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难惹》 第1章 “喝一杯还是脱一件,你选。”

桑恬看着眼前的男人,眉头皱了皱。

酒桌上谈生意的规矩,她懂一些。

但是在这种高档的场所,提出如此下作的要求。

她还是第一次见。

“是不是喝了,您今天就跟我签约?”

桑恬微微勾起唇角,眸光亮亮的。

丝毫没有被吓到。

男人邪魅一笑。

随手丢了一个药丸进杯子,白色的小东西随即化开。

“对,我说话算话。”

桑恬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起来。

这种时候,对方能放什么好东西?

不用想也知道。

有人拉扯男人的胳膊,小声说:“那位爷在呢,他最忌讳这些事,别在这找麻烦。”

大包间中间有一个屏风。

那侧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桑恬进来时看到了。

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大人物。

知道对方惧怕那位大人物,桑恬扯唇笑笑。

没接男人的话茬。

她拿起酒往屏风那边走。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越过屏风。

屏风后坐着的男人,身高腿长,背对着她。

黑色衬衣西裤,搭在一旁的手,洁白修长。

食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扶手。

旁边只开了一盏台灯,他的面容隐在黑暗中。

昏黄的灯光打在一袭黑衣之上。

整个人看上去肃冷非常,神祗一般。

矜贵又让人望而生怯。

桑恬有些害怕,浑身紧绷。

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眼前的人看上去有几分眼熟。

“先生,我是来谈生意的。”

“可您的手下,竟然要我喝加料的东西。”

“我想您肯定不是这么做生意的,对吧?”

桑恬一阵输出。

先把对方架上去,后边再谈筹码。

即便这边行不通,桑恬还有后招。

不管结果怎么样,她都要赌一把。

大人物的手指停止敲打。

手指微微抬起,勾了一下,示意她过去。

桑恬暗暗提气上前。

对方又指了一下茶几。

上位者的威压,让桑恬下意识地服从。

她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下一秒,那人钳住桑恬的手腕,用力一扯。

她被扯倒跪地。

骨头撞在铺了地毯的地面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咚。

膝盖传来钝痛,桑恬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向对方。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

但她明显感觉到他在凝视自己。

居高临下,仿佛在盘算着她的去留。

她突然有些后悔了,不该一个人来。

“桑恬?”黑暗中的男人轻笑一声。

两个字在唇间摩擦而出,透着磁性的笑意。

但桑恬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这声音……

男人微微倾身,明暗交界的线,缓缓划过他的脸庞。

优越的下颌线,削薄的唇,高挺的鼻梁,冷情的眸子。

周南钊?

桑恬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攥住,收紧。

她喘不上气来,甚至忘记逃脱。

“还真是你啊。”

似是要将她看清楚,周南钊将人往跟前带了一下。

桑恬趴到他的腿上。

手掌按在他精瘦健壮的腿上,硬邦邦的。

就像他这个人,风流却一点情都没有。

无数个夜晚,被噩梦魇住的恐惧感。

终于激发了桑恬的肾上腺素。

她蹭的起身想逃,可根本不是周南钊的对手。

男人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手掌的热度烫得桑恬生疼。

他的目光一寸寸划过桑恬的脸颊,毫不遮掩。

五年没见,她还是那么漂亮。

好看得让人想要占有。

觉察到他眸光的微妙变化。

桑恬握紧了拳头,想要全力一挥。

就在她做决定的一瞬间。

刚才逼着桑恬喝酒的男人进来。

“周总,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

男人眼睛扫向桑恬。

她今天穿了合身的旗袍。

现在跪在周南钊怀里,曲线一览无余。

人间尤物。

男人咽了一下喉咙,涎着笑脸,“周总,我现在带她走?”

这是请示,也是试探。

周南钊,出了名的难招惹。

桑恬刚才告了他的状。

谁知道周南钊会不会横插一手。

周遭寂静了几秒钟。

周南钊突然松手一甩,桑恬跌坐在地上。

桑恬看到他拿出手绢,擦了擦自己的手掌。

似是摸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想要快速抹去痕迹。

他的动作优雅矜贵,却又十分侮辱人。

一旁的男人最会审时度势。

知道周南钊这是随便他的意思,也放开了胆子。

一把捏住桑恬的下巴,将那杯有料的酒,全数灌了进去。

桑恬抵死挣扎,但也喝了大半。

鼻腔里都是呛人的味道,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真是找死,不知道周总有未婚妻吗?还敢来这发骚。”

男人喝了酒,再看到桑恬被浇湿的样子,满眼的诱惑。

早就没了理智,一心只想着那档子事。

他扯住桑恬的胳膊往外带,半拖半抱。

桑恬踹他,“你这是犯罪你知道吗!”

男人不为所动,甚至狞笑出声。

“一会儿你自己往我身上扑,求着我的时候,就不是犯罪了啊。放心,小宝贝,我会全程录像,证明我自己的清白。”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药效上来真的快。

桑恬觉得浑身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她下意识地扯了一下领子。

觉察到自己的不对劲,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扯周南钊的胳膊。

声音沙哑又破碎,“救——”

第2章 桑恬的手还没伸过去,就被男人反剪在身后。

话更是没说完,便被捂住了嘴。

她是被拖出去的。

眼睁睁看着周南钊一动不动。

好像发生的一切事都与他无关。

绝情得就像五年前一样。

桑恬心里冷笑。

她是怎么会觉得周南钊会救她的呢?

她曾经差点害死周南钊的白月光。

他可是巴不得她死呢。

桑恬被丢进房间之后,男人反倒不着急了。

慢条斯理地脱了衣服,吹着口哨。

架上了手机,准备录像。

桑恬撑着最后一点理智,冷静下来。

她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你搞这些事情,你老婆知道吗?”

男人听到老婆两字,钉在原处。

他是倒插门,老婆是母老虎。

他怔愣了一瞬,慢半拍反应过来。

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他老婆找不到的。

随即狞笑,“吓唬我啊?那就罚你,一会儿在床上,叫老公。”

一股恶心涌上来,桑恬手伸进包里。

她手机录了音,已经上传到云端。

只要她操作一下,就能发出去。

立刻通知男人的老婆。

觉察到她的动作,男人突然冲过来。

踢飞了她的包,脚擦到她的手掌。

踢得她生疼。

男人捏住桑恬的下巴,他的力气很大。

桑恬整个人被提了起来,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小宝贝,你还真是活腻了。”

哐当!

门被人从外边踹开。

桑恬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耸动着人影。

她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个女人带人进来。对那个男人又打又骂。

“狗东西,背着老娘出来偷吃,我看你是活腻了!”

男人的老婆来了?

桑恬有些懵,她还没叫人呢。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她。

她往旁边躲了躲。

等到四周安静下来,桑恬浑身热得难受。

她挣扎着看了一圈,包被踢到角落里。

她已经没什么力气,几乎是爬过去的。

拉过包来看,没有手机。

又找了一下,才看到手机掉到床边。

她伸手去拿,一双皮鞋映入眼帘。

轻轻一踢,手机被挑到一边去了。

桑恬顿住,目光上移。

笔直有力的腿,包裹在黑色西装裤内。

周南钊缓缓蹲下,捏住她的下巴。

他目光冷得裹着冰碴子,激得桑恬清醒了几分。

她本能地反抗。

对方却死死抓住她。

“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周南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眼底一片冰冷,“桑恬,我是不是说过,别再让我看见你,除非你死了。”

桑恬怕了。

她好不容易才过上正常生活。

不想再重蹈覆辙。

五年前的那六个月,暗无天日的地狱生活。

她真的怕了。

“周南钊,我现在就走,我保证你不会再见到——”我。

男人强势的吻落下来。

桑恬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

唇角的痛感,以及蔓延开的血腥味,让她回神。

周南钊放开她,将人按进怀里。

他有力的心跳声敲打着桑恬的耳膜。

男人喉间溢出轻笑。

连带着胸腔都震颤起来,“桑恬啊,晚了,我不会放过你了。”

桑恬推他,无果。

声音都带着颤意,“你别这样,我结婚了!”

男人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带着意料之中的释然,“结婚而已,离了便是。”

真丝的布料透出热度。

周南钊身上的冷杉香气缠绕住桑恬。

体内的躁动快要吞噬她。

推不开对方,桑恬抬手咬自己的手腕。

意想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

她睁开眼,却看到周南钊将自己的手掌递了过来。

桑恬松开牙关,看着他虎口的牙印渗着血丝。

周南钊却笑了,抱起她往外走。

“你放开我!”桑恬的反抗声都带着娇嗔。

周南钊咽了下喉咙,肃冷着声音,“你想在那个男人的房间里睡?你不嫌恶心,我还嫌。”

桑恬,“……”

她被丢到大床上的时候,人还弹了一下。

她赶紧滚到床边。

生怕男人扑过来,拿过枕头挡在身前。

周南钊没有上前,慢条斯理地坐在床尾的沙发上。

桑恬听到他给助理打了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

几分钟后医生进来,给桑恬做了检查,输了液。

毕恭毕敬地对周南钊说:“周总,这位小姐没大碍,输完液就好了。”

医生走后,周南钊没动。

就那么看着她,就像是猎人,等待着猎物束手就擒。

桑恬的眼皮越老越沉,睡了过去。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踏实。

梦里回到当年她被困了半年的屋子。

她哭嚎,她抗争,她哭诉无门。

后半夜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有人抚摸她的脸。

好像在给她擦眼泪,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安抚的声音,“别怕。”

那声音桑恬太熟悉了,是周南钊。

曾经无数个夜晚,她害怕得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梦里就会出现他的声音。

就像现在这样。

别怕,别怕,我在呢。

可偏偏他才是那个推她进深渊的人。

第3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桑恬看着陌生的房间,有些恍惚。

脑袋昏昏沉沉,反应了好一阵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

突然想到什么,桑恬倏地坐起来。

昨晚周南钊坐过的地方空空如也。

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桑恬有些恍惚。

手机响起,桑恬接通。

那头传来苏溪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你可算接电话了,恬恬,你没事吧?”

昨晚上桑恬被邵正欺负。

后来又被周南钊带到这边。

输完液人就睡过去,根本没时间看手机。

“没事。”桑恬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病态。

那头苏溪跟旁边的人赔着不是,“对不起啊,我不报案了,我朋友找到了。”

随即听到一阵脚步声,“恬恬,你真的没事吗?可别瞒着我。”

桑恬温柔安抚,“真的没事。但事情……”

桑恬想到昨天晚上,邵正的妻子突然闯进来。

也幸亏来得及时。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可那女人怎么会突然来呢?

邵正要强她没成,还被自己的老婆抓了现行。

回去肯定不好受,这件事怕是要黄了。

还有周南钊……

桑恬已经很小心,回国选冉城创业。

而没有回御城。

可还是碰到了周南钊。

她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没谈成。没事,我再想别的办法。”

苏溪,“事情不成就不成吧,你人没事就好,邵正那个人不是善茬,你昨晚上也不等我一起,自己就去了,问你去的哪儿还不告诉我。”

苏溪一向温柔。

现在这语气已经是顶级生气。

桑恬好声好气,“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每次她这样说话,苏溪就哑火。

她叹了口气,“恬恬,都是我连累了你,要不你别管我们的事了。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用去找邵正这种人渣谈判。”

说到这,苏溪的语气更加心疼,“恬恬,你本来就是为了我,才跟清淮假结婚,这些年宋家对你不好,你一切都是在为了我和清淮在忍。”

宋清淮要跟家里划清界限。

自己的事业要做起来。

偏偏在冉城这边一切都很顺利的时候,被邵正给卡住了脖子。

宋清淮要在国外稳住家里人。

不让宋家发现,他已经偷偷在国内自立门户。

苏溪一向软弱,只能桑恬出面。

“以后不许说连累我这种话。”

桑恬温柔地打断她,“当年要不是你,我就死了。”

两人都很忌讳谈起当年的事。

是她们心里共同的伤疤。

苏溪哽咽了一下,“好,我不说了。那你现在哪?我去找你。”

桑恬,“不用,你身体也不好,跑了一个晚上,赶紧回去吧。我要去趟店里。”

“好,那我晚上做好饭等你回来。”

桑恬在冉城开了一家独立设计工作室。

专门设计礼服。

半年多,名气倒是打出去了。

甚至还有人专门从外市跑来找她。

一进工作室,前台小吴就告诉桑恬,“恬姐,有个顾客点名道姓要找你设计,我说你不在,他们还说等你来。在会客室呢。”

桑恬点头去了会客室。

开门的瞬间,她抱歉道,“不好意思,各位久等——”

“桑恬,还真是你啊!”乔依依甜美的声音透着兴奋。

看到乔依依身旁坐着的周南钊,桑恬脸上的笑容僵住。

……

桑恬在茶水间站了五分钟,手才不抖。

没想到五年过去,再看到周南钊和乔依依在一起。

她还会失态。

刚才她让小吴拿了画册进来,便借口给两人倒茶出了会客室。

借口很蹩脚。

但是她脑子短路,想不到别的。

一直躲在这里不是办法。

桑恬硬着头皮开始泡茶。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其他同事。

暗暗深呼吸了几次,调整好。

刚想转头,那人已经走到她身后,紧紧贴向她。

热度透过薄薄的衬衣布料,传到她的后背上。

她却起了一层冷汗。

男人的手臂环住她,却又不完全贴着她。

修长的手指落在桑恬的手上,握着她的手倒水沏茶。

桑恬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耳边传来周南钊声音,低哑如呢喃,“我不喜欢喝袋装茶,忘了?”

她微微闭了一下眼睛,稳住自己的气息,“关于你的一切我都忘了。”

“呵。”周南钊轻笑。

声音从他的喉间溢出,震颤着胸腔,“这么刻意强调?”

桑恬懊恼地咬住嘴唇。

周南钊放下手中的东西。

双手落在她两侧的台面上。

下巴若有似无地放在她的肩膀上。

“桑恬。”周南钊顿了一下,似是克制着情绪。

深吸了一口气,“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你的离婚证。”

桑恬几乎是秒拒,“我不会离婚的。”

男人轻笑,声音透着磁性,“我耐心不多,你知道的。”

是,桑恬知道周南钊的个性。

难招惹的野狼。

桑恬懂硬碰硬,自己没有胜算。

识时务地软了语气,“周南钊,就不能放过我吗?”

声音乞求,尾音都是颤的。

她已经抛弃了自己在御城的一切,躲到冉城来。

躲得远远的,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呢?

周南钊抬起手指绕着桑恬的发梢,轻轻打转。

乌黑的发丝在白皙的手指间游走,缠绕。

“要我放过你?”

第4章 两人亲密的样子,就像是阔别依旧的恋人。

“那谁放过我呢?桑恬,谁放过我?”

周南钊似是想到什么。

手指上不由自主地用了力气。

桑恬的发根有痛感,她本能地嘶了一声。

周南钊回神,快速松开,“抱歉。”

他轻轻揉她的头皮,动作很温柔。

仿佛在触摸自己珍爱的人,“乖一点,一个月是我的极限。”

说完,男人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轻嗅了下,转身离开。

刚走出去一步,桑恬听到他说:“不要想着再跑。”

男人顿了一下,“你跑不掉的。”

桑恬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

她再次回到会客室,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

看着空荡荡的会客室,桑恬愣了下。

小吴跑过来说:“恬姐,客人说回去商量一下,再联系我们。”

说着她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刚才那个乔小姐可真幸福,别看她坐着轮椅,但是她男朋友对她可好了。刚才他说去洗手间,一回来乔小姐就说坐久了腰疼,她男朋友立刻就带人走了。”

桑恬嘴角扯动。

那不是男朋友,那是未婚夫。

五年前,桑恬在国外被人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

周南钊和乔依依的订婚礼可是举办得盛大非常。

就连远在国外的她,都看到了两人订婚的新闻。

不堪的往事窜上来,桑恬鼻尖酸了一下,“好,我知道了。要是他们定下来,你就通知我。”

小吴眨巴了天真的大眼睛,“恬姐,乔小姐说想单独约你,拿走了你的名片。”

但桑恬没想到,乔依依还没找她。

周南钊先一步给她打了电话约见面。

对方发来的见面地址是云亭国际酒店,在冉城是顶级餐饮的代名词。

桑恬本来不想去。

但是周南钊说:“桑恬,打开门做生意,没有将人推出去的道理。尤其是我。”

对,尤其是周南钊,她不能拒绝。

五年前不能,现在也不能。

可桑恬不想再见他。

“关于业务方面,我们店长负责,她可以帮——”

“桑恬,你是不是有个朋友叫苏溪?”

周南钊将桑恬的后半句怼了回去。

她早就该想到。

周南钊既然不打算放过她。

定然会查她的社会关系。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低调了。

可对手是周南钊。

桑恬深吸一口气,挤出职业假笑,“好,听周总的。”

“周总?”周南钊觉得稀奇。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

他听得出来桑恬的阴阳怪气,“我等你。”

啪!

通话挂断。

根本不给桑恬申辩和拒绝的机会。

周南钊跟五年前一样。

还是那么霸道。

桑恬到的时候,饭店经理专门送她去包间。

路上更是献殷勤,“您是周总的贵客,周总说了,以后您来,直接报周总的名,签他的单。”

在钱方面,周南钊一直都大方。

毕竟是御城金融界呼风唤雨的周家二公子。

报他的名,签他的单。

这是还像五年前那样,将她像金丝雀一样圈起来吗?

桑恬失神间,电梯到层。

店长恭恭敬敬地挡着电梯门,请桑恬出去。

店长没跟过来,因为这层只有一个包间。

是周南钊的专属。

桑恬进门看到,周南钊坐在首位。

单手撑在脸侧,失神地看向窗外。

带着一股忧郁的矜贵。

周南钊风流恣意,睥睨一切,高高在上的样子。

多少女人拜倒在他西装裤下。

可他身上始终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禁欲气质。

没人能近身。

当然除了乔依依。

想到那天小吴说,乔依依说坐了一会儿腰疼要走。

周南钊随即就带她离开。

那是有多疼爱对方。

“坐。”桑恬听到周南钊说话。

她的目光还直愣愣地落在对方脸上。

愣神的样子,像极了花痴的女人。

是,她曾经也真的是周南钊的舔狗。

只不过,现在不想当了。

绝不。

桑恬故意选了离周南钊最远的座位。

硕大的圆桌,两人一头一尾。

看上去隔着千万里。

“坐那么远,是来跟我谈判的?”周南钊轻笑出声。

眼角却没有一丝笑意。

桑恬迎上他的眸子,“我是来跟周总谈生意的。”

她故意跟周南钊拉开距离,“不知道乔小姐要做的礼服,是什么场合用?”

这么多年,周南钊还守在乔依依身边。

即便她的腿不能走。

两人的感情,情比金坚。

桑恬觉得挺讽刺。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缠着她不放呢?

周南钊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盯着她。

似乎想把她看穿。

好半天才幽幽开口,“桑恬,我不想跟你谈生意。”

桑恬秀眉微皱。

不谈生意叫她来做什么。

这不是耍她吗?

随即她听到周南钊说:“我想跟你谈情。”

第5章 谈情?

桑恬心里冷笑。

对方前脚在她的店里,跟乔依依秀恩爱。

后脚就单独约她,要谈情。

桑恬心里那道疤,再次扯动。

仍旧有些痛,她脸色白得像纸。

垂下眸子,桑恬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了无生气。

“周总,我已经结婚了,谈这个不合适。”

她心里的恨汹涌起来。

可她却一句狠话都不敢说。

即便这里不是周家的地盘。

可她还是怕。

好不容易从深渊里爬上来。

她再也不想掉下去。

桑恬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是她自己买的。

她和宋清淮本来就是假结婚。

宋家对苏溪不满意,甚至明里暗里折腾过苏溪。

好几次,人差点就被弄没了。

桑恬心疼苏溪,劝着苏溪离开宋清淮。

可两人分不开。

宋清淮更是为了给苏溪留着位置。

一直不肯跟家里介绍的女人见面。

拖下去不是办法。

桑恬的师父是国际设计大师,便求着师父,上宋家说了情。

桑恬和宋清淮就这样假结婚了。

宋家给的东西,她一分没要,都给了苏溪存着。

婚戒更是不会戴。

回国之后,她就自己买了一个素圈戴着。

一个女人回国创业,还是漂亮女人,难免被人觊觎。

让人知道她结婚了,省了很多麻烦。

素圈上反射的光,落在周南钊眼睛里,异常碍眼。

哗啦!

刺耳的声音传来。

桑恬猛然抬头。

周南钊将红酒杯反过来,扣住了筷子托。

男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好像在告诉她,无论如何,她都逃不出去了。

桑恬手指蜷缩起来,紧紧抠进掌心。

听到周南钊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你不用一直提醒我,你结婚了。那又怎么样?”

想告诉他,强扭的瓜不甜吗?

可他偏要强扭。

男人走过来。

俯身捏住她的下巴抬起。

桑恬被迫抬头,迎上他鹰隼一样的眸光。

“桑恬,你差点被人吃了的时候,他在哪儿?”

周南钊倾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

似是情人之间的呢喃,“我没查到你结婚的信息。你老公到底是谁?真有这个人?”

夹杂着雪松香的热气,喷洒在桑恬的脖颈之间。

桑恬星眸倏地睁圆。

他果然去查了她。

她稳住自己的心神。

语气平静,“我在国外结婚,国内当然没有记录。”

国外每个州的婚姻制度都不一样。

桑恬不怕他去查。

更何况,她和宋清淮的婚姻关系合法。

这个说法足够合理。

周南钊没有再纠缠,松开她起身。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我要去参加重要的宴会。”

周南钊掀起眼皮瞭向她,“帮我做身西装。”

男装的业务,桑恬也有,但是她不想接。

“不好意思,周总。”桑恬垂着眸子。

一本正经胡说,“我不会做男装。”

“哦。”周南钊会意地点头。

“什么都不会做,那这个店也没开下去的必要。”

桑恬心里一冷,这是要将她赶尽杀绝。

她这半年没日没夜,好不容易支起来的摊子。

周南钊手指动动就能给她弄黄。

不敢招惹。

她忍下心里的反感,挤出职业微笑,“周总喜欢什么类型的?”

周南钊双手抄兜,矜贵的眸光落在她脸上。

半晌,桑恬的笑都有些僵硬,才听到周南钊说:“听你的。”

莫名耳根子有些热。

桑恬目光闪烁了一下,公事公办地说:“那周总什么时间方便,去店里量下尺寸。”

以前两人感情最好的时候,桑恬喜欢周南钊喜欢得紧。

给他做过无数套西装。

对他的尺寸铭记于心。

五年不见,周南钊的体型没怎么变。

微微瘦了一些。

桑恬的眼睛就是尺。

完全可以看出那点差别。

根本不用量。

可她不会主动提出这样亲昵的事。

再说,店里量尺寸的活,也不是她做。

“现在就有时间。”周南钊突然说,“你给我量。”

似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可这是饭店。”桑恬无语,“我也没带工具。”

周南钊挑眉,“我的长包房就在楼上。”

意思是去他房里。

桑恬心中警铃大作。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

都不好说。

我不去三个字,桑恬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周南钊,“要么你乖乖跟我上去,要么我抱你上去。你自己选。”

桑恬,“……”

这有选的余地吗?

周南钊说到做到,她不敢跟他对着干。

不情不愿,起身拿包出门,带着气。

他是这里的贵宾,乘坐的电梯都是专梯。

宽敞的电梯厢里,就他俩。

桑恬却躲到旁边。

远远的。

周南钊余光瞥她,嗤笑一声,“桑恬,我是鬼吗?”

这么怕他?

第6章 是字都到嘴边了,桑恬却改口。

“周总是人是鬼,也不是我说了算。”

周南钊身形一顿,斜睨着她。

傲娇,缠人,嘴上一点也不输。

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周南钊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电梯到层,桑恬也顾不上谁尊谁卑,快步走出电梯。

可刚出电梯,一个身影闪到她跟前。

下一秒,身体突然悬空。

周南钊抱住了她的腿,将人竖抱起来。

桑恬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搂住对方的脖子。

“你干什么!”

周南钊看向她。

明明他微仰着头,看向她的时候,眼皮慵懒地半垂着。

带着矜贵,和上位者的威压。

周南钊没说话,径直走到自己的长包房前。

开门而入,将桑恬放在单人沙发上。

随即双手落在她两侧扶手上。

将人圈在方寸之间。

他这个姿势侵略感很强。

桑恬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

但退无可退,她只能微微偏开头,脸颊有些烫。

周南钊目光紧紧盯着她,一寸寸划过她的脸。

皮肤还是那么细腻,白净。

一尘不染。

突然,他的目光一紧。

落在她额角处被头发遮住的地方。

一道很细小,不起眼的疤痕。

以前没有。

桑恬觉察到男人的目光落在那个地方,心脏猛地抽紧。

在他手伸出来的时候,反射性地抓住了他的手掌。

“不是说要量尺寸?”桑恬故作镇定,岔开话题。

周南钊打量了她几眼,没说话。

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衣帽间。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有些旧了。

但桑恬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她当年丢在御城的东西。

她的小工具箱。

当年她出国走得急,什么都没拿。

谁也没想到,一转眼就是五年。

再回来,物是人非。

熟悉的东西再回到眼前,桑恬眼眶莫名发热。

周南钊将盒子丢在她跟前的台面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用这个。”

桑恬没动,浑身僵住。

“怎么?自己的东西都不认识了?”

周南钊轻笑,笑意不达眼底,倾身与她对视。

桑恬迎上周南钊的目光。

对方盯得紧紧的,仿佛要将她看穿。

她攥紧拳头,手指尖掐着手心。

生疼,没管。

打开盒子,里面的工具都还在。

虽然有点旧,但很干净。

她拿出软尺,深吸一口气。

拿出专业的态度,“周总,冒犯了。”

桑恬伸手去量他的领围。

周南钊有一米八七,桑恬一米六八。

身高差在,男人又故意站得笔直。

她够不到。

只能踮起脚。

今天出门,桑恬随便穿了一双高跟鞋。

鞋头尖,一直垫着脚,脚趾疼。

她身形晃动不稳,想落回,腰上一紧。

男人的大手落在她后腰上,往怀里一按。

两人贴在一起。

桑恬想挣脱,对方却说:“快量。”

周南钊眉头微拢,有几分不耐烦。

似乎真的嫌她动作慢。

桑恬也不想磨蹭。

就着他的力道,将软尺围住他的脖颈。

桑恬动作很快,收回手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男人的喉结。

感受到他肢体的僵硬,桑恬表情不自然,“对不起。”

她快速推开对方,垂着眸子给他量别的地方。

胸围,腰围,袖口。

要量臀围的时候,桑恬顿了一下。

但还是微微倾身,伸手。

她故意悬开身子,拉开距离。

够不到。

“你蹲下量。”

周南钊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有几分颐指气使。

桑恬心里不爽。

但还是照做。

蹲下之后,桑恬双手抬起。

落在周南钊的两跨之间。

听到周南钊呼吸重了几分。

她动作一顿,突然意识到。

这个姿势,不对劲。

脸颊瞬间滚烫。

桑恬刚要收回胳膊。

一只大手落在她头顶。

桑恬整个人僵住。

那只手顺着她丝滑的长发。

缓缓落到她后脑上。

随即男人低哑的声音落下,“故意的?”

才没有!

桑恬想否认,话都没说出口。

周南钊的手捏住她的后颈一抬。

桑恬被迫迎上他的目光。

“有一句话,你说对了。”

周南钊慢条斯理地说:“你说了确实不算。”

他手上用力,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几分。

桑恬本能往后躲。

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拎起来。

甩到床上,弹了两下。

她翻身想下床。

周南钊却先一步压过来。

不好的记忆涌上来。

桑恬的眼泪瞬间流出。

“周南钊,不要!”

男人埋进她颈间啃噬。

咸咸的液体流到他嘴边。

周南钊动作顿住。

定定看了她两眼,忽地笑了。

“桑恬,这副贞洁烈女样儿,摆给谁看?”

周南钊恶劣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在她耳边低声诱惑,“我更喜欢,你哭着叫我老公的样子。”

第7章 桑恬耳根瞬间滚烫。

五年前,她爱他。

什么都为他做。

一晚上,78声老公。

桑恬嗓子都是哑的。

往事涌上来,桑恬羞愤难当。

只挑着他不爱听的说,“我现在也可以喊,我老公的名字。”

男人的动作顿住,冷不丁笑出声。

“桑恬!”

周南钊咬着后槽牙,“你喊一个试试。我拧下他的脑袋。”

“正愁不知道那个野男人是谁。”

桑恬笑了,气的,“野男人?周总,你现在的样子,才像野男人。我——老公,有证,合法。”

她故意将老公两字咬得很重。

周南钊眸光冷得瘆人。

两人僵持,谁也不肯让步。

手机铃声响起,周南钊摸出。

桑恬看到屏幕上闪烁着乔依依的名字。

嘴角勾出冷笑。

周南钊起身,双腿跪在她身侧。

这个姿势暧昧得很,居高临下,强势占有。

桑恬想跑,被他有力的腿夹住,动弹不得。

刚一接通,那头乔依依甜美的声音传来,天真无邪,像小公主。

“阿钊,我今天扶着辅助器,走了两米远!”

她声音兴奋,桑恬听得一清二楚。

乔依依不是天生残疾。

她的腿后天受伤导致,无法行走。

五年前开始坐轮椅。

周南钊一直找人帮她治,看来有成效了。

“嗯。真棒。”周南钊语气温柔。

与刚才对待桑恬的恶劣,天差地别。

桑恬冷笑,白月光啊,就是不一样。

可凭什么呢?

白月光一句话,就让周南钊毁了她的生活。

她算什么?

他们完美爱情,play中的一环吗?

想到这些年的苦楚,桑恬带着一点报复心,加上逆反心理。

她手指扣进周南钊的腰带里,轻轻一拉。

男人愣了一瞬,顺着她的力气往前扑,单手撑住,才不至于撞上她。

“唔!”

周南钊下意识地发出声音。

“阿钊!我今天——”乔依依兴奋的声音瞬间顿住。

足足安静了两秒。

她也是成年人,肯定听出男人语气中的不寻常。

周南钊没再动,刚才动情的双眼,这会儿只剩下冷意。

桑恬就那么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始终没落下。

“阿钊……”乔依依缓缓出声,带着委屈,“你跟谁在一起呀?”

想知道啊?

好啊。

桑恬故意拖着调子,嗯了一声。

“阿钊!我——”

“我晚点给你打。”周南钊没让乔依依把话说完,直接挂断通话。

手机丢到一边,周南钊身子下压。

居高临下,逼视桑恬。

“满意了?”周南钊的话带着冷意,“非要欺负她吗?”

桑恬心里冷笑。

在周南钊心里,她一直都在欺负乔依依。

可她才是那个被欺负的包子。

周南钊眼里的情完全散去,翻身下床,摔门而去。

桑恬松了口气。

可也就一秒,心里又被堵得满满当当。

在周南钊心里,她始终比不过乔依依。

……

接下来一周,周南钊和乔依依,就像是在她的生活中,消失了一般。

就在桑恬松气的时候,店里出事了。

“甜姐,面料供应商说货到不了。”店长刘清急得满头大汗,“我们好几件定制都在等这个面料。”

桑恬心里一紧。

这批面料不来,她要失信于几个客户。

那些人都不是好惹的。

刘清是本地人,有些门路。

打了一圈电话,刘清脸色不好。

她压低声音对桑恬说:“甜姐,供应商那边说……”

话里有话,桑恬皱了眉,“没事,你直说。”

“他们说,是你得罪了人。”

桑恬来这半年,广结良缘。

唯一得罪,就是邵正。

那人心眼小,爱报复。

“我来想办法。”

这关难过。

桑恬是一店之主,要想在冉城混下去,难过也得过。

三天后,桑恬见到了邵正的老婆吴珍。

“吴总,打扰了。”桑恬穿了一身淡紫色缎面旗袍。

贵气又低调。

吴珍打量了她几眼,透着疑惑,“你是?”

“冉城酒店,808号。”

桑恬的话一出,吴珍的脸色立刻黑下来。

那是邵正的据点之一,就是上次桑恬差点被邵正欺负的地方。

吴珍就去过一次,“那晚上的女人,是你?”

桑恬点头,“吴总,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吴珍戒备看她。

眼神里透着厌烦。

就像在看捞女。

桑恬拿出手机,放出视频。

吴珍的脸色变化好几个来回。

视频里邵正当晚,语言骚扰,下料,还强行把桑恬拉走。

清清楚楚。

事情是怎样,再清楚不过。

吴珍闭了一下眼,语气冷下来,“你在他那捞不到好处,又想来找我?”

“嘁,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欲擒故纵,用的挺溜。”

第8章 桑恬心里沉了沉。

吴珍比邵正,也不弱。

邵正是倒插门,但能力强。

这些年在冉城的身价飙升。

没能吞并吴家,并不是他有良心。

而是吴珍有手段。

夫妻俩现在,就是互相制衡,谁也干不掉谁。

“吴总,我只是找邵正谈生意。”

“可他想用这种肮脏的办法让我屈服。”

“见事不成,现在又断了我的供应链。”

桑恬不卑不亢。

一身华贵又低调的旗袍,衬出她的高贵。

吴珍不是草包千金,在商场厮杀这么多年。

阅人无数。

她了解自己丈夫什么德行。

也猜到桑恬这是被逼无奈来找她。

脸色稍霁,“你想让我帮你?”

桑恬见吴珍松口,心里宽松几分,坦诚说:“是。”

吴珍轻笑,“凭什么?邵正是我丈夫。”

“您想跟他切割,一直没证据起诉离婚。”桑恬句句铿锵有力,“我就是证据。”

吴珍愣了下,冷不丁笑了,“你?小姑娘,我怕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桑恬想说,她还有筹码。

可话还没说出口,房门被人从外边推开。

甜美的声音钻进来,“吴珍姐,对不起哦,我来晚了。”

桑恬看到吴珍脸上的肃冷瞬间收起,和善的笑容,取而代之,“依依,你来了。”

桑恬僵住回头,迎上乔依依笑弯的眸子。

对方也愣住,嘴角笑意微顿。

很快又笑开,“桑恬你怎么也在啊?”

“你们认识啊?”吴珍打量两人,“那就一起吧。”

桑恬要说的话,当着乔依依不方便再说。

只能另找机会。

“吴总,不打扰你们。”桑恬勉强笑了笑,“我还有东西没给您看,下次再约可好?”

吴珍定定看她,没拒绝,“行。”

桑恬脚步踩得飞快。

她不想见乔依依。

可偏偏还是遇见。

走到外边,桑恬才松口气。

那种压抑的感觉再次袭来。

自从回来遇见周南钊和乔依依。

她几乎天天晚上噩梦。

这几天都熬瘦了。

大概是出来得急,早上没吃饭,血糖低,眼前一黑。

桑恬身子颤了颤,往前扑去。

撞进一个宽厚的胸怀。

桑恬眼前还是黑麻麻,但条件反射地起身,嘴中呢喃,“对不起……”

对方的手落在她后腰上,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

她的腰盈盈一握,对方单手便能卡住。

是个男人。

“你!”桑恬猛地抬头,看到对方的脸,瞬间哑声。

周南钊。

她就该想到,乔依依出现的地方,肯定有周南钊。

刚才乔依依先进去,周南钊接了个电话。

晚了几分钟过来,没想到会碰到桑恬。

她的脸色泛白,眼底冒着青色。

但精致的妆容,得体又高贵的旗袍装扮。

衬得她有几分憔悴的美感。

周南钊的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摩挲桑恬的后腰,“瘦了。”

桑恬的脸颊瞬间滚烫。

她手推周南钊的胸口,想挣脱开。

同时慌张回头看向身后。

心里有几分担心。

看乔依依的样子,跟吴珍很熟。

万一被乔依依看到,周南钊抱着她。

乔依依再跟吴珍说什么。

桑恬的计划,就坏了。

想到这,桑恬推搡的动作更大。

柔弱无骨的手,搡在男人胸口上。

就像是撩人。

桑恬心里有事,根本没注意到周南钊的眼神暗了暗。

腰上一紧,周南钊将她猛地按进怀里。

他吻住了她。

雪松香混着灼热的呼吸,将桑恬裹住。

她没想到,周南钊比以前更疯。

这里是高档会所的正门。

人不多,可也不是完全没人经过。

更何况,乔依依就在楼上。

只要她稍稍靠近窗边,就能看到两人的荒唐。

桑恬僵硬了几秒,剧烈反抗。

唇齿交接,她勉强出声,“周南钊,你疯了!这是外边!”

男人似是被她说动,也可能顾忌乔依依。

半搂半抱,将桑恬带到一楼转角的小花园。

高大的树木挡住了这里的春色。

周南钊更加肆无忌惮。

桑恬心里叫苦。

怎么好像,她故意提醒周南钊似的。

她想跑,跑不掉。

情急之下,两指捏住男人腰间的肉,使劲一拧。

周南钊哼了一声,闷闷的。

带着几分笑意,“你喜欢这种?嗯?”

桑恬的脸颊更烫,知道他在说荤话。

心里逆反,嘴上抹毒。

“周南钊你总是欲求不满的样子,是乔依依满足不了你吗?”

男人顿了一下,抬手卡住她的下巴抬起。

桑恬迎上他的眸光。

盛怒非常,火光快要将她烧透,“她变成这样是你害的。你替她承受我的欲望,不是应该的?”

恶心。

桑恬反胃,一把推开他。

男人丝毫未动,手又捏住她的后腰。

在他跟前,桑恬就像是猫崽子一样,反抗不了。

“别碰我!我说了,我结婚了!”

周南钊倏地低头,凑到她耳朵边,“你抛头露面为他奔走?”

桑恬身子一僵,男人轻笑,他猜对了。

“想要什么?我给你。”

第9章 “你陪我三个月。”周南钊轻笑,“我让他在冉城呼风唤雨。”

桑恬的心被人重重捶打。

疼,喘不上气。

她知道周南钊不是说大话。

他能做到。

“他不会同意的。”桑恬挤出话。

就算宋清淮愿意,苏溪也不会同意。

周南钊笑开,带着阴森森的气息,“他会的。”

他有的是办法。

桑恬气急,胸口起伏得厉害。

一双眼睛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红彤彤,像个兔子。

刚才的旖旎,让她的脸颊染上绯红。

看上去非常可口。

周南钊恨不得一口吃掉她。

五年没见,她更好看了。

五官没变,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往日是清纯中带着娇艳。

现在多了几分成熟。

像是待摘的蔷薇,美艳欲滴,却又傲娇。

真真的高岭之花。

温热的体温,透过真丝面料,落在周南钊的掌心。

他心里像火烧一样。

一想到这样的桑恬,五年里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

他心底里的火,就快要将他吞噬。

“桑恬,陪我三个月。”周南钊凉薄的唇蹭着她的耳珠,呼吸滚烫粗重,“你就不用这么辛苦,四处求人。”

桑恬呼吸一滞。

他知道自己遇到困难,到处求人。

还故意拿这个来威胁她。

只为一己私欲。

桑恬觉得讽刺又可笑。

为什么她想好好生活,就那么难?

老天爷非要这样折磨她、凌辱她?

“我要是不愿意呢?”桑恬眼神很冷,扬了扬头,“你想逼死我?”

就像五年前那样。

死过一次的人,什么都不怕。

周南钊怔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在桑恬眼中看到绝然。

在他的印象里,桑恬一直都很柔顺,像只胆小的兔子。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

周南钊心里的火,被兜头浇灭。

他眼中的柔情瞬间熄灭。

凌厉的目光,攫住桑恬。

修长洁净的手,落在她后颈上。

桑恬动弹不得,被周南钊按到跟前。

男人的吻再次落下。

与刚才的暧昧不同,这次周南钊明显带着气。

他的吻肆意掠夺,带着惩罚的意味。

嘴角传来丝丝疼痛,周南钊绝情地撕咬她。

“阿钊!”乔依依甜美的声音传来。

桑恬后背僵硬。

下一秒推搡周南钊。

这回男人没有恋战。

顺着她的力道,懒散退开,“在这!”

他回应着乔依依,视线一错不错,落在桑恬脸上。

比起男人的慵懒随意。

桑恬脸色白如纸。

他俩所在的地方并不隐蔽。

只一个月形门将他们跟外界隔开。

乔依依只要过来,就能看到他们。

桑恬的旗袍,被周南钊捏出褶皱。

而周南钊嘴角,染上她的口红和血丝,看上去让人浮想联翩。

想到乔依依的手段,桑恬警铃大作。

万一被她看到,搅黄了她跟吴珍的合作可能。

不行,不能让她发现。

桑恬只用半秒就作出决定。

但大脑不听使唤,她只能想出一个办法。

跟周南钊撇清关系。

桑恬推搡周南钊,可对方一动不动。

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看到他眼中的轻蔑和挑衅。

他故意的。

桑恬的手压在周南钊的胸前。

胸膛滚烫,她的心如堕冰窖。

桑恬眼中续起一层水汽。

她下意识地咬唇,触碰到伤口,疼得她眼圈跟着红了。

楚楚可怜。

让人想继续欺负。

桑恬余光瞥见有人影往这边来。

她使劲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所有的可能性。

如果吴珍不帮忙,她还能做什么?

手上一轻,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桑恬睁开眼,只瞥见周南钊闪出月形门的半个身影。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乔依依含笑问。

“嗯,出来抽支烟。”周南钊语气平淡,“你怎么出来了?”

乔依依余光扫了一眼月形门内。

角度受限,她看不到那边的情况。

她坐在轮椅里,助理推着她。

仰起头看向周南钊,他生的好看。

皮肤白皙,薄唇浅红。

可他唇上的颜色……

乔依依的目光一顿,脸色有些难看,但她很快调整好。

她眼中星光莹莹,娇俏地回答,“我想你啊。”

月形门内的桑恬心里一凛。

她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

好像她是那个见不得人的东西。

呵呵,可不是吗?

那边乔依依想着周南钊,他却跟自己在这里耳鬓厮磨。

陪他三个月?

以什么身份?

一想到这个,桑恬心生恶寒。

“走吧。”周南钊没回应乔依依的那句想你,但语气比刚才温柔了不少。

听着外边的脚步声远去。

桑恬松了口气,一阵风吹过。

她后背冰凉。

桑恬回到自己家楼下的时候,收到了吴珍的消息。

第10章 对方很有诚意,你的提议,我可以考虑。

一天的阴霾终于泄开一点缝。

桑恬甚至想,自己的运气也许好起来了。

她低头回复着吴珍的信息,走出电梯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她,语气惊喜。

桑恬闻声望去,看到站在她家门口的身影,脸色沉了下去。

“桑恬,你回来了啊?怎么都不告诉我和你舅舅呢?”

舅妈朱云目光上下打量桑恬。

满是精明和算计。

桑恬脸色很淡,视线很快扫过她。

没搭话,径直开门。

朱云脸色有些不自然。

在桑恬关门的一瞬间,拉住门,“哎,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个臭脾气?”

“看不惯就滚。”桑恬冷声说,推开朱云的手,关上门。

桑恬靠在门上,心里的厌恶往上涌。

门被朱云敲得砰砰响。

出租屋的房门不厚,朱云的声音清晰得很。

“桑恬,你别以为躲起来就算了。你妈妈死的时候,是我们给办的葬礼,你个良心的!”

她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桑恬的脸色很白,垂着眸子,一动不动。

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肃冷,“吵你ma!”

朱云的叫喊随即收声,慌乱的脚步声远去。

对面邻居家的门被种种摔上。

桑恬紧紧闭上眼睛,朱云怎么会找到这来?

第二天一早,桑恬准备出门。

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马上开门。

她在猫眼里看了一下,外边没人。

朱云是狗皮膏药,粘上就甩不掉。

可她竟然没有堵着门等她。

桑恬出门,对面的门也打开。

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出来,左手臂整条手臂上的纹身,十分醒目。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短暂沉默,男人说话,“昨晚上那人找你麻烦?”

桑恬微怔,客气道,“是的。谢谢你帮我赶走。”

男人轻微颔首,没再说话。

电梯到一层,男人先一步下了电梯。

桑恬店里的供应商断货,但她手里还有一些存料。

“这些紧巴一点,但也是能赶出这批着急的活儿。”店长刘清清点了库存。

桑恬点头,“有几件衣服,我裁剪的时候,尽量节省布料。也这只能这样了。”

刘清压低了声音,“你去找吴珍了吗?她怎么说?”

“她同意跟我合作,但是她有急事出门了。三天后见面。”

刘清松了一口气。

趁着这三天,桑恬准备赶了手上的工作。

她忙到晚上,有个纸样在家,她回去拿。

刚到家楼下,电梯正要关门,她喊了一声,“麻烦等下。”

她冲过去的时候,看到电梯上的人故意将门关上,完全没等她。

站在电梯门口,桑恬愣了愣。

刚才那人,她认的,住她楼上。

一家三口,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平时见到她都会打招呼,可今天明显躲着她。

怎么回事?

桑恬手机响了,是店长刘清的电话,她没再想她的邻居。

晚上突然下起了大雨,她没办法回店里,打算在家里把剩下的设计图再完善一下。

她工作的时候,需要非常安静。

店里的工作间,做了隔音。

她家的房子是租的,房东不让装修。

平时她回家都很晚,这会儿八点多,楼上孩子居然在跳绳。

隔音差,就像踩在桑恬耳边。

烦躁。

桑恬搓了把脸,出门上了楼。

她摁了三次铃,楼上开门,看到桑恬的时候,脸色明显警惕,“你有事?”

语气也不好。

桑恬耐着性子,好声好气说:“不好意思,姐,我正在加班,可以让孩子小点声吗?”

楼上的邻居比她大几岁,叫姐也正常。

平时都是这样叫。

可这回对方脸色很差,似是嫌弃,“谁是你姐,别乱喊。”

说完嘟囔一句,“恶不恶心。”

桑恬一愣。

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讨厌她。

声音也肃冷下来,“请让孩子小点声。”

“孩子就是爱动,我有什么办法?”女人白了她一眼。

“你这是扰民。”桑恬说。

“我在我自己家里,有什么扰民的!”女人掐着腰,嫌恶地扫视桑恬。

她话音未落,邻居家的男人走过来,“怎么了老婆?”

说着,男人的目光落在桑恬身上,明显亮了亮。

女人觉察到自己老公不对劲,声音陡然提高,搡了一把桑恬,“不要脸!勾引我老公!”

桑恬没防备,被她一推,扭到脚,肩膀撞到墙上。

疼得她眼前一黑。

“你没事吧,哎!”邻居男人上前拉扯桑恬。

满是汗液的掌心抚上她的胳膊。

桑恬心生恶心,一把甩开。

“不要脸!你还勾引我老公!我打死你!”

女人发了疯一样冲上来,高高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