裴懊墨黑的瞳仁盯着她,“再不管你就死了。”

?!

焦晚宁心里一惊,难道她得了绝症......妈妈和弟弟以后怎么办?

她的脸上毫不遮掩地浮现出慌乱和紧张,没注意到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戏谑。

正好这瓶液体完了,一名护士过来给她换上新的吊瓶。

“您好,请问我是得了...什么病?”

“你就是长时间没进食,大量饮酒后导致的急性肠胃炎,没事哈妹子,但以后可不能这么不要命地喝了。”

护士走后,焦晚宁没好气地瞪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好玩吗?”

“好玩。”

焦晚宁没兴趣和他开玩笑,索性重新把自己蒙进被子里不看他。

淡漠轻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宁宁。”

这是重逢后男人第一次叫她的小名,也是以往唤她的爱称。

焦晚宁身子一僵,用手抓着被沿,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怎么了?”

裴懊站在床边,高大身形投下的阴影将焦晚宁笼罩,强烈的压迫感不言而喻。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考虑的机会。”

裴懊以前从不在焦晚宁面前发脾气,与她说话的时候大多是有意地将语气放得柔和。

即使是有时候她过于调皮,把他气得狠了,顶多就是在屁股上象征性地打两下。

但当他真的这样沉下脸说话,焦晚宁其实是有些怕的。

她坐直了身子,“裴总,我今天早上已经说过了。”

“六次。”男人没头没尾地说了两个字。

焦晚宁反应不过来,“什么?”

裴懊语气平静,“从昨天到现在,你叫了我六次‘裴总’。”

焦晚宁蜷缩的手指紧紧攥着被单,心中涌出无尽的涩意。

“以现在的身份,我只能这样叫你。”

当年的裴家是何等的富贵,焦晚宁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天裴懊来她的生日宴只是因为裴家的家主不愿意来,让他来敷衍的。

否则以焦家的地位,也许她这辈子都与他毫无交集。

而现在裴家的势力已经远远超于当年,可她又是什么光景?

那时候男人就已经为她抵挡了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可还总会有零星的话飘进她的耳朵里。

即使是为了心爱的人,她也不会再向前一步了。

裴懊保持着那个姿势站在床边,沉吟许久。

“焦晚宁,你是不是没有心?”

如果焦晚宁此时抬头,就能看到往日里那双淡漠轻漫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哀伤和脆弱。

“被欺负为什么不告诉我?宁可被那些丝毫不相干的人折磨也不愿意见我是吗?”

“让我误会就是为了能离我远点?你就这么厌烦我?”

焦晚宁在此刻才终于明白男人在生气什么。

裴懊竟然还在心疼她。

但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让她的心里更加绝望,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表情。

难道当年的事裴懊不知道吗?

虽然她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会运毒杀人,可警方的通告上确实写的明明白白。

焦远山在杀了裴家老二后的逃亡途中流血过多身亡,现场还有一些没来得及销毁的毒品。

证据皆在,她无法反驳。

被徐惠清欺辱踩手的时候,被上门讨债的人扇巴掌的时候,她又有什么资格反抗?

以她现在这个处境,尊严连一分钱都不值。

杀人犯和毒品罪犯的女儿的标签,也许这辈子都洗不掉。

她已经够糟了,但唯独在面对裴懊的时候,她还想保留一丝尊严。

焦晚宁的嗓子有些干涩,“裴懊,我们回不去了。”

她狠下心,下床拔出手背上的针管,任由鲜血涌出。

“过去这么久,其实我都已经忘记你了,希望你也能向前看吧。”

第7章 裴懊目眦欲裂,忽然拽住焦晚宁的胳膊拉向他怀里,双手紧紧扣着她的腰不让她挣脱。

“好一个‘向前看’。”

五年前焦晚宁不告而别,等他去找她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紧接着传来的就是小叔被杀的消息。

他从未停止过找她,可女孩的离开像是石沉大海,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等再次出现在的时候却又准备划清楚界限。

她又何曾问过他的想法?

“你一直都是这样,不负责任。”

焦晚宁对上他那双漾起一层薄薄雾气的眸子,呼吸骤然停滞,甚至忘了要推开他。

“那你呢?那两年你从未对我说过一句喜欢,我一直都是不清不楚地跟着你,裴懊,你现在又在以什么立场说我不负责任?”

裴懊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足以让焦晚宁挣脱开他的桎梏。

直到她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男人还站在原地,平日里狂放的气势早已消失,只剩下一身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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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焦晚宁在教授办公室帮忙整理文件。

几个班级的班干部来办公室送作业,焦晚宁听到了她们的闲聊。

“哎你听说了吗,昨晚那个徐家连夜被查了,说是什么被人举报偷税漏税,涉案金额够他们喝一壶的。”

“而且被罚得最狠的居然是徐家那个女儿,长得人模狗样的,结果居然制造售卖假冒伪劣商品,卖三无卫生用品哦。”

“她被带走的时候还说自己认识裴懊呢,不过没人搭理她。”

其中一个女生笑了两声,“想和裴懊攀上关系的人多了,估计裴懊都不知道她是谁吧。”

男人的动作真快,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处理了安城的头部企业。

焦晚宁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

其实以前徐惠清还经常和她一起去裴懊那里玩,他们两个人也是说过一些话的。

没想到他这次处理得这么果断无情。

不过徐家遭清算只是迟早的事,谁让她做假冒伪劣商品。

焦晚宁垂眸听着那些学生的八卦,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中午吃了两个馒头就骑车去了惠老板的店。

看到那个鼓鼓囊囊的包,惠老板就知道她没成功。

焦晚宁面带诚挚的歉意。

“抱歉惠老板,昨晚那块鸽血红被人截胡了,我带的钱不太够。”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胜任这份工作的。”

惠老板拿着雪茄,靠坐在躺椅上吞云吐雾。

“凡事都有第一次,昨晚就是让你熟悉一下流程,你继续干,抽成少不了你的。”

其实本来也没有抱很大的希望。

虽然黑市上时不时会出点好货,但焦晚宁毕竟是个柔弱的女孩子,很难抢得过别人。

可他也没办法,毕竟没有人能像焦晚宁一样对珠宝如此熟悉且愿意干这种工作了。

焦晚宁又惊又喜,没想到这份工作保住了。

“谢谢惠老板,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这时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只有两声,似乎不是在征得同意,只是提个醒。

惠老板立马从躺椅上站起来,摁灭手里的烟。

“哎哟黄特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黄特助看了一眼焦晚宁,将手里的保险箱放在桌上。

“五十万,重新招人,另外,裴总对那块鸽血红很满意。”

焦晚宁愣住,“裴懊为什么要让惠老板辞退我?”

黄特助没有回答,一副我只是在传话的样子。

惠老板叹了口气,将焦晚宁的身份证还给她。

“你应该知道裴懊是什么人,你走吧,别让我难做,也请黄特助转告裴总,我会重新招人。”

黄特助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焦晚宁跟在后面还想问清楚。

“黄特助,裴懊为什么要……”

焦晚宁抬头就看到裴懊的车停在路边,后排的车窗还降下半格。

男人漆黑的眼眸落在她身上。

“上车。”

焦晚宁扭头朝车的反方向离开。

他是想让她无处可去后再回去求他,可她不可能那样做。

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来电人的名字让焦晚宁心里“咯噔”一声。

“姐,妈的情况又不好了,刚进了抢救室,李大夫让咱们赶紧缴费,加上之前的费用一共是六十七万,医院不让再拖了。”

焦晚宁整个人在马路上石化了。

脑子转不动了,出声嗓子都是哑的。

“行,晚辰你先别着急啊,我马上来医院。”

怎么办……怎么办?

她浑身上下连五百块都凑不出来,教授那边早就把今年的工资都给她预支过了。

六十七万现在去借高利贷都来不及。

之前能想到的借钱方法都已经用遍了,亲戚也都拉黑了她的号码。

焦晚宁强迫自己的大脑飞速运转,但感觉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整个人看上去愣怔又无措。

她的目光移向路边停着的黑色迈巴赫。

焦晚宁眼底通红,脚底僵硬地走过去拍了拍车窗。

后排车窗降下半格,男人的脸在暗处若隐若现。

“裴…裴懊,能不能帮帮我?我......”

焦晚宁的脸和眼底都是红的,“我愿意。”

焦晚宁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焦晩辰正蹲在病房门口发呆,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

“妈的情况怎么样了?”

焦晩辰抬头看她,“妈刚才突然心肺衰竭,我签字让医生用了ECMO。”

焦晚宁知道这个机器,只是启动一次就要花八万,后续使用每天都要一万元。

她的表情近乎麻木,“行,我先去缴费。”

回到走廊,看到李大夫正在给焦晩歌交代着什么。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困难,ECMO一旦开启就是烧钱的状态,你们最好……早做打算。”

“知道了,谢谢你李大夫。”

“没事,ICU不让家属陪护,你们在医院也没用,都回去吧,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等李大夫走后,焦晩辰问,“姐,你的钱是哪来的?”

“裴懊给的。”

“啊?你去找你前男友复合了啊?”

裴懊的事焦晚辰也知道一些,但也仅限于他以前和姐姐纠缠不清。

“他不是前男友。”

焦晚宁搪塞了几句,然后帮他叫了出租车。

“快回学校吧,你下午还有课。”

出租车在视野消失后,焦晚宁扭头看到男人那辆黑色迈巴赫还停在路边。

没熄火。

像是在等她。

第9章 自那天之后裴懊再也没有出现。

焦晚宁最近也渐渐忙起来,快到期末周,除了要帮教授出题以外,她还在画设计图。

前几天她一直崇拜的国际珠宝设计师Dominic在微博注册了账号,她第一时间就点了关注。

随后就开始在微博上发一些自己设计的作品和设计灵感,像小学生一样渴望得到老师的赞扬。

原本没抱什么期望,没想到其中一张关于春夏秋冬系列的图被D大师点了赞。

焦晚宁的账号在圈内小火了一把,涨了一些粉丝,已经开始有人找她买设计图了。

那个人出手尤为阔绰,还时不时会关心她的生活,不过焦晚宁只会选择性地回复他和设计相关的问题。

白繁刚从食堂打了饭,在门口冷得直跺脚。

“晚宁,别啃干脆面了,我给你带了糖醋里脊和炸小黄鱼,趁热吃。”

焦晚宁笑眯眯地接过,“谢谢繁繁~”

白繁看到她的腿,把床上的毛毯递过去,语气急切:

“怎么穿了这么薄的裤子?你腿上的伤要注意保暖,冬天的寒风可不是闹着玩的。”

焦晚宁垂眸看着自己的膝盖,含糊答应了几声。

腿受伤的事只有白繁和焦晚辰知道,她不敢去想如果裴懊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会嫌弃她吗?她不敢深想。

上次分别后,她当晚就把裴懊转她剩下的钱从支付宝原路退回。

还备注了信息:还有六十七万我以后还你。

但钱被秒退回来了,并且什么话都没有说。

焦晚宁问了一句:“为什么?”

结果发现已经被他拉黑,除此之外她也没有裴懊的任何联系方式。

所以那笔钱就一直在她的账户上没动。

五天过去,支付宝仍然没有新消息,会话还停留在她没能发出去的那一条。

白繁的手在她面前挥了几下,“想什么呢晚宁?”

“我刚才说群里通知下午的校友会要选两个人去台上演讲,一个学生代表一个教师代表。”

“这次学校居然请来了裴懊,那可是裴懊诶!估计全校女生都会去看的吧。”

白繁越说越激动,没注意到焦晚宁的神游。

“学生代表肯定是一班学委贺伟伦,教师代表的话...你想去吗?”

焦晚宁默默收拾背包,“我不想去。”

“你是不想见贺伟伦吗?也是,虽然咱们学校没有明令禁止师生恋,可他一直粘着你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焦晚宁摇头,“不是因为他,我下午要替教授出期末试题,就不去校友会浪费时间了。”

她不想再见到裴懊了。

每一次的见面都让她内心深处松动一些,她看不得男人脆弱哀伤的表情。

焦晚宁背着电脑往学校外走,准备找一个安静的咖啡厅坐下来工作。

到学校门口时看到一辆眼熟的车停在路边,她正想快速经过,结果突然被人叫住。

“诶,焦老师,校友会你不去了?”

焦晚宁回头看到贺伟伦站在身后。

贺伟伦是一班的学习委员也是校学生会主席,再加上他长相清秀,举止儒雅斯文,所以追求者不少。

“要一起吃午饭吗,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面馆,第二碗半价,我请你?”

焦晚宁对他客气笑笑,唇边甜甜的梨涡若隐若现。

“不用了贺伟伦,我吃过午饭了,下午也有其他安排。”

贺伟伦看到她的笑容后有些手足无措,脸上浮现出大男孩才会有的羞涩。

“那好吧,焦老师拜拜,明天见。”

焦晚宁转头看向那辆车,发现男人正坐在后排盯着她,阴鸷的眼神竟然让她心里有些发怵。

黄特助过来请她。

“晟启已经拟好了收购合同,请焦小姐上车签字。”

焦晚宁深吸一口气,上车。

而此时贺伟伦正在回头看着她,看到焦晚宁上了一辆他这辈子都买不起的豪车。

男人今天穿了一套黑色休闲装,额前的碎发自然垂下,抹掉了几分戾气,添了几分随性和洒脱。

焦晚宁匆匆瞥了一眼后就没再看他,听着黄特助指导她签合同。

“之前你和裴总说好是三百一十万,不过裴总的意思是取个整数,重新评估后给出的报价是三千万,请问焦小姐有异议吗?”

“三千万?”

有这样取整的吗?

焦晚宁意外地看向男人,但裴懊却没有看她的意思,只给了黄特助一个眼神。

后者点头,“是的,三千万会按流程打到各股东的账户上。”

“那员工呢?”焦晚宁再次看向裴懊。

裴懊没抬头,轻咳了一声。

黄特助立马会意。

“晟启承诺不会大规模辞退‘宝梵’的员工,最近几个月未结的工资也会一并发放。”

焦晚宁看着男人满不在乎的表情,沉默几秒后轻声开口,“谢谢裴总。”

裴懊似乎不想和她说一句话,全程都未曾抬头,焦晚宁手指微微蜷缩,准备下车。

“你可以下班了。”男人淡淡掀起眼皮。

黄特助立马下车离开。

焦晚宁垂眸说道,“那我也先走了。”

车内落锁的声音响起,伴着男人不悦的声线,“我让你走了么?”

焦晚宁有点委屈,心说你不是不想和我说话吗。

裴懊似乎很清楚她在想什么,沉着声开口,“我只是不想和你谈公事。”

没等焦晚宁回应,男人先把在心里憋了十来分钟的话问出口。

“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男孩看着焦晚宁的眼神太直白了,是毫不掩饰的爱慕和羞怯,他应该很喜欢焦晚宁。

一想到这几年两个人共处在一个学校里,而他却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外面疯找她,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嫉妒得发狂。

他皱眉看着沉默的女孩儿,语气带上了严厉,“说话。”

“是你的助理,姓黄。”焦晚宁装傻。

裴懊气笑了,危险地勾唇,“不说是吧。”

焦晚宁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感觉一股大力将她揽进怀里,整个人被按在改装后的后座上强势地吻。

不是什么柔情蜜意,从舔舐到啃咬,只是在强硬地宣示主权。

直到身下的女孩儿都快喘不上气了才把人放开,看着她湿答答还有些发肿的红唇,裴懊又想凑上去亲。

焦晚宁使出浑身力气都推不开他,最后情急之下一掌拍到了裴懊的头上。

男人的动作停了,焦晚宁的身子也骤然一僵。

之前她听说好多男人都不让别人碰他们的头,哪怕是另一半也不行。

所以他们在一起的那几年她都没动过,更别说打一下了。

焦晚宁缩回手,清甜的嗓音里带了一丝心虚,“你没事吧?”

男人扯过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吻两下,表情有些心疼。

“疼吗?”

焦晚宁感觉自己又要掉眼泪了,使劲把手往回缩,裴懊怕弄痛她,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第10章 焦晚宁把手收回袖子里,“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突然疏远淡漠的表情让裴懊的声线冷了几度。

“你喜欢他?”

焦晚宁的手放在身后,指甲掐进手心,抬头强迫自己望进裴懊的眼睛。

“你觉得呢?”

裴懊嗤笑一声,“那种货色入不了你的眼。”

说完这句话裴懊更生气了,心口处有一股按捺许久的火焰急切地想要喷发出来,将一切都燃烧殆尽。

“所以你对除我之外的人都笑脸相迎是吗,焦晚宁你到底有多恨我?”

“......”

“我送你的编绳呢?”

那天他出门以后就后悔了,晚上回酒店发现服务生已经换了新的垃圾袋。

他差一点就掀了那间酒店,最终雇人在垃圾间找了七个小时以后告诉他袋子里没有编绳。

是焦晚宁把编绳带走了。

她放不下那个月亮,也放不下他们之间的感情。

“你什么时候能对我坦诚一点?到底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

焦晚宁早已泣不成声,闻言抬头看他。

“我爸是杀人犯还不够吗?!”

“我们家在安城早就没有容身之地了,是我妈去求了人我现在才能活着站在你面前!”

父亲刚出事时,其他股东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纷纷上门闹事,让母亲让出父亲的所有股份。

是母亲拼死抵抗才没能让他们得逞。

可是后来又有人把父亲是杀人犯和毒品罪犯的消息在网上大肆传播。

投资人纷纷撤资,新项目资金链断裂,焦家欠下了巨额外债。

那些人不知道从哪里雇的社会闲散人员天天上门恐吓催债,扇巴掌都已经算是温和的方式了。

她的腿就是在一次逃跑中被打断的,到现在还是每逢下雨天就膝盖疼。

她和男人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止是身份和地位的区别。

她现在什么都不配拥有。

裴懊沉默半晌,在看到她眼泪的时候心头的那股火就已经被彻底熄灭。

他强硬地将两人的十指紧扣在一起,这一次无论焦晚宁怎样挣扎都不松开。

“裴懊……”

男人用食指轻点她的嘴唇,“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先听我说,好吗?”

他将怀抱收紧了一些,恨不得将焦晚宁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下巴支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

“我知道你的心结是什么。”

“我见过你父亲,更清楚我小叔是什么人,把这件事交给我,好不好?”

“不管最后的调查结果是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焦晚宁的心瞬间软得化成了一滩水,推了两下裴懊,没推动,索性就任由他抱着了。

她还能再任性一次吗,这个久违的怀抱和体温。

临下车时,裴懊手心里出现了一个小首饰盒。

他当着焦晚宁的面打开。

里面是一对鸽血红耳坠,切割完美无瑕的水滴形彰显着它不菲的价值。

“是你买走的那颗?”

不得不说,这一对耳坠打得很漂亮,工匠也绝不是普通学徒。

“喜欢?”

焦晚宁点了点头,“很漂亮,不过我戴这个东西没用,可能会拿去换钱。”

裴懊“啪嗒”一声合上了首饰盒。

“那就不送你了。”

焦晚宁收回目光,微垂的眼角看上去有几分失落。

“嗯,你应该送你的前女友们,这东西给我就糟蹋了。”

裴懊轻笑,“吃醋了?”

焦晚宁心里控制不住地泛着涩。

他决定送谁不是她说了算的,她没资格酸。

男人挑起她的下巴,墨色的瞳仁里是罕见的认真,“焦晚宁,这些年我一直在遵守承诺。”

五年前两人并没有谈恋爱,肢体接触也仅仅是停留在亲吻的阶段,但是圈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唯一的女孩儿。

有人私下里嘲笑焦晚宁倒贴,说裴懊只把她当成唇友谊。

而她本人却并不是很在乎这些流言,因为裴懊对她真的很好。

不过她也曾问过男人不止一次为什么,是不是有远在国外的女友或者白月光。

裴懊总是沉吟几秒后回答,“我没有女朋友,是你年纪还小。”

那时候的焦晚宁十七岁,觉得裴懊说得有点道理,涂了唇釉后在他脸上印一个戳。

“那你的初恋要留给焦晚宁。”

现在想来,那个理由里到处都是漏洞。

焦晚宁的唇角勾了勾,脸上却并没有笑意。

“校友会你别迟到了。”说完就开车门走了。

裴懊一直在车里看着女孩儿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里。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目光陡然冷下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给我查一下这几年是谁在隐藏焦家的行踪。”

按理来说他想在安城找三个人并不是难事,可是为什么花了五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刚才听焦晚宁说是她母亲去求了人,他想知道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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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焦晚宁在咖啡厅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晚宁,我在你大学门口,你来一下,我有重要的东西给你。”

秦秘书是焦远山生前最好的朋友也是合作伙伴。

在他身无分文时焦远山选择让他当自己的秘书,两人共同管理宝梵。

这些年他也没有辜负焦家人的希望,成为了焦远山最得力的助手。

焦晚宁打车去学校门口,远远就看到了秦秘书。

这几年他为宝梵呕心沥血,和父亲一样的年纪,鬓边已经添了许多白发。

“你把宝梵卖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你就不怕他在下面不安心?!”

秦秘书眼窝深陷,眼球布满红血丝,往日和蔼可亲的模样不知为什么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狰狞。

“秦叔叔,卖宝梵也是我的无奈之举,但如果一直拖着,利息只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我承受不住。”

“苏玫呢?她也同意了吗?”

苏玫是焦晚宁的母亲。

“我妈还在昏迷,但我想她即使醒着也会同意的。”

秦秘书哦了一声,态度缓和了一些,“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她。”

“不用了秦叔叔,她还在重症监护室,你有这份心意我妈就已经很高兴了。”

秦秘书好像若有所思。

“那你和我去车上取东西吧,有几件远山的遗物,我想亲手交给你。”

“好。”

地下停车场光线很暗,焦晚宁跟在秦秘书身后。

突然感觉脑后一痛,失去了知觉。

……

焦晚宁是被痛醒的,后脑勺那里火辣辣的疼。

她头上被人套了麻袋,透过缝隙能感觉到外面光线很暗,应该在室内,周围也有人在说话,但是英文。

“What’s the starting price for the girl?”(这女孩的起拍价是多少?)

“Three hundred thousand dollars.”(30万美金。)

那个人在焦晚宁面前蹲下,扯开她脸上的麻袋。

秦秘书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笑着摸她的脸,“She’ worth it.”

她值这个价。

焦晚宁一脸不可置信,嘴里被塞了毛巾,想尖叫大喊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呜声。

为什么。

叶秘书的手上布满老茧,刮在脸上生疼。

“那三千万我一分钱都没分到,焦晚宁,你和焦远山一样都是白眼狼。”

“今晚你要是表现好,或许能卖上百万美金的价格,也算是你们焦家人对我的补偿。”

“但你如果给我耍什么花样,我不介意也卖了你那个弟弟。”

焦晚宁眼里噙着泪摇头的样子取悦了他。

“你也不要这么抗拒,就当是享受了,毕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成为大佬的xing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