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掌家:侯府马夫不简单》 第1章 仲夏的深夜。

闷热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天边隐隐传来几声闷雷,像是压抑已久的怒吼,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酝酿了多时的暴雨,终于铺天盖地倾泻而下,雨点细密如网。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

风卷着雨丝,穿过窗棂,带来一丝丝凉意。

庄子深处的一间柴房,却依旧潮湿黏腻。

雨水顺着破旧的屋顶缝隙渗入,滴落在堆放的柴草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隐秘的压抑。

柴房内,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

他低沉的嗓音因情欲而染上了几分喑哑,压抑着喘息:“你这女人,是踏马水做的吗!爽死老子了。”

他的话语粗俗不堪,却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女人紧咬着贝齿,嫣红的樱唇微微颤抖,尽管她极力克制,仍难自控地溢出一声声难耐的轻哼。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脆弱得仿佛一折即断,此刻却无助地拧着身下那破烂的粗布衣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身体在男人的掌控下微微颤栗,仿佛一片在风雨中飘摇的落叶,随时可能被撕裂。

若是让人知晓,她堂堂宁国公府的嫡女,竟在这般破烂的柴房中,卑贱承欢于一个身份低微的陌生男人身下……她早该自戕以死谢罪了。

可此刻,宁舒蕴的心中竟升起了一丝诡异的痛快。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曾经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宁家人。

他们骂她“残花败柳,败坏门庭”,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耻辱。

上辈子,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人陷害名声受损,宁家那群虚伪的老东西,封死了她屋内的所有门窗,点燃了一场大火。

他们不在乎真相,不在乎是谁害了她,他们只在乎那虚无缥缈的“贞节牌坊”,只在乎宁家的名声。

真可笑啊。

宁舒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令人无语又可笑的事情,远不止这一件。

宁舒蕴之所以落到如此境地,全因她被人下了药。

而下药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最疼爱、最亲近的妹妹——宁安冉。

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甜甜地喊着“姐姐”的女孩,竟为了攀上国公府的那门富贵姻缘,不惜设计陷害她,让她失了贞操,名誉扫地。

此为一。

宁舒蕴重生醒来时,已经稍晚了一步,还是中了宁安冉的招,她自然不肯认命,携带忠仆伪装逃离,躲进了一处庄子里,只需等挨过此难关即可。

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会误打误撞,闯进这间破旧的柴房,更没算到会在这里失身于一个身份低微的马夫。

这个男人粗鄙、陌生,甚至野蛮,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与她有了肌肤之亲。

该怎么说好呢?

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有时候极力想要避免的坏结果,自己努力一番,结果可能还不如躺平来的损失还小一些。

这桩桩件件。

让宁舒蕴倍感荒唐。

失了贞操又如何?

宁舒蕴从小便以世族贵女来要求自己,克己复礼,谨守那些繁文缛节,维护世家贵女的尊严与荣耀,生怕行差踏错,玷污了宁家的门楣。

可事实上呢?她的坚持不过是一场笑话。

她的贞洁,她的名声,在那些所谓的“亲人”眼中,不过是换取利益的筹码。他们可以可以为了所谓的“家族声誉”,毫不犹豫地将她置于死地。

用活人换牌坊。

荒唐!

如今,她重活一次,绝不会重蹈覆辙,继续为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折磨自己。

人生短暂,活着,悦己,才是最重要的。

宁舒蕴抬眼看,这马夫虽生得黝黑,但窗棂间透进的微弱光亮,却隐约勾勒出他一副极好的皮相。

他的脸庞棱角分明,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如刀削般硬朗。

男人肩背宽阔,将她困在怀中,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或许是药性的作用,又或许是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肆意与放纵,白皙如玉的手臂缓缓环上了男人的肩头……

暴雨越下越大。

天地间雨水交织,仿佛划出了一个隐秘闷湿的空间,将柴房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在这暴雨的掩护下,有人肆意地沉沦……

第2章 第二日醒来时,天色已大亮。

刺眼的阳光透过柴房破旧的窗棂洒进来,将昏暗的空间照得透亮。

宁舒蕴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碾过一般,酸软疼痛得几乎动弹不得。

她的身边,男人依旧沉沉睡着,火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存在感强烈得令人无法忽视。

宁舒蕴却没有多看他一眼,强撑着身子,缓缓坐起身来。

她的动作极轻,仿佛怕惊醒了身旁的男人,又仿佛是在极力掩饰自己的狼狈。

双脚沾地的瞬间,她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几欲站立不住。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反复提醒着她,昨夜发生了什么。

宁舒蕴咬了咬唇。

发生了什么?

不过是与一个陌生的男人,一夜荒唐的交缠罢了!

她不是那种会因为失了贞洁便要死要活的女人,更何况,比起上辈子的惨烈,昨夜的经历反倒显得微不足道。

这时,跪坐在地上的宁舒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地面,正巧看见了掉落在地的发簪。

那是一支精致的玉兰银簪,簪头雕着一朵肆意绽放的兰花。

宁舒蕴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伸手将发簪拾起,指尖轻轻摩挲着簪身。

原来,这支簪子还跟着她啊……

上辈子,她中药后,拼死与歹人周旋,身上仅剩这支发簪作为武器。

她用簪子刺自己,用疼痛换取理智的清醒;她也用簪子刺向那些想要伤害她的人,只为争得一线生机。

她几乎丢了半条命,才勉强逃出生天。

而如今,这支簪子依旧在她手中……可眼前的境况,似是比上辈子要轻松许多。

宁舒蕴抬手,正欲将披散在肩头的秀发挽起,可下一刻,她的手腕却被人紧紧捏住。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疼得她忍不住蹙眉。

只见,原本躺在床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已醒了过来,正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是你主动对我投怀送抱,这时寻死觅活的做给谁看?”男人的眉头拧得死紧,双眼里满是怒火。

他的声音不小,吓得宁舒蕴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他的钳制。

然而,男人的力道极大,她根本无法挣脱。

随即,她的下颚被男人捏住,强迫她抬起头来,与他的目光对视。

男人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爷既然要了你,今后便会对你负责,别再做这副要死要活的姿态来!”

宁舒蕴闻言,心中不禁冷笑。

她?寻死觅活?

呵!绝无仅有的事!

这世上该死的人多了去了,唯独她宁舒蕴命不该绝!

她从未想过要为了昨夜的事情寻死觅活,更不会为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要死要活。

宁舒蕴正欲开口警告这个嚣张至极的马夫,可心念一转,却默默压下了所有情绪,竟全然顺着对方的话演了下去

她的嗓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楚楚可怜,尤其此时更放低了声音,轻轻柔柔的,仿佛在耳边呢喃:“爷……真愿意收了奴家?”

宁舒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期待,仿佛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归宿。

周重云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回应,眼中的怒意陡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怔愣与无措。

察觉到他的变化,宁舒蕴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

她趁势再度上演了一出“投怀送抱”。

尽管她的手腕仍被捏着,两人处于僵持的状态,她反而近身上前,主动贴上了男人的胸膛,靠了上去。

她的动作轻柔而顺从,仿佛一只温顺的猫儿,依偎在主人的怀中。

周重云眼中的怒火早已消散,身体直接僵住。

他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喉结滚动了几下,却只低低“嗯”了一声,声音沙哑而短促,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随即,他松开了宁舒蕴的手腕。

动作有些仓促,仿佛再多停留一刻,就会被什么咬一口似的。

他直接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背影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只是,当他走到门口时,突然脚步一顿,似是想起来了什么。

背对着宁舒蕴,周重云肩膀微微绷紧:“老……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人活的糙惯了,劳资都到嘴边了,硬生生又给咽下去改了口。

周重云的话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却又隐隐透出一丝别扭。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吱呀吱呀的响声。

宁舒蕴站在原地,略略愣了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捏得有些发红的手腕,轻轻揉了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负责?

无非就是沾了点男欢女爱的事情,男人总是这么随随便便的就轻易给了允诺吗?

静悄悄的屋内,突兀响起一声短促的嗤笑。

也罢,随他吧。

方才他二话不说扭脸就走,宁舒蕴还以为这人看出来什么端倪,没有便好,省的惹出来一堆麻烦事。

此时此刻,在这庄子里。

没有宁府嫡女宁舒蕴,有的就只是一个孤苦无依的柔弱小女子。

毕竟,做戏做全套嘛。

第3章 初尝女人滋味的周重云,这两日过得快活似神仙。

他又向来是个不拘的人。

既然他要了宁舒蕴,便认定这人就是自己的了。他做不出来那种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王八事。

更何况,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一旦开了口子,便再难回头,及时享乐嘛。毕竟,他们该做的都做了,至于那些不能做的……那就做了再说。

往日里,他只听着手下的兵痞子们吹嘘女人如何如何,如今真碰了之后,才发现他们所言非虚。

那种滋味,确实让人欲罢不能。

宁舒蕴舒蕴陷在这庄子约莫两日。

真真是过的晨昏颠倒,昼夜不分。

宁舒蕴本以为自己装一装柔弱无辜的菟丝草,糊弄一下这男人就好了。

谁曾想,这两日她竟没怎么下过床。

周重云那狗男人,像是饿了几辈子的狼,逮着她便不肯放手。

天色渐亮,宁舒蕴被折腾了大半宿,刚睡下没多久,外头的晨光便透过窗棂洒了进来。

她正迷迷糊糊间,又被男人吵醒了。

“你身上这是怎么了?”周重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震惊。

又连忙凑近细看,更是吓了一大跳。

宁舒蕴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布着不少红痕,大多是他这两日弄出来的。

周重云指天发誓,自己拿鸡蛋也不过这力气了,可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这些印子。他能怎么办?他自第一日发现后,便更加小心翼翼,收着劲儿了,可没想到还是留下了这么些青青紫紫的痕迹。

可现在,她的皮肤上除了他弄出来的那些痕迹,竟还多了更细密的红疹子,一大片一大片的。

宁舒蕴已经疲累至极,微微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懒懒地说道:“这布料太粗糙了,我穿了便是这样的,过两日便好。”

她说得满不在意,周重云却听得又惊又心疼。

怎么还有人穿个衣服就出红疹子的?这般娇贵?

可看着那白皙如玉般的肌肤上多出来这些印子,他心中便一阵阵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倏忽,宁舒蕴大惊呵斥道。

“你够了啊!大清早的还发什么疯?”

大清早的,这狗男人竟然又扒起她衣服来!要再这么缠着她闹,宁舒蕴绝对不饶了他!

宁舒蕴憋闷极了,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周重云一手把宁舒蕴按在怀里,一手将她衣服扒了下来,轻声哄道:“放心,不闹腾你,睡吧,我出去给你买点好料子的衣裳。”

宁舒蕴愣了愣,没想到竟是这样。

见她这副懵懵懂懂的迷糊样子,周重云没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问道:“想吃什么,我也给你一并买回来。”

“都、都可。”宁舒蕴随意说道,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哪有什么心思去想吃的。

“问你喜欢吃什么,什么都不说,是担心我嫌弃我没银子给你花?”已经下床穿好衣裳的周重云反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宁舒蕴不想和他继续在这种无关的小事情上掰扯,便随口说了个“冰玉圆子”,算是把打发了。

得了回复,周重云点点头,便不再拖沓,径自出门去。

他得早去早回,顺便去药店给她拿点药,那一身的红疹子哪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他走后,宁舒蕴的睡意反倒消了。

她躺在床上,望着头顶斑驳的房梁,不禁有些好笑。

这男人莫不是真想与她过这种夫妻生活?

呵,天真至极。

没过多久,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小姐,是燕儿。”

终于等到了。

燕儿是宁舒蕴身边的小丫鬟,也是她偷偷遣使出去搬救兵的人。

宁舒蕴垂眸,看着被扔在一旁的粗布衣裳,起身下床,将它们拾起来重新穿上。

她吩咐道:“即刻安排,我们速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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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云记挂着身体不适的宁舒蕴,这一路上不敢耽搁,买了必需的东西后,立马回赶。

一路上,他单手驭马,小心护着买的冰玉圆子,马背上还鼓鼓囊囊的驮着不少的东西,因此速度多少还是受了限制。

途径一处三岔路口时,周重云匆匆掠过,不曾发现,那辆停在路旁灰扑扑的老旧马车,一只白皙细嫩的手收回,半撩起的车帘缓缓放下,也遮住了宁舒蕴冷艳苍白的脸庞。

她微微侧首,对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衣人低声吩咐道:“此人不可留。”

黑衣人躬身领命,声音冷酷而坚定:“属下领命。”

宁舒蕴沉吟片刻,半垂的眼眸神色复杂,她轻声补充道:“下手利落些,给他个痛快。”

黑衣人点头,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马车旁,朝着周重云离去的方向悄然追去。

第4章 暴雨过后,天气渐热,蝉鸣不止。

御花园的芍药花开得正盛,十二扇湘妃竹屏风围出一片贵女们的私密天地。

微风拂过,花香与茶香交织,亭中笑语盈盈,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慵懒的惬意。

突然,“哐当——”一声。

茶盏翻倒,滚烫的茶汤泼洒在檀木桌上,蜿蜒出褐色的水痕,顺着桌沿滴落在地。

众人闻声看去,

只见宁府千金宁安冉的手背已微微泛红,显然是烫着了。

坐在她身旁的贵女最先反应过来,忙吩咐身后的丫鬟:“快去取些凉水和药膏来,可别让妹妹的手留了疤。”

这么大的动静,其他人不约而同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切询问。

然而,宁安冉却恍若未觉,目光涣散,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宁安冉!”与她相熟的贵女实在忍不住,皱眉唤了一声,见她仍无反应,便提高了声音,“宁安冉!”

这一声终于唤回了宁安冉的注意。她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低声道:“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你这两日总是神思不属的,到底怎么了?”有人关切地问道。

宁安冉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轻声道:“没、没什么事情,只是有些心烦罢了。”

“你若遇上了什么难题,说出来,看大伙儿能不能帮帮你,也好早日解决。”另一位贵女柔声劝道。

宁安冉摇了摇头,眼中隐约泛起泪光,却仍不肯多说。

就在这时,她的贴身丫鬟春杏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小姐这几日忧心忡忡,还不是因为大姑娘!那日大姑娘说要独自去龙吟寺祈福,至今……至今未归啊!”

此言一出,凉亭内骤然安静下来,连风声都仿佛停滞了。

贵女们面面相觑,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宁家嫡长女宁舒蕴三日前去龙吟寺祈福未归,这事竟是真的?!

“天呐,还没找到?不会出什么事情吧?”一位贵女低声惊呼,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我们别自己吓自己,舒蕴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有人出声安慰道,然而语气中却透着几分不确定。

宁安冉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欲言又止。

她低下头,声音微颤:“姐姐她……她一向心善,去寺庙祈福也是常事,可这次……我听说,山上有劫匪专盯着一些未出阁的少女下手,姐姐她……”

她的话未说完,但众人已经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宁舒蕴若是真的遭遇了劫匪,恐怕凶多吉少。贵女们面面相觑,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惋惜与恐惧。

宁安冉表面担忧,内心却暗爽不已。

她早就忍受够了宁舒蕴这个虚伪做作的女人了!

平日里装作一副好姐姐的模样,却总是对她管东管西的,好像不对自己指点一二,她就活不下去了似的。

无非就是想通过这样子来表现她自己更加优秀罢了。就这样子,还贵女典范呢?

这次她名声被毁,她回来之后还怎么和自己争抢!

宁安冉在心中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宁舒蕴回来后,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会是怎样一副狼狈模样。

然而,她的庆幸并未持续多久。

“劳诸位挂念。”

众人正议论纷纷,忽听得一道清越嗓音自回廊处传来,那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慵懒的韵味。

只见一抹绯红身影自廊下缓步而来。

那绯色罗裙,裙摆摇曳,大朵大朵的牡丹摇曳绽放。

宁舒蕴那张脸本就生得极美,乌发如云,挽着时下最时兴的飞仙髻,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盈盈。

她步履从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气度,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妩媚。

宁安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中的帕子紧紧攥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宁舒蕴,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宁舒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应该……

第5章 “姐姐!真的是你?”宁安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快步上前,声音中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惊喜,“你这些天去了哪里啊?可让我们担心坏了!你遇上什么事情了?怎么也不给家里来个信儿?”

宁舒蕴淡淡一笑,目光停留在宁安冉脸上,突然她抬起手来。

宁安冉脸色大变,下意识地闪躲,宁舒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力道大的异常。

“不……”要!

宁安冉的惊呼声还没喊出口,就感受到宁舒蕴只是在帮她整理头上的发饰。

“这般慌慌张张做什么?是不是又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情?”宁舒蕴一如既往宠溺的说道。

只是宁安冉心里有鬼,这话听起来颇有另一层的含义。

她强撑着脸上的微笑:“怎么可能呢!姐姐,你还不信我吗?”

宁舒蕴看着她的目光好不温柔:“信,我当然信你啊,你可是我的妹妹呢,让你这般担忧,这次是我的不对。”

宁安冉心中再惊疑不定,面对宁舒蕴这熟悉的对待也自然了起来,毕竟她在宁舒蕴面前装了这么多年了,早已信手拈来。

“哼!你是该罚!这么多天不着家,连个信儿都不回一个,知不知道家里人都好生担忧的!你到底去哪儿了,可是遇上了什么事儿?有、有没有……被人欺负……”

宁安冉仍旧贼心不灭,问出来最后一句话时,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很难不让人多想。

眼下这情况,宁舒蕴势必要对她这几日失踪给出个交代了,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在的。

宁安冉不怕她扯谎,除非她能把这个谎说得天衣无缝,否则她绝对要撕开宁舒蕴这虚伪的假面!

宁舒蕴脸上表情依旧温柔浅笑,正当她要开口,却听一道轻柔却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本宫请小蕴入宫小住几日,还得经过宁府的同意吗?”

来人发髻高挽,簪着一支九凤衔珠步摇,凤口垂下的明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映得她眉目如画,更添几分威仪。

贵女们连忙屈膝行礼,齐声道:“参见宸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宸妃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玉:“免礼。”

她缓步上前,亲自扶起宁舒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动作轻柔,满是关切之意,似在有心安抚。

然而,当她转向宁安冉时。

眼神却瞬间变得冰冷锐利,笑意不达眼底,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宁二小姐可真是忧心忡忡,即便如此,也不忘参加这等享乐之宴呢。”

这话里真都是懒得掩饰的夹枪带棒,可见宸妃有多不待见宁安冉。

起身的贵女们各自噤声垂首,不敢多言。

京都的贵女们谁不知晓,宸妃的性子既冷又傲,轻易容不得他人忤逆。

而且,宸妃这般苛待宁安冉,大家也多少明白为何。京都这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些事情虽未在明面上言说,背地里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宸妃的敌意并非仅仅针对宁安冉一人,而是蔓延至整个宁家,唯有宁舒蕴得以幸免。毕竟,宁舒蕴是她的亲外甥女,血脉相连,情分自然不同。

宸妃,本名苏文瑾,出身于京都显赫的苏氏家族,与宁舒蕴的母亲苏文佩乃是同胞姐妹。

宁明诚则是与苏家姐妹一块儿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宁明诚与苏文佩两人互生情愫,两家长辈自然对这段姻缘颇为满意,二人顺理成章结为连理。

然而承诺已逝,人心易变。

苏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宁明诚竟以正妻之礼纳了新人,这无异于背叛了对苏文佩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害的她郁结于心而逝,这才致使苏宁两家彻底决裂。

不过,也有人为宁明诚辩解,称苏文佩在生下宁舒蕴时伤了身子,无法再生育子嗣。堂堂男子,若传宗接代都无法做到,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或许,宁明诚与苏文佩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压抑中消耗殆尽,这才导致了后来的种种变故。但不管真相如何,苏家与宁家终究是结下了深仇大恨,这是不争的事实。

第6章 宸妃这些年一直膝下无子,却仍旧在这后宫之中活得肆无忌惮,无非依仗皇帝宠爱。她能这么不留情面地当众斥责宁安冉,宁安冉可不敢当面做些什么,只能涨红着脸,眼里泪水不断打转。

“不、不……不是的,我是真心为姐姐担忧,家里人见我这样便想出来散散心……”宁安冉声音颤抖,试图为自己辩解。

宸妃嗤笑一声,不耐烦地说道:“收起你这副哭哭啼啼的鬼样子,只不过问你句话而已,弄这么大阵仗,搞得我好像罚了你似的。”

这么直白的呵斥,弄得宁安冉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可她这会儿是真想哭了。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帕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宸妃继续道:“我不晓得宁明诚怎么教养的你,但此等场合明里暗里的败坏女子名声,真真是缺乏教养了。”

她的语气冰冷,字字如刀,直戳宁安冉的心窝。

“姨母。”宁舒蕴轻声唤道,声音如清泉般柔和。

“请姨母不要见怪。妹妹与我从小一块儿长大,多日不见我,难免心慌意乱,行事这才失了分寸。还望姨母息怒。”

宁舒蕴主动站出来,福了福身子行礼,言辞恳切地为宁安冉求情。

然而,这番话却让人不禁多想。

从前宁舒蕴见着宸妃娘娘,总是恭敬疏离,从不亲近,如今却主动唤她“姨母”,言辞间也多了几分亲昵,不知是不是这几日的陪同,让两人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宸妃则毫不掩饰自己对宁舒蕴的偏心,见她出言求情,便也收起了锋芒,就此打住了。

她淡淡扫了宁安冉一眼,语气依旧冰冷:“既然你姐姐替你求情,本宫便不再追究。但宁二小姐,往后行事还需多思量,莫要再做出这种没脑子的事情来。”

宁安冉低着头,脸色依旧苍白,手指绞着的帕子都快烂了。

该死的宁舒蕴!

该死!该死!她真是该死!

那群人真是废物!那么多人的人,竟然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不仅让宁舒蕴逃了,还出现在这里?!

是的,宁安冉丝毫不感激宁舒蕴的解围,反而对她的仇恨更甚。

因为在她心中想的是若不是宁舒蕴,自己根本不会被宸妃刁难,哪里轮得到她在这里充好人!

宁安冉恨透了宁舒蕴总是一副将一切尽在掌握中的闲适模样,仿佛宁家最优秀的女儿的名头就非她莫属一般。

就只有她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儿一般……

宸妃自然不会与这群年轻的贵女们玩乐,她今日的出现,倒像是路过此地,仗义执言几句。然而,她离开时,却特意让宁舒蕴随同。

“恭送宸妃娘娘”

众人望着她们一前一后离去的身影,半晌无人开口,亭中气氛依旧凝滞。

在场不少贵女心思细腻,细细琢磨宸妃的话,便察觉出宁安冉今日的异常。

宁舒蕴去龙吟寺祈福多日未归,若真出了事,哪家不是死死捂住消息,生怕传出一丝风声?可宁安冉却偏偏在众目睽睽之下大肆谈论,言辞间还隐隐暗示姐姐可能遭遇不测。

这般行径,哪里像是真心担忧,倒像是巴不得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女子名节重于性命,尤其是高门贵女,稍有不慎便会沦为流言蜚语的靶子。宁安冉此举,不仅显得愚蠢,更透着一股刻意的恶意。

贵女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对宁安冉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第7章 宸妃携宁舒蕴一同回了宸华宫。

刚一进门,她便挥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她们二人。

寝宫内,熏香袅袅,宸妃的脸色却不甚好看。

“我当你是经历这遭后长了记性,没想到你竟还替那黑心肝解围?”

宸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却又强压着情绪,“宁舒蕴,你究竟有脑……你究竟想些什么?!”

她本是想骂人的,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毕竟,这丫头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亲近自己,她可不想再次与小蕴生分了。

宁舒蕴浅笑,语气平静却坚定:“姨母,小蕴知晓您是为了我好,您放心,我不会再将那群狼心狗肺之人当作亲人了,心中已有打算。”

她并未明说自己的计划,但宸妃并未看出她眼神中的丝丝冷意,仍旧好言相劝道:“小蕴,宁家那群狗东西从未将你当作一家人。”

宸妃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与愤恨,“你这次出行遇险,十有八九就是他们设计的。你一定要多多提防,莫要再让他们有机可乘。”

看着如此同仇敌忾的姨母,宁舒蕴目光放柔了许多。

有句话叫交浅言深,是有道理的。

其实宁舒蕴与姨母的关系并不好。

这个前提下,宸妃说出来这些话,多半只会让人更加觉得她满腹坏心思,离间自己的家人,毕竟宁家人才是和宁舒蕴相处最多的亲人了。

可她还是这么不管不顾,心直口快的说了出来,只因为她真的一门心思想为宁舒蕴着想。

只可惜上辈子宁舒蕴听信了宁家人的一面之词,认定了是苏家那边逼迫母亲在娘家与夫家之间做抉择,这才生生逼死了自己的母亲,所以从小她便对苏家人都冷漠甚至是带着仇恨的。

现仔细想来,她才是真正没脑子的那个!

宁舒蕴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姨母放心,小蕴心中有数。那些人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这些事情用的着你个小孩子操心?你只管好好照顾你自己,这一笔笔账,我自会帮你讨回来的。”宸妃就像那些常见的长辈一般,习惯性的将后辈护在了身后,放言十分霸气。

宁舒蕴深知自己和宁家的仇不是那么轻易就了结的,并不是她躲在姨母身后就能行的,但此时,她喜欢自己被人在意、被人护着的感觉,自然不会多言。

“小蕴,宁家人如今毫不掩饰对你痛下杀手,这般狠毒心思,我担心你回到家中后,他们仍会对你不利。你可以留在宫内,我定会护你周全。若是不想留在宫中,就回你外公府上住着,他们也不会让你受了委屈。”宸妃语气中满是关切。

宁舒蕴沉默片刻后,回道:“我还是想回宁府。”

“不可!”宸妃毫不犹豫地否决。

宁舒蕴耐心解释:“姨母,我不想白白顶着宁府嫡女的身份而一无所有。”

宸妃当即反驳:“你怎会一无所有……”

“姨母,我说的是,我要拿走宁家人的一切。”宁舒蕴一字一顿,语气温柔,可话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野心。

她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声音虽轻,却字字如刀:“自我十三岁起,便着手打理宁家的事务,上上下下都倾注了我的心血。我只是取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而已。”

宸妃闻言,目光微微一晃,仿佛透过宁舒蕴的身影,看到了昔日姐姐的模样。

她也是这般性子温柔,可内里性子要强倔强的很。

若是这次自己一意孤行的拦着小蕴,只怕再下次,这孩子连这些坦诚的话都不会同自己讲了。

宸妃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怜惜:“你这孩子……”

第8章 宁安冉从宫中赴宴归来,原本兴冲冲的心情早已被一肚子的窝囊取代。

她一路疾步回到宁府,连衣裳都未换,便直奔正厅,扑到母亲窦秀婉怀中,声泪俱下地哭诉起来。

“娘,您可要为女儿做主啊!宁舒蕴那个贱人,竟然联合外人来欺负我!今日在宫中,宸妃娘娘当众羞辱我,宁舒蕴不仅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还帮着宸妃说话!她们分明是串通好了,要让我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宁安冉一边哭,一边添油加醋地将事情说了一遍,语气中满是委屈与愤恨。

窦秀婉对这个高龄生下的女儿向来宠溺得不行,见她哭得这般伤心,顿时心疼得不得了。

她轻拍宁安冉的背,咬牙切齿地骂道:“那个小贱人,真是反了天了!竟敢联合外人欺负自己的亲妹妹!她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窦秀婉越想越气,声音不禁提高音量:“皇宫不比别处,今日她让安冉这般丢了脸面,丢的也是我们宁家所有人的脸面!若是连累了安冉的名声,害她嫁不到好人家,我非要和她拼命不可!”

宁明诚坐在一旁,眉头紧锁,听着妻女的哭诉,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

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是说,舒蕴和宸妃娘娘走得近?”

宁安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父亲,语气中带着几分怨怼:“何止是走得近?她们姨母姨母地叫着,亲热得不得了!我看就是宁舒蕴在宸妃跟前暗中使坏,故意令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丢的脸!”

她越说越委屈,忍不住又嚎啕大哭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窦秀婉见状,更是心疼坏了,连忙将女儿搂在怀中,轻声安慰道:“乖女,乖女,你可快别哭了,当心哭坏了身子。娘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绝不会让那小贱人好过!”

然而,宁安冉的哭声却愈发凄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窦秀婉劝说不下,又见一旁的宁明诚始终沉默不语,顿时迁怒道:“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做事情这般不分轻重,看把安冉委屈的!你这个当爹的,难道就不管管吗?”

宁明诚被妻子这么一吼,脸色也有些难看。

然而,更令他心中不快的是宁舒蕴与宸妃的亲近。

当初,宁明诚与苏家闹得十分难看,几乎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苏家曾用尽各种手段,试图从他手中将宁舒蕴带走,但宁明诚都未曾放手。

他心中清楚,只有将宁舒蕴留在自己身边,苏家人投鼠忌器才不会真正对他痛下死手。

女儿,是他手中最有力的筹码,也是他对苏家的报复。

——他偏不如了苏家人的愿,这种掌控感让他感到无比痛快。

这些年,宁明诚故意安排人,明里暗里教导宁舒蕴,将她培养得对苏家充满仇恨。他乐见宁舒蕴对苏家的冷漠与敌意,斩断她与苏家的联系,让苏家永远无法得偿所愿。

可如今宁舒蕴竟与宸妃走得如此亲近,这无疑是对他多年苦心经营的一种背叛。

宁明诚心中怒火中烧,脸色阴沉得可怕,心中暗自思忖:“势必要给她一番教训,让她知晓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竟敢背着我与苏家勾结!”

第9章 宁家上下在府中严阵以待,等着宁舒蕴回家,势必要给她一番深刻的教训。

窦秀婉早已备好了家法,宁明诚也阴沉着脸坐在正厅,就连宁安冉也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等着看热闹。

然而,他们等到夜半三更,宁舒蕴还迟迟未归,本来只是怒意难消,现已变成滔天大怒。

并且,宁舒蕴一连多日都未曾回宁府,甚至连口信都没递一声。

随着时间一天天推移,宁家人的耐心被消磨殆尽,稍稍一点火星子都能爆炸了,宁舒蕴终于回府了。

“这丫头,真是越发无法无天了!”宁明诚拍案而起,脸色铁青,“竟敢如此目中无人,拖到今日才回来,我要她好看!”

窦秀婉也咬牙切齿地说道:“老爷,这次绝不能轻饶了她!若是再不管教,只怕她日后连宁家的门楣都要败光了!”

宁安冉在一旁添油加醋:“爹,娘,宁舒蕴就是翅膀硬了,故意不把你们放在眼里,她仗着自己巴结上了宸妃,以后让咱们都在她面前低头做人呢!”

宁安冉这话虽是夸张,但这油是浇的旺旺的了。

宁舒蕴这几日被宸妃留在宫内好一番款待,日子过的别提有多滋润了,和宁家人一比,整个人面色红润,容光焕发。

宁家人看到她这番模样面容都要扭曲了,憋了几日的满腹火气正欲当场发作。

却见宁舒蕴一左一右站立的两位妇人,她们神情严肃,举止端庄,一看便知是宫中颇有地位的女官。

宁家人见状,顿时愣住。

原本准备好的训斥与责罚,不得不硬生生咽了回去。毕竟有外人在场,他们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先压着。

宁明诚强压下心中的不快,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上前问道:“舒蕴,这两位是……”

宁舒蕴微微一笑,语气恭敬的解释道:“父亲,这两位是宸妃娘娘特意派来的嬷嬷,说是为了教导妹妹些礼仪规矩。”

“教导安冉?”窦秀婉脸色一变,声音陡然提高,“安冉一向知书达理,何须旁人教导?”

其中一位嬷嬷上前一步,语气冷淡却不容置疑:“宁夫人,宸妃娘娘听闻宁二小姐近日言行有失,特向太后娘娘请旨,派奴婢二人前来教导。太后金口玉言,此事不容有误。”

宁明诚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万万没想到,宸妃竟会直接向太后请旨,而且下了口谕。

这哪里是教导,分明是打他们宁家的脸!可皇命难违,就算他心中再不甘,也只能生生忍下。

宁安冉更是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沦为众矢之的,甚至还要被宫中的嬷嬷“教导”。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她的名声恐怕就彻底毁了。

未出阁的女子,若是被宫中嬷嬷亲自“教导”,旁人只会认为她品行不端,待日后议亲时,谁还敢上门提亲?

窦秀婉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她只能将这笔账算在宁舒蕴和宸妃头上,心中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让她们千倍百倍的偿还。

第10章 自此,两位嬷嬷在宁府住下,宁安冉日日受她们严苛教导,被训得苦不堪言。

宁舒蕴偶尔过来看看,见她如此狼狈,心中也免生出几分愉悦。

然而,窦秀婉并未给她太多舒坦的机会。

两日后,窦秀婉便特意找了过来:“舒蕴啊……”

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对于她的到来,宁舒蕴早有预料,却还是略微表现出小小的讶然:“婉姨娘可有什么事?”

窦秀婉笑容温和,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宫内派了嬷嬷来,我端看她们二人举止端庄,行事利落,此次机会难得,不若你也跟着一并学学规矩,免得日后在外失了礼数。”

她不敢当着两位嬷嬷的面提及此事,毕竟来人究竟是宸妃还是太后的人,她一时难以断定。若是贸然开口,嬷嬷们不给面子,反而会让她下不来台,事情闹大了更不好收场。

因此,她决定拖宁舒蕴下水。

只要宁舒蕴主动提出加入,想必嬷嬷们也不好拒绝。

这样一来,安冉的负担不仅能减轻,窦秀婉也能对外宣称是姐妹二人一同受教,旁人的注意力自然不会全落在自己女儿身上。

宁舒蕴心思玲珑,自然晓得窦秀婉打的什么算盘,却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腔。

窦秀婉见状,不由恼火,语气也冷了下来:“舒蕴,你何故这般态度?”

宁舒蕴依旧不答,直到窦秀婉终于按捺不住,放出狠话骂她:“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安冉是你亲妹妹,你竟忍心看她受苦?”

宁舒蕴这才抬眸,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母亲,嬷嬷们是奉旨而来,我怎敢随意插手?若是惹怒了皇上,只怕我们宁家都担待不起。”

“你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我!”

窦秀婉指着宁舒蕴,语气尖锐,“若不是你故意和宸妃串通,安冉怎会惹上这身麻烦?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她好过,你好歹毒的心肠!”

窦秀婉指着宁舒蕴好一通大骂,压根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最后摔门而去,火冒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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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下人来通传说宁明诚要见宁舒蕴。

仆人掌灯,宁舒蕴缓步跟随。

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府中最偏僻的小院——这里曾是她已故娘亲苏文佩居住的地方。

以往,这里并非府中最偏僻的位置,但随着府邸的扩建与改造,加上宁明诚有意避开,这处院落逐渐被遗忘在角落。

宁舒蕴曾对此事提出过质疑,宁明诚却一脸哀恸,言辞恳切地说道:“为父是怕睹物思人,触景伤情啊。”那时的宁舒蕴,竟信了这番荒唐的说辞,真是可笑。

房门打开,屋内依旧是宁舒蕴之前离开时的模样,只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以往她来得勤,日日打扫,倒也不显冷清。

如今看来,这偌大的府邸,竟无一人愿意为母亲的房间拂去尘埃。

宁明诚将她带到摆放着苏文佩牌位的案几前,厉声命令道:“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