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夜终有尽》 1 新药发布会当天。被拐十年的弟弟发来求救信息。

我开车去接弟弟,却被一群歹徒劫持折磨了三天三夜。

被救出时,四肢扭曲,肠道坏死,满身脓疮。

因被注射药物,身上更是长满的可怖的黑毛。

妈妈抱着我痛哭到哽咽,发誓一定要让歹徒血债血偿。

可在路上我却听到弟弟得意的声音。

“妈,你找来人欺负慎明的人真带劲,多亏你当初让我假装被拐,今天才能骗到这个蠢蛋。”

妈妈叹了一口气:

“谁让他从小就嫉妒你,还引来人贩子把你拐走,这些年你藏在国外受委屈了。”

“慎明研究的新药你代他去发布会,就当是给你的补偿。”

——

“等你出名后继承公司,我就把他送到乡下养着,那里虽然偏僻可风景好看,我考虑的这么周到,他肯定感动的抱着我哭。

我拼命咬紧牙关才没发出声音。

原来我遭受的非人折磨,全都是他们一手策划!

“我让慎明把新药的研发人写上你的名字,他竟然不愿意,简直就是没良心,完全忘了兄弟之情。”

“依我看他听到你的消息就亲自开车去接,根本就是另有所图,怕你回来揭露他的恶毒心思,准备对你赶尽杀绝。”

我心凉的浑身颤抖。

新药是我带领团队一起研发,写别人的名字会寒了他们的心,我一听到慎阳的消息就赶来接他,是因为愧疚和欣喜。

这些在她眼里全都扭曲成了恶毒。

那他们欺骗我的这十年,让我心怀愧疚的十年又算什么?!

更可笑的是,当初那人贩子是弟弟引来拐我的,我没上当他们才会对弟弟下手。

现在心思歹毒的人却变成了我。

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我的思绪。

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夏总,你的车什么时候到,我看了你发来的照片,你儿子他四肢受损的严重,如果不及时做手术,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了。”

“最难办的是他被注射了基因药物,再不处理,恐怕会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妈妈语气无奈:“哎,变成怪物也是他的命,我也没什么办法。”

医生愣了一下,语气急促:“夏总您开快点,两个小时内送到医院还有的救。”

我出事的地方距离医院开车只要二十分钟。

可妈妈还是坚持说赶不到,医生提出让救护车来接。

弟弟却果断挂了电话,语气嘲讽。

“妈,反正哥哥都是废人了,成为怪物也没什么,我这个做弟弟也不会嫌弃,到时候给哥哥找个好点的精神病院养着就是了。”

“实在不行,送到特殊研究所,那里的人说不定会把哥哥当宝一样供着呢,这么好的地方别人想去都没机会,哥哥能去是他的福气。”

妈妈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赞同的点点头。

”你说的对,慎明是我们的家人,他有陆氏集团做靠山,不管去哪别人都不会为难他,研究所也是个好去处。”

“就是委屈你了慎阳,在国外一年只能花一两亿,人都瘦了。要是陆忠看到肯定又要心疼了。”

尖锐的对话传到我耳朵里,我死死攥紧拳头。

一两个亿是委屈,那施舍给我一两千又算什么?

我原本以为被妈妈救出来后,能报警抓住那群歹徒。

可没想到她不仅对我痛苦视而不见,甚至心里还顾及着那个吃软饭的窝囊男人!

二十多年前,妈妈出轨爸爸公司的清洁工陆忠,生下陆慎阳后跟爸爸离婚。

爸爸受不了打击,离家出走了无音信。

妈妈顺理成章继承公司,嫁给陆忠。

这二十多年,陆忠父子一直在背地里虐待我,用鞭子抽烟头烫都是家常便饭。

有一次他们甚至把我脱光了挂在树上,用鞭子抽的奄奄一息后,试图侵犯我。

2 我拼死逃出来去找妈妈求救,她却轻飘飘的说,陆忠是跟我闹着玩,让我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也是那天,陆慎阳被自己找来的人贩子拐走。

妈妈把我打的半死,扔在院子里冻了三天三夜。

我当时心怀愧疚,一边哭一边认错。

可我现在才知道,陆慎阳被拐后妈妈砸出上亿全城封锁。

陆慎阳很快被找到,但他却哭着说是我害他被拐。

陆忠和妈妈决定送他出国,让我背下这个骂名。

自此以后,陆忠更加变本加厉的折磨我。

妈妈每次都说他是因为陆慎阳被拐太生气,让我忍忍。

她把陆慎阳好吃好喝养在国外,居然还觉得陆忠会心疼!

心被仇恨和愤怒淹没,我不受控制的浑身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妈妈从后视镜看到后,急忙停下车。

她满脸心疼的握紧我的手,“慎明,你醒了,是不是伤口太疼了,别担心,妈妈一定会送你去最好的医院,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你治好。”

她哭的声泪俱下,好似天塌了一般。

此刻我恨不得自己是瞎子,就不用再看见这幅丑恶的嘴脸。

她见我闭上眼睛不说话,又把陆慎阳拉过来解释。

“慎明,你看你弟弟已经找到了,他没怪你没接到他,还说很想你,以后我们一家人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妈妈保证再也不会让你受伤害。”

陆慎阳的演技显然没有妈妈娴熟。

他看见我身上流脓的伤口,嫌弃的捂着鼻子,语气不清不愿。

“哥,妈妈说的对,你好好养伤,你曾经欺负我害我被拐走的事我都原谅你了。”

妈妈欣慰的看了他一眼,话里话外满是骄傲。

“不愧是我儿子,就是大度懂事,以后公司交给你管,妈妈也放心。”

她说完转头对上我冰冷的目光,瞬间有些心虚的转移话题。

“慎明,你别多想,妈妈只是觉得你弟弟在外面受了很多苦,他回来了我们应该好好弥补他才行,等你养好伤,公司也有你的一份。”

我艰难的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妈,我伤的这么重,还能活下来吗?我会不会变成一个怪物?”

妈妈再次握住我的手,声音坚定。

“能!当然能!你放心儿子,你只是被注射了基因药物,妈妈找了顶尖研发团队,他们肯定能把你变回正常的模样。”

我流出两行血泪,如果不是意外发现她的真面目,我也许到死都坚信妈妈是真的爱我。

他为了骗我能演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

而我心怀愧疚了十年的弟弟,更是对我心狠手辣,怀恨入骨,如果不是为了看我狼狈不堪的模样,我想他大概会让我死在那群歹徒手里。

他们用亲情和谎言编织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网,困住我的心和身体狠狠折磨。

我声嘶力竭的喊几声疼,晕死过去。

妈妈伤心的拉着我的手大哭,许久后见我真的没了动静。

她才收起眼泪,若无其事的开车。

陆阳按耐不住的询问:“妈妈,我什么时候才能发布那蠢货的新药?”

妈妈回答的很快:“明天就行。”

3 说完,她又有些犹豫。

“小阳,你哥刚受伤,要不过两天吧,我怕他不肯心甘情愿给你。”

陆慎阳冷下了脸。

“不行,夜长梦多我不想等了,再说了当初是他先害我的,我不过是小小报复他一下,又没把人弄死,他有什么不甘心的。”

“你看他现在这个丑陋的样子,出现在发布会只会给公司丢脸。”

他越说越激动。

“妈,我有办法让他同意,只要找几个记者网红堵在医院门口,把顾慎明恶心的样子拍下来。”

“就说他追寻刺激感染了恶心的病毒,到时候大家都对他避之不及,他肯定就同意我去发布会了。”

如此歹毒又狠辣的计划,妈妈居然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哎,慎明这都是自己作的恶,他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陆慎阳语气得意。

“就是,他当初要是同意加上我的名字,我们也不会对他下手。”

“再说了,说到底我们也是血脉相连的家人,他早把研究成果双手奉上,我肯定在公司给他找个清闲的职位养老。”

妈妈满面笑意的看着陆慎阳,口中呢喃着。

“对,我们是一家人,慎明肯定会理解我们的苦衷。”

我攥紧衣服,颠簸的躺在后座上,心冷的仿佛不会跳动了一般。

一家人吗?真是可笑。

妈妈出轨离婚后,爸爸下落不明。

年幼的我被迫跟着妈妈改嫁,她让我跟随陆忠改姓陆,我以死相逼才保留现在的姓氏。

那时候妈妈天天给我洗脑。

她说是爸爸不负责任,在外面乱搞才没脸回来。

她说陆忠是她的青梅竹马,他们是真爱。

她说我好好听话,她就会派人去把爸爸找回来。

可是一年又一年,我都长大了爸爸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妈妈也再没提过找人这件事。

曾经我以为爸爸失踪是伤心难过,可现在我却觉得其中大有蹊跷。

伤口的疼痛让我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我居然还在车上。

不同的是这次周围聚集了很多记者和网红。

他们拿着手机和摄像机对准我残破的身体,猛按快门。

闪光灯伴随着刺耳的声音,让我无处遁形。

我惶恐的捂住耳朵,试图钻到车底。

可不知道从哪伸出来一只大手,拽着我扭曲的腿稍用力将我拖到了地上。

身上的毯子被拉掉,满身脓疮和骇人的黑毛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嘶——”

现场的人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凉气,猛的后退两步。

我像个被扒光皮的怪物,拼命的找可以掩盖身体的毯子。

4 我被虐待了三天三夜,没经过处理的伤口散发出阵阵腐臭味。

有不少人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大声吐槽。

“天呐!真恶心,这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旁边有人接话。

“你们还不知道吧,顾慎明平常看起来人模人样,实际上私底下最喜欢追求刺激,他这个样子,说不定是感染了什么恶心的病毒。”

“你们离他远一点,可千万别被传染了。”

我从缝隙中看到说话人的样貌,他是我弟弟好友赵齐,经常来家里跟妈妈一起吃饭。

众人也认出他的身份,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

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几步,看向我的眼神嫌弃鄙夷。

“连赵先生都这么说了,那岂不是实锤,玩得这么花,他怎么好意思出来见人的?”

“我要是他变成这副恶心的模样,干脆死了算了,活着简直是糟蹋路人的眼睛。”

不知道是谁朝我扔了颗石头,额头瞬间鲜血直流。

“天呐!这样看起来更恐怖了,好恶心啊,录的视频发出去不会被和谐掉吧。”

有一个人动手,就会有更多人模仿。

很快我身上堆满被扔过来的杂物,本就破败不堪的身体更污秽。

我忍不住想逃离现场,可被更多的人围追堵截,只能被迫接受他们的嘲讽。

不知道过去多久,我身上被砸的到处出血。

妈妈终于出现了,她厉声斥责记者。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谁准许你们对着我的宝贝儿子拍照,还不赶紧滚!”

说着他推开人群冲到我面前,拿起毯子盖住我的身体,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慎明,妈妈不是故意的,刚刚车子坏了才停在这儿,没想到会窜出这么一群人。”

“你没受伤吧,你放心车子很快就能修好。”

弟弟也凑过来,在人多的地方他的演技更加精湛。

“哥哥,虽然你当初害我被拐走,可我们毕竟还是一家人,见你变成这样,我心里也很难过。”

“我早就劝过你了,你那些特殊癖好会把你害死的,没想到你不听还把自己玩成这样。”

陆慎阳说着捂住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心中冷笑。

他说起谎来真是眼睛都不眨,失踪十年的弟弟,今天才被找回来,哪里有时间劝我放弃特殊癖好。

可惜现场的人,全被我的身体吸引注意力,根本没发现他话里的漏洞。

我正要开口反驳,妈妈似乎察觉到,顾不上恶心搂住了我,更加嘶声力竭的痛哭。

“慎明,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没关系你就哭出来吧,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妈妈的好儿子,咱们一家人以后好好在一起。”

她表演的太过真切,现场有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而我的嘴巴被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妈妈,你为了抢走我的新药专利给陆慎阳,还真是煞费苦心,一定要看着我声名狼藉,变成恶心的怪物踩进泥里才放心!

我满腔愤恨却发不出声音,最终力气耗尽晕了过去。

5 晕倒前我还听见妈妈演的情真意切。

“慎明!我的好儿子!快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呵,这么好的演技,没有我这个观众欣赏真是可惜了。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我浑身都包上的纱布,只有脸露在外面。

双手的手指还能动,不过一动就是钻心的痛。

茫然的睁开眼,耳边传来妈妈的声音。

“慎明,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还好你没事。”

“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对得起你爸爸,虽然他背叛了我们母子俩,可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也不想让他看见你这副模样。”

说完,她抽出纸巾掩面痛哭,肩膀抖得厉害。

很情真意切的演技,可我看着只想笑。

明明出轨的人是她自己,跟陆忠霸占爸爸公司的也是她。

现在怎么能如此冠冕堂皇,把罪责推到爸爸身上。

我动了动嘴,想要说话,嗓子却只能发出嘶哑难听的音节。

我愣了一下,慌乱地挣扎身体。

妈妈一把将把按回床上。

带着哭腔的声音哽咽的开口:“慎明,你伤得太严重,手和脚都断了,以后只能坐轮椅。”

“再加上你被注射了基因药物,医生们束手无策,你只能先维持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不过慎阳你放心,你弟弟是科研天才,他肯定能研发出解药救你。”

我顾不上和他争辩这些谎话,只是一味地扯着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绑着绷带的手指着自己的嗓子用眼神询问她。

妈妈的目光有片刻闪躲,略显心虚的声音响起。

“慎明,你的嗓子是被药物弄坏的,医生说暂时恢复不了,你最近这段时间先不要说话了。”

我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之前还好好的......

很快我脑子里蹦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妈妈怕我醒来后会乱说话,所以趁机弄坏了我的嗓子,这样就算弟弟以后再说错话,我也无法开口反驳。

我浑身冰凉的看着妈妈,心里止不住的恶寒。

我可是她亲儿子,她怎么能忍心把我害成这样!

绝望的躺回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沁湿了纱布。

这时陆慎阳从门外走进来,嘴里还说着嘲讽的话。

“妈,你这招可真绝,把那个蠢蛋毒哑,他就只能乖乖把新药让出来......”

“小阳,你在乱说什么呢?!”

妈妈厉声打断他的话,皱着眉向他示意。

陆慎阳这才发现我是醒着的,他急忙挂上一副心疼的面孔,轻轻打了两下嘴。

“哥,刚才是在说我朋友的事,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咱们两个是一个妈生的亲兄弟,我害谁也不可能害你。”

我闭着眼睛不说话,妈妈却面色阴沉,不悦的指责我。

“慎明,你是做哥哥的,怎么能跟弟弟计较,你弟弟在外面漂泊了10年才回家,他没什么坏心眼,只是不太会说话。”

“妈妈希望你以后能多多照顾弟弟,毕竟你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弟弟趁机扑倒我床边,挤出两滴泪。

6 “哥,你害我被拐走的事,我已经原谅你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自责,你不跟我说话是不是觉得对不起我,不敢睁开眼睛看我。”

“没关系的,就算我在外面受了十年的苦,那也都是人贩子的错,你别再惩罚自己了。”

妈妈见陆慎阳斜跪在地上,担心他的膝盖会受凉,急忙把我往里推了推,让他坐在病床上,嘴里还在不住的劝。

“小阳,妈妈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肯定不会跟哥哥计较,你快坐床上,地上太凉了,这样容易感冒。”

病床本就拥挤,陆慎阳屁股占了一半,我被挤到角落里动弹不得,身上痛得更加厉害。

可他们两个根本没察觉,或者说看出来了也不在意。

妈妈又嘘寒问暖伪装了一番,才说出真正的目的。

“慎明,你看你现在身体受伤了,也不能去新药发布会,小阳因为你在外面流落的十年,是不是应该给他一点补偿?”

我苦笑一声,看着陆慎阳得意的眼神。

我用手机艰难地打出一行字:“那就让他带替我去发布会吧。”

同时我又转头看向妈妈,再次打字。

“你有一个怪物儿子会被别人耻笑,所以妈妈我们断亲吧。”

给她看完,我翻到科研的官方帐号上,发布了一则断亲声明。

也许是因为愤怒,我的速度很快,等到妈妈反应过来,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妈妈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像是在怪我就这么轻易跟她撇清关系。

陆慎阳诧异的睁大眼,有些喜出望外,差点没在病床边笑出声。

他虽然努力克制,但是压不下去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喜悦。

“哥,你真是个大好人,我之前还担心你不愿意给我补偿,没想到你不仅答应的爽快,甚至为了求我原谅,连断亲的事都做出来了。”

“以后只有我一个人霸占妈妈,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要不我帮你找找你那出轨的老爸,看看他愿不愿意收留你。”

他说完这话,妈妈面上闪过一丝慌乱,立刻提醒陆慎阳。

“小阳,你乱说什么呢?顾山早就失踪了,以后这话不要再提了,你哥哥只是一时不能接受自己变成怪物,才想跟我们断绝关系。”

“等他想清楚了,我们还是一家人。”

弟弟撇了撇嘴没在说话。

我拿着手机急切的追问:“妈,你是不是知道我爸在哪儿?”

妈妈愣了一下,马上反驳。

“慎明,你爸爸不知道跟别的女人私奔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知道他的下落?”

爸爸绝不会抛下我离开,当年我还小,只知道那天妈妈和爸爸大吵了一架。

陆忠走过来在妈妈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爸爸就失踪了。

我不止一次的追问妈妈,爸爸去了哪里。

每次她都用跟别的女人私奔,这个借口来搪塞我。

我闭上眼睛,跟面前这两个人无话可说。

陆慎阳忙着回去准备发布会,他扯着妈妈的衣角示意要走。

妈妈脸上堆满笑,替我拉了一下被子。

“慎明,你先好好休息,小阳见你受伤,伤心的想哭,妈妈带他去买几身新衣服安慰一下。”

我依旧没睁眼,他们没再管我,高兴的出了门。

7 病房里安静下来,我拿出手机,发现科研所的教授和同事给我发了一堆消息。

在陆家过得这十年,妈妈几乎不管我,陆忠对我非打即骂,所以成年后我待在科研所的时间都比待在家里的时间多。

我一出事他们也是最关心我。

入眼是教授发来的信息。

“慎明,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到底出了什么事?快回我消息?”

“我看到新闻了,你别担心回科研室我能治好你的伤。”

下面是同事的消息。

“明哥,你发的断亲声明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家里闹翻了?你放心科研所永远有你的位置。”

“明哥,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们去接你?”

“明哥,网上那些人都在胡说八道,教授找了自己的黑客朋友,在网上帮你删那些帖子,你放心,我们都相信你。”

黑客朋友?

我立刻把截图发给教授,问他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妈妈和陆忠的手机。

也许能找到爸爸失踪的真相。

教授几乎是秒回我的消息。

“没问题慎明,我派人去医院接你了,很快就到。”

半个小时后,教授发来一大串信息。

里面是妈妈和陆忠的聊天记录。

看着聊天记录我才知道,妈妈一开始就不喜欢爸爸,嫁给他只是为了钱。

后来她按捺不住寂寞,出轨了青梅竹马的陆忠。

怀孕后还谎称是爸爸的孩子,直到后来她和陆忠苟且被爸爸发现。

即便如此,爸爸也只是让她和陆忠分开,并没有提离婚。

妈妈却觉得爸爸心思歹毒,想用这种方式逼迫他留在身边,两人更加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公众场合。

爸爸怕公司的声誉受到影响,最终选择了离婚。

里面有一张作废的离婚协议。

上面清楚地写着,爸爸愿意给妈妈公司一半的流动资金。

我皱着眉头往下翻,看到了更为震惊的聊天记录。

妈妈跟陆忠密谋。

“亲爱的,那个老不死的居然只愿意给我一半的钱,我不就是怀了你的孩子,他居然就因为这一点小事要跟我离婚。”

“现在哪个男人头上没有几顶绿帽子,别人都能忍,怎么就他忍不了,我怀的孩子虽然不是他的,可我人还是他老婆啊。”

陆忠发了一条语音。

“欣欣,你真是受委屈了,等我去找那个老不死的,让他净身出户,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你。”

再后面是晚上发的消息,算算时间差不多是爸爸失踪的日子。

陆忠的语气更加恶劣。

“那个老不死的,居然说要去打官司,一分钱都不给你,怎么会有这种贱男人?”

“他不给你钱,让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该怎么活下来?”

妈妈声音委屈。

“阿忠,那我该怎么办?要是闹到法庭上,我还能拿一半的钱吗?”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办,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可是在社会上混过得,跟我比手段,他还玩不起。”

后面陆忠在爸爸的茶叶里放了致幻剂,连续喝了几天后,爸爸开始精神恍惚,出现幻觉。

陆忠又在我牛奶里下了安眠药,抱着我假装扔下楼被爸爸看到。

8 爸爸吐了一口血被送进医院,此后便精神恍惚在街上游荡了好几日。

等各大媒体都报道这则消息后,陆忠又把爸爸绑走卖到黑矿里去挖煤。

他们两个顺理成章地结婚,霸占了爸爸的公司。

这件事妈妈从头到尾不仅知情,甚至还帮着陆忠害爸爸!

我愤恨的捏紧手机,很想大声发泄,可嗓子连一个字也说不出。

就在我痛苦不堪时,一伙陌生的人突然冲进病房,二话不说把我绑上了车。

尽管我用力挣扎,还是没能逃脱他们的控制。

车子一路颠簸,半个小时后我被蒙着眼睛扔下车。

耳边传来赵齐嫌弃的声音。

“咦,我摸了他不会感染病毒吧,要不是为了慎阳,我才不会碰这种恶心的人呢。”

另一个声音安抚道:“谁让咱们跟慎阳是兄弟呢,今天可是他发布会的重要日子,必须要有一个跳梁小丑来衬托。”

“好了快动手把人给抬进去。”

我扯着嗓子反抗,他们嫌我嚎的太难听,随手扯了一把带血的绷带塞进我嘴里。

几分钟后,我感觉到周围环境吵杂,眼上和嘴里的纱布被取下来。

我才看清自己到了发布会现场。

穿着定制西装的陆慎阳,和一身晚礼服高贵优雅的妈妈正站在台上。

妈妈神色有些恍惚,他不停地翻看手机里,我发布的断亲声明。

明明一天前还那么依赖他的儿子,怎么发声明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不是那个怪物顾慎明吗?”

有人发现了我大叫一声,现场开始骚动起来。

我被扔在冰凉的地板砖上,像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陆慎阳看到我眼前一亮,接着立马装出一副心疼难过的模样。

“哥,你来怎么都不跟我和妈妈说一声,我们不是不想让你过来,只是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担心你来了之后会吓到别人。”

他说话时刻意放大声音,半个会场的人都能听见。

我来这里还不是他那群好兄弟干的事,现在又装作毫不知情,还真是会演戏。

我懒得理会他,拿出手机想给教授发消息。

他去医院接我,见我不在应该会着急。

编辑好的文字刚发出去,妈妈走到了我面前,面露不悦。

“慎明,妈妈还以为你是个明事理,懂事的好孩子,谁知道你还要跑到小阳的发布会上捣乱,你不是已经发了断亲声明吗,为什么还要找过来?!”

“我告诉你,这个新药是小阳研究的,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别想抢走他的劳动成果!”

话落,无数鄙夷轻蔑的目光不断地落在我身上。

我像一个被扔在岸上的鱼,努力扑腾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挣扎的力气太大,包扎好的伤口裂开,鲜血顺着纱布滲到地板上。

最后我放弃了,只能挪动身体靠着桌子,勉强不像躺着那么狼狈。

教授发来消息问我位置。

我正要回复,手机突然被一个粗糙的大手夺走,甩飞出去彻底黑屏了。

面前的人正是陆忠,他本来只是爸爸公司的一个清洁工,如今也穿上了定制的西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9 他似乎知道我不能说话,沉着脸做出一副长辈的姿态。

“慎明,你怎么回事啊?谁让你从医院里跑出来的,今天是小阳很重要的日子,你赶紧给我滚回去!”

“简直跟你那该死的爸爸一样,阴沟里的臭老鼠,看着就让人恶心。”

提到爸爸,我就想起他们两个做的那些恶事,怒火在胸腔里不断翻涌。

“呜呜呜”

我张开嘴,想控诉他们,却只能发出听不清的音节。

妈妈踩着高跟鞋过来,狠狠打了我一耳光。

“慎明,别在这里闹了,我看你就是嫉妒小阳,十年前害他被人贩子拐走,十年后又来他的发布会上闹,你怎么总是做些让人恶心的事!”

她冷着声音,挥手叫来保安。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赶出去。”

“既然他不喜欢在医院待着,那就把他丢到闹市区,免得跑过来折腾别人。”

我心里一片冰凉,妈妈从来都没想过,我一个手脚不便的人,是怎么从十公里外的医院来到这,他眼里只有陆忠父子俩。

能害爸爸自然也能害我,要不是因为我研发新药还有点作用,恐怕早就被弄死了。

我没反抗,任由保安拉扯着我的身体。

吹着冷风,心里还抱着一丝教授会找到我的希望。

可我还没等到教授,先等来了陆慎阳,他带着赵齐和几个兄弟把我围在墙角。

他冷笑一声,抬手举起铁棍狠狠打在我断掉的腿上。

我痛得憋红了脸,破嗓子发不出一点叫声。

他满意的欣赏我狼狈的姿态,又狠狠打了几下。

直到我浑身抽搐,几乎要晕过去。

他才拿出已经碎屏的手机,点了两下屏幕亮起来,教授打了好几通电话。

陆慎阳面露凶狠。

“顾慎明,你还有外援是吗?可惜他们只能带着你的尸体回去了。”

“你跟你那个愚蠢的爸爸一起死在外面不好吗!非要回来争夺我的家产,我没办法只能弄死你了。”

他低下头,做工考究的皮鞋踩在我脸上,发出一阵讥笑。

“你看看你这可怜的模样,真是凄惨,好哥哥,你可千万不要怪我,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他抬手举起铁棍,对准我的脑袋。

正要动手时,不远处传来妈妈的声音。

“小阳,发布会都要开始了,你干什么呢?”

“今天来了很多记者名流,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陆慎阳放下铁棍,递给赵齐一个眼神示意他处理干净。

我用力撞墙发出声音,妈妈被吸引过来,她看着我浑身是血的模样吓了一跳。

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呜咽的朝她求救。

谁知妈妈只是温声叮嘱陆慎阳。

“小阳,妈妈知道你当初差点被拐走,心里不舒服,但慎明毕竟是你哥哥,教训一下就行了,别闹出人命。”

说完她又怜悯的看了我一眼。

“慎明,这都是你自作孽,妈妈也没有办法,好在小阳是个心善的人,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气急攻心吐出一口血。

可妈妈并没有看见,陆慎阳已经拉着她离开了。

临走前,我清楚地看见他对着赵齐做了一个口型。

“弄死他!”

10 看着妈妈的背影越来越模糊,我绝望的闭上眼。

赵齐笑得很得意,他在我伤口上狠踹了几脚,朝我淬了一口。

“呸!贱货!看到了吧,夏阿姨心里只有阳哥一个儿子,我今天就算弄死你也没关系,夏阿姨说不定还会夸我做得好,帮阳哥解决一个祸害。”

“去了下面你也不能怪我,谁让你总是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被他们拖到江边,一群人拿着铁棍对着我狠狠锤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