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明月》 第1章 “好痛!”

盛夏言浑身剧痛,费劲睁开眼。

她身处荒郊野岭,对面是雕花轮椅,轮椅上坐了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纯金打造宝石镶嵌的罗刹花显示着他身份的尊贵。

他面如冠玉,面容妖孽却面无表情,眼中是寒凉的冷意,仿佛看死物一般看向盛夏言,似乎下一秒就要杀了她。

靠,穿越了!

盛夏言咬牙。

她是现代毒医世家唯一传人,还是全世界有名的科研大佬,她的科研实验室绑定毒医空间的研究项目刚有结果,她却过劳猝死了!

万幸,临死前,她刚刚将实验室和空间绑定到自己身上。

盛夏言闭眼,眼前就出现了她空间。

左边是她的科研实验室,里面有她这些年的研究成果,右边则是满满当当的药材,和她的祖传毒物。

察觉到身体的剧痛,盛夏言悄悄从空间里拿出一颗百毒丸服下。这百毒丸是由她的祖传秘法配制,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法子来快速调理身体。

盛家乃是百年穿成的毒医世家,说是医,重点却是用毒,能救人,也能杀人。

现代之时,官方便是看中了她的一手毒术,才将她秘密招入国家队搞科研,以科研结合毒术,她果然研究出了惊世骇俗的毒医空间。

可百毒丸虽能恢复体力,原主这具身子又实在亏空得厉害,要想自己走出这荒郊野岭,无异于做梦。

好死不死,这具身子还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孕体质。

原主是太傅府二小姐,貌美娇弱,被三妹盛夏意嫉妒,日日欺负,最后盛夏意不但抢了她的男人和婚事,还将她骗到荒郊野岭凌辱致死!

原主残留的恨意涌动,丝滑进入盛夏言的体内。盛夏言眼神冷漠,带着恨意死过一次的人犹如地狱恶鬼,她定要报了这血海深仇!

她看向眼前的男人,心思一动。

“我可以解你身上的蛊毒。”她开口,意有所指,“以及,你的绝嗣隐疾。但你要带我回去疗伤。”

谢浔之闻言,瞳孔骤缩。

被陌生女主拆穿他的难言之隐,冷傲狠戾的夜王谢浔之动了杀心。

他是皇三子,曾是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选,驰骋疆场数载,功绩累累。直到六年前,夜王莫名身中蛊毒,一夜之间双腿残疾,武功尽废,还绝了嗣!

自此,他的性子变得乖张孤僻,残暴不堪,嗜血如命!

而值得玩味的是,皇上痛心失望之余,便立刻把太子之位传给了晋王谢南洲,也就是原主的未婚夫。

有力的大手掐住了盛夏言的脖子。

谢浔之指尖用力,手背青筋暴起,他笑得嗜血妖孽,声音犹如恶鬼:“你再说一遍。”

本以为眼前的女子会害怕,可盛夏言竟然笑得比他更嗜血妖孽:“我说,你、不、行。”

她着鲜红流苏裙,唇亦是天然的艳红,她丝毫不怕他,甚至笑得比他更恶,竟让看多了娇弱女子的谢浔之晃了心神。

盛夏言声音幽幽,如同地狱音靡,她凑近谢浔之,似蛊惑,似撩拨:“夜王殿下难道不想好起来吗,再上战场,重振旗鼓?”

第2章 重振旗鼓四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

原主记忆中对谢浔之的了解甚少,但现代盛家其实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正派家族,他们用毒,因此也见多了比毒药更毒的人心,行事从不圣母,反而一贯无比狠辣,因此盛夏言并不怕谢浔之声名在外的残暴。反而观他面向,黑气纵横又苍白虚弱,必然是中了奇蛊绝了嗣。

哎呀,左右不过是男人身子那档子事,戳穿了是尴尬的,他发怒也是情有可原。盛夏言煞有介事叹口气,这么帅的极品男人,绝了嗣确实暴殄天物!

人她是要救的,但是。

夜王殿下假如再不松手,她就要死了。

该死,早知道就不逗他了。

盛夏言去推谢浔之的手,触及他冰冷纤长的指,她心中一颤。他的手背青筋暴起,并不松开她。

喘不上气,真要死了。

盛夏言转头张嘴,一口咬在了谢浔之的手上。

“你!”谢浔之吃痛松手。

被咬之处火辣辣的疼,女子温热的齿尖温度还残留在上面,甚至还带了一丝怪异。

谢浔之体内涌起莫名骚动,却又转瞬间偃旗息鼓。

他突然失了力气。

她说得没错,他是不行。

当年鲜衣怒马的少年郎遭了陷害,一腔热血毁于一旦。这些年他伪装成残暴不仁失了智的模样,为的就是后面那人露出马脚,他好报仇,可始终没有线索。而他的身子,却是真的越发不行了。

原本他是钦定的储君,他的父皇面上痛心,转头却将太子之位给了谢南洲。

谢浔之的母亲是皇后,却早早殒命。

谢南洲的母亲本是他母亲身边的宫女,一路靠着手段爬上了皇贵妃之位,如今她大权在握,儿子也春风得意,亦是无人记得那年与他父皇并肩闯天下的皇后。

何其悲哉!

盛夏言看着谢浔之突然沉默,他一双眼睛如小鹿般竟有些湿润,增添了破碎感。

她放软语气,低声道:“我说真的,你可以治你的病,作为交易,你带我回去疗养。你若是不信,我也可以先给你解毒。”

她悄悄从空间拿出实验室的药,此药是她结合多种化学药剂制成的科研神药,她把药塞进了谢浔之的嘴里。

她温热的手碰到他的嘴,又迅速收了回去,蜻蜓点水,那触感却又围绕着他,纠缠不停歇。

谢浔之感觉胸口一阵剧痛,随着就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腥甜。

他俯身,猛得呕出一大口黑色的鲜血来。

鲜血里,有一只褐色的蛊虫不甘心地抽搐了几下自己的身体。

盛夏言一把捏起蛊虫,看着谢浔之嫣然一笑,并不嫌脏,吃了下去。

谢浔之的沉默震耳欲聋。

盛夏言神色如常。

方才的蛊虫对于旁人来说是致命的毒,可对于她来说,却是上好的补品。

作为毒医世家唯一的传人,她自出生起就开始接触蛊虫,她能从任何蛊虫里汲取自身所需的营养,还能培养蛊虫,哪怕是穿越到了这里,这项能力也依旧存在。

若说谢浔之是冷面阎王,那她,便是地狱恶鬼。

“蛊虫已除,感觉如何?”

第3章 盛夏言开口问道。

谢浔之只觉耳清目明,胸口常年压抑着的闷痛已然消失不见,浑身的内力竟然也没了束缚!

只是他的双腿依然毫无知觉。

盛夏言了然道:“虽然蛊虫已除,但是你身体也已受损,需要我长期给你治疗。”

“我带你走。”谢浔之抬眼看她,言简意赅。

被她解了毒,他像是一头知道主人不会害他的小兽,从善如流地脱去了龇牙咧嘴的伪装。他眼中的冷意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盛夏言得到谢浔之带她走的承诺后,一瞬间失去了力气,体力不支倒了下去。晕倒前,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什么杀伐果断嗜血冷漠嘛,明明像只小奶狗。

她昏了过去。

谢浔之看向随从,眼中的寒意再度浮现,声音也变得冰冷彻骨:“带她走。”

-

盛夏言在夜王府日日进补,安心疗养,配上她自制的各类药物,身子很快便恢复得和现代一样。

而谢浔之的身体也逐日强健,直到完全恢复,只是。

“蛊毒入侵了你的五脏六腑,绝嗣之症怕是好不了了。”盛夏言朱唇轻启,“你可行房事,但要想有后代,只怕是难了,除非。”

她轻咳一声,想到这句身子的现状,犹豫良久,到底还是说了出来:“除非遇到好孕体质的女子,那样的体质便是专门克你这类绝嗣之症的,只要能寻到此类女子,那你便可生儿育女。”

若是无后,谢浔之只怕此生都无缘与皇位和权力了,他分明不贪图权力,但有满腔抱负尚未实现。

盛夏言同情地看着她的小奶狗王爷,竟然隐约有些代入感。

与谢浔之共处的这些日子,她发现谢浔之的府上对待下人虽然表面冷漠,却处处为他们想。夜王府更是时常救济流民,只是都是暗中行事,并不张扬。谢浔之所谓的残暴不仁,针对的都是贪官污吏,他并不圣母,这几日有人欺凌百姓,或是凌辱女子,他当场便将那人斩杀。

他的残暴不仁是他的伪装,他大抵从未放弃过心中的少年梦想。

谢浔之闻言并无任何波动,只微微颔首,对着她忽然露出轻笑:“能站起来,我就满足了。多谢。”

一旁的随从看到是就是冷面阎王夜王殿下和同样心狠手辣甚至比王爷更恶的盛姑娘并肩站着,负负得正,两人周围的低气压居然全都消失不见,罕见的温情了起来。

-

辞别谢浔之,盛夏言回了太傅府。

身子既已好了,那就该来算账了!

“盛夏意,我没死。”大步直入大厅,盛夏言看到盛夏意如同见鬼一般的模样,笑得阴森可怖,“我活着回来向你索命了。”

“姐姐,你怎么血口喷人!你的手段过于下贱了!”盛夏意慌忙间挤出几滴虚假的泪水,往身后男子身上一扑:“太子殿下,姐姐从下就爱欺负我,现在还是如此!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哦,人来齐了啊。

第4章 盛夏言眯眼看向谢南洲,杀意尽显。

原主被盛夏意活活弄死,谢南洲何曾不知情?只是他不愿意相信他的白月光会如此歹毒,因此便捂住眼睛和耳朵自欺欺人,无脑站盛夏意。即便是死,那也是别人该死,盛夏意这么柔弱,怎会有错?

“盛夏言,闭上你的狗嘴!意儿温柔娇弱,与你这般歹毒的女子可不同!定是你嫉妒我中意夏意不要你,你才故意抹黑夏意,我都跟你说了一百遍了,你哪里比得上夏意,我只要她,你怎么还不死心!”

谢南洲激情开麦。

盛夏言皱眉看他,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惜比起谢浔之来简直天差地别,身高也不如谢浔之。

真是普通但自信,臭男人笑死人了。

盛夏言自认为喜欢帅哥,但也只喜欢谢浔之那种有信念帅不自知的帅哥,谢南洲这种普信男简直笑死人了。

“你知不知道,意儿因为没能阻止你跑出去自杀,自责地都晕倒了!要不是孤派人及时赶了回去,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醒来以后,她也一直哭着求孤派人去找你!还闹着也要自尽下去陪你!”

谢南洲越说越愤怒,看向盛夏言的眼神也越发厌恶嫌弃:“孤知道,是孤对不起你,爱上了意儿,但是孤不是也没有和你退婚吗?以后意儿做大你做小,她都不介意与你共侍一夫,她如此大度,你怎么就不能学学她!孤给你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要,偏要去寻死,死不成还要来诬陷意儿。”

盛夏言只觉得心里一阵刺痛。

她知晓,那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在作祟。

原主当真是爱惨了这个负心汉。

“屁话真多。”盛夏言激情爆粗口,“你要是贱嘴再叭叭一句,我就把你的嘴巴撕烂。”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柔弱的二小姐疯了?她在说什么?她对面可是太子殿下!

“还有你,你再假哭一句,我也撕烂你的嘴。”盛夏言走向盛夏意,原主的恨意开始滔天涌动,临死前的痛苦也一并传递到盛夏言的脑中。那是盛夏意一脸狞笑着勒住了原主的脖子,阴狠地说:“从小你就比我美,去哪里别人都是先看到你,但是从今天开始,不会了。因为你要死了,你的男人也被我抢走了,盛夏言,你,这辈子都不如我!”

痛意蚀骨,盛夏言眼中狠意骤线。

她眯眼看向盛夏意,唇边荡漾起嗜血的笑意,手藏在袖间,从空间中摸出抹了化学药水的细密毒针藏在长指甲下。

此针十分细密,扎进去拔出肉眼看不出任何伤口,但会让人浑身关节日夜疼痛,夜间加剧,直到活活痛死。

盛夏意眼中闪过一丝刻意压制的狠意,正要转头和谢南洲装柔弱,盛夏言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打在了她的后颈。

针狠狠扎入她的后颈。

“啊!!!!!!”盛夏意痛到失声尖叫,尖锐的刺痛开始蔓延全身,她疼到失了理智,也失了光鲜,大庭广众之下整个人如疯了一般暴起尖叫,甚至原地起跳,以头撞上谢南洲,场面滑稽至极!

第5章 谢南洲看着盛夏意。

他竟然没有伸手去扶,脸上反而染上了几丝嫌弃。

一巴掌就泼成这样,难登大雅之堂,与她在他面前一向营造的形象不符,何曾配得上他!

谢南洲只觉得下头。

反观莹莹而立的盛夏言,她倒不复以前畏缩害怕的愚蠢模样,反而雷厉风行给了盛夏意一巴掌后冷傲地立在一旁,唇边隐约带了嘲弄的笑。

一身红衣,她笑得嘲笑张扬,丝毫不掩饰周身流露出的恶。

谢南洲竟然晃了心神。

盛夏言察觉到谢南洲的异样,心中只有嘲弄,原主看上的就是这般自私的男子,任何时候他都只想着自己的利益。

她转身吩咐她的贴身丫鬟流筝:“取纸笔来,写退婚书。”

“是。”

流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忙点头应了,去拿了纸笔,递给了盛夏言。

盛夏言写完后,把退婚书递给了谢南洲:“签字。”

谢南洲看着递到他面前的退婚书,才回过神来,他有些难以置信。

盛夏言之前可是寻死觅活要嫁给他,如今,竟然要主动与他退婚!

他望向盛夏言的眼睛,那眼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没有了丝毫爱意,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漠与厌弃。

他的心口不知为何好像空了一块。

“你真要与我退婚?盛夏言,你可想好了,我若是签了字,这件事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往后,你可不要后悔!你若是现在求我,我还能再给你一次机会!”谢南洲气急败坏。

“签,不签杀了你。”

盛夏言杀意骤现。

她以为自己养好了身子,可惜刚刚那么折腾一遭,周身又难受得厉害。这句身子实在是亏空得太厉害了,她现在只想去夜王府找谢浔之再好好修养一番,再来找这几人算账。

“你!”谢南洲被她威胁,心中竟然莫名感到一阵爽意,只觉得盛夏言如女中豪杰,让他心中忍不住生出无尽的想要征服她的欲望。奈何众目睽睽之下终究还是失了皇家颜面,他伸手指向盛夏言:“好,既然如此,孤就如你所愿!你千万不要后悔!”

他说着拿过退婚书签了字。

“可以了,滚吧。”盛夏言接过退婚书,又悄悄将空间中取出的药粉洒在谢南洲的手腕。

无色无味,但可让他浑身如蚂蚁在爬,痛不欲生。

她不能下猛药,谢南洲毕竟是太子,若是与她接触后暴毙,那她便是第一嫌疑人,杀谢南洲一事不能急于一时。

谢南洲深深地看了盛夏言一眼,转身就走。

他连余光也没有留给盛夏意,只留她一人如疯妇一般倒地哀嚎。

自古男人多薄情。

看着谢南洲的背影消失,盛夏言嘲讽地踢了盛夏意一脚,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还未歇息半分,房门就被人推开。

盛夏言认出,进来的人,是夫人身边侍奉的顾嬷嬷。

顾嬷嬷翻着白眼,神色鄙夷:“二小姐,谁让你犯贱呢,现在夫人让你去一趟绮梦轩,给三小姐赔罪!老爷也说了,要家法伺候,去给三小姐道完歉后,你就去祠堂领罚吧!”

流筝一听,顿时急了。

第6章 小姐如今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哪里挨得过家法?

她“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顾嬷嬷脚边,要给盛夏言求情。

“顾嬷嬷,二小姐身受重伤,根本受不了家法啊!求求您,和夫人好好说说,等二小姐好了,再让她过去吧。二小姐才九死一生回来,就是要罚,也不该是这么个罚法啊!”

流筝哭求。

顾嬷嬷一脚把流筝踹翻在了地上:“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和夫人求情!”

流筝吃痛,却咬牙忍着,只抱着顾嬷嬷的脚,红着眼经为盛夏言求情。

盛夏言眯起了一双好看的眸子,眼中透露出了危险的气息。

她身形一闪,鬼魅般出现在了顾嬷嬷面前,随即,狠狠扬手,一巴掌打在了顾嬷嬷脸上。

力气之大,直接把顾嬷嬷打翻在了地上。

这顾嬷嬷,以前可没少欺负原主!这仇她现在就要报!

顾嬷嬷脸颊顿时红肿一片,口中一片腥甜,一吐,竟然是几颗混着血的牙齿!

她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盛夏言:“小贱人,你居然敢打我,我可是夫人身边得力的啊啊啊!!!!!!”

话还没说完,又被盛夏言打了一巴掌。

盛夏言一脚踩在顾嬷嬷的胸口,略一用力,顾嬷嬷只感觉自己胸口的骨头仿佛都要被踩碎了一般,痛的她顿时大声惨叫起来。

“我打你怎么了?我是这府里的嫡出二小姐,打不得你?你要是再不知好歹,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你,信不信?”

盛夏言一字一顿,眸中透着嗜血阴狠的光。

顾嬷嬷怕得汗毛直立,忍着屈辱咬牙道歉:“二小姐,饶了我,饶了我吧。我错了!”

再不道歉,她预感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滚吧,告诉他们,来和我磕头道歉。”

顾嬷嬷忙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吓得魂不守舍飞也似地逃了。

盛夏言这才转头看向流筝,流筝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见盛夏言看了过来,她压下心里的震惊,有些担忧地开口:“小姐,你动手打了顾嬷嬷,夫人肯定会更加生气的。”

“怕什么?”

盛夏言反问:“流筝,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丫鬟。往后,再敢有人动手打你,你只管打回去!他若是不服,尽管让他来找我,你别怕,我会护着你。”

流筝是个忠心的,以往原主被欺负,流筝替她挨了不少板子,受了数不尽的苦。

流筝怔怔地望着盛夏言,许久,才应了一声:“是”。

她不知道盛夏言这一番变化是好是坏,心里却不由涌起一股暖流,之后就是无尽的苦涩。

小姐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可从回来到现在,老爷,夫人,兄长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甚至还要她和三小姐道歉。

同样是盛府的女儿,老爷他们未免太偏心了一些!

“要我说,二小姐既然想死,还回来干什么?跑出去没死成,那就上吊啊!还跑回来,害得三小姐这么伤心自责,她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第7章 “说不定呀,她连自杀都是装的,不过是想要引起太子的注意罢了!她这么没脸没皮的人,为了太子殿下,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哎呀,真是不受宠的贱种,还不如我们这些丫鬟呢!哈哈哈!”

门外传来毫不避讳的调笑声。

流筝悲伤地看向盛夏言,下意识想去捂自家小姐的耳朵,以往小姐被欺负得狠了,就捂住耳朵不去听,她实在听不下去,就去为小姐出头。虽然最后往往她被群殴,还要受夫人的责罚。

可一想到她保护了她的小姐,她就生出了勇气。

盛夏言看着流筝红着眼的模样,她也不过才二八年华,却这么照顾她。在这个吃人的宅院里处处在斗,处处在雌竞,可盛夏言终于感受到了同为女子传达出来的善意。

她轻轻抚摸流筝的手安抚她,告诉她别怕,然后打开了门。

这些丫鬟的声音很耳熟,应当是顾嬷嬷的亲信,往日对原主的欺负可谓是罄竹难书。

院子里,几个洒扫的丫鬟嘻嘻哈哈正说着她的坏话。见了她,也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只敷衍地对她行了个礼:“二小姐。”

盛夏言嗤笑了一声,原主在府里的地位,还真是连这些洒扫丫鬟都不如!

可惜,她可不是原主,没那么软弱善良。

下一瞬,她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那几个丫鬟面前,一人脸上甩了两巴掌,不过片刻功夫,这几个丫鬟就被打倒在了地上,双颊也红肿一片。

“既然这么喜欢在背后乱嚼主子的舌根,这舌头,我看,也别要了。”

她话音落下,伸手,手中不知何时就有了一把精巧的匕首。

她蹲下身子,随手抓过距离她最近的丫鬟,逼迫她张开了嘴,手起刀落,鲜血紧跟着喷涌而出,溅到了盛夏言脸上,衬托的她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可怖。

那被割断了舌头的丫鬟只觉得口中一阵剧痛,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其余几个丫鬟见状,也终于没有了原本的漫不经心与鄙夷,纷纷面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二小姐!我错了!放过我吧!”

她们纷纷跪在了地上求饶起来。

盛夏言却丝毫没有要放过她们的意思。

不好好威慑威慑这些丫鬟,杀鸡儆猴一翻,又怎么能让这太傅府里的人知道从前的盛夏言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恶鬼呢?

鲜血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在院中响起。

几个回合的功夫,地上一片血迹混合着几条被割下的舌头,那几个丫鬟都痛的晕死了过去。

流筝不知道什么时候捧着药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只吓得捧着药的手都在抖。

盛夏言转头,见是流筝回来了,浑身肃杀的气息顿时收敛了。

她对着流筝温柔一笑:“你把她们都遣散出府,卖给人牙子吧。这种不忠的东西,我的院子里可留不得。”

“是。”

流筝赶忙点头应了。

盛夏言心中思忖。

盛夏意中的毒足以要了她的命,除非她找到神医为她医治,否则必死无疑,但并不是万无一失,万一太傅府寻到神医,那盛夏意就能保住狗命。

那原主的大仇,又难报了!

她得再找个机会,下点猛药!

在这之前,她得先去夜王府上疗养几日,这府上不速之客一茬接一茬,她实在是疲于应对,身体才是本钱啊,再这么折腾下去,不用报仇了,她先嗝屁了。

正神游间,又一位不速之客来了。

是夫人江氏。

她身后还跟着一脸怨毒的顾嬷嬷。

显然是顾嬷嬷已经和江氏添油加醋告了状,这会儿是来找盛夏言算账的!

“母亲。”盛夏言不咸不淡地对着江氏行礼。

“盛夏言,你还真是越来越刁蛮任性了!连顾嬷嬷都请不动你了!”

江氏呵斥起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么寻死觅活地胡闹一通,给你妹妹担心着急成什么样子了!你比不上她也就算了,为何如此针对她!你能不能学学她的大度和善良!你看看你今天做了什么事!打顾嬷嬷,打丫鬟!盛夏言,你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她字字句句都是指责盛夏言,全然不提那些人是怎么欺负的她。

“我受欺负的时候你一言不发,我反击了你却来指责我?你要脸吗?”盛夏言嘲弄地勾唇,说话毫不留情。

“你!”

江氏被盛夏言的话气的够呛,偏生她还每个字都在理,她根本无法反驳。

她不明白,向来温顺软弱木讷的女儿,怎的寻死觅活回来,就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了?就连做事都变得如此狠辣果决。

她对顾嬷嬷动手,打的何止是顾嬷嬷,打的还是她的脸面!

盛夏言变了,这对江氏藏在暗处的计划来说,很不利!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第8章 “好大的胆子!”

盛夏言靠在椅背上,冷冷抬眸,看向满脸怒气的夫人顾氏。

她的眼神如刀,锋利得能刺透人的心。

顾氏咬牙切齿,手里的帕子快要被绞烂:“盛夏言,你今日这是要翻天了不成?竟敢伤人,辱骂太子和你妹妹,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盛夏言轻轻嗤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讥讽:“伤人?辱骂?夫人,您确定自己不是在颠倒黑白?若您心疼三小姐,不如直接把这个家交给她管,左右我只是个没有娘的庶女,哪能指望您这继母真的为我着想?”

顾氏气得脸色发白,冷声道:“来人!传我的话,将二小姐软禁在院子里,断水断食三日,不得离开半步!这盛府的家规,她今日必须学会!”

一旁的嬷嬷和丫鬟连忙应下:“是,夫人!”

“夫人可真是手段高明啊。”盛夏言看着她冷笑,丝毫不见畏惧之色,“可惜,我盛夏言向来不吃威胁这一套,软禁我?你倒是试试看。”

“盛夏言!你敢顶撞我?”顾氏怒不可遏,扬起手就要朝盛夏言脸上扇去。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却被一股力道硬生生拽住。

盛夏言抓住她的手腕,眸光冰冷如霜:“夫人若真想教训我,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这副身板够不够硬。”

顾氏被她的力道震慑到,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恼怒之下狠狠甩开盛夏言的手,冷声道:“好!你有本事,就等着饿死在你的院子里吧!”说罢,甩袖而去,嬷嬷和几个下人紧随其后。

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盛夏言和忠心的流筝。

流筝满脸担忧,轻声道:“小姐,您为何要如此激怒夫人?现在他们断了水和食物,这可如何是好?”

盛夏言神色淡然,声音冷静:“激怒她又如何?这些人不过仗着权势狐假虎威,流筝,你去门口守着,我要静一静。”

流筝点点头,小心退出房间,顺手将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盛夏言闭上眼睛,回忆起原主的记忆碎片。

就在那断断续续的画面里,她察觉到一个秘密——顾氏并不是原主的生母!

“有意思。”盛夏言唇角微微扬起,笑意却不达眼底,“顾氏,你养了我这么多年,怕不是心存善意,看来,得从你手里多撬点东西出来。”

她坐在床边沉思片刻,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骚动。

推开窗一看,竟是顾氏派来的人守在门口,几名粗使下人一边嬉笑,一边说着难听的话。

“这个盛家二小姐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庶女,竟敢顶撞夫人,真是活腻了!”

“呵,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脸。一个赔钱货罢了,夫人若不是看她还有几分用处,早就把她打发了。”

“听说她之前还在太子跟前丢人现眼,啧啧,真是自不量力。”

“等着吧,咱们夫人有吩咐,若她敢踏出院子一步,直接打断手脚,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放肆!”

第9章 盛夏言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眼底冷光一闪。

她推开门走出院子,几名下人见状立刻上前拦住她。

“二小姐,您不能离开院子,夫人有令——”

“滚开。”盛夏言冷冷开口,眼神犹如冰锥刺入人心。

“您要是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一名下人握紧手中的棍子,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就凭您现在的模样,能翻出什么浪来?”

盛夏言垂眸轻笑,忽然抬起头,眸中透出寒光:“就凭你们这些废物,也想挡我的路?”

“你......你做了什么!”

那下人的话音未落,盛夏言袖中滑出一根银针,指间轻轻一弹,银针精准无误地刺入他膝盖的关节穴位。

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瞬间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痛得嗷嗷直叫,额头冷汗直冒。

“别叫得这么难听,”盛夏言抬眼冷冷看着他,声音如寒冰般刺骨,“断你手脚,不过是让你学些规矩。再多嘴,我不介意让你学得更彻底。”

领头的下人趴在地上,目露惊恐,挣扎着却连站都站不起来,双手更是垂落在地,似乎已完全脱臼。

他连声求饶:“小姐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姐饶命啊!”

“饶命?”盛夏言缓缓走上前,目光中没有一丝怜悯,“你刚才扬言要断我的手脚,怎么,现在就这么怕了?我不过是照你说的做,怎会不合你意?”

她抬脚踩在那人胸口上,用力碾了一下,那人疼得连连惨叫,其余下人早已吓得腿软,一个个连连后退,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滚。”盛夏言的声音冷冷吐出一个字,“带上这个废物,告诉顾氏,若再敢派这些货色来,下一次,我可不只是断手脚那么简单。”

下人们慌忙将地上的领头拖走,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流筝从屋里跑出来,满脸担忧:“小姐,您没事吧?这些人太过分了!”

“我没事。”盛夏言收起银针,淡淡开口,“不过是些爪牙,不值一提。”

盛夏言一身红衣,步履轻快地走进夜王府。

冬日的晨光洒在她眉间,仿佛连寒意都被她眉眼间的喜悦驱散。

她今日心情极好,连走路都带着几分悠然自得,唇角微扬,眼尾带笑,像只刚饱餐归巢的狐狸。

夜王府大门处的侍卫远远看到她,正欲通报,她却抬手示意:“不必麻烦,我自己进去就好。”

侍卫愣了愣,连忙低头行礼,退到一旁。

盛夏言步入府中,一路看着冬梅初绽,心中只觉好不快意。

昨夜的烦扰早已随风散去,今日她只想见一见谢浔之,看一看这个表面冷酷的男人能否带给她更多的趣味。

“啧,夜王府果真气派。”她抬眼看着庭院深处的主屋,眼底泛起些许揶揄的笑意,“可惜,这样的地方终究少了点人气,得我亲自来添点生机才行。”

她迈步而入,指尖轻轻划过廊柱,笑意更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轻松又危险的气息。

今天的盛夏言,显然是心情大好,连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愉悦。

第10章 谢浔之倚在主堂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目光淡淡扫过刚踏入门的盛夏言。

她眉梢眼角皆是掩不住的轻快,看上去心情极好,与她平日里带着杀伐果断的冷意判若两人。

“盛小姐今日好雅致,是什么让你如此心情大好?”谢浔之微微一笑,语调中带着几分揶揄,修长的手指将玉佩转了两圈后随意放下。

盛夏言轻笑一声,径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毫不拘束。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抬眸看向谢浔之:“自然是因为甩掉了些碍眼的东西,觉得清净。”

谢浔之勾唇,低低笑了一声,靠回椅背,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盛小姐行事果断,确实让人佩服,不过,你如今的‘清净’,怕是已传遍了整个京城。”

“哦?”盛夏言眉梢微挑,端起茶盏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得漫不经心,“谢王是说,我割人舌头,打得丫鬟跪地求饶的事?这也值得传吗?”

“盛小姐果然毫不在意。”谢浔之的目光透着一丝探究,“你可知那些事情如今被传得多难听?说你蛇蝎心肠,连太傅府的家丁都不放过,简直如同恶鬼下凡。”

盛夏言放下茶盏,抬眸直视他,眼中透着几分轻蔑:“既然他们都说我是恶鬼,那我便做得更彻底些,何必在意旁人的看法?谢王不也一样?你的名声可比我还要可怕。”

谢浔之愣了一瞬,随即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有趣。”

盛夏言的直白和无所谓,让他的目光更深了一层。

他对她的兴趣,从未像此刻这般强烈。

“说吧,今日来找我,不会只是喝茶聊天吧?”谢浔之语气带笑,眼神却带着锐利。

“自然不是。”盛夏言正色道,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想搬出太傅府。”

谢浔之挑了挑眉:“哦?然后呢?”

“你帮我,我就帮你。”盛夏言唇角一勾,语气笃定,“你不是绝嗣吗?我帮你找到一个合适的女子,让她替你诞下子嗣,如何?”

谢浔之听完,眸光一凝,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几分。

他低声开口,语气冰冷:“盛小姐,你是在拿本王开玩笑?”

盛夏言看着他的神色,忽而轻笑:“谢王若觉得是玩笑,那就算了,只是你既然要拒绝我的提议,又为何今日还特意召我来府中?”

谢浔之盯着她片刻,忽然转身拍了拍手。

门外立刻进来一名侍卫,手里押着一个中年妇人,跪倒在地,满脸惊恐。

“盛小姐,你可知她是谁?”谢浔之语气淡然。

盛夏言扫了一眼那妇人,神色未变,语气平静:“若我没认错,是太傅府中管账的王嬷嬷。”

“没错。”谢浔之目光冷漠,淡淡道,“王嬷嬷,这位是盛小姐,你将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她。”

王嬷嬷听了,颤抖着开口:“盛小姐,其实......其实您并不是夫人亲生的小姐,您是......是侯夫人收养来的!”

第11章 此话一出,盛夏言瞳孔微缩,双拳紧握,眼底透出冷意:“细说。”

王嬷嬷如同受到威胁般,连忙继续:“您其实是侯夫人早年在一处乡间收养的......您的亲生父母,是被侯夫人设计害死的,目的是为了收养您,用来给三小姐铺路!”

盛夏言听着,目光逐渐冷了下来,脸上却依旧带着一抹冷笑:“原来如此,侯夫人对我二十年的‘养育之恩’,竟是为了利用我?”

盛夏言闭了闭眼,神色平静下来,却透着彻骨的冷意,心想,“真是不值得,我原以为原主的记忆里还有些温情,现如今看来,这二十年,不过是个笑话。”

她站起身,转身看向谢浔之:“谢王,多谢你的好意,但接下来,我自会了结这一切。”

谢浔之看着她背影离去的身影,眸光深邃,唇角微微上扬:“有趣的女人。”

盛夏言刚走到太傅府大门前,便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侯夫人领着几名仆妇和护院堵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能滴出水来。

来往的百姓见此情景,纷纷停下脚步围观,一时之间,府门前热闹得像个集市。

“盛夏言,你好大的胆子!”侯夫人厉声呵斥,目光如刀般射向盛夏言,“私自出府,不将家规放在眼里,还当我是死了吗?”

盛夏言站在原地,神色淡然,目光扫过侯夫人和她身后的下人,唇角微扬,带着几分嘲弄:“我不过是想出门透透气,何来‘私自’一说?侯夫人,这府里有规矩,我自然遵守,但若是规矩偏心了,也该改改。”

“放肆!”侯夫人怒不可遏,抬手一指盛夏言,冷笑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东西,看来是翅膀硬了,竟然敢当众顶撞我,今日我就让这些百姓看看,太傅府的小姐,若不守规矩,会是什么下场!”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时不时投来同情或好奇的目光。

盛夏言却丝毫不为所动,她缓步上前,身姿优雅而从容,低声笑道:“侯夫人倒是会做人情,当着百姓的面教训我,还真是好一出贤母的戏。”

侯夫人一愣,随即冷笑:“我教训你,还需要演戏?盛夏言,你以为你是太傅府的什么人物?不过是我养在府中的闲人罢了,没有家法的约束,你早就无法无天了!”

“养在府中?”盛夏言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如寒霜般盯住侯夫人,“侯夫人,既然您提到了养育之恩,那我还真得谢谢您,这二十年的教导,让我明白了人心能有多冷,您对我的‘恩情’,我一定会好好报答。”

“少给我油嘴滑舌!”侯夫人怒极,转身吩咐身后恶狠狠的仆妇,“给我来人,把她绑起来,带回院子里,今日非要让她知道规矩不可!”

几名仆妇闻言上前,试图抓住盛夏言的手臂,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然而还未靠近,她袖中寒光一闪,几枚银针瞬间飞出,精准地刺入几名仆妇的手腕。

第12章 “啊!”仆妇们惨叫一声,连连后退,捂着刺痛的手腕,不敢再靠近。

侯夫人见状,怒火更盛,厉声质问:“你竟敢动手伤人!”

“是她们先动的手,我不过是防卫罢了。”盛夏言眼中寒光乍现,声音如寒冬冷风般刺骨,“侯夫人,我盛夏言不是从前的那个任人欺凌的盛二小姐,若你再敢如此咄咄逼人,可别怪我不顾这二十年的情分。”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气势凌人,令围观的百姓一时屏息。

侯夫人被她的气势压得一滞,脸色青白交替,咬牙切齿道:“盛夏言,你真是反了天了!看来我平日对你太过纵容,才让你如此无法无天!”

“够了!”盛夏言冷冷打断,目光扫过侯夫人,声音中带着警告,“侯夫人,若真要讲规矩,那我们便好好讲讲,你不妨再大声些,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盛夏言今日为何出府。”

侯夫人心中一震,似是意识到她话中有话,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围观的百姓议论声渐起,隐隐听到有人对侯夫人品头论足。

大庭广众之下,侯夫人怒气冲冲,站在正门处,脸色铁青。

周围的下人们低头噤声,气氛紧张得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不待侯夫人开口,盛夏意便小跑几步上前,眼眶微红,语气温柔又恳切:“母亲,您消消气,姐姐她或许只是心情不好,才闹了点脾气,何必闹到这般地步呢?让邻里乡亲看了,岂不是笑话咱们家不和睦?”

侯夫人闻言,眉头微蹙,冷声道:“不和睦?你倒是会为她说话!她既然敢忤逆我,我今日就要让她明白,什么是规矩!”

盛夏意低下头,柔声劝道:“母亲,姐姐再怎么不懂事,她毕竟是您的女儿,您若是在这里教训她,只会让旁人看了笑话,咱们不如回府,再关起门来说,这样既不伤了家里的和气,也不会被人抓了把柄。”

侯夫人盯着盛夏意,眼中怒意略有缓和,但仍带着几分冷意。

她抬起手虚点了点盛夏言,冷哼道:“今日看在意儿的面子上,我便饶你一回!盛夏言,你最好收敛些,不然别怪我这个当母亲的无情!”

盛夏言站在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既如此,那我可真要好好谢谢三妹的一片好心。”

盛夏意听到这话,眼神微变,但很快恢复温婉模样,扶住侯夫人的手臂:“母亲,天热,咱们还是赶紧回府吧,姐姐她性子一向倔强,您若与她计较,反倒是伤了自己的身子。”

她一边扶着侯夫人往府内走,一边低声继续说道:“母亲,其实姐姐一直对您有些误解,毕竟,您疼爱我多一些,她心里难免会觉得不平衡,再加上她性子冷漠,少与人亲近,或许心里已经埋下了怨怼,可姐姐是我们家的人,若是任由她这样闹下去,只怕日后会酿成大祸......”

第13章 侯夫人闻言,眼神冷了几分:“哼,她自己不知好歹,还怨到我头上了?”

盛夏意柔声劝道:“母亲息怒,姐姐或许只是钻了牛角尖,只不过,若她继续这般不知轻重,恐怕会给家里带来麻烦,您......不如再好好敲打敲打她,让她知道家里的规矩,这样也能免去不必要的祸患。”

侯夫人点了点头,语气沉冷:“你倒是说得不错,我这些年待她,已经仁至义尽,她若还不知分寸,就别怪我这个当母亲的手下不留情了。”

盛夏意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语气依旧谦恭:“母亲是为了姐姐好,她一定会明白的。”

盛夏言刚踏入府门,还未走到内厅,便听见丫鬟慌乱的叫喊声从后院传来:“不好了!三小姐晕过去了!”

她脚步一顿,抬眸望去,只见几个丫鬟急匆匆地从后院跑来,神情慌乱:“三小姐脸色发青,浑身抽搐,似是中毒了!”

盛夏言挑了挑眉,心中冷笑一声,却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到了后院,只见盛夏意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双唇发青,整个人仿佛脱了力一般。

几名大夫轮番诊断,却皆摇头叹气:“夫人,三小姐的中毒原因不明,我们......无能为力啊。”

侯夫人听罢,心急如焚,怒喝道:“刚才还好好的,怎能突然就中毒了?还有,什么叫无能为力?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若救不回她,你们就别想活了!”

那几名大夫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再接话。

流筝站在一旁,小声对盛夏言道:“小姐,这三小姐怕是中毒不浅,夫人为了救她,已经派人去请神医了,听说,为了请来那位神医,夫人愿意出一万两黄金呢。”

如此高昂的医药费,也算的山还是用了心。

盛夏言听后,眼底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万两黄金?呵,盛夏意倒是个值钱的。”

流筝低声道:“小姐,您不打算出手相助吗?”

盛夏言淡然一笑:“出手?救她做什么?她的命值一万两,我的命呢?”

她说完,冷冷地看了一眼侯夫人满是焦急的背影,转身离开了后院。

夜色渐深,整个太傅府仍旧灯火通明,丫鬟仆妇们忙碌不停,所有人都围绕着盛夏意的病情转。

而盛夏言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悠然自得地饮茶,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流筝忍不住问道:“小姐,夫人这样大费周章地救三小姐,您不气吗?”

盛夏言放下茶盏,轻笑一声:“气?我有什么好气的?她愿意花一万两去救一个毒妇,那是她的事,我盛夏言的命,不需要任何人来施舍。”

她眸光冷冽,轻轻抚过手中的茶杯,语气冰冷:“不过......总有一天,她会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流筝点了点头,眼中也多了几分寒意:“小姐放心,我们总会有机会的。”

盛夏言微微一笑,眸光中寒意渐深,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寒光逼人。

第14章 侯夫人站在盛夏意的床边,看着女儿昏迷不醒的模样,怒火中烧。

她狠狠地瞪向屋内的几名大夫,冷声质问:“既然知道是毒,可有解药?”

一名大夫战战兢兢地拱手道:“夫人,三小姐这毒不致命,解药可以随后去配,应该就无大碍了......”

“意儿......”侯夫人猛然站起身,怒气在眉宇间激荡,“究竟是谁如此恶毒,下此等狠毒?”

屋内一片沉默,无人敢接话。

这时,侯夫人的眼神猛然一凝,立刻就想到了盛夏言,目光如刀:“除了她,还能有谁?”

随后她就叫人把盛夏言带了过来问话。

盛夏言缓缓抬眸,与侯夫人的视线对上,神色平静而冷淡:“三妹中毒,与我何干?”

“你何时变得如此狡辩?”侯夫人冷哼一声,语气愈发冰冷,“自从你离开府中,这几日接连生事,先是当街顶撞我,又是不守规矩,意儿如今竟中毒,你的嫌疑最大!”

盛夏言唇角微扬,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夫人这话未免太过荒唐,凭空指责,证据何在?”

侯夫人眯起眼,冷声道:“想要证据?你身为毒医世家的传人,最擅用毒,意儿偏偏在你回来时中毒,这难道不是最直接的证据?”

盛夏言不紧不慢地环抱双臂,淡淡道:“夫人,空口白牙的指控,不过是自我臆测罢了,我倒想看看,您如何证明此事与我有关。”

侯夫人怒极而笑,转头对身旁的管家厉声道:“去盛夏言的屋子,给我搜!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敢做不敢认!”

侯夫人带着一群下人直奔盛夏言的院子,一进门便厉声喝道:“全都给我搜,任何角落都别放过!”

下人们得了命令,立刻四散开来,掀床铺,翻柜子,将屋内翻得乱七八糟。

流筝急得上前阻拦,却被两个粗壮的婆子一把拉开。

“放肆!”流筝怒喝,“谁给你们这么大胆子,敢搜我们小姐的东西!”

“没事。”盛夏言的声音清冷,不疾不徐地响起。

她淡然地站在门口,神色不动如山,“让他们搜,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搜出什么来。”

侯夫人冷笑一声:“盛夏言,事到如今,你还敢嘴硬?等搜出了证据,我看你还如何狡辩!”

随着时间推移,搜查逐渐深入。

终于,一个婆子在柜子底下发现了一包细小的药粉。

她举起包裹,满脸兴奋地大喊:“夫人,这里有毒粉!”

侯夫人闻言,脸色骤变,迅速走上前接过那包药粉,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小包白色细末,带着淡淡的药香。

她扬起手,将那包毒粉重重摔在地上,怒喝道:“盛夏言,你还有什么话说?人证物证俱在,意儿的毒果然是你下的!”

盛夏言盯着那包毒粉,眸中寒光一闪。

她缓缓勾唇,声音冷得如同寒冬的冰雪:“夫人,当真是好手段,我的东西被人动了手脚,您便如此笃定是我所为?”

侯夫人眯起眼,语气森然:“盛夏言,到了这时候你还要狡辩?这毒粉是从你屋子里搜出来的,难道它自己长了腿跑进去不成?”

第15章 侯夫人阴沉着脸,命人将盛夏言押到太傅书房。

她步伐急促,眸中透着一抹得意的寒光。

走在前头的下人不敢怠慢,用力拽着盛夏言的胳膊,将她一路拖到书房外。

书房内,太傅正坐在案前,手中执笔,眉头紧皱,似是在处理朝堂上的琐事。

他脸色阴沉,显然心中有事。

侯夫人带着一脸悲愤的神情,推门而入,未等太傅开口,便一声哽咽:“老爷,大事不好了!盛夏言她——她竟对意儿下毒!还妄图毁了咱们太傅府的名声!”

太傅眉头猛然一皱,放下手中的笔,抬头冷冷看向盛夏言:“你又闹了什么事?”

盛夏言被下人压着跪倒在地,却丝毫没有低头认罪的意思,反而抬眸与太傅对视,语气平静:“父亲,女儿没有做过的事,您为何要听信偏颇之言?”

“偏颇之言?”侯夫人立刻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泪水,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老爷,我可是亲眼看到从她屋子里搜出了毒粉!意儿昏迷不醒,府中的大夫都说她是中毒了,若不是盛夏言,怎会如此?”

太傅冷冷哼了一声,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盛夏言:“东西是从你的屋子里搜出来的,这还能有假?盛夏言,我一向对你宽容,可你竟做出这种残害姐妹的事,真是令我失望透顶!”

盛夏言听到这番话,不由冷笑一声,神情嘲弄:“父亲,当真连问都不问一句,便认定是我所为?这毒粉是谁放进我屋子的,您不清楚,还是不想清楚?”

“放肆!”太傅一拍桌案,怒不可遏,“你这是在质疑为父的判断?”

盛夏言平静如水:“父亲不问缘由便轻下定论,这判断......自然有失偏颇。”

侯夫人见状,连忙添火加柴:“老爷,您看她现在是什么态度!完全没有认错的意思!这种毒辣心性,若是再纵容下去,太傅府迟早会因她的行为蒙羞!”

侯夫人挑拨的话让太傅脸色更加难看,他本就在朝堂上因政见不合与同僚发生争执,心中积了一肚子的火气,如今又听到这些事,更是怒火中烧。

“盛夏言!”太傅猛地站起身,指着她厉声喝道,“你身为太傅府的女儿,不知礼数,目无尊长,甚至毒害同胞,枉我这些年教养你!今日若不让你长些规矩,我太傅府何以服众!”

说罢,他对侯夫人挥了挥手:“去,把家法取来!”

侯夫人一听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丝得意,立刻吩咐下人去取。

不多时,厚重的鞭子被呈上,太傅抓过鞭子,指向跪在地上的盛夏言:“自己跪好!”

盛夏言抬头看着他,眸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淡淡的讥讽:“父亲为了一个不明不白的罪名,便要动用家法。”

这话一出来,太傅眼中闪过一抹迟疑,但被怒火压了下去。

鞭子高高扬起。

然而,当鞭子即将落在盛夏言身上之时,她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