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蕴陆灼年》 第1章 陆灼年追苏蕴多年,圈内都笑称他是苏蕴的舔狗。 18岁生日那天,苏蕴答应了他。 19岁,他们偷尝禁果,食髓知味,到处都留下过欢爱痕迹。 25岁,苏蕴用自杀逼婚,却只换来陆灼年一句冷漠的话:“我是不婚主义。” 苏蕴负气出走,直至一年后,看到男人朋友圈里的四个字:【想结婚了。】 她收拾行李欣喜若狂回国,见到的,却是陆灼年对另一个女人的求婚现场。 苏蕴自嘲一笑,转身嫁给了别人。 …… 南城机场。 苏蕴刚拖着行李走出航站楼,就看见广场上的几块大屏上被一则三小时前的新闻刷屏。 那是一个求婚视频,视频下面几个大字:【陆家大少豪掷千金向女友求婚,灰姑娘和王子的爱情童话!】 苏蕴脸色一白,修剪精致的指甲刺入掌心。 再打开朋友圈,就看见陆灼年在【想结婚了】之后,又新发了一条——【求婚成功!】 她看出视频背景是陆灼年最喜欢去的会所。 顾不得其他,苏蕴直接打车赶了过去。 到会所后,她轻车熟路去到了那群公子哥最常去的顶层包厢。 刚想要推门,她就听到里面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灼年,你才跟白若璃谈了一年就要结婚,那苏蕴跟着你这么多年又算什么?” 苏蕴下意识止住了动作。 陆灼年沉默了几秒,不悦道:“我遇见真爱不容易,若璃以后就是你们嫂子,放尊重点。” “至于苏蕴,这么多年,我早玩腻了。” 说到这里,他声音里带着不屑笑意:“她还用自杀逼我结婚,太掉价了。” 苏蕴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左手手腕上的表。 在宽大的表带下,遮盖着一年前割腕留下狰狞伤疤,像是在嘲笑她。 一年前,苏蕴家里透露出希望她联姻的意思。 于是她主动向陆灼年求婚。 可男人的回答是:“我还没玩够呢。” 她脑子一热,用刀片割了腕,以此威胁。 陆灼年只是冷漠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苏蕴,我是不婚主义。” 此刻苏蕴才知道,原来不是没玩够,是玩腻了。 心口被贯穿一般,疼得厉害。 里面哄笑声传来,苏蕴紧推开了门:“陆灼年!” 陆灼年转头看过来,霓虹灯光下,那双邪肆的眉眼有一瞬怔愣。 转瞬,他又若无其事道:“苏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过回来得正好,一个月后我结婚,这么多年的朋友,你有空的话来当个伴娘。” 像是有海水漫过头顶,苏蕴的呼吸都变得滞涩。 陆灼年从初中就开始追她,十四五岁的年纪,她说自己不想早恋。 少年便一直追到了十八岁,当年从初中高中到大学,谁不羡慕他们。 可如今,却只换来一句,多年朋友。 那份不甘让她没忍住质问出声:“你不是不婚主义吗?” 陆灼年低头抿了一口酒,沾上酒的薄唇湿润。 那些年,就是这张唇吻遍苏蕴全身,可现在却像是一张弓,射出的利箭直插她心口。 “那些年不懂事,没遇见真心想对待的人,现在遇见了,只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他笑意凉薄,笑得苏蕴心里的名为爱情的城墙轰然倒塌。 苏蕴只觉得泪水快要逼上眼眶,她掐着手掌,强迫自己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笑。 “是吗?那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说完,苏蕴转身离开了包厢。 一回到家,苏家父母都在家里等着。 看见她,苏母笑开:“终于舍得回来了,回来就好。” 像是想到什么,又忧心忡忡:“听说陆家那小子要结婚了,你不会是回来抢婚的吧?” 苏父本来也笑着,听见这话嘴角下垂,冷哼一声。 他一向不喜欢陆灼年,还曾经和京海的老友定下过一门婚事,希望苏蕴嫁过去。 因为这事,父女俩还吵过很多架。 想到这里,苏蕴心里一酸。 深吸一口气,她打断妈妈的话:“爸妈,我不要陆灼年了,我决定嫁到京海傅家联姻。” 苏母瞪大了眼,还在怔愣时,苏父当机立断问道:“什么时候?我现在就安排。” 苏蕴想到陆灼年的话,抿了下唇:“一个月后。” 到时,陆灼年娶妻,她出嫁。 他们从此各居南北,再无关系! 第2章 看着苏父火急火燎去给老朋友打电话,苏母一脸忧心。 “蕴蕴,婚姻对女人来说很重要,你别冲动,再说你和灼年这么多年,真的说断就断了?” 苏母的手心干燥温暖,像是一阵暖流冲刷了苏蕴心里的痛。 她压下眼眶里的泪意:“妈,我和陆灼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相信爸爸挑的人。” 苏母欲言又止半晌,最后只是抱住她:“你决定就好,只要你开心,妈妈一定支持你。” 苏蕴红着眼眶点头:“我一定会幸福的,一定。” 等苏蕴回到房间,首先看见的,就是满屋子跟陆灼年有关的东西。 大到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小到梳妆台上的钻石耳环。 他们同居很长一段时间,他送的东西多到放不下,最后只能拿回苏家。 现在每一个物件都仿佛一根带着回忆的刺,扎得苏蕴心脏鲜血淋漓。 苏蕴闭了闭眼,对着门外喊了一声:“王妈,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换掉。” 王妈带着几个佣人进了房间:“大小姐,全部吗?” 苏蕴点头:“对,一样不留。” 房间里的东西一点点清空,像是将深植在苏蕴心里的感情也一点点拔出。 突然,手机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陆灼年三个字,她呼吸一窒。 指尖颤抖,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男人的声音早已经没有曾经的温柔,只余一片漫不经心的冰冷。 “既然回国了,明天来把你这些垃圾全部带走。” 苏蕴刚想让他扔了,可还没开口,对面就已经挂了电话。 第二天,苏蕴犹豫很久,还是去了。 站在两人曾经同居的别墅门口,她下意识按上自己的指纹。 可耳边响起的是刺耳机械的电子音——“指纹错误,非法闯入!” 她僵在原地时,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齐刘海黑长直穿着白裙子,看起来很清纯的女人。 苏蕴在昨天的广场大屏上见过,那个陆灼年求婚的对象——白若璃。 白若璃看着她,微微抿唇带着羞涩的笑:“不好意思,还让你跑一趟,灼年怕我多想打算都扔了,但我觉得还是要物归原主才好。” 她说着,侧了下身子。 苏蕴立马就看见客厅里,她的东西七零八落散在地上。 曾经她从拍卖会上花高价买来的一个琉璃花瓶,也被砸碎在地。 那是她最喜欢的花瓶,陆灼年每次送给她的花她都会细心修剪后插进去。 白若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一脸歉意道:“灼年昨晚喝多打碎的,还没来得及收拾,苏小姐要是介意我们就再买一个赔给您……” 说着她一副女主人姿态,弯腰去收拾碎片。 其实上大学的时候,苏蕴就曾见过白若璃。 那时白若璃也是一副娇弱的样子,可陆灼年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 他说:“白莲花,一看就矫情,一点也比不上我们蕴蕴真实。” 可马上,他就要将这朵‘白莲花’娶回家了。 苏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不必了,白小姐,都是些已经用不上的东西……” 她话没说完,白若璃突然痛呼一声,鲜红的血液从她的指尖滑落。 苏蕴蹙眉,上前两步想要看看她的伤口。 可刚伸手,旁边就传来一股大力将她推倒在地。 她的手掌按在地面的碎片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陆灼年怜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若璃,你怎么样?” 苏蕴抬头看着他们,就见陆灼年小心翼翼将白若璃受伤的指尖含在口中。 那动作刺得她眼眸发疼。 白若璃不好意思地抽出手:“灼年我没事,你也别怪苏小姐,我也是想帮她收拾一下。” “帮她收拾?”陆灼年一瞬皱紧了眉,看向苏蕴,“你自己没手吗?” 那个曾经连她上洗手间都恨不得抱着她去的男人,如今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废物。 苏蕴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身:“都是些垃圾,我不要了。” 陆灼年眉头一蹙,将脚边的一团东西朝她踢过来。 “随你,不过这些脏东西你得带走。” 苏蕴垂眼看着那些东西散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冲,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陆灼年扔出来的,居然是以前她穿过的情趣内衣! 对面,陆灼年将白若璃打横抱起,带着她往房间走去。 嘴里还柔声哄着:“乖,我马上给你处理伤口。” 苏蕴看着那些衣服,掌心用力攥紧,伤口上的血大滴大滴砸落在洁白地板上。 脏吗?可这些衣服,不都是当初陆灼年送给她,求着哄着她穿的! 不远处的房间里,白若璃娇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别这样、灼年……苏小姐……还在……” 紧接着,是陆灼年暗哑的声音:“害羞?别怕,也别憋着,喊出来。” 苏蕴喉咙里泛上血腥味,同样的话,陆灼年也对她说过。 在房间,在浴室,在这栋别墅的角角落落…… 她站在空旷的客厅,只觉得无数的寒意,沁入她的骨髓。 太冷了。 苏蕴从包里拿出了一个ZIPPO打火机。 咔哒一声—— 她将点燃的打火机直接扔在了那堆情趣内衣上。 第3章 火光瞬间窜高,触发了别墅里的烟雾报警器。 尖利的警报声瞬间盖过了房间里的细碎低吟。 陆灼年裸着上半身冲出来,身上还带着暧昧的红痕。 他眼底的情欲化作怒意:“苏蕴,你是疯子吗?” 苏蕴扯了扯唇,反问:“你第一天知道吗?” 说完,她不再看陆灼年,扯下脖子上的丝巾,随意缠在手上止住伤口的血后,踩着高跟鞋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陆灼年看着那背影,心里有丝异样升起。 当年所有人都说他是苏蕴的舔狗,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苏蕴有多爱他。 为了他,身为豪门千金的苏蕴一次次妥协,拉低自己的底线…… 不远处,白若璃的尖叫声打断他的思绪。 “灼年,怎么起火了?” 等到陆灼年灭完火,早就看不见苏蕴的身影。 另一边,苏蕴去医院将手包扎好,又去商场逛了一通。 昨天将陆灼年送的东西全部扔掉后,房间里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她扫荡一通直到晚上才回家。 一进家门,苏母就将她拉到房间:“蕴蕴,今天陆家送来了请柬。” 苏蕴只觉得手上的伤口又刺痛起来:“结婚请柬吗?” 苏母叹了口气:“不是,过几天就是陆灼年的生日,他为了带未婚妻融入圈子,要举办一个宴会,妈知道你心里委屈,我们两家毕竟认识多年,还有不少生意往来……” 她的话没有说完,苏蕴打断:“知道了妈妈,我会出席的,不会给苏家丢脸。” 苏母欣慰地拍拍她的肩:“你长大了。” 等到苏母离开,苏蕴看着挂在房间里的各式新款礼服,有些怔愣。 如果不是母亲提起,她都要忘记陆灼年的生日了。 明明以前跟陆灼年有关的日子,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随即,她又扯着嘴角笑了笑。 挺好,起码证明,没有什么人是忘不了的,更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 陆灼年的生日宴在一周后。 这天,苏蕴卡着点来的陆家老宅。 一进门陆灼年的母亲陆夫人就冲她招了招手:“蕴蕴来了?” 苏蕴走过去打招呼:“伯母,好久不见。” 陆夫人一脸心疼:“也不知道你一个人跑国外干什么,你看你都廋了。” 苏蕴笑了笑没说话,陆夫人一直都挺喜欢她,对于她和陆灼年在一起更是乐见其成。 这时,身后传来陆灼年微冷的声音:“妈,若璃才是我们陆家的儿媳,你应该好好照顾她。” 苏蕴转头看去,白若璃站在陆灼年身边,神色有些拘谨。 陆夫人不冷不热地看了一眼:“你护得眼珠子似的,哪里需要我?” 陆灼年看了眼苏蕴,冷哼一声,显然以为她在跟陆夫人告状。 眼看一场战争就要开始,苏蕴抽回手:“伯母,您先忙,我去跟朋友们打声招呼。” 刚走出中心,就有讨论声飘进苏蕴的耳中。 “这白若璃真有点手段,居然能把陆灼年从苏蕴手里面抢走。” “何止啊,为了让她进门,陆灼年可是受了一顿家法,这才让陆夫人妥协。” “我原以为当初陆灼年对苏蕴够宠了,和白若璃比起来,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对于那些话,苏蕴权当没听见,朝几个跟自己关系不错的朋友走了过去。 可她刚过去跟朋友们说了几句话,陆灼年冰冷的声音就传来:“苏蕴,你以后少出现在我妈面前说些疯话,我是不会跟你复合的,我未来的妻子只会是白若璃。” 四周的眼光瞬间变得异样起来,一些宾客更是窃窃私语。 “苏蕴已经倒贴到这种地步了?” “哎,想想当初,还真是男人越爱越浅,女人越爱越深。” 苏蕴怔愣一瞬,才反应过来怕是陆夫人跟陆灼年说了什么。 要说陆夫人有多喜欢她,那也未必,不过是因为家世利益罢了。 无论如何,她这次来代表了苏家的脸面。 苏蕴压下满腔酸涩,面无表情道:“什么复合?陆少,请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侮辱我的名声,我快结婚了!” 第4章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寂静。 而陆灼年在一霎的失神后,脸上冷笑更甚:“那可真是太好了!” 苏蕴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将杯子放在桌上:“为了避免让人误会,我们还是离远点好。” 说完,她转身走出人群。 身后,陆灼年的朋友问:“苏蕴不会真要结婚了吧?” 陆灼年散漫鄙夷的声音清晰传到苏蕴耳中。 “她都被我玩烂了,谁会接手?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回面子。” 苏蕴脸色一白,指甲掐入掌心。 掌心的疼却不及心口的疼。 她想要离开,可刚走到花园里的人工湖旁就被人叫住。 “苏小姐要去哪儿?” 她转头看去,却发现是白若璃。 白若璃笑容完美,却怎么看怎么虚假。 苏蕴微微皱眉,不想跟她有过多接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白若璃却突然上前一把抓住她。 “苏蕴,你知道吗?其实从大学的时候看见你,我就想要跟你做好朋友的。” 苏蕴看着她,有些想笑。 “那幸好没有,不然好朋友和男朋友搞到一起去,我的笑话就更大了。” 白若璃面色扭曲了一瞬,抓着苏蕴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她凑上来低声道:“笑话大吗?还不够。” 苏蕴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白若璃拽着一起掉进了人工湖中。 口鼻被水呛入,她慌张地挣扎了两下,却发现水并不深。 她刚站起身,眼前就晃过一道残影。 陆灼年冲下水,将还在扑腾的白若璃抱在了怀里。 将怀中的人着急忙慌抱上来,确定白若璃没事之后,陆灼年才阴沉着脸看向自己爬上岸的苏蕴。 “苏蕴,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许多宾客也围了过来。 苏蕴狼狈地站在那里,湿透的礼服露出紧贴的曲线。 冷风一吹,她不自觉发起抖。 白若璃扯了扯陆灼年裹在她身上的外套,眼睫上欲掉不掉的不知道是泪珠还是湖水。 她颤着声音:“苏小姐对不起,我掉下去的时候不是故意要拉着你的,是你推我我才下意识……” 似乎是意识到周围都是人,她又话锋一转:“都是意外,让大家担心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苏蕴的身上。 苏蕴扯了扯苍白的唇,讥讽道:“你当这是古代宅斗?这里到处都有监控你知不知道?” 话一出口,白若璃眼中闪过慌乱。 苏蕴看向陆灼年:“调监控!” 可男人语气冷冰冰道:“行了,苏蕴,这是陆家不是苏家,轮不到你做主。” 陆灼年说完,轻柔地撩开白若璃黏在脸颊上的头发:“去换件衣服。” 两人依偎着转身离开,衬得孤身一人的苏蕴越发像个笑话。 不少人看似安慰,实则落井下石。 “算了苏蕴,别执着了,其实这两人早就搞在一起了。” “是啊,三年前我就撞见过他们两在宝格丽开房了,不过我以为只是玩玩而已。” 更有人调侃:“苏蕴,好男人多的是,要是不结婚,咱俩谈也行,我不介意你跟陆哥那段……” 苏蕴的手指冰凉又僵硬,心也一点点沉入那片黑暗的湖底。 三年前,也就是她跟陆灼年大学毕业一年的时候。 那段时间,陆灼年确实不再像以前那样粘着她,她只以为他刚接手陆氏,压力太大,却从没怀疑过他出轨。 原来她跟陆灼年之间那些仅存的美好记忆,竟也只是她的自欺欺人。 这样的真相,让心里的伤口像是按下加速键,发脓溃烂,药石无医。 这时,一件黑色西装外套突然披在了她的身上。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着凉。” 微弱的暖意让她从出神中清醒。 她抬眸看去,撞上一张轮廓分明,俊美得不像话的脸。 她看着有些陌生的男人,身躯一僵,带上些戒备的警惕:“你是?” 男人微微挑眉:“傅淮琛。” 苏蕴一愣。 是那个……她从未谋面的未婚夫! 第5章 就在苏蕴愣神之际,傅淮琛又道:“跟我来。” 苏蕴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跟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前面的男人头也没回:“来南城办事,跟苏伯伯吃了个饭,听说你在这里就来见见。” 好巧不巧就看见了刚才的这场闹剧。 苏蕴不确定傅淮琛看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会如何看待自己。 沉吟一瞬,她哑着嗓子开口:“我跟陆灼年之间确实有过荒唐的一段,我也没有想要骗婚,我原本打算在婚前找个机会跟你见一面把这些事说清楚。” 傅家是京海的顶级世家,她也不想为苏家招惹一个这么大的敌人。 她抿了下唇,垂下眼睫:“如果傅先生介意,我们的婚约可以取消。” 傅淮琛顿住了脚步。 苏蕴埋着头没看清,直接撞了上去。 也许是撞疼了鼻子,那些压着的委屈也一瞬全部涌了上来,她一瞬红了眼。 傅淮琛低下眉眼看她,没说话。 苏蕴声音带着鼻音:“也可以立婚前协议,婚后,你的私事我不管,只在你需要我出现时,充当好一个吉祥物傅太太。” 傅淮琛的声音无波无澜:“我先送你回家。” 车上,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车在苏家门口停下。 傅淮琛才沉声道:“苏蕴,谁都有过去,我也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不过有缘无分,但我不会越界。”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好好准备婚礼吧!” 苏蕴一直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勾起唇:“不介意。” 傅淮琛定定看她,眼底情绪看不分明。 半晌,他淡淡颔首:“好,事情结束,我得去赶飞机了。” 他来去匆匆,快得苏蕴都以为是自己的一场梦。 因为泡了水,苏蕴手上本已结痂的伤口又开始发炎。 当天晚上,苏蕴一直辗转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醒来之后,她整个手掌都疼得不行,只好又去了医院。 等到上完药包扎好,她提着药进了电梯。 因为低头在看医嘱,电梯门开的时候,她直接就走了出去。 一抬头,就撞进了陆灼年那漆黑的眸中。 他本来有些懒散地靠在墙边,垂眼看见苏蕴手上缠绕的绷带,瞳孔微缩。 苏蕴没注意他的表情,看向了一旁挂着的妇科的牌子,心里一沉,转身就要离开。 而陆灼年想起昨天听到的话,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开口刺道:“听说昨天有个小白脸来把你接走了,怎么今天还是一个人?” 苏蕴脚步一顿,冷淡道:“关你什么事?” 陆灼年定定看她半晌,露出了然神情:“苏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无论是欲擒故纵,还是故意找个人来让我吃醋这种招数,都没用。” 苏蕴皱起眉,刚要说话,却被旁边传来的娇柔声音打断。 “灼年,我检查完了。” 白若璃出来看见苏蕴,她眼中闪过一丝怨怼。 可一瞬,她就露出了笑容,挽着陆灼年的手臂:“灼年,医生说我已经怀孕一个月了,让你以后控制一些。” 陆灼年顿了一瞬,随即自胸腔里发出一声低笑。 他抬手在白若璃头上揉了一把:“都听你的,陆太太。” 白若璃扑进他怀里,又小心道:“陆伯母听见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的吧?” 陆灼年在她额头问了一下:“当然。” 苏蕴看着这一幕,喉咙像是被一只手扼住。 当初,她也幻想过跟陆灼年的孩子长什么样子,但陆灼年不是戴套就是让她吃避孕药。 他说:“我不喜欢小孩,太吵,我只想跟你过二人世界。” 现在才明白,他不是不喜欢小孩,只是不想跟她生而已。 想到这,苏蕴却又觉得庆幸。 还好没有孩子,她不至于沦落到最不堪那一步。 白若璃跟陆灼年腻歪了一会儿,又朝苏蕴看了过来:“苏小姐,听说你也要结婚了,希望我的运气能分你一点。” 她的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炫耀。 苏蕴压下窒息闷痛,笑了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母凭子贵。” 她话刚落下,白若璃脸色一白,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陆灼年目光一沉,抓住苏蕴的手腕:“给若璃道歉!” 他力气格外大,苏蕴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捏碎了。 她咬牙甩开:“我说错了什么?” 陆灼年还想上前,被白若璃挡住了。 她红着眼眶:“算了,灼年,苏小姐说得没错,是我出身平凡配不上你……” 陆灼年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冷眼看苏蕴。 “豪门千金了不起吗?在床上不还是一样那么骚浪贱。” 第6章 丝毫不带感情的话直接将苏蕴的自尊狠狠踩在脚底。 寒意骤起,让她四肢发冷。 明明她一开始都在拒绝陆灼年那些羞耻的动作和话语,是陆灼年一遍一遍温声哄她:“蕴蕴,你不爱我吗?我发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她当初放下尊严,以为自己为爱做出的牺牲,如今却变成了陆灼年刺向她的刀刃。 “陆灼年,你没有心吗?”苏蕴齿间都在打颤。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个将自己视为掌上珍宝的陆灼年会变成如今这样。 从十四岁到二十六岁,他们纠缠了十二年。 她却有种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陆灼年的感觉。 陆灼年看着她,眼中的不屑宛如实质:“我的心都在若璃这里,她虽然出身平凡但是心灵高贵,她才是我最契合的灵魂伴侣。” 说完,他直接拉着白若璃离开。 苏蕴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睛被泪水模糊,心脏疼得几乎要窒息。 当天晚上,苏蕴就听见白若璃怀孕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圈子。 未婚先孕这种事在有教养的家族里面是很丢人的,可陆灼年或许是太开心了,大肆宣扬。 没过两天,苏家的出阁宴请柬也送了出去,但上面却没有写新郎的名字。 整个南城名流圈都在猜测新郎是谁,一时间热闹得很。 苏蕴待在家里,本不想再管外面的事情。 但有以前玩得不错的小姐妹沈妙可来问她:“蕴蕴,你是真的要结婚,不是为了挽尊,也不是为了气陆灼年?” 苏蕴有一瞬的呆愣,觉得心酸又好笑。 到了现在,她身边的朋友也都还是认为她不会嫁给别人。 她问:“我在你们眼里,就这么爱陆灼年,这辈子非他不可吗?” 沈妙可讪笑了一下:“你的请柬上连新郎名字都没写,大家都在猜测,你在等陆灼年回心转意……” 沉吟一瞬,苏蕴吐出一口气:“和陆灼年无关,我新婚丈夫身份比较特殊,以后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 她和傅淮琛不只是简单的结婚,还关系着两家的利益联结,许多公关稿都还没准备好。 两人已经商量了,等结婚当天再公布婚讯。 沈妙可只以为她是嘴硬,叹了口气,却没再说什么。 在离婚期还有半个月时,傅淮琛打来电话:“因为婚期比较赶,来不及联系名家量身定做,你有没有中意的婚纱款式,没有的话,我直接安排。” 苏蕴想起之前在杂志上看见的一款婚纱:“有,明天我去看看。” “嗯。”傅淮琛应了一声,“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第二天,苏蕴直接去了那个知名设计师的工作室。 工作室很大,一楼中间,她最喜欢的那款婚纱展示在正中央。 她走过去,工作人员刚在她的示意下将婚纱取下。 突然,门口传来声音:“灼年,昨天我看中了几款,今天你帮我好好挑挑。” 苏蕴回头,就见陆灼年和白若璃走了进来。 她蹙了蹙眉,暗骂一声冤家路窄。 而陆灼年看过来的一瞬间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堂堂苏家大小姐,居然干起跟踪这样的事了?” 说完他又自顾自嗤笑:“也是,在以前你就挺喜欢打听我的行程……” 闻言,苏蕴打断:“你挺自信的,你不长脑子眼睛总长了吧,看不见我先来的?” 陆灼年一滞。 苏蕴将包放在一边打算去试婚纱,里面一张暗红请柬滑出。 陆灼年瞳孔一缩,下意识追问:“这是什么?” 苏蕴瞥了一眼:“我的出阁宴请柬,你们陆家应该没空,就不浪费了。” 陆灼年翻开请柬,看见上面跟他结婚日子相同的日期,眼神阴沉了几分。 “做得还挺真的,你不会还在幻想着我在结婚当天突然跟你复合吧?” 说完,他直接将请柬从中间撕开,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 又对旁边的女人说:“若璃,别管她,你先选婚纱。” 苏蕴懒得理他,抱着婚纱想去试试。 可白若璃出声叫住了她:“等等……苏小姐,你那件婚纱我昨天就看中了,能给我吗?” “我知道你生气我要跟灼年结婚,但也没有必要这么针对我,什么都跟我抢。” 苏蕴冷声道:“可我昨天问的时候,工作人员明明说没人预定……” 她话没说完,陆灼年一把从她怀中抢过那套婚纱。 她被拉得一个趔趄,跌倒在宽大裙摆上。 陆灼年居高临下看着她:“苏蕴,你闹够了没有!” “你根本就嫁不出去,试了又有什么意义?” 第8章 苏蕴本想进去将那瓶酒直接倒他头上,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 这样做指不定明天又传出她因爱生恨,因为得不到陆灼年就变成了个精神病到处发疯。 她实在不想自己的名字再和这个人纠缠在一起。 她淡淡瞥了一眼,抬腿离开。 可刚走出没几步,她的手腕被抓住,瞬间便被带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陆灼年垂眼看着她,眸中像是酝酿着一场风暴:“苏蕴,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紧贴着她手腕内侧,带起一阵颤栗,让苏蕴生理性的反胃想吐。 她甩开陆灼年,好一会儿才将那股不适的感觉压了下去:“陆灼年,你能不能别再自以为是了?” 她有些不耐烦道:“我最后再说一次,我就要结婚了,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 陆灼年明显不信。 他冷笑着抓住她的手,用力扯下她的腕表砸在地上。 狰狞的疤痕就这么暴露在通道里阴暗冰冷的灯光下。 “你为了逼我结婚,连自杀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怎么可能嫁给别人?” 苏蕴的手被坚硬的钢制表带划伤,流出浅淡鲜血。 第一次,伤口的疼压过了心上的疼。 她抬头,眼前陆灼年的表情,跟一年前她逼婚时一模一样。 她笑了笑:“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真的不爱你了!” “陆灼年,我祝你新婚快乐,是真心的……” 她没说完,男人埋头粗暴地吻了下来。 苏蕴的胃里翻搅起来,她用力一咬,嘴里传出血腥味。1 陆灼年吃痛地退开,嘴角还带着伤,看着她眼底更是激起一片猩红:“你疯了?” 苏蕴用力抹了一把嘴唇,眉头紧拧着:“别碰我,我嫌脏。” 说完,她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了出去。 而陆灼年站在原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出了安全通道,苏蕴迎面就撞上了出来找她的沈妙可。 沈妙可看了安全通道的门一眼,有些担忧:“蕴蕴,陆灼年找你做什么?他不会改变主意了要跟你复合吧?” 苏蕴默了一瞬:“没有。” 沈妙可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他听说你真要结婚跑来发疯呢。” 她挽着苏蕴往外走:“回去接着喝,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你的结婚对象居然是傅淮琛,姐妹你真是吃得太好了……” 当天晚上回家后,苏蕴做了整晚的梦。 一下子是陆灼年专门弄了一场人造流星雨给她庆生的场景。 一下子又是陆灼年揽着白若璃对她横眉冷对的样子。 最后,这些场景通通像是镜面一样碎裂开来,陆灼年也完全消失在她的梦中。 再醒来,苏蕴眼角还留着未干的眼泪,可心里却是从所未有的宁静。 她明白,她是真的彻底将陆灼年从她的心里放下了。 苏家出阁宴办得并不大,只邀请了一些亲近的亲朋好友,真正的主宴在京海傅家那边。 令苏蕴意外的是,傅淮琛还带来了那套欧洲王妃穿的婚纱。 看见苏蕴的眼神,他微微勾唇:“我觉得两套都很衬你,一套在南城穿,另一套在京海办的时候穿吧。” 苏蕴心中一动:“太破费了。” 傅淮琛温声道:“无论是苏家大小姐苏蕴,还是傅太太苏蕴,都值得。” 苏蕴笑了,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只要不祈求爱情,就能过好这一生吧。 出阁宴在中午,来的人不多,但该请的都请到了。 只是不少宾客在看见傅淮琛时都狠狠惊了一跳。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我还以为苏蕴是装样子假结婚逼陆总就范呢,没想到居然是跟傅淮琛结。” “之前陆灼年还口口声声说苏蕴离了他嫁不出去,现在别人不仅嫁出去了,还是全国最顶级的金龟婿。” “快拍下来,晚上不是要去陆家的婚宴吗,到时候给陆大少看看……” 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闪光灯连成一片。 但这一切苏蕴并不在意。 办完出阁宴,她就跟着傅淮琛直接去了机场。 两人将乘坐私人飞机直接飞往京海,随后在那边办主宴。 上飞机时,苏蕴回头看了一眼。 最大的那块大屏幕上正在直播着陆灼年和白若璃的婚礼。 因为仪式还没开始,上面不停滚动着两人的婚纱照。 傅淮琛注意到她的目光,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贴心问:“舍不得吗?就算嫁去了京海,也能常回来看看。 她无波无澜收回视线:“不,我只是很庆幸。” 庆幸自己还有机会重获新生…… 一小时后,飞机划破长空。 她苏蕴,永远,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第9章 南城最高级的五星酒店内。 休息室阳台。 陆灼年靠在漆白的栏杆边,他食指微动,指尖那点明灭的火光落下一点烟灰。 他最好的兄弟周序今日充当他的伴郎,开口提醒:“灼年,婚礼要开始了。” 陆灼年眸光微微暗了一瞬:“我知道。” 又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苏家的人来了?” 周序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到苏家的人,不过他还是回答:“苏蕴一家没来,来的是她的表叔。” 陆灼年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心里头的无名火怎么也无法熄灭。 “算她识相。” 他冷冷吐出一句,灭了烟,直接转身离开。 到了酒店大厅,原本几个凑在一起议论的人看见他都心虚地闭上了嘴。 但陆灼年没有察觉,下意识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没有看到他熟悉的那抹身影,他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瞬间塌陷了下去。 等他再反应过来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拨出了苏蕴的号码。 手机在一阵忙音过后归于平静。 陆灼年蹙眉,以前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他的电话,三秒钟之内苏蕴肯定会接的。5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再打一个的时候,陆母走了过来:“你这孩子怎么还在这里站着,快点,婚礼仪式要开始了。” 陆灼年到底还是将心里的异样压下:“来了。” 婚礼就在他心不在焉的情况下走完了所有流程。 晚上九点,陆灼年回了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 白若璃已经换下婚纱,换上了轻便的真丝睡裙。 见陆灼年回来,她赶紧迎上去抱住了他,将头埋进他的怀里:“灼年,现在我们终于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陆灼年喝了不少酒,此时眼眸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他轻轻扣住白若璃的手腕,像是没听到她的声音,直直拉着她就往卧房走。 将她摔在床上,陆灼年直接倾身压了过去。 他毫无顾忌地攻城略地,白若璃几乎被他吻得窒息。 可她只当做是今天陆灼年太高兴了。 她动情地喊他的名字:“灼年……” 陆灼年也轻轻地喟叹了一声:“蕴蕴……” 他话音未落,两人都怔住了。 白若璃不敢置信地攥紧了拳,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装作没听清地问了一句:“灼年你说什么?” 陆灼年此时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垂眼看着白若璃,她一张小脸不施粉黛,满是柔弱。 他很喜欢她这幅模样。 可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苏蕴的那张脸总是会无端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烦躁地抽身:“我突然有事,你先睡吧。” 说完,他就转身出了套房。 白若璃看着房门关上,整个房间只剩下一片寂静,她眼中透出阴狠:“苏蕴!” 另一边,已经睡下的周序被陆灼年一个电话叫来了会所。 他到的时候,陆灼年摆在桌上的手机正好挂断了苏蕴的拨号。 而陆灼年的通话记录中,一整个屏幕都是苏蕴,一个也没接通。 周序心里奇怪,但还是说了一句:“用我的手机试试?” 陆灼年抬眼看他。 他立即明白过来,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苏蕴的电话。 没几秒,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就透过扬声器传了出来:“这么晚了找我老婆有什么事?” 第10章 周序懵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突然想起来,今天不止是陆灼年和白若璃结婚的日子,也是苏蕴大婚的日子。 他瞬间便觉得手机有些烫手。 他看了一眼陆灼年黑得像是锅底一样的脸色:“我……我找苏蕴,能……能让她接一下电话吗?” “唔,谁的电话?” 那边突然响起一声嘤咛,陆灼年握着酒杯的手瞬间青筋暴起。 他曾无数次听过这带着懒意的沙哑声音,苏蕴的声音他不会听错! 紧接着,那道暗哑的男声再度响起:“没什么,你继续睡吧。” 陆灼年一把抢过周序手里的手机:“苏蕴!你旁边这个男人是谁!” 不同于他的愤怒,电话那头的男人懒懒地笑了一声:“她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灼年还想要再打过去,却只能得到对方已经关机的提示。 周序看着陆灼年眼底的猩红:“灼年,你跟苏蕴……” 陆灼年不语,只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座巨大的山压着,沉闷到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周序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只能尝试着提起白若璃让他心里好受一些:“灼年,今天是你跟嫂子的新婚夜,你就这样跑出来嫂子会不会不高兴?”3 平时提起白若璃,陆灼年就算再不开心,眉眼也会软化不少。 这一年,周围几个兄弟都是知道陆灼年如何将白若璃捧在心尖上的。 可陆灼年只是眉峰动了动,语气有些不耐烦:“她没有资格不高兴。” 周序愣了一下,然后想起刚才陆灼年打苏蕴电话的样子,他瞬间明白过来:“灼年你……” 话还没说完,陆灼年就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周序挡住他:“你要去哪里?” 陆灼年眉眼一沉:“去找苏蕴。” 周序没挪动,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你看看这个。” 手机里的视频,正是苏蕴出阁宴上的情景。 不仅如此,苏家和傅家的联姻,还上了热搜。 陆灼年想起婚礼上那些人看着他时奇怪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挺括的肩膀松了几分,脑子里像是放电影般闪过许多片段。 苏蕴当着众人的面说她要结婚了,以及苏蕴去看婚纱时递给他的那张请柬。 他一直以为,苏蕴是想用这样的方法,想要求他复合。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苏蕴已经没有感情了,可现在明白了真相之后,他的心脏像是猛地被锐器戳伤,疼得他面色发白。 “傅淮琛。”他咬牙喊出这个名字。 周序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灼年,苏蕴她已经结婚了,就在今天。” 陆灼年抬眼看他,墨色的瞳孔中透出几分冷厉:“我要见她。” 说完,他直接绕过周序,朝外走去。 他要问问苏蕴,说是多么爱他,怎么轻易就嫁给了别人? 周序烦躁地啧了一声,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次日早。 傅淮琛刚收拾好下楼,管家就道:“少爷,南城的陆家少爷凌晨就来了,现在还在外面等着,说是要见夫人。” 傅淮琛整理袖口的手一顿,神情未变:“夫人还在睡,等她醒了再告诉她。” “是。” 等管家退下,傅淮琛随便吃了几口早餐,从车库离开。 陆灼年一直在傅家门外等到中午,苏蕴才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脖子暧昧的红痕上。 第11章 苏蕴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靠在门口冷冷看着大门外的陆灼年:“陆少爷找我什么事?” 冷淡的声音让陆灼年心里一刺:“让我进去。” 理所应当的语气让苏蕴笑了出来。 她抱胸,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抱歉,我老公不喜欢我放不熟的人进门。” “不熟?” 陆灼年上前一步,却被周序给拉了回来:“别人的地盘,你冷静点。” 可陆灼年情绪正上头,根本听不进周序的话。 即使是被周序拉着,他也依旧没有收敛的意思:“躺在我身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熟?” 苏蕴以为自己会伤心,会生气。 可现在听到陆灼年的这句浑话,她心如止水。 甚至,她还有心情笑:“陆灼年,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合格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 “现在你娶了你最心爱的人,我嫁了我中意的男人,皆大欢喜不是吗?” “你现在找过来,是不甘心,还是破防了?” 她看着他的眼神,疏离,不屑。 陆灼年呆愣在原地。6 最开始他喜欢上她并疯狂地追求她,就是因为她从来不像其他的千金一样捧着他。 他喜欢她身上的傲气,也喜欢她的肆意。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他的激情减退,又或许是她对感情的投入太多,他总是感觉她的爱让他有些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见陆灼年一直都没有说话,苏蕴也没有再纠缠的心思:“管家,把人请出去吧,跟保安科的人说说,别什么人都放进来。” 丢下这句,她就直接转身回了别墅。 陆灼年最后还是被保安科的人请出了别墅区。 周序想要开口安慰他,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最后,他只问了一句:“我们回南城吗?” 陆灼年拳头还紧攥着,闻言摇头:“你先回去,我要留在这里。” 周序皱眉,不赞同他这样的决定:“灼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现在已经跟白若璃结婚了,又来纠缠苏蕴是几个意思?” “你别忘了,现在嫂子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 陆灼年眸光一动。 像是做了很大一番的挣扎,他道:“我有分寸。” 意思就是他依旧要留在京海了。 这根本不是周序认识的那个陆灼年。 但他只能叹口气,自己离开了。 另一边,苏蕴并不知道陆灼年留在了京海。 因为跟傅淮琛结婚的缘故,有好几个太太递了帖子说是要跟她见见。 因为刚来京海,她对京海这边的势力都不太熟悉,也不知道跟傅家交好的都有哪些人。 拿不定主意,她直接给傅淮琛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 傅淮琛的腔调懒洋洋的:“看你心情来,想去的就去,不想去的也不用理,以你老公的本事,不用你去做这些表面功夫。” 苏蕴愣了一下,几乎脱口而出:“既然这样那你还跟我联什么姻。” 好在,理智让她将这句话给吞了回去:“好。” 既然傅淮琛都这么说了,苏蕴也不是一个喜欢维持表面关系的人,当即就拒了所有人的邀请。 傅淮琛虽给她准备了不少东西,可有些她用着不是很习惯,便准备出门逛逛。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车刚开出别墅区,就有一辆黑色的车偷偷跟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