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爱自己的妈妈》 第1章 那一刻，我满心绝望，乖巧顺从只是为了结束这场噩梦，可最终还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或许是上天怜悯，当我再次有意识时，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了那熟悉的争吵声。

“方为程！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贱人！呵，不过才几个月没见，你的眼睛都快长在他身上了！”妈妈尖锐的声音仿佛能穿透墙壁，直直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为你操劳了半辈子，给你生儿育女，你竟然这么对我们！方为程，你到底有没有心？”妈妈的质问一声接着一声，带着满满的愤怒与不甘。

爸爸还是像前世一样，沉默着，没有回应。

一直到前世我死去，他都在这样的隐忍中度过。

妈妈口中的“贱人”，是我的小姨。

年轻时候，爸爸和小姨真心相爱，甚至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小姨满心欢喜地带着爸爸回家见家长，可没想到，妈妈却在这时看上了爸爸。

她全然不顾家庭和睦，在爸爸的酒里下了药，趁着夜色摸进了爸爸的房间。

不久之后，便有了我。

小姨和爸爸的婚事也就此告吹，妈妈却如愿以偿地嫁给了爸爸。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这是生命重新赋予我的气息。

曾经，我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强大，才无法挣脱束缚，获得自由。

可经历过死亡，我终于明白，错的人根本不是我，而是妈妈。

这一次重生，我不仅要拯救自己，还要把爸爸从这场痛苦的婚姻中解救出来。

我缓缓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爸爸看到我，立刻起身，满脸关切地走过来。

“熠熠，你怎么样了？你老师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你在学校晕倒了，爸爸可担心你了。”爸爸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确定我体温正常后，才稍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学习固然重要，但身体才是第一位的，咱们可不能因为学习把身体累垮了。”

妈妈则用她那双贴着夸张长睫毛的眼睛轻蔑地瞥了我一眼，语气不屑地说：“就你那成绩，还能学晕过去，我都替你觉得丢人！下次再有这种事，让你老师别给我打电话了。”

为了考上理想的大学，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离开这个家，我拼尽了全力。

所有老师和同学都看到了我的努力，认可我的付出，可唯独妈妈，我无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她的承认。

“妈，学校让填志愿了，借这个机会，我们商量一下吧。”我鼓起勇气说道。

爸爸听到这话，背着妈妈担忧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用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像是在无声地安慰我。

他一直都知道我的想法，也在暗地里支持着我。

“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当然是填L大啊，离家近，方便照顾我。”妈妈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我微微扯了扯嘴角，果然，她还是和前世一样，心里永远只有自己。

前世，她也是这么说的，可我坚决不同意。

整个高中，我拼命奋斗，就是为了考上大学后能摆脱她的掌控。

第2章 她却一句话，就把我的憧憬彻底打碎。

于是，我和她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那次，我拼尽全力争取，最终如愿考上了离家两千公里的大学。

我满心以为自己终于自由了，可没想到，开学第二天，妈妈就拖着行李出现在我的宿舍楼下。

她还以在这个城市没住处为由，非要住进我的寝室，和我挤在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上。

从那以后，我在学校彻底出了名。

无论我走到哪里，妈妈都像影子一样跟着我。

上课跟着还算轻的，就连上厕所，她都要跟进去，还不许我锁门。

渐渐地，室友开始孤立我，同学也都疏远我。

就像过去的二十年一样，我再次陷入了没有朋友、没有闺蜜的孤独境地。

在压抑中忍了一个月后，我终于忍无可忍。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我崩溃地朝她怒吼。

她却丝毫不在意，反而笑得一脸得意：“这就是你反抗我的下场，谁让你不听话呢。要是你当初听话，报老家的学校，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想要我走也行，你退学，回老家复读，重新考本市的学校。”

我彻底失控了，在大街上就拿起手里的包，朝她劈头盖脸地打下去。

她的笑容瞬间消失，开始大哭起来，眼泪和鼻涕一起流。

路人纷纷围过来，还有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

很快，我就被全网追着骂。

妈妈更是趁机开直播卖惨，哭诉我的不孝，博得了一众网友的同情和维护。

“天呐，这是什么女儿啊！这妈妈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摊上这样的孩子。”

“不是我吹牛，这要是我女儿，我非打断她的腿不可，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百善孝为先，她这样是要遭报应的！”

“在大街上就能打人，私下里指不定多过分呢，这种应该送少管所吧。”

“楼上说得对，不过这女孩看着年纪也不小了，少管所管不了，估计得进派出所。”

……

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恶评，妈妈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从那以后，她每天忙着经营直播，终于不再只盯着我。

我也因此获得了短暂却珍贵的自由。

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我已经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第一次出现自杀倾向后，清醒过来的我满心恐惧，赶紧打电话向爸爸求助。

爸爸心疼极了，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请了长假陪着我。

第3章 他给我请了病假，还按照医生的嘱咐，精心照顾我，藏起我的手机，每天为我准备爱吃的食物，挑选好看的衣服。

但我的症状并没有因此减轻。

因为妈妈在网上的“精彩表演”，对我的声讨从未停止，情况严重到我连门都不敢出。

我害怕看到那些人指指点点的目光，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妈妈会变成这样。

爸爸带着我租了房子，躲在外面，想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反抗妈妈。

可没想到，有网友认出了我，在直播间告诉了妈妈我们的地址。

从那以后，我们租的房子门口就没消停过。

有人用狗血在墙上写着“不孝女”，诅咒我去死，甚至还送来了挽联……网友们的花样层出不穷，房东不堪其扰，不再把房子租给我们。

妈妈又一次“胜利”了。

我和爸爸狼狈地回到家。

妈妈坐在沙发上，正抚弄着新做的美甲，看到我们回来，得意洋洋地炫耀道：“哟，不玩离家出走了？我还以为你们一大一小能有多大能耐呢。”

“回来了就赶紧去做饭，吃了这么些天外卖，都吃腻了。”妈妈转头看向我，又说道，“还有你，去把自己收拾收拾，瞧你那副样子，真给我丢人。”

“真给我丢人”，这句话我从小到大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妈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到底想操控我们到什么时候？”我鼓起勇气问道。

“操控？”妈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就你也配说操控？你说说你有什么值得我操控的？我养条狗，它还知道冲我摇尾巴呢，养你却天天看你板着个脸。”

爸爸终于听不下去，狠狠敲了一下手里的平底锅：“够了！”

妈妈被吓了一跳，立刻朝爸爸吼道：“你要死啊！突然发什么疯！”

“你适可而止吧！熠熠是我们的女儿！你把网上的视频删了，以后也不准再直播了！熠熠都已经得了抑郁症了，你还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爸爸愤怒地说道。

妈妈一听，更是火冒三丈：“方为程，你要是不想过了就直说！想砸东西是吧？来啊，我奉陪到底！”说完，她拿起屋里的东西就开始狂砸，专挑贵的砸，噼里啪啦的声音震得我心口发疼。

这样的场景我太熟悉了，从我有记忆起，只要爸爸稍微表现出一点不满，家里就会像爆发世界大战一样。

这也是爸爸一直隐忍的原因，他不想让我生活在充满争吵的环境里，想尽力给我一个安静的成长空间。

我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并反锁。

关门声似乎触动了妈妈的某个开关，她砸东西砸累了，立刻把矛头转向我。

比刚才更猛烈的砸门声“砰砰砰”地冲击着我的耳膜，还伴随着一连串的谩骂和诅咒，在她的嘴里，我仿佛成了世界上最恶毒的人，而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我躲进被子里，可那些声音还是不断钻进我的耳朵。

我紧紧攥着被子，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等她累了就好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砸门声终于停了。

等我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时，爸爸已经不见了踪影。

妈妈瘫坐在沙发上，看到我的瞬间，她眸子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兴奋，就好像终于征服了一座攀登多年的高山，满脸都是成就感。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只见妈妈端着一碗虾仁走过来，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熠熠啊，你也想让我删掉那些视频，对吧？把这些虾吃了，我就删，而且以后都不再直播了，怎么样？”

我的心瞬间像掉进了冰窖，寒冷刺骨。

第4章 她哪里是在妥协，分明是换个方式折磨我。

我从小就对虾过敏，可妈妈却总觉得我是在矫情，一直想办法“戒掉”我这个“毛病”。

爸爸深知过敏的严重性，在这个问题上从未让步，所以从小到大，家里的饭菜都是爸爸做的，他还再三叮嘱我，千万不能吃妈妈私下给我的任何食物。

要是以前的我，肯定会冲上去把盘子抢过来，狠狠砸在地上，然后打电话向爸爸告状。

可是，那天的我真的好累了。

我定定地看着妈妈，缓慢又认真地说：“你真的想让我吃吗？”

“如果吃了这盘虾，我会死，你也会让我吃吗？”

妈妈兴奋地笑了：“别开玩笑了，这可是虾！多有营养啊，怎么可能会死？你净说些危言耸听的话，你爸爸也是傻，竟然真的被你骗了这么多年。我可不是你爸那个蠢货。吃吧吃吧，赶紧吃。”

说完紧紧盯着我的动作。

持续将近二十年无声的战役，在这一刻她终于要宣告成功，妈妈简直抑制不住激动颤抖的手。

我彻底死心，也真的累了，不想再挣扎。

接过她手里的虾，我一口一个，大口大口吃着，狼吞虎咽吞咽着。

妈妈盯着我吃完所有的虾，重重舒了一口气。

“这就对了嘛，你看，你这不是好好的？”

我的喉咙开始发紧，我能感觉到喉咙里面正在慢慢肿胀，身体也开始微微发烫。

为了彻底杜绝活下去的机会，我在身体刚刚有反应的时候，就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又锁上门。

大概是我这次真的太听话了，妈妈难得没有吼我，反而哼着歌追剧去了。

关上房门的一瞬间，我就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全身开始发烫，红疹子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奇痒无比。

但我没有精力顾得上身上的痒，我的喉咙越来越紧，渐渐喘不上气。

痛苦的时间没有持续很久，呼吸不上来没多久后，我就失去了知觉。

意识脱离身体的那一瞬间，我得到了解脱。

但我的意识并没有消失，也没有离开家，一直跟被困在家里。

爸爸在傍晚的时候回来了，手里还提着我爱吃的莴笋和小草莓的蛋糕。

妈妈的心情很好，没有和他翻旧账，而是心情愉悦地说了句：“你买菜了啊？少做点，熠熠已经吃过了。”

爸爸猛地抬起头，盯着妈妈问：“你给她吃了什么？”

妈妈随口答道：“虾啊，我就说她能吃吧？就是给你惯的，真是越来越矫情，以后啊，还是得听我的……”

爸爸手里的东西滑落在地上，快速冲到我的房间门口，用身体撞开门。

我的身体已经冷了。

爸爸崩溃地抱着我，绝望地哭泣。

妈妈看到我的脸色，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怎么……怎么会这样？”

“我就是就是让她吃了点虾，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啊！”

爸爸哭着对她吼：“滚——！”

妈妈梗着脖子吼回去：“走就走！”

我的意识跟着妈妈出了门，我看到她走到小区楼下的休闲椅上，颤抖着身子坐下来。

嘴里呢喃着：“不可能的……不会的……”

“怎么会死呢？那只是虾啊？”

第5章 “怎么会呢……”

她双手3覆在脸上，泪水从指缝中挤出来，争先恐后地往下掉。

我连看的心情都没有，我只想回去看看爸爸！

可是我怎么也控制不了我的意识。

过了好久，妈妈终于哭累了，起身踉踉跄跄地朝家里走去。

我的意识也跟着飘回去。

爸爸已经给我整理好着装，把我平放在床上，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就像是我睡着了一样。

真奇怪，明明已经是意识了，眼眶还是有发酸的感觉。

“熠熠，是爸爸错了。”

“我以为，我只要忍下去，总能让她消停，你也能有个完整的家。”

“爸爸错了，错得离谱啊，爸爸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我们熠熠最怕的就是黑了。”

“你等等爸爸，就几天，一定要等爸爸。”

我很着急，但什么都做不了。

爸爸，我不怪你，你别做傻事！

很快，我就知道了爸爸的打算。

他装作原谅了妈妈的样子，和阿妈一起商量操持我的丧事。

暗地里，他悄悄去买了一瓶百草枯。

我死后的第二天，爸爸给妈妈做了丰盛的晚餐。

妈妈吃得很开心。

“好吃吗？”爸爸笑着问妈妈。

“好吃啊。”

“好吃就多吃点。”爸爸笑得更满意了。

妈妈把饭菜吃了大半。

等她吃完，爸爸才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残局。

今天爸爸洗碗很慢，磨磨蹭蹭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收拾完。

这个时间，再赶去医院最少也要半小时。

洗胃都来不及了。

爸爸掐着时间，不经意对着妈妈说：“哦，对了，饭菜里我放了百草枯，你大概还有两个周的时间，对着熠熠慢慢忏悔。”

我没有解气的感觉，反而泪流满面。

我眼睁睁看着爸爸也吃下了加了百草枯的饭菜啊！

爸爸，你怎么那么傻！不值得啊！

妈妈尖叫一声，冲过去就开始打爸爸。

从前的矛盾中，爸爸都是隐忍和让步的一方。

今天，爸爸没有沉默，而是用尽力气还手了。

“我忍你这么久，就是为了熠熠，可是你做了什么？”

“你不配做一个母亲！你不配熠熠喊你一声妈妈！”

女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比过男人。

妈妈很快败下阵来，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好不狼狈。

我的意识慢慢变淡，我哭喊着挣扎着跑过去，想要再抱一抱爸爸。

再睁眼，我就在房间的床上醒过来。

在妈妈说出要我填L大的时候，这次我笑着答应了。

第6章 妈妈有些错愕地看着我，爸爸也很是惊讶。

“你你想明白就好，咱们市里的学校也是很好的嘛。”妈妈不太习惯我这样顺从。

“妈说得对，我先前不懂事，以后我都听你的。”

妈妈满意地出去打牌了。

爸爸担心不已，拉过我问：“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远点的地方吗？是不是你妈私底下跟你说什么了？你别听她的，自己怎么想的，就怎么去做，爸爸永远支持你。”

看着爸爸担心的模样，我就想起前世他抱着我的尸体绝望哭泣和妈妈同归于尽的样子。

我用力抱住爸爸：“爸爸，妈妈这样，你就没有想过和她离婚吗？”

爸爸身体顿了一下，手止不住微微颤抖：“我……”

不过立刻他就冷静下来：“不行，你马上就要高考了，现在不是好机会。”

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无声滑进爸爸的外套里，从过去到现在，爸爸考虑的都只有我。

当年要不是妈妈怀孕，爸爸根本不可能妥协，和妈妈结婚。

“那好，那我们约好，等我考上理想的大学，你就去追求自己的人生。”

爸爸有些哽咽：“好，只有我的熠熠过得好，爸爸才能放心。”

我没有告诉爸爸我真正的打算。

妈妈是个多疑的人，要是爸爸知道，可能瞒不住。

只有让妈妈以为我真的听她的，不反抗，我才能一击必中，在填志愿截止前改回自己的真正志愿。

这一天很快到来。

在开始填报志愿的第一天，我就当着妈妈的面开开心心地填了L大的志愿。

妈妈没有怀疑。

填报志愿截止的前十分钟，我拜托我的老师远程修改了我的志愿，正是我前世成功录取的那所学校。

老师传来志愿成功修改的消息时，我坐在房间的床上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手，重重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只要妈妈本色出演，就可以了。

我必须在保证自己前程的前提下，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尘埃落定的第二天，我就悄悄跟爸爸分享了这个好消息，我不想爸爸担心。

我还买了针孔摄像头装在家里的客厅隐蔽处和自己的卧室。

身上也随时揣着录音笔。

这天，妈妈手里拿着个邮政的快递件，怒气冲冲地冲进我的房间。

用尽全身力气，啪地一声打在我的左脸。

我的脸因为受力过猛向旁边歪去，嘴里有丝丝甜腥味。

“你个小贱崽子，竟然敢骗我！”

妈妈把手上的文件摔在我脸上，尖尖的角在我额头磕出血痕。

“你跟我说报的L大，录取通知书为什么是T大？！”

背对着摄像头的地方，我用嘴型轻轻说了一句：“我就要去。”

妈妈是最听不得我反抗她的。

“你反了天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妈妈气得脸都涨红了，爸爸现在在上班，她没有任何顾虑，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用力砸在我的背上，又抽出笤帚狠狠在我的背上抽打。

我在镜头面前露出伤痕累累泪流满面的脸，嘴里苦苦哀求：“妈妈，妈妈别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学校，我错了妈妈，好痛啊，你别再打了……”

妈妈一点都听不进去我的认错和哀求，打我的家伙事从笤帚换成撑衣杆，现在又是皮腰带。

胳膊上已经没有好的地方了。

一个小时后，她终于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