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云离散不相逢》 第1章 “我27岁,那方面需求挺大的,你能行吗?”

一句话,许微微跟了他三年。

现在,她决定放弃了。

库里南后座上散落着女士内衣,座椅上还有水渍,女人已经走了。

小姨的电话再次拨过来时,许微微这次没着急拒绝。

“微微,下个月是你妈妈忌日,我和你小姨父顺道来京市谈生意,你白伯伯的儿子这次也同行,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好。”许微微嘴角微嘲,“这次,我去。”

和乔修远在一起后,她逐渐疏远了小姨一家,连清明,都没能去给她故去的母亲上一炷香。

只因小姨不放心她,总想让许微微去沪市。

而每当她在乔修远面前表达出一点对亡母的思念,乔修远先是沉默,后冷漠地看着许微微。

“死人已死,活人才是最重要的,小美对你爸和你是真心的,你要是在家总念起你妈,让她怎么想?”

乔修远是她后妈的发小,也因此许微微才会和对方认识。

后妈的婚礼上,乔修远被下了药,误闯进一间房,强要了许微微。

他百般歉意,她似水柔情,一来二去的,生了情谊。

小他8岁,却事事以他为重,全心全意地爱着他。

数不清的日夜,抵死的缠绵。

她本以为两个人会顺理成章地结婚,直到看到了那份体检报告。

体检人是:许瓷,检测结果是:先天性子宫继续,无法生育。

而在报告的背后,有一行刚劲的字体——

阿瓷,一定会有一个属于自己。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这字迹,许微微烂熟于心,她甚至都能幻想出,乔修远写这行字时,是何模样。

“阿远,你会对我负责的,对不对?”

回忆里,乔修远勾唇,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

“那你给我一个孩子吧,有了孩子,我就不怕你反悔了。"

意乱情迷时,这是一句刺激快感的话。

许微微虔诚地答应,她会嫁给乔修远,会和他有爱情的结晶。

可直到现在,许微微才明白乔修远真正的心愿是什么。

他想要一个许家的孩子。

为她同父异母的姐姐,要一个孩子......

“砰——”的一声,车门被打开,乔修远去而复返。

“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难看,是不是病了?”

许微微瞥向后视镜,自己的脸白得像鬼。

她勉强地扯了扯嘴角,眼前这张硬朗帅气的脸,写满了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意。

“微微,你别吓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乔修远慌了,连忙伸手探向许微微的额头。

许微微不动声色地避了避。

她想问他是不是只想借肚可话到嘴边,却是一句。

“我没事。”

她抱住乔修远的腰,看着他:“修远,你爱我吗?”

乔修远微微一怔,笑出声。

“当然了。”

“我好像把手机落下了,你看见了吗?”

乔修远有些不自然地在副驾驶上翻找。

找到手机的那一刻,他像是突然间舒了一口气。

再抬头,看见许微微依旧是兴致不高的模样,本来准备拿了手机就走的心思。

这一刻也换了。

乔修远哄着许微微带她回了他家。

“微微,我们一起去洗澡吧~我还没试过浴室呢......”他眸色暗沉,手不安分地往许微微胸口探去。

小手,捏住了他的手腕,乔修远抬眉,在许微微眼里却看到一片冰冷,他微微一怔。

“微微?”

第2章 许微微脑袋很乱,她摇了摇头。

“我今天不太舒服,下次吧。”

乔修远关心地问了几句,从医药箱拿出药,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然后自顾自地拿着衣服去了浴室,又拿出三脚架和防水摄像头。

许微微呼吸紧了紧。

“修远,这个,用来做什么?”

乔修远笑了笑。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怎么还这么紧张?”

他走到许微微身边,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缓缓探向她的胸口,指尖在她胸口处打转。

“和你的每一次都是最美好的,我想记录下来,我本来想,如果我们在浴室里......录下来,而且——”

乔修远在她耳边低语:“现场一定很刺激,听说在刺激的环境下,更容易怀孕,宝宝,你爱我,一定会想有我的孩子吧?”

调情的话没能让许微微热血沸腾。

她凝视着他的眼,心却在苦笑。

不会的。

他们不会有孩子的。

曾经,在乔修远对她说不想做措施时,想着自己还小,为了他的名声,许微微自己吃了紧急避孕药,担心药物不可靠,又自己去做了IUD置入术,想着等他们结婚了,再去取出来。

乔修远在她耳边低吟,手不安分地溜进裙缝,许微微闭上眼。

“修远,脏。”

乔修远笑笑:“我不嫌弃。”

弄了半天都没反应,乔修远蹙眉,只当她今天是真的不舒服,抓着衣服就去了浴室。

许微微坐起身,走到书房,想从柜子里找药。

一拉开柜子,一本有些破损的笔记本映入眼帘。

以前,她提出想看,被乔修远慌忙拒绝了。

他说,里面是自己最重要的秘密,许微微什么时候和他有孩子,就什么时候让她知道。

思绪凌乱间,她翻开了笔记本。

第一页——

【我好爱许瓷,这辈子只想让她当我的新娘。】

从少年青涩情意到和她三年,每一页,都是深爱不移。

【还好许微微能和阿瓷五分相似,我才能把许微微当成她,否则那一夜,我是不愿意的。】

【我要赶紧让许微微怀上孩子,阿瓷,你能等我,那一天很快的。】

许微微狼狈地逃了出来,她在暴雨中冲刺,又在水洼前猛踩刹车。

旁边,是跨海大桥,望着一汪黑潭,许微微低声呢喃:“乔修远,我也不要再喜欢你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回去的时候,许微微捡了一只同样没人要而淋雨的小狗。

路上,她摘了它脖颈上的项圈,重新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安安。

别墅,高美和许建帆为许瓷迎风,一家人其乐融融。

听到开门声,三人看许微微的眼里满是惊讶。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和你的男朋友......那个么?”高美意有所指,桌布下,脚尖不忘蹭着许瓷。

许建帆皱眉,一副严父模样,对许微微说教。

“年纪轻轻,贪图享乐算什么事?你看看你姐姐,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深造,你呢?真不知道你都在外面鬼混什么,听你美姨说,你都已经谈了三年了,一直都不带回家,对方不会是什么不清白的人吧?”

许微微冷冷看去,不发一言。

许建帆被激怒,欲要动粗,许瓷及时拦住,看向许微微,笑得讳莫如深。

“爸,我跟妹妹好好聊聊。”

许微微第一时间拒绝了,抱着小狗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身上还是湿的。

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房门被推开,许瓷矜贵地踏进房门。

“被我玩过的男人,是不是很爽?”

第3章 “他被我调教得很猛,你一定也很喜欢吧?嗯?哈哈哈”

字字句句,化为刀,猛地刺向许微微。

尽管在刚才,她下定决心和乔修远分开,可那是自己此生爱过的第一个男人,三年里的日日夜夜,她幻想过无数次他们幸福生活。

他们是那么的合拍,有喜欢的音乐,相近的审美,就连男欢女爱都那么契合。

可在许瓷嘴里,她视若珍宝的人,被贬入泥潭!

在许瓷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时,许微微一巴掌扇了过去。

“闭嘴!”

许瓷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怒火喷薄而发。

“艹,你个小女表子竟然敢打我!”

许瓷薅住许微微的头发抵在墙上。

安安护主,急得汪汪大叫,胸腔发出低吠,猛地扑了过去,一口咬在许瓷的腿上!

“啊——!!!”

许瓷和许微微都被送到了医院。

乔修远听到消息后,火速往医院赶。

晚上,急诊医生只有一个。

许微微伤口感染,高烧四十二度,昏昏沉沉间,听到乔修远的声音。

“先别管她,救许瓷!”

......

许微微昏迷了三天。

三天里,“救许瓷”三个字像梦魇一样困住了她。

许微微是惊醒的。

她梦见妈妈抱着安安来看她,跟她哭诉安安死得有多么惨。

后背,被冷汗浸湿。

手疼得厉害,低头一看,药瓶已经回血了。

许微微心慌得不行,她自己拔了针,摁住肿胀的手背往外冲。

许瓷的病房在她的对面。

许微微手刚放在把手上,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口,看到乔修远把许瓷堵在门上,上下其手,吻得她忘乎所以。

许微微心口一阵阵地刺痛,她抬手捂着胸口,手背上,血流如注,染红了身上的病号服。

不知什么时候,门被打开了。

乔修远吓得惊呼一声。

“修远,你怎么了!”

许微微看着他,乔修远特意穿了一件黑色丝光衬衫,领口随意敞着,隐约露出锁骨处几道暗红。

衬衫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冷调光泽,衬得脖颈上的吻痕明显。

许微微眼底赤红一片。

她拉住准备出去叫护士的乔修远,声音哽咽。

“乔修远。”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乔修远一愣,看许微微的模样有些陌生。

他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

“微微,你生病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乖,我去叫医生过来,好不好?”

许微微放开了手。

她闭上眼。

大脑自动像播放电影一样,把两人过往的一一回放。

是日照金山,许愿岁岁今朝。

是鸡鸣寺下,许愿生生相爱。

是情人桥上,许愿此生不渝。

是无数次相互凝望,一遍又一遍的我爱你。

乔修远只会在看到她的眉眼时露出深情,原来是因为,许微微的眉眼是最像许瓷的地方。

喉咙上下滑动,铁锈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

在乔修远回来前,许微微已经离开了医院。

别墅里,空无一人。

“安安,安安?”

许微微叫了一遍又一遍,可依旧没找到那只小狗。

心,不安了起来。

她刚要打电话问许建帆,高美的电话插了进来。

许微微蹙了蹙眉,还是接了。

“微微啊,你赶紧来酒吧,你跟修远吵架了吗?他喝醉了!”

许微微呼吸漏了一拍。

乔修远酒精过敏,严重的话是会死的!

她下意识地紧张道:“快叫救护车,他酒精过敏!”

高美哎呀一声。

“他谁的话都不听啊,我也是没办法了,只能给你打电话了,你快来啊!”

许微微紧了紧手指。

人命关天,这是最后一次为他担心。

以后乔修远的事,就再也和自己无关了。

深吸一口气,她问了地址。

到了包厢,推门而入。

一股肉香味扑面而来。

包厢里,其乐融融,许瓷坐在中间,两边分别是高美和乔修远。

“微微你来了啊,来来来,吃肉,刚做的,可好吃了。”

第4章 许微微直视着乔修远,后者不自然地和许瓷拉开身位,又被一只小手给拽了回去。

“你不是喝酒了么。”许微微冷漠地问。

乔修远别开视线,唇线紧抿成刃,喉结重重滚了滚。

高美浅笑,端着一碗肉走到她面前。

“别生气呀,这不是怕你不来嘛,都是一家人,肯定要搞好关系对不对?尝尝,现做的狗肉,这可是修远亲自送去给老板杀的哦~”

狗肉?!

许微微瞪大了眼睛,遍体生寒。

人在情绪极端时,会格外的冷静,这是身体对主人的保护机制。

许微微周身翻着寒气,一双眼,逐渐凌厉,直直地刺向乔修远。

“这是安安吗?”

“乔修远,是你送去给狗肉店老板的?”

乔修远心跳漏了一拍。

被许微微这么看着,他莫可名状的心慌,他分辨不出是因为什么,只当是自己心里有鬼,心虚。

许瓷笑了笑,撸起裤管,露出一截小腿,安安根本就没有咬破她的皮,如果不是她指着,压根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狗已经咬人了,不能留,吃了就吃了吧。”

许瓷给乔修远盛了一碗汤,送到他嘴边。

“我妹妹发烧,你照顾她也辛苦了,多喝点。”

乔修远下意识地张开嘴,大口喝了进去。

砰——

许瓷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她五官抽搐,冷汗直流。

乔修远紧张地扶住她:“阿瓷,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下一秒,他脸色一变,捂住小腹,倒在了地上。

包厢里的其他人,或多或少也多有了异样。

......

许微微很想他们死。

可她的理智不允许她这么做,她也不想这群人脏了安安的轮回路。

她叫了救护车。

由于狗肉店老板烹饪不当,他们食物中毒,只是情节轻重不同。

乔修远和许瓷吃得最多,两人的情况更严重。

医院人手不足,只能先救一个。

医生果断选择先救乔修远,因为他还喝了点酒,过敏有严重的趋势。

“不,你们先救阿瓷!”

许微微周身散发着寒气。

她掰正乔修远的肩膀,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乔修远,你不要命了?许瓷情况没你严重,耽搁下去,你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你知不知道?!”

乔修远咬着牙,疼得五官皱在一起,豆大的汗珠布满额头。

“先,先救阿瓷。”

乔修远明明是最怕过敏的。

就算是晚上睡觉被蚊子叮了过敏,都会疼得睡不着觉。

现在,对疼痛这么敏感的一个人,竟然还学会了孔融让梨。

许微微站在乔修远面前,他疼的视线模糊,压根没看清许微微脸上的冷漠。

他急了,用尽全身力气大吼:“救她,许微微,你听到没有!”

许微微很平静地垂眸。

他的爱与恨,她通通都不想要了。

许微微翻弄着手机,冷不丁问了一句。

“乔修远,如果先救她你会死,那你还会救她么?”

类似的问题,许微微以前问过乔修远。

如果两人遇到只能活一个困境,乔修远想让谁活。

乔修远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

他捧着许微微的脸说:“微微,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我不舍得你痛苦,所以,还是你消失吧。”

可换了一个女主角,他的优先则变了人。

许微微神色淡淡,辨不出喜怒。她蹲下身子,扶住乔修远的肩。

“乔修远,救她,我们就分手。”

乔修远疼得意识模糊,一直重复着:“救阿瓷。”

许微微联系了好友,以最快的速度又找来一个医生,她抱着乔修远,往另一个医院去了。

好友连夜赶来,见许微微守在门外,她心情复杂。

“微微,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乔修远不值得你这么对他。”

旁观者清,她一直都觉得,乔修远是带着功利心接近许微微的也配不上她。

许微微望着破晓的曙光。

“这是最后一次了。”

第5章 乔修远醒来时,他还在输液。

“怎么是我在输液?”

他撑着疲软的身子坐起,许微微站在一旁,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他。

“阿瓷呢?她怎么样了?我不是让你先救她吗?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乔修远放声质问,他不管不顾,从桌上抄起东西朝着许微微的方向重重砸了过去,这副模样,活像一个疯子。

许微微盯着打碎在脚边的玻璃杯。

覆水难收,破镜难圆。

她和乔修远三年,就像一块脆弱的玻璃,最后的结局,就是碎渣。

许微微该做的,就是把这些碎渣从她的人生中清理干净。

许微微对乔修远说:“我听你的,让医生先救她,我带着你重新换了一家医院。”

乔修远闻声一顿,他诧异地看着许微微。

“微微,我......那毕竟是你的姐姐,我和你的关系还没公开,我怕你为了救我没有及时救她,你会被你爸责骂。”

许微微竟有些想笑。

以前,乔修远说什么,哪怕是再离谱的谎言她都会信,以至于,乔修远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傻子,怎么样都能敷衍过去。

病房沉默了一分钟不到,乔修远又提出要去看许瓷。

许微微指了指吊瓶里的大半针水。

“连一个小时都不愿意等?”

乔修远沉下脸,责备道。

“微微,你怎么能这么冷血?那可是你姐姐!带我去看她,不然,我们就分手!”

许微微失笑,让护士给他拔针。

护士想劝,许微微依旧坚持,护士无奈叹气,既然是病人的意愿,那她也只能照做了。

全程,许微微态度冷漠,乔修远惊讶地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具体是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许微微开车送他去另一家医院。

三月,天气阴晴不定,又逢倒春寒,竟飘起了鹅毛大雪。

车停在外面,要走一截小路才到医院。

大雪纷飞,零落在许微微和乔修远的身上,许微微伸手接过一片雪花,在掌心里,瞬间化成了水。

她和乔修远的感情就像是这场雪。

看似纯白靓洁,实则冰寒刺骨,来时汹涌澎湃,却能眨眼消散,成为物理意义上的塑性形变,永远回不到最初。

乔修远抱怨了一句说变就变的天气,许微微却在这场雪中默默地和他告别。

在许瓷的病房门口,许微微叫住了他。

“乔修远,我之前送了你一串手串,我突然想拿回来了,你还给我吧。”

她从没用这种语气叫过自己,乔修远心底莫名的烦躁,不耐烦地转过身,瞪着她。

“你到底是怎么了?是因为我来看你姐姐你不开心?那可是你的亲姐姐啊,许微微,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声声质问,仿佛许微微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

病房内,响起许瓷的声音。

“修远,是你来看了我吗?”

乔修远当即褪下那串我亲手凿的玲珑骰子,狠狠地摔在地上,绳子断裂,菩提根磨得珠子掉了一地,骰子里的红豆早就不知所踪。

进去前,乔修远不忘数落一句:“许微微,你好好反思自己的行为,要是不为今天的行为道歉,我绝不会原谅你!”

乔修远放下狠话,径直走入病房。

他想,许微微一定还会像从前一样,乖乖地站在原地反思,等他出来后,立马向自己低头认错。

可惜。

他失策了。

许微微只是想跟他告别,为自己的初恋,被他占据的青春画上一个句号。

尽管两人的初见是一场算计。

可对于那时的许微微而言,乔修远的出现是一场救赎,是他帮着自己走出了丧母之痛,在自己接受不了父亲丧妻新娶,是乔修远对她说——

“微微,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你还有我,不管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凝着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手串,许微微忽然觉得,这场告别也无意义。

她找到保洁员,给了他一笔钱。

“麻烦你,把那里的垃圾扫了吧。”

许微微毅然决然地转身,

然后以最快的时候处理了自己名下的所有房产和车子,在乔修远还在照顾许瓷的时候,把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收走。

她的三年,在乔修远这,一只小小的箱子就能全部装完。

许微微刚扔了箱子,乔修远的电话就打来了。

“还不知错吗?”

第6章 乔修远端着兴师问罪的架势。

电话另一头,传来女人的声音,距离有些远也刻意压低,可许微微却听得一清二楚。

许瓷说:“别耽误了正事,跟她说订婚!”

乔修远一开始的架子端得太高,许微微又没有接他的话,他话锋转得极不自然。

“算了,谁让我这么爱你呢,微微,下次不能这样了。”

“下周六是你的生日,我亲手定制的婚纱也到了,在那天,我们举办订婚仪式吧。”

许微微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眨了眨眼,依旧一言不发。

乔修远只当她是太过开心,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放软了声音,嘀咕了一句:“傻子,我怎么可能真的生你气?高兴坏了吧?你好好准备,这几天我们先不见面了,我期待着,你生日,我们订婚的那一天。”

说完,乔修远挂了电话。

......

许微微注意到许瓷的朋友圈,是两张去海岛的机票和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

并配文——

【总要和喜欢的人,去一次天涯海角吧?就让那些爱而不得的人,羡慕一辈子吧!】

最后,还有一个挑衅意味极强的表情包。

机票上的名字,欲盖弥彰地露出半个乔字,照片上的手,许微微一眼就能看出是乔修远的。

食指处,有一颗痣,每次意乱情迷时,这双手总是温柔地捧着她的脸,说着至死不渝的情话。

许微微一直想和乔修远去看海。

但他怕热,不喜欢大海的咸腥味。

“去那就是浪费时间和生命,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懂点事,把心思用在工作上,不要总想着出去玩?”

许微微被泼了一盆冷水,她甚至不知道乔修远为什么会突然不开心,只一个劲地低头认错。

如今,后知后觉,原来那会许瓷和一个女生走得比较近,所以,满眼爱意的人成了出气包。

乔修远也会有爱得奋不顾身的时候,只是他爱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乔修远只想借肚,把许微微当成工具,从来不曾正眼直视过她的爱意,偏偏陷入爱情的人眼盲心瞎,也看不出他的鄙夷和厌恶。

许微微给许瓷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她衷心祝愿他们锁死。

这场戏耍爱情的游戏,许微微不会再参与其中。

没一会,许瓷发来一段录音。

里面的内容不堪入耳,许瓷诱导着乔修远。

“说,你最喜欢谁?嗯?”

乔修远声音快化了,忘我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阿瓷,我最爱的人是你。”

“和许微微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好煎熬,阿瓷,我想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你身边,你才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最后,是许瓷自以为是的挑衅。

“许微微,当初所有人都指着我的脊梁骨痛骂我是小三的女儿,如今,你也是你母亲口中所不齿的小三!”

......

许微微面无表情地听完。

没有愤怒,也没有任何的不甘,只是觉得,没劲透了。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任由许瓷自己找存在感。

原来我爱你三个字,随便动动嘴皮就能说出口。

在她心里明媚如骄阳的人,只需要短短几天,就彻底烂透了。

......

乔修远登机前一天,莫名心慌,总有一种错觉,像是什么东西在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

许微微一直没有给他回消息,乔修远没由来得燥意,发了几条指责的语音。

“许微微,我有没有说过,你做任何事情都要及时跟我报备?”

彼时,许微微登上寺庙,把她曾经为乔修远求得许愿牌全部取下。

下山途中,她突然来了兴致,问了乔修远一句。

“我之前送了你一个限定独角兽的水晶球,你放哪了?”

乔修远搪塞:“你送我的东西我当然有好好收着。”

许微微淡笑。

她从来没有送过什么水晶球给他。

看,感情里一贯的上位者,处处要求真心,却从不给予真心。

她没再回复。

退出登录后,再也没有登入。

雪停了,也化了。

再浓烈的爱,到最后也归于寂灭。

在乔修远和许瓷双宿双飞时,许微微在墓地祭拜亡母,她在忏悔,希望母亲能原谅自己太久时间没来看他。

在和小姨商量了以后,许微微决定带着亡母的骨灰离开,京市这片土地,不会再有任何许微微存在过的痕迹。

登机前,许微微给友人留了一个盒子。

“麻烦你,在这周六把这个盒子交给乔修远,算是我给他的,订婚礼物。”

第7章 海岛。

海天一色,碧空浪屿。

与京市的阴雨绵绵不同,海岛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使得这个地方四季难见严寒。

乔修远那件漂白棉质立领衬衫被海风鼓成帆,腹肌轮廓在湿透的布料下无所遁形,姣好的身材,引得旁人连连侧目。

“许总,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啊,身边的男伴可真是气度不凡呀。”肥婆老总舔了舔干燥的唇,露骨的眼神不加任何掩饰,明晃晃地落在乔修远的八块腹肌上。

乔修远微不可察地蹙眉,下意识地把衬衫拢得更紧。

一只手,横亘在他领口,许瓷轻车熟路地扯开他衬衫的纽扣,半遮不露的春光使得肥婆更加兴奋。

“修远,这么热的天,裹得这么多,我怕你中暑。”

许瓷刮了刮乔修远的鼻尖,手臂一伸,搂住他的腰,乔修远被挤在她和另一个女人之间。

肥婆老总笑出声,不经意地拍了拍乔修远的翘臀,乔修远始料未及,肌肉瞬间绷紧,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

“你要再敢碰我一下试试!”

乔修远声音很大,引来四周的目光。

肥婆抽了抽嘴角,脸涨成猪肝色,她冷嗤,讳莫如深地扔下一句:“许总,看来你的合作不诚心啊,恐怕贵公司的这个许,还不是你许瓷的许。”

“赵总!您听我解释!”

乔修远拉住要追上去的许瓷,生气道:“阿瓷,那就是一个流氓,和她有什么合作可谈?”

许瓷咬着牙,她在心里反复默念几遍留着他有大用才没动手,但也没时间去照顾乔修远的情绪,甩开他,大步朝着肥婆的方向走去。

乔修远被晾在原地,讷讷地看着许瓷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眼前。

他捂住心口,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许瓷刚才看他的眼神,活像是要生吞了自己一样。

乔修远不敢相信,记忆里惊鸿照影的佳人,在无数个寂寞难捱的夜晚,对自己说了无数情话的人,怎么会露出那样的嘴脸?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他呢喃着,缓缓坐在沙滩上,空洞地看着大海。

乔修远突然想起,他之前给京市的一位权贵定制旗袍,那天,他穿着一身西装,女人赤裸的眼神视奸着他身上的每一寸。

乔修远硬着头皮,匆匆测量完她的尺寸,正要借口请她离开,女人突然抓住自己的手,把它抵在她的胸口。

许微微破门而入,猛地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女人,像头嗜血的猛兽。

那时,许微微刚进公司,正需要项目巩固自身地位,她打的那人,是当时CK最大的合作商。

乔修远当时很气恼。

指责许微微不该意气用事。

可那个傻女人,居然低着头,红着耳根,害羞地笑出声。

“修远,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许微微环住乔修远的腰肢,头埋在他的脖颈间。

“修远,我会努力变强,你不用为我担心。”

“修远,我真的很爱你。”

“修远......”

啪嗒——啪嗒。

手背被滚烫的泪水灼伤,乔修远不可思议地用手擦拭掉泪水。

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修远!”

第8章 乔修远闻声一怔,如遭雷劈,心脏加速狂跳。

他又惊又喜又怕。

惊喜的是,许微微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怕的是,担心她知道自己是和许瓷一起来的海岛。

思绪不过凌乱了一瞬,很快就自洽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对自己说。

“微微只会听我的话,不管我怎么说她都信,只用说来给她选订婚礼物找阿瓷做参考就行了。”

乔修远会心一笑。

“微微肯定是因为想我,所以才来海岛找我,真是的,果然还是这么黏人啊。”

身边飞过一阵风,少女甜美的嗓音裹挟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乔修远刚要开口,就见那少女奔向了不远处长相帅气的男人。

他们相拥在一起,少年的爱真挚和热烈。

乔修远石化在原地,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少女眼里的爱,比阳光都还要刺眼。

不是她。

又好像她。

声音像,年纪也像。

乔修远有些失落。

他兴致缺缺地掏出手机,距离上次和许微微说完订婚的事情后,她一条消息也没发。

乔修远蹙眉。

他们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的断联过。

心,隐隐不安。

指尖在屏幕上打了几行字,却又很快删除,乔修远摇了摇头。

“她肯定是听到我说订婚高兴坏了,正准备订婚仪式呢!”

碰巧,许微微的好友给乔修远发消息询问。

“不好意思,上次忘记问微微了,你的订婚在这周六什么时候呢?微微有东西让我给你。”

乔修远的心彻底放下了。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

回复完时间,许瓷也回来了。

她心情看起来很好,搂住乔修远亲吻着他的唇。

许瓷的眉眼,像极了微微。

他被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使劲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根。

乔修远,你疯了?

这可是你最爱的人了,你好不容易能和她在一起,怎么可以想别的女人?

越是想要纠正,就越不可自拔地想到和许微微的点点滴滴。

许瓷的唇在一张一合,乔修远却什么都没听进去。

直至最后,许瓷问:“修远,你明白了么?”

乔修远点了点头,脱口而出:“知道了,微微。”

他猛地回过神,差点咬了自己舌头,三十度的天气,却周身发寒。

许瓷没听清,满心都是自己大事将成,她笑着搂住他。

“修远,我承诺过会嫁你的,周六的订婚,主角是我们,至于许微微......呵呵,我们大喜之日,就是她身败名裂之时!”

乔修远笑不出来,当订婚的对象从许微微变成许瓷时,他竟然不期待了。

“阿瓷,我......”

许瓷视线投下,托住乔修远的下巴,眉目含情。

“修远,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和许微微在一起过,我是爱你的。”

盯着她的眉眼,乔修远听到的却是——

“修远,我不会在意你做过什么,我是爱你的。”

微微,他的微微......

乔修远掌心紧攥,他,突然好想她。

乔修远返回江城,第一件事就是给许微微打电话,电话没打通,他没多想,只当她是为了筹备订婚忙,在语音信箱留言。

“微微,婚纱到了,今晚回家,你穿给我看,好不好?”

第9章 乔修远第一次在邀请许微微后独守空房。

他一夜未眠,心没由来的发慌,他给许微微发了无数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难道是为了订婚做准备太忙,累得没看到自己的消息?

敲门声响起,他喜笑颜开,满心雀跃地打开门,脱口而出:“微微!”

门口的人,笑意凝在嘴角。

她眯着眼,促狭打量着乔修远。

“怎么?你不会是入戏了吧?”

乔修远不自然地别开眼。

“怎么会呢,阿瓷,你知道的,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许瓷一把扑进他的怀中亲吻,两人辗转到卧室。

旖旎起合,他麻木僵硬。

乔修远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强调,自己爱的人是许瓷,可莫名地,盯着许瓷的眉眼总会想到许微微。

事后,乔修远去浴室洗澡。

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杯架上的情侣杯只剩一个了!

乔修远穿上衣服,冲到卧室,打开衣柜,立马挂着的许微微的衣服全部都不见了。

愣神间,许瓷又把他推到床上。

“修远,订婚仪式上,你可要好好表现。”

......

s级宴会厅。

许瓷造足了势头邀请京市名贵来参加今天的宴会,乔修远却突然心慌不止。

今天订婚,他也没看到许微微。

吉时,乔修远亲自接许瓷到正厅。

她今天的穿着打扮,完全是标榜新娘。

乔修远环顾四周,还是没看到许微微。

主持人激情开场。

“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乔修远先生和许微微小姐的甜蜜瞬间!”

大荧幕亮起,视频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快进到男欢女爱的高潮部分。

现场噤若寒蝉,随后爆发尖叫,有人立马捂住眼睛。

乔修远全身血液瞬间凝固,他惨白着一张脸,看向得意扬扬的许瓷。

“你放的,是什么东西?”

许瓷搂住乔修远的腰,笑靥如花地看着他。

“亲爱的,当然是你录的视频啊。”

“我不说了么?今天是许微微身败名裂之时。”

她哈哈大笑,笑到一半,有人破门而入。

“警察,有人举报你们当众传播淫秽视频!”

许瓷笑意深深,朝他们招手:“警察同志,是我。”

很快,她被铐住。

许瓷笑不出来了。

“有没有搞错?是我举报的,不是我传播的!”

许微微好友抱着一个盒子走出,横眉冷对。

“那你很厉害啊,知道贼喊捉贼,你看,你还负责拍摄呢。”

许瓷脸色一变,猛然回头,视频上的男主角竟然是她!

好友朝乔修远走去,递过纸盒,冷漠地看着他。

“微微走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乔修远向后趔趄一步,摔在地上。

没接稳的盒子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倾斜出来的,离乔修远最近的,是他为爱写的日记,曾经爱得深沉,如今却像是恶鬼讨债。

他尖叫着,一脚踹开了那本日记,惶恐地捂住头。

“这东西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在这?许微微呢?她在哪里?”

好友睨着他,冷冷地笑出声。

“她已经不在京市了。”

“乔修远,是你把她弄丢了,而你,也不配得到她的爱。”

第10章 不,不可能!

许微微明明是那么爱他,她一直期待着和自己的婚后生活,怎么可能就不爱了?

乔修远起身去追,警察拦住了他的去路。

“先生,请配合我们调查。”

......

乔修远和许瓷被带回警局调查。

警方将盒子里的东西放在乔修远面前。

里面,有一支录音笔、一本日记,和一份亲子鉴定书。

乔修远被骗了。

许瓷子宫根本就没有问题,她在大学期间就搞大了的肚子,期间她脚踏两条船,男方气得揍她,导致小产,对方做了亲子鉴定。

录音笔里,许微微清透的嗓音无悲无喜。

——乔修远,先救她,我们就分手。

而后,是他的声音。

——好。

乔修远痛哭流涕。

他被骗了,被许瓷的伪装和虚情假意骗了。

乔修远还在挣扎,猛地抓住警方的手,满目诚恳。

“相信我好不好?我根本不知道许瓷是什么打算。我承认当初是为了帮她有一个孩子才跟许微微在一起,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他渴望地看着面前的民警,渴望从他眼里看到怜悯。

可他没有。

他抽出手。

“乔先生,我只负责办案,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呈堂证供。”

......

许瓷被判刑,乔修远处以罚款,拘留几天就放出来。

乔修远出来后,一直在找许微微的下落,可对方像一阵风,风过无痕。

乔修远给许微微发了无数条消息,全部都石沉大海。

和许微微相爱三年的时间里,乔修远从来都没有想过好好了解她,以至于想要找一个东西缅怀,他都找不到寄托。

他重新买了一本笔记本,提笔,却只能写下许微微三个字。

他只能去磨许微微的好友。

一天,两天......以至于好友自己都精神衰弱了,也亲眼目睹乔修远越来越虚弱,京市的风一吹,他就要散了。

好友怕出人命,无奈松了口气。

“行吧,我告诉你。”

“微微不在京市,她跟着她小姨去沪市了,但具体在哪,我不知道。”

乔修远眼里再次有了光,喜笑颜开,朝着好友一个劲地鞠躬。

“谢谢你!”

“我会把微微带回来的,等我们结婚了,请你做主桌!”

乔修远订了去沪市的机票。

他前脚刚走,好友后脚给许微微发消息告知。

“抱歉,没能帮你保守住秘密,但我也不能看他死在我家门口啊。”好友很是无奈,同时也惊奇许微微的干脆果断。

许微微回道:“没关系,只是一个陌生人,不会影响我现在的生活。”

......

乔修远只身一人来到沪市。

乔修远拿着写下情话的笔记本,虽然他记不太清两人太多的细节,但他记得两人憧憬过的未来生活。

相信许微微看完后,一定会回心转意回到自己身边的。

他信心十足,打听到了许微微所在的公司,在门口的咖啡厅买了两套咖啡甜品,守株待兔。

终于,乔修远等到了。

乔修远心花怒放,提着东西跑出去。

“微微!”

比乔修远先到的,是一个长相温润的男生。

第11章 呵。

又是一个刻意找借口接近微微的。

乔修远不禁得意。

他和许微微是地下恋情,喜欢她的人不少,但微微都很有分寸感地拒绝了。

就在他等着许微微拒绝那人时,现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许微微回头了。

微微下楼梯时一脚踩空,苍劲有力的手横亘在她腰间。

“没事吧?”

许微微羞红了脸,咬着唇,轻轻摇头。

“你他妈把你脏手从我女朋友身上拿开!”

乔修远箭步冲上前,扯住白叙川的衣服。

许微微把人拉开,护在白叙川身前,冷漠地看着乔修远。

推搡间,乔修远手里的东西全部掉在地上,笔记本被咖啡浸湿了。

他慌忙捡起,衣袖擦去书本上的咖啡渍,翻开本子,松了口气。

还好,里面的字还能看。

乔修远推到许微微面前。

“微微,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我是被许瓷骗了。”

“微微,我早就喜欢上你了,你之前说,想要和我过两人三餐四季的生活,还说过要去南城定居,还有......”

许微微打断了他。

“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乔修远焦急地拉住许微微的手,生怕她又再次消失。

“微微,别说气话了好不好?这明明就是你说过的啊......”

许微微抽出自己的手。

“乔修远,如果说过的话一定要算数,你现在应该和许瓷在一个户口本上。”

乔修远呼吸发紧,耳膜仿佛被砂纸狠狠刮过。

他机械地搓着手指时顿了一下,心境忽然开朗了。

“我明白了,微微,你肯定是因为介意我和许瓷的过去,故意说气话,其实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乔修远抓住了这根救命地稻草,深以为然。

他完全忽视了许微微眼里的冷漠,指着白叙川。

“就连这个男人,也是你为了气我找的对不对?”

许微微摇头。

“没有必要。”

“乔修远,我不会像你一样,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去戏耍另一个人感情。”

乔修远如遭雷击。

回过神时,许微微和白叙川已经走了很远。

他无力地坐在花坛上,沪市的风,真冷啊。

他的微微,明明是那么爱自己。

之前他们去滑雪,恰逢滑坡,大雪铺天盖地而来,她一把将自己护在身下,厚厚的大雪盖住了许微微,她强行用四肢撑起一片空间。

两人撞到了石头上,有许微微当肉垫,乔修远才没受伤。

他看到了好多血,却只是他担心自己会死在这。

心里正怨恨许微微带他来滑雪时,许微微头轻轻附在他的颈间。

“修远,别怕,我没事的,我们一定会等到救援来。”

“修远,有我在。”

“修远......”

她一直撑到他们被援救才晕了过去。

晕之前,大概担心自己不会醒来,对乔修远说了三个字——

我爱你。

少女的爱,真诚又热烈。

乔修远记忆那么深,是真的为她的作为心动过。

只是当晚,许瓷来找自己了。

在许微微昏迷时,他和许瓷颠鸾倒凤。

乔修远告诉自己,他的心,是许瓷的。

被偏爱的人,永远有恃无恐,但现在,他满心惶恐。

许微微肯定还爱自己,她只是生气而已!

只要让她看到自己的真心,她一定会回头的!

第12章 思及此,乔修远又有了信心,每天都来公司外等着。

他托人送上去的鲜花和便当,一次又一次地被人扔进垃圾桶,明晃晃的拒绝,乔修远不为所动,依旧乐此不疲的送着。

一日、两日,对二人往事毫不知情的白叙川有些于心不忍。

“微微,不然......和他说清楚?他天天送东西来,公司里尽是风言风语,对你影响也不好啊。”

许微微头也不抬,语气淡淡。

“不用。”

白叙川没再多说,别人的事情,自己总是不好干预的。

某日,白叙川有事先下班。

这也是多日来,乔修远第一次见他一个人先走。

乔修远挡在白叙川面前,赤裸裸的眼神把他上下打量了个遍。

一看就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许微微怎么可能看得上?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么?”白叙川礼貌询问。

乔修远高昂着头,眼神锐利。

“聊一聊,喝杯咖啡。”

白叙川刚要拒绝,就听他冷哼道。

“怎么?害怕撞上白月光,你输得一塌糊涂?”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许微微,但她心里,只有我一人。”

白叙川最终还是和乔修远走进咖啡厅。

乔修远说得对,白叙川喜欢许微微,四年前,他跟着父亲去京市参加她母亲的丧礼时,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上了她。

白叙川努力考上京市的大学,想离许微微近一些,却从好友口中得知,她有一个爱到骨子里的男友。

白叙川虽然遗憾,却无比真挚地希望,被她深爱之人,也能满眼是她。

爱屋及乌,白叙川尊重乔修远,只因为他曾是她心爱之人,又是丧母后陪伴她走出低谷的人。

乔修远拿足了正宫的气势,抿了一口咖啡。

“我是许微微最爱的人,我们在一起三年,无论是床上还是其他,都十分契合。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姿势么?你知道她为了讨我欢心付出了多少么?她为了我,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

许微微的付出是他的勋章,亦是武器,一个劲地在白叙川面前炫耀。

白叙川从头听到,全部都是乔修远在说,许微微对他如何。

他忍不住打断,问:“那你呢?你了解她的喜好,又为她做过什么吗?”

话落,乔修远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灰败。

从他的眼神里,白叙川已经知道了答案。

白叙川又问:“你们又是为什么分手?”

乔修远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怒喝一声,拿起一杯冰美式,正要泼到白叙川身上,修长柔韧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微微?”

乔修远像是被抓包的小偷,慌乱不安,立马松开手,咖啡倒了一地。

他指着白叙川。

“是他先出言不逊的!”

瞬间,他反应过来了什么,磨着牙。

“你是故意激怒我,上演这种狗血剧情让微微心疼你是不是?”

“你闹够了没有!”

许微微厉声,乔修远一怔。

一股钝痛从他的胸腔碾过。

“你......你从来没这样对过我......”

第13章 哪怕是他破坏了许微微很重要的合作,故意找借口不让她祭拜母亲,她也从来都是哄着自己。

这一刻,遮羞布彻底被拉开,他清楚地认清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许微微真的不爱他了。

许微微收回视线,拉着白叙川。

“我们走。”

许微微脸色不太好看,白叙川低着头,连她什么时候停下了都没注意,直直地撞了上去。

“对不起!”白叙川道歉。

“你没事就好。白叔叔联系不到你,只能给我打电话,你给他报个平安。”

白叙川嗯了一声。

他鼓起勇气,大胆地看着眼前皎若云间月的女人。

她精致如瓷的面容下,谈吐间尽显从容。

她一腔赤忱,爱得明目张胆,若不是被伤透了,又怎么会离开呢?

白叙川眼神越来越炙热,直愣愣地盯着许微微的脸。

“微微。”

“嗯?”

他闭上眼,抱住了面前的女人。

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猛地缩紧,许微微的手无处安放,僵硬地垂在两侧。

白叙川带着浓重的鼻音。

“让我抱抱你。”

“微微,我真的,真的很心疼你。”

“还好,那些都过去了,未来的你,一定会越来越好,更值得的人,会在前面等你。”

白叙川没有向许微微表白,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你很好,真的很好。

那天,星星很亮。

白叙川只是给了许微微一个拥抱,眼里闪烁星辰,唇角微勾,发自内心地祝福她苦尽甘来。

许微微才到沪市不久,就已经小有成就,小姨也很是欣慰,有了想把公司交给她的打算。

“公司是你母亲的心血,要是能在你手上更上一层楼,她泉下有知,一定会很开心的。”

许微微凝着桌上笑得温婉的女人,眼神从温柔到坚定。

“小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处理完一些事,就会全心放到工作上。”

许微微留在京市的那几天,查到了不少东西,她憋了一口气,要在时机成熟时一吐为快,替她母亲,讨回一个公道。

许微微联系了律师好友,咨询了关于她母亲留在京市被许建帆霸占的产业处理问题。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确定好起诉的时间,好友问起她和乔修远。

“我看乔修远的朋友圈,他现在定居沪市了,你和他不会破镜重圆吧?”

好友见证了她们三年的爱情。

许微微青春懵懂,在最容易迷茫的年纪,坚定了要嫁给乔修远的心。

她清楚,乔修远对许微微而言有多么的重要。

“不会了。”

许微微轻描淡写,没有一点留恋。

好友是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怅然。

“治疗情伤的办法就是赶紧投入下一段感情,乔修远留在沪市,肯定是觉得你能回心转意,要不然赶紧谈一个,治愈情伤的同时也能让他死心?”

许微微拒绝了,也很认真地回复了好友的话。

“人没了健康会死,没了金钱也会死,可唯独没了爱情,人还能继续往前活着。”

“成年人的世界不只有爱情,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为所谓的情伤让步。”

第14章 许微微在得知真相时,崩溃过、痛苦过。

可只是难过了一会,很快又有工作上的事情插进来,留给她伤心的时间真的很少。

曾经以为相爱时,她会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去想两个人共同经历过的事,开心得无以复加。

可当来了沪市,关于乔修远的任何,她从来没有想起过,就像是,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乔修远碰壁不少,但并没有放弃。

某天,他喝醉了,借着酒劲,拦住刚加完班的许微微。

乔修远酒精过敏,喝了酒,脸色青紫,冷白的皮肤上一颗颗红色的小疙瘩冒出。

“微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他身形晃了晃,摇摇欲坠。

许微微始终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乔先生,请自重。”

乔修远痒得难受,脖子上抓满了红痕,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微微,我好难受......”

许微微视而不见,径直从他身边掠过,乔修远呼吸一凝,伸手想要抓住她,却抓了一个空。

他摔在地上,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待清醒时,乔修远身处医院,此时,内心是喜悦的。

“我就知道,微微心里是有我的,她肯定会对我心软的。”

这时,有人走进病房。

乔修远惊喜地抬头,失望地垂眸,随即,眼里晕染怒意。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微微呢?是不是你拦着她,所以她才不进来?”

因为过敏反应,乔修远脸部肿胀,一颗又一颗的红点,整个人憔悴狼狈,在温润如玉的白叙川面前,黯然失色。

他莫名的心慌,有一种被踩下去不能翻身的痛苦。

白叙川直言。

“是我送来你来医院的,我不想你在公司门口出事,会给微微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乔修远心里一咯噔。

他似乎是想起来了,昨夜,许微微眼里没有对自己的一点关心,她大步往前,走得义无反顾。

可她以前不这样的啊......

乔修远早忘了,之前狗肉中毒时,许微微说过的,那是最后一次。

白叙川直视着他,心如明镜。

“你这样的人,没有资格乞求她回头。”

“你说你爱她,可你却用道德绑架的方式逼她回头,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昨晚在公司门口出了事,今天一早,立马会有人对微微发难。”

“你只顾自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她,我不明白,既然你只会伤害微微,为什么还要标榜着爱她的名号?”

字字句句,皆是诛心。

乔修远崩溃,他捂住耳朵,不愿承认。

一定还有什么东西能证明微微对他的爱。

乔修远想到了什么,暗自下定决心。

“微微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他下午出了院,订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去了雪山。

山上有一座很灵的庙,许微微曾虔诚许愿,许愿他们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四月,山上的积雪消融,却依旧冷意肆行。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乔修远翻找着许愿牌,从头找到尾,从下找到上,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们的牌子。

第15章 他猛地一拳砸在寺庙的柱子上,指节渗出血丝,喉咙里滚出困兽般的低吼。

方丈一眼就认出了乔修远。

只因那年大雪封山,许微微为了救乔修远差点命丧于此。

别人都在讴歌他们的爱情,唯有方丈一声叹息。

“施主,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既是自己不珍惜,错过了,也怨不得别人。”

乔修远想争,他想辩,却辩无可辩。

他们的牌子,早被许微微取下扔在无名的山沟。

乔修远这才惊觉。

他们之前的点点滴滴,早就被许微微彻底抹空了。

......

一周后,许微微起诉许建帆非法侵占她人财产,谋杀妻子。

乔修远找到许微微好友,告诉她,自己手里有一些关键性证据。

“这些都是许瓷给我的,她原本计划是,在订婚宴上毁了微微的名声,再要挟许建帆把公司给她。”

好友以为他是良心发现,要弥补许微微,伸手要接,他又很快缩回。

乔修远点燃一根香烟,烟雾缭绕,模糊了好友的视线。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不就善莫大焉吗?”

“我只想为自己争取幸福,我联系不到微微,只能麻烦你了,告诉她,想要这些东西,就见我一面,我们当面把话说清楚。”

许微微并没有答应乔修远的见面。

他崩溃了。

他再次来到好友家里,疯了一般拍着她家的门,口不择言地怒骂。

“你那个野男人是一伙的对不对?为什么微微不愿意见我?肯定是你从中作梗,只要见一面,见一面我就把我手里的证据给她,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门开了,是一张陌生的脸,恶狠狠地瞪着他。

好友搬家了。

乔修远连唯一能和许微微的链接也断了。

痛彻心扉时,高美找到了他。

“修远,你帮帮我,许微微要起诉她老子,这场官司她要是赢了,我不仅什么都没有,还要去坐牢......我需要人证,你来当这个人证好不好?”

高美要乔修远在证人席上说明,是许微微下套诬陷她父亲,之前许瓷非法拍摄的淫秽作品的事情,也是许微微的手笔。

高美握住乔修远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修远,你想想看,明明她早就知道了一切真相,为什么不能跟你坐下来开诚布公地谈,而是要在你期待的订婚宴上弄这么一出?她就是想毁了你,再借着你的手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许微微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你看看你,现在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高昂的声音渐渐让乔修远迷茫的眼神有了聚焦点。

“你说得对。”

一切都是许微微的错。

是她曾经对自己肆无忌惮地宠爱,也是她说的,无论如何都会爱着自己。

是她先违背了承诺。

自己当初只是识人不清被利用了而已,她凭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爱生恨,既然得不到,就把她彻底毁掉。

乔修远答应帮高美做证,高美提前准备好了证词以及伪造好的证据。

“修远,这一次我们要是赢了,说不定能帮阿瓷平反,等她出来了,知道你为她做的一切,肯定会嫁给你的。”

第16章 高美兴致勃勃,可乔修远却提不起劲。

他是想结婚,但......另一半不是许瓷了。

一直到开庭的前一秒,乔修远都在对自己说:

只要许微微回头,向他道歉,他就会反水,并把证据交给她。

自己可以不计前嫌,和她重新开始。

乔修远看到许微微,是在法庭上,两人站在了对立面。

法官让乔修远发言,他握紧拳头,眼睛死死地盯着许微微。

只要,只要她能给自己一个眼神......

最后回应他的,只有法官落锤的催促。

乔修远红了双眼,看向许微微问道。

“微微,你真的就这么无情吗?”

许微微从头到尾都没看他,而回应乔修远的,是律师冰冷的声音。

“乔修远先生,请你按照法庭规则替被告作证词。”

乔修远每举证一次,对方全部都反击回去,求锤得锤,最后,庭审落幕。

结果要三个月以后判决,但许建帆的律师已经认定她们输了。

索性劝当事人,坦白从宽,自己也能为她们申请最宽大处理。

法院外,阳光明媚。

乔修远抬头,看着蔚蓝色的天,却一片灰沉。

原来,她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许微微没在京市过多停留,支付了好友律师费并一次性将她的房款付清,就准备离开了。

好友玩笑道:“这次打死我都不会告诉乔修远关于你的消息了,不然我真怕被他死缠烂打着,他就对我产生感情了。”

许微微笑而不语。

庭审结果不需要本人到场,好友会帮她全程代理解决,在不同的城市,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好友拍了拍许微微的肩膀。

“保重。”

成年人的告别,并没有臆想中的仪式感,或许,只是两个字,日后便是相交线的两头。

沪市。

许微微刚下飞机,一道挺立的身影捧着花束站在接机口。

白叙川走过去,捧起花,鲜艳的花束上还沾着露水。

用心者,小事可见。

“怎么样?都处理好了吗?”

许微微点头,接过他手里的鲜花。

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正如白叙川所言,更好的人会出现在未来。

面前的白叙川,长身而立,玉树临风。

她笑道:“我知道有一家餐厅不错,一起去尝尝?”

白叙川一怔,随即喜笑颜开,他点头,声音清脆悦耳。

“好。”

许微微和白叙川确定恋爱关系了。

她在朋友官宣了两人的恋情,配图是他们的合照。

再看白叙川的朋友圈,是他用尽心思搭配的九宫格,文案都是精雕细琢。

他说。

终于和惊艳少年时的人在一起了。

他说,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这辈子的所有运气都花在这件事上也甘之如饴。

他恨不得用最好的言语来形容,又怕那些言辞词不达意。

他的爱,明目张胆。

这不是许微微的第一次恋爱,却是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她恋爱了。

原来,官宣的感情是这样的啊。

第17章 两人正是事业的上升期,平常大多数的交流都是围绕工作,没有太多的风花雪月,只有枯燥的日复一日的工作。

还是小姨看不下去了提点许微微一句,她才惊觉。

某日,许微微和白叙川谈完工作,她拉住白叙川的手,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叙川,对不起,没有给你好的恋爱体验,委屈你了。”

白叙川戴上手表,爱不释手。

不仅仅是因为手表贵重,而是上面的细节精致,一看就是费了心思定制的。

他对上许微微的眉眼,笑得灿烂。

“能和你在一起,从来都是我的幸运。”

他大方地抱住许微微。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任何事情都是一种幸福。没有人规定好的恋爱或是幸福是什么样的,但对我来说,你就是正确答案。”

白叙川用最真诚的一颗心,一遍又一遍地向许微微诉说爱意。

许微微心念一动。

她对白叙川说。

“叙川,等忙完这几天,我们一起去云城吧。”

云城,干净淳朴,有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她萌生了一个想法。

想在那里,向白叙川求婚。

白叙川欣然应允,许微微准备好了一切,却在临行前一天,白叙川失踪了。

白叙川失踪了。

他常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人影,失踪不足48小时不能立案,许微微心慌意乱。

办公室里,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椅子上的靠垫是白叙川选的,桌子上的护目灯和杯子也是他选的,不知不觉间,许微微的心已经被那个对她全心全意的人填满了。

不知道第几个电话,依旧石沉大海。

她强行压住内心的慌乱,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

许微微主动联系了乔修远。

对方很快接听电话,语气雀跃。

“微微,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真的好想你......”

“叙川是不是在你那。”

声音突然寂静,继而,爆发出疯狂的大笑。

“许微微,你没有心!”

“三年啊,我们爱了整整三年,难怪你突然不爱了,你说,你是不是早就跟这个野男人勾搭在一起了?”

“我说怎么看他这么眼熟呢,早在两年前,你们就已经勾上了吧!”

乔修远高声咆哮,声音刺耳又沙哑。

许微微强迫自己冷静。

“这是我们的事,跟他无关,你在哪,我去见你,把他放了。”

乔修远声音软了下来,沙哑得更厉害了。

“你会重新回到我身边吗?”

许微微脸色难看,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她没有承诺,也没有说任何会刺激乔修远的话。

她问到地址,第一时间赶往。

海边。

乔修远穿着他们初相识的衣服,精心打扮了一番。

时移镜迁,哪怕他在外观上努力地还原,可心境不同,他的爱终于不是假装,可许微微眼中无波无澜。

白叙川被绑住,他中了药,四肢疲软,任由乔修远摆弄。

看到许微微的一瞬,神色紧张,可他的嘴巴被胶带封住,一句话都说不出。

“没事的,叙川,我接你回去。”许微微安抚着他,一步一步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乔修远喝退了她。

他捂着眼睛,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微微,我不想这样的,可我没办法,你对我太狠心了,我只是想见见你。”

第18章 乔修远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捂着胸口,却摁不住心脏深处强烈的撕扯感。

他到现在还抱有幻想。

许微微看到自己这么痛苦,一定会心软的。

可她没有。

许微微身上透着久经商场磨炼出的冷冽,似发怒的猛兽,让人无法直视她汹涌的怒意。

“乔修远,如果光是想就能成为现实,我恨不得从来没有遇见过你,一生都不会和你有任何交缠。”

她的话,冷得要命。

乔修远还是不死心。

他几近恳求地问:“微微,你能再叫我一声阿远吗?”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海浪的声音。

他崩溃了,瘫倒在沙滩上,眼睁睁地看着许微微从身边小跑着奔向白叙川,从头到尾,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自己。

她抱着白叙川离去,留给乔修远的只有冰冷的背影。

乔修远哭着哭着,突然开始哈哈大笑,逐渐癫狂。

都是因为白叙川。

如果没有这个野男人趁虚而入,他和许微微早就能和好如初了!

都是因为他!

乔修远曾一闪而过但又很快放弃的想法在此时落地生根。

他拿出手机,给高美拨通电话。

自一审结束后,高美焦头烂额,曾经小三当得有多爽,现在就有多痛苦。

接到乔修远的电话,他心里还有怨气。

“当初在法庭上,你是不是还想反水?乔修远,你脑子都被女人糊住了?你应该跟我们站在一边!”

乔修远平静地听完她所有的话,哑声道:“想要许微微撤诉么?我有办法。”

......

许微微带白叙川去医院做了一个全套的检查。

她握着白叙川的手,看着他虚弱的脸颊,心生愧疚。

“放心吧,我没事,乔修远只是给我下了迷药,没要我的命。”

乔修远对白叙川说他可怜。

白叙川只道一句,就是因为天下有太多如他这般可恨的人,大家对真正的可怜之人才会缺少怜悯。

白叙川忽然眼眶一红,反握着许微微的手。

“我听到他炫耀你曾经是如何喜欢他的,听得我很难受。”

“叙川,我和乔修远之间,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心里早就没有他的位置。”许微微不想他误会,连忙解释。

白叙川笑道:“我知道。”

“但我还是心疼,曾经爱得那么真诚,却依旧被辜负的你。”

白叙川闭上眼,声音闷闷的。

“辜负真心的人,应该吞一万根银针才对,以前我觉得乔修远可怜,现在觉得,对他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错了,只不过是没有人无条件宠爱自己,后悔了。”

他支起半边身子,一只手,捧着许微微的侧脸,眼里闪烁星辰,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她的侧脸。

“还好,这次我出现在了一个对的时间。”

许微微想到刚才乔修远泼脏水的话。

她问:“叙川,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白叙川点了点头,深情地望着她。

“在你认识我之前,我已经见过你两次,想主动地了解过你两次了。”

第19章 许微微和白叙川的第一次相遇,是在许微微亡母的丧礼上。

丧仪上,许建帆哭得很假,一眼就知道是做样子的。

真正伤心难过的,只有哭晕过去的小姨和一言不发的许微微。

那天,天清气爽,她站在梨树旁,风一吹,千树万树梨花白,似如白雪,衬得她颀长的身影一片孤寂。

许微微没有哭。

有人嚼舌根,说她不愧是许建帆的女子,和他一样白眼狼,亲妈死了都不哭。

可白叙川光是看着她的背影,都觉得潮水覆盖的窒息。

他,想抱抱她。

白叙川大着胆子走近,说了一句你好,少女回头,眼神冷清。

白叙川给了她一颗糖,安慰她。

“我爸爸和你小姨是好朋友,我爸爸说,你妈妈很爱你,爱你的人不会消失,会用别的方式陪伴你,吹过的风,天上的星......都是她。”

此时,风起,又是一片梨花白,纷纷扬扬,落在俩人的身上。

那年,白叙川十八岁,他的人生有了方向,想离喜欢的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们的第二次相见。

是白叙川考上京大后打听来的大三会演。

他一早就到多媒体报告厅,在最前面的位置,等着许微微上台。

许微微出场顺序靠后,但他从第一个就乐此不疲地听,只因她们是同专业,能多了解她一些。

许微微上场了,她是全场的焦点,白叙川的相机里都是她。

终于等到结束,他想上前打招呼。

该以什么开场呢?

你好,还记得我吗?我们在你妈妈的丧礼上见过。

白叙川还在纠结的时候,已经有人上去搭讪了。

“学姐,你讲得真好!能不能......”

“抱歉,我要去找我男朋友了。”

许微微礼貌又疏离地拒绝了所有来搭讪的人。

那一刻,他窥听到自己暗恋终结的声音。

白叙川很难过,但更多的是庆幸。

真好,有人来爱她了。

许微微这么好的人,男朋友也很好吧?

白叙川没有上前。

他饿了,想吃点甜的。

老天爷怪爱捉弄人的。

他来京市一年多了,绞尽脑汁才能见许微微一面,却在白叙川决定不要打扰她生活的时候,又见到了她。

许微微和乔修远闹变扭了。

“阿远,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都是为了你着想,虽然现在时代开放了,可未婚先孕还是容易被戳脊梁骨,我现在还不到跟你结婚的年纪。”

乔修远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冷艳地笑出声。

“得了吧,说白了,还不是担心有了孩子就不能继续你的事业了?许微微,我们不合适,以后不要再来往了。”

“阿远......”

乔修远上了车,许微微像被扔下的小狗。

更不巧的是,许微微低血糖犯了,整个人怔在原地,身体发麻,瞬间失明,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白叙川跑到身边,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许微微脸色苍白,勉强地说出了三个字。

“低血糖。”

白叙川立马跑到附近的蛋挞店,给她买了两个蛋挞。

许微微脸色稍好一些,乔修远的车去而复返,车窗半落,盯着白叙川看了会,视线又移到许微微身上,冷声道:“上车吧,该回家交作业了。”

第20章 白叙川说完这一切,嘴角勾起幸福的弧度。

转头看向许微微,见她眼眶泛红。

“叙川,我没忘。”

许微微握住他的手,虔诚地放在嘴边吻了吻。

白叙川经常以玩笑似的口吻说两人匆匆见过两面,他有在小心翼翼观察许微微的反应,但最后总是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白叙川以为,她忘了。

两次相遇,许微微都不知道白叙川的名字,在之前低血糖的时候,她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有个男生给自己买了一个蛋挞。

许微微一直以为在她最难捱的时候,乔修远是她的救赎。

可事实上,是白叙川为她掀开了一束光。

让当时觉得一切都了无生趣的人,突然觉得,世上的一草一木都有了颜色和寄托。

白叙川康复后,许微微带他去了云城。

白叙川想去当地最有名的雪山,她报了一个一日团,坐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对腻歪的情侣。

“哥哥,明天我就22岁了,我们可以结婚了耶。”

男人笑得爽朗,回应着她赤诚的爱意。

“是啊,我们可以结婚了,但你真的想好了吗?我可是大你很多,还是你小叔叔的朋友。”

她坚定不移,捧着他的脸。

“哥哥,只要你愿意,我们回去就订婚。”

他们在海岛待了一个月,刚来云城。

在她最肆意的22岁,带着心爱的人走遍最浪漫的地方,而她的哥哥,脸上挂着笑意,眼里全部是她。

原来,爱情,也并非都是面目全非的。

几人年纪相仿,又是一个团的,自然结成了伴。

少女是个话痨,她极力推荐许微微和白叙川去海岛,听到白叙川叫许微微的名字,她突然想到之前沙滩上看到的一个奇怪男人。

“诶,我们之前去海岛的时候,有一个奇怪的男人坐在沙滩上,在海边画爱心,写名字,明明一开始写的是一个瓷字,刚写完就擦了换成微了......”

少女耸耸肩,吐槽道。

“爱的不坚定的人,不配得到任何关于爱的回应。”

许微微风轻云淡。

“或许,他谁也不爱,只是既要又要。”

白叙川请了经幡,虔诚地对着雪山许愿。

愿望并非和许微微长相厮守。

而是希望,许微微能平安喜乐,永远开心。

爱,从来都不是绑架,所爱之人能幸福开心,哪怕不在眼前又如何呢?

爬上雪山,云雾在半山腰缭绕,太阳透过云层,丁达尔效应让光有了形状。

白叙川站在山顶大声呐喊:“许微微,你要开开心心,幸福平安,所要即所得!”

许微微心随意动,也学着他的方式呐喊。

“白叙川,余生,我只想要你。”

风动,幡动,是心动。

少女和她的哥哥爬上来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两人默契地拿出手机,朝前面的俊男美女一拍。

少女羞涩笑道:“谈恋爱呢,最舒服的就是状态就是,两人刚好都有钱,有事业,然后对方都是恋爱脑。”

“你说对吧?哥哥?”

看,幸福的人,永远都是满腔赤忱的人。

第21章 从云城回来后,许微微和白叙川的感情明显升温,小姨很是欣慰。

“微微,虽然咱们做女孩子的要含蓄一些,你要是真的喜欢叙川,不如趁早把事情给定下来?我可跟你说,叙川啊可讨小姑娘喜欢了,就你王叔叔家的王知世对他可是情根深种。”

小姨说得有鼻子有眼。

“你别说,去年叙川生日,王知世包下了沪市所有广告牌,还包场外滩给他庆生,排场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