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而知新》 1 姜之心从小到大都很乖。

最出格的那次,就是在十八岁生日那天,把收养自己的小叔扑倒在床上,一夜荒唐。

她和温故不清不楚了三年。

二十一岁生日那天,姜之心坐在温故身上,身体一阵颤抖。

她娇声喘着气,额头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汗,头发随着温故的动作在空中不断晃动。

“小叔......”她眼尾发红,声音都在颤抖,带着勾人的尾音。

“别叫这个。”温故的声音低沉磁性,双手拉住她的胳膊起伏。

姜之心闭着眼睛,整个人都要熟透了。

温故将她抱起来,勾人的声音响起在她的耳边,邀请她一起沉溺,“怎么了,姜姜。”

姜之心咬着牙,细碎的声音从口中溢出,“没什么,想叫你一下。”

温故轻笑一声,吻上她的脖子。

房间,梳妆台,餐桌,浴室......

到处都有他们的痕迹。

温故捏着姜之心的脸,偏头吻了上去,姜之心瞳孔失焦,终于结束。

他穿好衣服,笑意盈盈看向姜之心,“我有点事,晚点回来陪你过生日,蛋糕都提前订好了,行吗?”

姜之心用被子捂着红透了的脸,甜甜的笑,“好。”

温故走后,姜之心揉了揉疲惫不堪的腰,目光突然滑过床头一截红绳。

这红绳温故爱惜的紧,从来没摘下来过。

之前姜之心不小心弄掉,温故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于是姜之心穿好衣服,从司机那里要来温故的行程,赶去私人会所给他送去。

包厢里,温故指尖掐着猩红的烟,浅闭着眼。

“温哥,栀白快回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那个劣质代替品丢掉?”

温故撩起眼皮,笑得凉薄,“怎么,你看上她了?”

“别说他了,我也馋的不行,那妞看起来那么乖,不知道床上什么样子,那模样,那小腰,我可惦记好久了!温哥什么时候带出来,也让我们尝尝!”

温故垂着眸子没说话,只有苍白的烟雾在唇边冉冉升起。

“温哥,该不会舍不得了?她可是姜煦怀的亲妹妹!当年姜煦怀爸妈车祸,害得你爸妈惨死!你都忘了吗!”

“怎么可能!”

“我当年从那么多孤儿院里找到姜煦怀走丢的妹妹!不就是为了这么一天!我就想看看姜煦怀知道自己妹妹在我身下躺了那么多年,会是什么样子!”

“再说,我们已经给姜煦怀下好套了,就等他十五天后自动钻进去,万劫不复!”

“吓死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对她上心了!”

温故掸掉指尖快燃尽的香烟,眯了眯眼睛,冷笑,“栀白回国后,她就没什么用了,到时候送你们。”

姜之心整个人顿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大脑一片空白。

“那我们就提前谢谢温哥了!”

温故低声嗯了一下。

那声嗯明明很低,在酒杯碰撞下几乎都要听不见了,可偏偏就清清楚楚的落进姜之心的耳朵里,把她的心砸得血肉模糊。

那一刻,她只想逃离那个地方,于是疯狂奔跑起来。

外面下起大雨,没一会儿就把姜之心全身上下都打湿了,可半分都比不上她心里的冷。

温故清楚地知道姜之心的身世,可他还是把她当做莬丝花一样,牢牢控在手心。

从十一岁岁到二十一岁,温故养了她整整十年,原来只是为了报复她的亲人啊!

眼泪落下,姜之心感觉心脏好像被针扎一般的疼。

这么多年,什么亲情,小叔,都是错的。

她颤抖着手,在浏览器上搜到了姜煦怀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你好,我是姜煦怀。”

姜之心嗓音颤抖,“哥哥......”

2 姜之心从前遥遥见过姜煦怀一面,可当时的温故对她说,“离他远点,他不是好人。”

即便当年的姜之心觉得他有点熟悉,也从没靠近过半分。

姜煦怀笑了笑,“是不是认错人了?”

姜之心哽咽着,“我的后腰有一块红色的蝴蝶胎记。”

姜煦怀的呼吸蓦然重了几分,“你在哪?我马上去找你!”

......

回到家里后,姜之心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把自己摔在被子里,闭着眼睛。

十一岁那年,她在孤儿院里正在吃饭。

像她这个年纪的大孩子,基本从不会有人想要收养的,她只能羡慕地看着那些小小的孩子,被一个个圆满的家庭抱回去。

可那天,温故穿着一身得体的宝蓝色西装,径直来到她面前问她,“要和我走吗?”

当时的姜之心难以置信,“我吗?”

温故笑了,那一笑好像天神下凡一样,很温暖,很和煦,让人不由自主的想靠近。

于是姜之心点了点头。

从那之后,他成了她的小叔。

姜之心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浑身,身体也有点发冷,她就知道,她发烧了。

温故是半夜回来的,他拎着蛋糕,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应答。

于是他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去卧室将寿星抱了出来,放在椅子上的时候,怀里还有从姜之心身上传来的暖意。

姜之心从他回来就醒了。

看着桌子上精致的蛋糕,姜之心的心里酸涩一片。

他怎么能一边说着恨她,一边又对她这么好啊。

温故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们姜姜二十一岁生日快乐!”

姜之心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

温故立马心疼的将她抱住,“别哭呀,姜姜。”

后来怎么进的浴室,姜之心不知道。

温故打开淋浴,将她剥开,然后抵在门上,吻上了那块蝴蝶胎记。

姜之心背对着他,身体在颤抖,“小叔,我的亲人在哪里啊?”

温故捏了一下她的耳垂,“说了,别叫小叔,只有我们才是一辈子的亲人。”

姜之心失神的想,一辈子吗?

温故的吻从蝴蝶胎记缓缓上移,最后头贴在姜之心的脖颈,声音磁性勾人,“宝宝,你好热。”

他一直都没发现,她发烧了啊!

结束后,温故把姜之心抱上床,扶着她的腰坐了下去......

一直到半夜,温故才把姜之心圈在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姜之心就看到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皱着眉头,远远眺望。

她知道,有些事终究是要发生了。

温故转身,看见她醒了,对她说:“姜姜,我们结束吧,栀白要回来了。但我们还是亲人,彼此之间唯一的亲人。”

他指尖夹着烟,脸上一丝波动都没有,就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姜之心嗯了一声。

什么亲人,不过是你报复的工具罢了!

从那之后的两天,温故再也没有回来过。

下午,手机叮咚一声:【我是苏栀白,我们聊聊吧。】

姜之心的心里疼痛一片。

3 两人约了一家高档餐厅。

姜之心进去的时候苏栀白已经到了。

她长得很美,五官精致,一双狐狸眼勾人心魄,却在整张脸上毫不突出,反倒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但这种惊艳,美的很有攻击性。

姜之心缓缓坐下。

苏栀白把餐单推过去,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贵女的教养。

姜之心头都没低一下,“不用了,我不饿。”

苏栀白挑了一下眉,没说什么,然后开始了今天的主题。

“你还认得我吗?姜姜?”

姜之心顿住,怎么会不认得。

当年苏栀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国,温故就像疯了一样,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香烟和酒水不断,那段时间,只能看到温故落魄的背影。

也正是因为温故过于伤心,在酒精作用下把她认成了苏栀白,她才会那么容易和温故发生了关系。

姜之心清楚的记得,情到浓处,温故字字句句的“苏栀白”。

她攥紧手掌,整个人僵硬起来。

苏栀白笑了笑,可那抹笑,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果然,姜之心看见她的红唇轻启,“趁我不在,和养育自己十年的小叔在一起,感觉怎么样?”

姜之心的大脑一片空白!

温故曾经答应过她,那晚的事情他谁也不会告诉!可苏栀白是从哪里知道的!

“是他告诉我的,他说他最爱的是我,那晚就是一个错误。”

苏栀白没有趾高气昂,没有针锋相对,她甚至平静地只用了两句话,就像一个刽子手一样,宣判了她的死刑。

姜之心感觉心里被人挖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浑身又冷又疼。

她一遍遍的告诫自己,姜之心,醒醒吧,他从来都不爱你。

他叫你宝宝,只是顺口。

他说要和你做亲人,都是谎言。

姜之心懵着站起来,“我不会再和他有纠缠了,会尽快离开。”

然后仓皇出逃。

苏栀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十三天后我们订婚,记得参加。”

姜之心步子一顿,十三天后,是他收养了她整整十年的那天。

也是他说要让姜煦怀万劫不复后的第三天!

收拾完她的哥哥,他们就要订婚了啊。

原来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她踉跄着跑出去,几乎拿不住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哥哥,你在哪儿,我快撑不住了......”

姜煦怀的声音很急,“我刚下飞机,你在哪儿,我现在去找你!”

听到姜煦怀声音的那一刻,姜之心忽然觉得,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意她的,她好像突然多了很多很多的勇气,能去抵挡那些朝她疯狂涌来的恶意。

她擦掉眼角即将落下的眼泪,语气沉稳,“哥哥,我在景明餐厅。”

姜煦怀马不停蹄赶去,见到姜之心的那一面,他就知道,姜之心一定是他的妹妹。

因为她和母亲的眉眼,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摸了摸姜之心的头发,眼眶骤湿,“哥哥终于找到你了,和哥哥回去吧。”

姜之心摇了摇头,被温故戏耍了这么多年,她总要把一切都处理妥当,以及,搞清楚他到底给哥哥下了什么套!

“哥哥,我要自己处理完这里的事情!”

和姜煦怀分别后,姜之心在手机里默默敲下一段话。

十天之前!收拾行李!退学转学!找出他给哥哥下的套!

最后,她决然敲下——

离开!

4 回到家里,姜之心没有丝毫留恋,将这十年来温故送她的所有东西全都打包好。

就在这时,温故走过来,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懒洋洋道,“怎么突然收拾东西了,我叫阿姨来?”

姜之心往前够了一下,不着痕迹的从他怀里退出,“不用,我都知道放在了哪里。”

温故笑了笑,然后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手顺着衣摆下面摸进去。

“宝宝......”

姜之心后退一步,“你不是说我们已近结束了吗?”

温故把人强硬的捞进自己怀里,手掐着细腰,“这么记仇?这不是你今天要开学了,我舍不得你。”

姜之心轻声说,“生理期。”

温故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行,那我送你去学校。”

姜之心垂眸,反正自己也要去学校办理转学,就答应了。

把那一大包东西搬下去,丢进垃圾桶的瞬间,姜之心突然感觉心里很堵,就好像空了一块地方,很不舒服。

车喇叭的声音换回了她的思绪,姜之心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刚上车,姜之心就闭上了眼睛,装作很累的样子,避免和温故说话。

到了学校,姜之心想走,温故却拉住她,“我在外面等你,我们吃顿饭,给你介绍个人,别拒绝。”

姜之心点头,温故才把她放开。

导员办公室里。

“就剩最后几个月就毕业了,你确定要转学?”

姜之心坚定答,“确定。”

办好一切手续,她走出校门,却看见温故和苏栀白抱在一起。

原来要介绍的人,就是她啊......

看见她过来,苏栀白连忙装作害羞的样子从温故怀里退开,她慌乱摸着头发,轻轻打了一下温故,声音格外婉转动听,“哎呀,姜姜还在呢!”

温故拉住她的手,笑得温柔,“那又怎么了,等你嫁过来,以后每天都要看见姜姜,难道我连抱一下你都不行嘛。”

“再说了,姜姜不会介意的。”

苏栀白的目光落在姜之心脸上,姜之心扯着唇笑了一下,“是啊,我不会在意。”

往后,再也不会在意了。

苏栀白这才高兴起来,她拉住姜之心的手,喋喋不休,“我朋友新开了一家酒吧,我们过去给她撑撑门面吧!”

然后丝毫不给姜之心拒绝的时间,拉着她就上了车。

姜之心总觉得,今天的苏栀白有点怪。

就好像,有什么阴谋向她伸出了爪牙。

车开了出去,走的路线却越来越偏远,姜之心正想喊停,苏栀白却突然很小声的喊了一声温故的名字。

她似乎整个人喘不上来气,呼吸又急又重,浑身都在颤抖,身子也向一边歪倒。

“温故......”

温故连忙刹车,伸手接住她,避免她撞在车上,然后焦急的回头对姜之心说:“你先下去,我带栀白去医院。”

姜之心愣住,目光看向车窗,车似乎已经开到了她从未去过的郊区,人烟罕至。

5 姜之心正想开口,可温故却直接下车,拉开她那边的车门,皱着眉头,语气冷淡的命令道:“下车!”

车子瞬间加速,轰鸣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楚。

“其实,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医院的......”

可没人听到,在温故心里,苏栀白永远比她重要。

只要苏栀白有一点点的不舒服,就足以让温故方寸大乱,再也顾不上她。

姜之心打开导航和手电筒,看着手机仅剩的一点点电量,打开了省点模式,然后裹紧了身上的衣服,靠右行走。

就在这时,姜之心身后突然传来摩托车的声音,随后好几道灯光亮起。

姜之心回头,三辆摩托车从远处快速驶来,几乎是瞬间而来的直觉,姜之心觉得这些人来者不善。

她转头就跑,连忙拨打110报警,可就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再也坚持不下去的手机蓦然关机。

留给她的,只有空旷的路和三辆朝她急驰过来的摩托车!

摩托车声渐渐逼近,甚至姜之心能清楚的感觉到朝她涌来的冷风。

她回头,只见三辆摩托车并排行驶,车速也慢下来,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三人都穿着黑色大衣,戴了帽子和口罩遮挡面容。

中间那个人朝她轻浮地吹了一声口哨,随后转了转把手,摩托车发出阵阵嗡鸣,几乎瞬间就到了她面前。

可又在撞上她之前踩下刹车,惯性正好让车头撞得她往前踉跄了一下,不至于要人命。

“呀,没看出来,还是个不怕死的!”那人调侃道。

姜之心死死咬着牙,忍住心里的害怕,轻声问:“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不想要什么,只是玩玩而已。”

“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跑,要是被我们追上,就不止是轻轻的碰那么一下。”

姜之心清楚的知道,她根本跑不过摩托车,可在这偏远的郊区,想活命,只能听从他们的话。

姜之心转头大跨步跑,身后的三人如修罗一般开始倒计时!

“59,58,57......”

她真的很想哭,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只能乞求自己多拖延一点时间,好让警察能按照挂断电话前的定位找到她,拯救她......

她只剩这么一个办法了......

奔跑的冷风吹过面颊,耳边尽是割裂的风声,姜之心的双腿很酸很疼,可她决不能停下。

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绝望势如破竹的漫上心头,姜之心咬着牙,仍旧在坚持。

第一辆摩托车以不算太快的速度撞倒她,然后调转方向,男人的嘲笑声几乎快要撕碎她。

“哎呀,没刹住啊!”

胳膊擦出一片伤痕,姜之心的眼泪汹涌落下,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下一辆摩托车接踵而至,车轮毫不留情地碾过她的左手掌,骨头断裂的疼痛瞬间占据心头,她疼得浑身发抖,心里的恐惧在黑暗和他们的讽刺声中被放大数倍!

她口中呢喃着温故的名字。

这么多年,每次遇到危险,她都会喊他的名字。

她多希望,温故仍旧能像十年前那样,再次拯救她于水火。

姜之心往前爬着求生,她不想就这么死掉。

第三辆摩托车把手拧动,飞速朝她奔来,姜之心终于知道,这伙人从始至终只想要她的命!根本不是玩玩而已!

就在这时,强烈的车灯突然亮起,一辆黑色的跑车疾驰而来,逼停摩托车。

三个人掉头就跑,临走前留下了一句:“别觊觎不该属于你的人!”

姜之心模模糊糊间看见,温故从那台车上下来,他跑过来,眼睛红得不像话,抱着她的手也颤抖不停。

他嗓音沙哑,“姜姜,对不起,我来晚了。”

6 姜之心醒来时,温故欣喜若狂,连忙凑到她面前关切地问道,“姜姜,怎么样了?你觉得哪里还不舒服?”

姜之心看着包得严严实实的左手,眼泪几乎瞬间落下。

温故连忙抱住她,“没事的,姜姜,家庭医生说可以恢复好的!”

可她是学计算机的!偏生靠双手吃饭!现在一只手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办......

她哑着声音,“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温故哽咽,“小叔可以养你的。”

姜之心推开他。

太晚了,温故。

我不是小孩子了,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糖果对我没用了。

温故偏头吻上她的唇,然后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像搂着珍宝一样,低声说,“还好,我没有去晚。”

姜之心的心里堵得慌,那一刻,她突然推不开他了。

“你先休息,我去找肖医生。”

突然,姜之心的手机叮咚了好几声。

姜之心打开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用短信发来的几张群聊截图。

苏栀白:“温故,你到底还想和那个女人纠缠到什么时候!”

“嫂子别生气,温哥养着她只是为了报复姜煦怀而已!当年温哥父母死得那么惨,温哥恨死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是啊嫂子,温哥还说等你回来后,要把她送给我们玩呢!他心里只有你!”

苏栀白:“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一条语音转文字,“嗯。”

姜之心几乎都能想象到他是用怎样淡漠的语气说出这个字的。

苏栀白:“那你证明给我看!我记得她是学计算机的,她爸妈车祸害死了伯父伯母,那就把她的双手废掉!”

“嫂子你说,怎么废掉,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兄弟几个给你办妥!”

苏栀白:“摩托车碾碎她的双手!”

苏栀白:“温故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

简简单单两个字,就宣判了她的死刑!

“那你到时候把她带到郊区,我让人废了她!”

姜之心不敢再往下看了,手机被她强硬关机,连同屏幕光一起消失的,还有她的心,她觉得自己快要碎掉了。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意思。

眼泪再也兜不住汹涌落下,胸口好像闷着一口气,又疼又涨。

他明明想要她死,决绝地抛下自己转头就走,却又在关键时刻返回来救她,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姜之心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了。

即便温故对她有了情意,可她对温故,已经彻底失望了。

温故回来时,姜之心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心情,装作没事的样子。

这一天,温故对她无微不至,驱寒问暖,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只有他们两个孤儿相依为伴的时候。

姜之心眯了眯眼睛,不断告诫自己,早都不一样了!别做梦了,姜之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装作原来对他依赖的模样,笑着问,“小叔,你最近一直照顾我,公司不忙吗?我上次听助理说,你好像要和姜煦怀的公司争夺什么,小叔有没有把握呀?”

“我是学计算机的,说不定能帮上小叔。”

温故头也没抬,“和医院合作的软件系统项目的招标,放心,小叔会拿到的,不用你费心。”

一个和医院合作的软件项目,从可行性分析到投资再到成品开发,动辄斥资百万甚至上千万,温故一定做了什么手脚,才会这样有信心!

而八天后,就是招标日了。

她一定不会让哥哥落入险地!

于是她歪了歪头,撒娇说:“小叔,医院好无聊,我想玩电脑游戏。”

7 温故二话不说,让人送来了电脑,又笑着嘱咐,“别玩太久。”

姜之心点头答应。

她用一只手操作,在电脑上编写间谍软件。她知道,温故的手机有双系统,一个正常使用,另一个,全是机密文件,而关于几日后的招标信息,一定在机密系统里。

倒数第七天,随着最后一个符号敲下,软件编写完成。

姜之心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怎样把病毒植入温故的手机。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温苏两家宣布不日订婚!强强联手!

姜之心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痛了,可看到的那一眼,仍旧很难受。

她眼眶骤红,终于问出了那句她不敢听到的话,“小叔,我是你的备胎吗?”

温故陡然被姜之心这一滴眼泪砸得顿在原地,他嗓子莫名哽住,良久才说:“不是。”

姜之心把那条信息点开,固执问,“你和她订婚,那我算什么?”

温故蓦然不敢看姜之心了,她的眼泪,她的话语,他竟然会觉得心疼,明明她只是一个报复的工具啊。

温故连忙逃开。

姜之心强忍住内心澎湃的情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苦笑一声。

姜之心,决不能再心软啊。但凡后退一步,你和哥哥都将万劫不复。

之后的两天,姜之心故意装作难过情绪不高的样子,温故终于先做出退步。

“我和肖医生了解了注意事项,带你出去玩,开心点儿,好吗?”

他带她去了一家新开的私人会所。

他们到时,包厢里苏栀白和温故的三个兄弟都在,几人点了很多酒。

苏栀白凑近那三人耳边说了什么,然后提着一瓶鸡尾酒,慢悠悠走到姜之心面前,“姜姜,喝一杯?”

姜之心头也没抬,她实在不想再和她有任何交集,“我不喝。”

三个兄弟一听,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妹妹,栀白马上要和温哥订婚了,她和你喝酒是看得起你!别太过分了!”

几人的声音在音乐的掩盖下不那么明显,可姜之心总觉得这几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很熟悉。

苏栀白倒满一杯递给姜之心,唇角勾起笑容,“姜姜,来嘛,就一杯。”

姜之心偏头看向温故,可温故只是盯着自己手里的酒杯,一言不发。

他只会这样。

姜之心回头,嘲讽般笑了自己一声,然后推开酒杯,“不喝了,明天有事,怕误事。”

突然间,有人攥上姜之心的手腕,骨节分明的大手用了十足的力气,想把她掌控在自己手中。

“你要去哪儿?做什么?”

当然是破坏你的招标会。

救我哥哥了。

姜之心抬起头,眼底的情绪在一瞬间转变,她笑着看向温故,“小叔你忘了,我开学了,这几天落下好多课程,总得回学校补一下,我可不想挂科啊。”

温故这才松开手,漫不经心的把她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没关系,挂科也没事,进公司就好,小叔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苏栀白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几个兄弟很会看眼色,连忙点了一首歌,把姜之心从温故面前挤开。

没多久,苏栀白凑到温故耳边说了几句话,温故皱眉,犹豫很久还是站起来。

姜之心捏紧口袋里的内存卡,适时开口,“小叔,我手机坏了,想用你的手机打游戏。”

温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似乎包含着很复杂的情绪,愧疚,无奈......

然后把手机递给她。

“密码是我收养你那天。”

8 苏栀白和温故离开后,姜之心把手背在身后,连忙把内存卡装进温故的手机里。

输入密码后,手机锁屏俨然是他偷拍的她。

姜之心手指顿了一下,心情复杂,但一想到自己的哥哥,又坚定下来。

进度不断增加。

只要植入成功,她就能不知不觉查看温故手机里的信息。

就在这时,那三个兄弟突然朝她走来,姜之心连忙把手机塞进口袋,避免别人发现。

他们揣着酒,笑得阴凉。

几人把酒往姜之心面前一字摆开,然后冷冷道,“选一个,喝。”

姜之心皱了皱眉,下意识拒绝,“我不喝。”

这声音?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我们不想要什么,只是玩玩而已。”

“给你一分钟时间跑......”

“59,58,57......”

那晚疯狂的倒计时蓦然在耳边响起,姜之心脑海中警铃大作,这三人!就是那晚用摩托车追逐要她命的人!

风声,奔跑声,呼吸声朝她疯狂涌来,姜之心立刻起身想逃跑,可下一刻,那人直接把酒瓶砸开,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他用破碎的瓶口指向姜之心,怒吼道,“喝!”

“别一天给脸不要脸!栀白姐要你喝你就喝,清高什么!”

“不就是一个不要脸爬上自己小叔床的贱货!还真把自己当温家小姐了!”

姜之心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拿起开好的酒瓶仰头灌。

“哈哈,还不是个胆小鬼!一天天的装什么装!”

“来,兄弟们,把她剥了,我倒要看看她在床上是怎么勾引温哥的!”

姜之心吓得退后几步,转头就想跑。

可他们一把扯住她的头发,把她扔在卡座上,随即三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她按住。

姜之心的眼泪瞬间落下,不断挣扎,“对不起,是我的错,求求你们,我马上离开A市好不好?放过我吧......”

可那些人丝毫不理会,他们甚至嫌她吵,随手拿过桌上的毛巾塞进她的嘴巴。

他们的手在她身上到处摸索,姜之心气得狠狠动了一下腿,可迎面而来的只有响亮的巴掌和恶毒的咒骂。

“我劝你最好安分一点。否则,别怪我们不怜香惜玉!”

他们的手一寸寸撕开她身上的裙子,姜之心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她呜咽着,求饶着,可那些话语都被毛巾堵在喉咙里。

毛巾的味道让她反胃,恶心。

她的耳边只剩那些人的嘲讽声和他们凑近她脖子的呼吸声。

“小叔......”

“温故......”

“救救我......”

她无助至极,难过的马上就要死掉了。

就在他们的手伸进她的衣服时,温故黑着脸踹开门,一手拽住一个,狠狠打了他们一拳。

姜之心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温故。

打起人来好像不要命一样,一拳接一拳,也不管自己有没有受伤。

最后是苏栀白抱着温故的腰,温故才停了手。

他僵着身子,把身上的黑色大衣脱下来紧紧裹在姜之心身上,遮住了她所有外泄的风光。

他轻轻把毛巾取出来,看着姜之心满脸的泪痕,将人抱在怀里心疼不已。

9 姜之心晚上醒来时,胳膊已经被重新包扎好了。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姜之心忍着疼痛爬起来,走到二楼栏杆处蹲着偷听。

那三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挂着彩,脸上满是疑惑,就连苏栀白站在一旁,也皱着眉。

“温哥,我们不是说好了,你把她骗出来,然后和栀白姐找个借口出去,我们兄弟三个人好好玩玩她。怎么到一半你反悔了?还这么揍我们?”

苏栀白眼泪汪汪,“温故,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她?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姜之心陡然只觉得一柄大锤悍然砸上她的脑袋。

她以为,他当初说的把自己给他们玩玩是他的玩笑话而已,没想到,是真的啊。

“温哥,你可不能心软啊,就算你养了她十年,可她爸妈是害死你爸妈的杀人凶手啊!你怎么能喜欢她?要是她知道了,可不得狠狠拿捏你......”

“温故哥,你喜欢她那我怎么办?温苏两家都宣布联姻了,你让我们苏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温故背对着他们,指尖烟雾缭绕,他的语气很冷,“我没有,我只是想到,要是先把姜煦怀的产业全部摧毁,再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被别人强上,他会是什么表情!”

几个兄弟顿时笑开,“还得是你啊温哥,我猜姜煦怀肯定要崩溃了吧!自己的妹妹被人强上,自己偏偏又没本事救不了,杀人诛心,不愧是你!”

苏栀白擦了擦莫须有的眼泪,收起哭腔说,“最好是这样,温故哥,否则一旦被姜家发现,我们没有任何胜算的!”

温故转身,目光望向别处,“我永远不会让她发现的。”

几个人走后,姜之心慌忙跑到房间,装作还没醒的样子。

可她藏在被子里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慌乱。

温故摸了摸她的脸颊,轻手轻脚躺上床,然后将她搂进自己怀里。

在被温故触碰的那一刻,姜之心不自觉的做出抵抗的举动,温故愣了一下,温热的吻顺着眼睛往下移。

当温故的手扯住她的衣服,姜之心就知道,她装不下去了。

她睁开眼睛,担心被温故发现她眼底的眼泪,连忙翻身,瓮声瓮气说,“小叔,我很累。”

温故一个人坐在窗边,想起姜之心对他触碰的躲闪,心里一阵钝痛。

明明他的姜姜,从前是一个爱笑,喜欢搂着他撒娇的女孩啊!

倒数第三天,温故的亲密都被姜之心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打发掉。

她破解了温故的手机,不着痕迹地把手机还给温故,然后通过自己的手机发现了他在招标会上做的手脚。

他买通了姜煦怀身边的助理,打算在招标会当天把姜煦怀的PPT换成合成的姜煦怀和风尘女人的小视频,在千人面前当众播放!

他真是个疯子!

企业形象一旦有所损失,迎面而来的只有暴跌的股价,甚至先前研发所投入的上百万资金都会打水漂。

她绝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

倒数第二天,姜之心越来越吃不进去饭,她只要一想到那晚的事情,都会恶心反胃。

看着姜之心从医院回来后越来越消瘦的身体,温故终于红了眼眶,他扶着姜之心的脑袋,柔声问,“姜姜,你怎么了?你告诉小叔啊,你怎样才会开心?”

姜之心眸色黯淡无光,“小叔,我觉得我和姜煦怀长得好像啊......”

温故立刻反驳,“不会的,姜姜,你只是小叔的亲人。”

姜之心苦笑一声。

温故,这已经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10 当天晚上,姜之心拨通了姜煦怀的电话,告诉他所有的事情,要他提早做好防备。

最后,姜之心顿了一下。

“哥,我要回家了,你要接我呀!”

电话那头的姜煦怀骤然湿了眼眶,“会的,我一定会接我们小公主回家!”

倒数最后一天,姜之心早早起床,收拾好所有的东西。

温故看到她拖着行李,心里蓦然一阵心慌,他拉住姜之心的手,“姜姜,你这是去哪儿?”

姜之心轻快一笑,“小叔,我想回学校啦!”

那样明艳的笑容,已经很久没在她脸上出现了,温故不由得一愣,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最后他柔声说,“那我让司机送你。”

姜之心轻轻抱了抱他,“不用啦,小叔,你今天还要忙招标会,我自己可以的,到了给你打电话哦。”

姜之心说着推开大门溜了出去。

离开温故的视线,姜之心笑容格外畅快,终于,一切都要结束了。

招标会上。

温故几个兄弟在群里大放厥词。

“我等着看姜煦怀的小视频放出来时,他被人指责的样子!”

“我已经架好了万人直播,就等着那一幕的出现了!哈哈,好期待!”

“还得是我们温哥脑子好,想到贿赂他助理!这次,姜煦怀要万劫不复了!”

姜之心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在手机上看到了温故群聊的信息。

她勾唇一笑。

等着吧,万劫不复的从来不是我的哥哥。

姜煦怀演讲之前,温故几个兄弟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可当演讲开始,没有小视频,没有预想中的一切。几人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轮到温故时,温故冷脸稳住了几个蠢蠢欲动的兄弟,然后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下一秒,小视频空前播放,可上面的脸却是温故自己的!

全网炸了!

视频只出现了短短几秒,可足以让现场的每个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视频的最后,赫然是苏栀白发给姜之心的挑衅截图。

温故看清的那一瞬间,只觉得当头一棒。

他慌忙拿出手机,想找姜之心解释。

可姜之心已经准备登机了,她打开和温故的聊天框,删删减减半天,只说了一句。

【小叔,再也不见。】

她掰断电话卡,扔到垃圾桶,拉黑温故所有的联系方式,决然踏上飞机。

飞机起飞,高空中看着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A城,姜之心缓缓开口。

温故,情死爱消,生死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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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瞒的很好,她......怎么会知道的?

看着温故一下子顿住,几个兄弟好奇地把头凑过来盯着屏幕。

“握草,温哥这谁啊,敢大摇大摆叫你名字,还敢用这种语气和你说话,不想活了吧。哥,你告诉我是谁,我们哥几个一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视线缓缓移向那个备注的名字,几个兄弟看到之后瞬间炸毛。

“她竟然敢这么跟温哥你说话,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一个报复的工具而已,什么时候由得她想干嘛就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