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山海不相逢》 第1章 岑雨茉和傅庭升是一对纯恨夫妻。 傅庭升恨她逼走他的白月光,岑雨茉怨他娶了她为什么不爱她。 当岑雨茉被绑匪撕票时,傅庭升只说了一句话:“撕票,就快撕,撕完,就扔海!” 如他所愿,天神真的只给她半月的人间时光。 这半月,她带他走过每一处回忆之地,让他爱上她后,再爱而不得。 …… 岑雨茉被绑匪撕票时,傅庭升还在外点嫩模寻欢作乐。 意识昏沉之时,一道空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施主,你执念太深,无法往生。地府悲悯,特允你重返阳间半月,待了断红尘缘,可再入轮回。” 人都死了,连躯壳都会随之消散,怎么还能复生? 岑雨茉只觉这话是哄小孩的荒诞谎言,没有当真。 可再次睁开眼,她置身在一艘巨型游轮上,一条醒目的横幅映入眼帘。 ——【恭喜升哥如愿摆脱岑雨茉,重获新生!】 灯光闪烁,摇滚震耳,万人狂欢。 岑雨茉心脏猛地一震,满心的酸胀。 这艘游轮,是她和傅庭升结婚时的纪念游轮,取名‘甜蜜号-1314’。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在被绑匪折磨惨死时,她的丈夫傅庭升正在和兄弟们开派对庆祝。 “岑雨茉!你还敢出现!” 怔神时,一道裹挟着寒霜的声音响起,接着她的脖子就被一双遒劲有力的大手掐住。 岑雨茉看着眼前的男人,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愤怒。 她被绑走这些天,傅庭升没有半分担心。 她在心底无声地嘲笑自己的多意。 而此时周围人见状,也纷纷出声传来阵阵嘲笑。 “岑雨茉,你不是说自己被绑匪撕票了吗?怎么没死,是在给大伙表演重生吗?” “你可真够拼的!为了不让升哥去国外看诗瑶姐,自导自演绑架一出戏,现在是诈尸吗?” “我什么时候……呃!” 岑雨茉刚要反驳,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就加重了力气。 她看着傅庭升眼里的猩红,一点都不怀疑他是真的想掐死她。 就在她因缺氧呼吸快要夺舍时,一道轻柔的女声制止:“阿升,别这样。” 话落,岑雨茉感觉脖子上的束缚松开。 重新呼吸到新空气,她剧烈咳嗽,视线落在了那道女声的源头。 岑诗瑶,岑家如珠如宝的养女。 是她的姐姐,也是傅庭升藏心上的白月光。 “看到了吧,要不是你横插一脚,诗瑶姐和升哥不知道该有多幸福。” “把诗瑶姐逼出国,她回来,你就死皮赖脸回来,岑雨茉,京市毒妇非你莫属!” 在一声声嘲讽中,岑雨茉看向亲密站在一起的两人。 若是以前,她会气红了眼,冲上前将他们分开,再踮起脚尖在傅庭升脸上狠狠盖章,向岑诗瑶宣誓主权。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为了不爱自己的父母,为了心里始终装着别人的丈夫,她努力迎合,百般讨好,却落得个无人收尸惨死的下场。 她清晰记得,绑匪要撕票前扔给她一部手机,给了她十次打电话找人要赎金的机会。 第一次,她打给了父亲,没有接通。 第二次,她打给了母亲,接通后,还没开口就是一通责骂。 “岑雨茉,你能不能别闹了!诗瑶现在还在手术,你还想玩把戏抢我们的关心,如果得白血病的是你就好了!” 电话的茫音一声声响起,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剩下八次,她都打给了傅庭升,可他一次都没接,全被挂断。 绑匪冷笑怒吼:“你不是岑家千金,傅氏的总裁夫人吗?十个电话,一个救你的人都没有,没一点利用价值!” 接着,她看到绑匪那寒光闪闪的匕首,就那么刺进了她的心脏,鲜血在胸口染成一圈圈血花。 岑雨茉抚上心口,那里仿佛还能感受到痛入骨髓的疼。 岑诗瑶也看到了她,诧异了瞬后,脸上又挂上一副温婉笑容。 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 “茉茉,你没死为什么不回家?你知不知道,爸妈听到你的死讯,伤心过度,三进三出医院!” “有什么委屈你跟姐姐说,你是我妹妹,姐姐都会让给你的。” 轻飘飘的三言两语,就坐实她‘炸死骗人’的事。 可明明,她是真的被绑架了。 岑雨茉不想见虚情假意的岑诗瑶,甩开她就要走,可刚迈出一步,手就被傅庭升抓住。 “又想去哪?你就算真死了,我也不会难过的。” 岑雨茉手腕吃痛,心口也疼,可她的目光,落在他左手那串透亮佛珠上。 那是三年前,傅庭升大病,她冒着漫天大雪在禅音寺跪了九千台阶,虔诚为他求来的。 岑雨茉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取下傅庭升手腕的佛珠。 佛珠断裂,亦如她此生对他的情断。 第2章 佛珠滚滚落地,傅庭升的心好似也跟着滚了滚。 有人大笑道:“岑雨茉,这可是你自己扯断的,我们可都亲眼所见了,别又找升哥作妖!” “嗯,是我弄断的。” 岑雨茉看着地上散落的珠子,一双杏眸看不出色彩,声音极轻,“不怪傅庭升。” 闻言,众人一怔,皆都忘了回话。 傅庭升脸色‘唰’的一沉,猛地上前抓紧她的手,嗓音冰冷。 “说话算话,说谎的人不得好死!” 听到“死”这个字,岑雨茉身体难以抑制地微颤了一下,胸腔再次传来疼痛。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傅庭升步步逼问。 “随便你怎么想。”她甩开他,俯身蹲下,在大家的异样目光中将佛珠一颗一颗捡起。 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反正,不管她说什么傅庭升都不会信,就索性懒得再说。 半小时后,回到月山别墅。 这是两人的婚房,可大多数只有她一个人独住,除了每个月规定同房的日子,傅庭升宁愿睡公司也不会踏入这里一步。 岑雨茉找了个盒子,将断了的佛珠放进去。 她要尽快,将尘缘之物都收集起来,了断了这些红尘,才能让自己重生。 忽然,一道温润磁性的嗓音打破了这窒息的寂静。 “宝宝,为什么这么久不回家?” 岑雨茉循声看去,一旁的手机亮起,屏幕上出现了傅庭升的面容。 那是她定制的3D虚拟男友“乖乖升”。 和傅庭升长得一模一样,黑衬衣,西装裤,就连眼角的泪痣都毫无差别。 唯一的不同,“乖乖升”眼神温柔缱绻,傅庭升眼眸凉薄冷淡。 岑雨茉眼圈发热,脑海里的记忆汹涌而至。 她和傅庭升,是京市一南一北两大死对头。 岑雨茉性子跳脱顽劣,行事肆意张扬,一身大小姐脾气,就没有她不敢闯的祸。 傅庭升斯文如玉、是长辈们口里赞不绝口的“矜贵公子”,十七岁便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内敛。 五年前,傅庭升在酒吧不计前嫌、施以援手,救下差点被侵犯的她。 从那后,她就追在傅庭升身后要报恩,势必要拿下这朵无人敢摘的高岭之花。 可傅庭升眉眼冷淡拒绝了她。 “岑雨茉,我想要的妻子,是温婉端庄、而你只是个假小子。” 那天后,岑雨茉就收起跳脱,学习各种名媛礼仪,钻研各种才艺,古琴、油画、插花。 从一个行事莽撞的大小姐,脱胎换骨成了京市举止优雅的名媛。 等她终于有资格,准备再次告白时,却听到傅庭升要娶她姐姐岑诗瑶的消息。 岑雨茉伤心欲绝,默默退出。 可婚礼前夕,岑诗瑶来找她。 “茉茉,姐姐有心爱的人,你能替姐姐嫁给傅庭升吗?” 那一刻,岑雨茉心跳一瞬,藏着私心也抱着侥幸答应了岑诗瑶。 岑诗瑶连夜出国,而她穿上婚纱,嫁给了傅庭升。 可不知为何,所有人都说是她逼走了岑诗瑶,拆散了他们这对‘有情人’。 从那之后,傅庭升就开始恨她。 往事浮现,岑雨茉盈在眼眶的泪落下,一滴一滴砸落在手机屏幕上,而虚拟的傅庭升像是有感知般发出机械的声音—— “宝宝,是哭了吗?” 岑雨茉垂眸,视线再次落在‘乖乖升’上,没忍住红了眼眶。 “乖乖升”,曾经是她对傅庭升的精神寄托。 可现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也是她的执念。 岑雨茉收回思绪,手指放在删除记忆的按钮上。 “乖乖升……”抹除记忆。 四个字还没说出口,门口就传来一道熟悉的轻淡嗤笑。 “岑雨茉,你就这么饥渴缺爱,连手机里都要装一个我的替代品?” 第3章 岑雨茉回头,正对上傅庭升冷沉视线,她张嘴想解释,手机里‘乖乖升’再次发出温和声音。 “宝宝,为什么不说话,是不要老公了吗?” 一句话,好像给岑雨茉宣判罪责。 傅庭升脸色阴沉如墨,大步上前关掉她的手机。 “岑雨茉,别再玩这种自导自演的把戏了,从你逼走诗瑶,我和你之间只剩下互相折磨。” 清冷的月光笼罩在岑雨茉身上,落寞寂寥。 傅庭升走了很久,‘互相折磨’这包含着恨意的四个字还是萦绕在她脑海。 许久,她才回神,打开手机,按下了‘乖乖升’的清除按钮。 随着进度条一点点推进,虚拟的“傅庭升”彻底消失。 岑雨茉的心好像在一刻空了,嘴角却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一场执念,一场空。 半夜十点。 岑雨茉正要关灯休息,手机震动,是林总监的电话。 她接通,那端传来林总监难掩兴奋的声音。 “深浅浅老师,你的处女小说《月光彼岸》被投资方看中想拍成短剧,什么时候有空,来细聊?” 岑雨茉稍怔,思绪涌上脑海。 三年前,在第99次向傅庭升表白被拒后,她满腔暗恋无处发泄,就用‘深浅浅’的网名在网上写作,将藏在心底的深情付诸文字。 没想到一夜之间火遍全网,被公司签约后让她成了炙手可热的知名编剧。 这本《月光彼岸》里面的男女主,就是她与傅庭升的翻版。 只不过故事里,她给男女主的结局是圆满,而现实里,傅庭升对她却是恨意的。 于私,她并不想把这本小说搬上荧幕,可版权现在属于公司,她没有理由拒绝。 想了想,答应下来。 “明天上午。” 挂断电话,岑雨茉揉了揉眉心,带着满心疲惫沉沉睡去。 第二天,公司。 岑雨茉到了后,就在休息室等林总监。 突然,门口传来喧动,她转头望去,就看到了两道身影,竟然是傅庭升和岑诗瑶。 岑诗瑶也看到了她,走了过来,温柔出声:“茉茉,好巧啊。” 岑雨茉没回,岑诗瑶又继续说,“阿升是为我来的,他知道我的演员梦,就想为我买下当下火遍全网的编剧‘深浅浅’的小说《月光彼岸》翻拍。” 岑雨茉眸子一顿,看向依旧被人群簇拥的傅庭升。 所以,林总监说的投资方,是他…… 就这一眼,忙完后的傅庭升也看到了岑雨茉,眸色骤冷。 他走过来,嗓音寒凉:“岑雨茉,你怎么在这?” “我……” “阿升,茉茉肯定是舍不得你,才跟踪到这的。” 岑诗瑶这句话,又暗示她是故意跟踪他们而来。 傅庭升眉眼下沉,拽着岑雨茉出了大厅。 下一秒,寒冷的声线和随着天空的雷声同时砸下。 “岑雨茉,你这样每天黏着我,真的令我生厌!” 岑雨茉心口一窒,艰涩的回:“我没有跟踪你,我是来谈工作的。” 傅庭升冷笑:“你谈工作?这几年,你除了无时无刻跟踪我,就是在家里,什么时候工作过?” 难听的职责如刀,挖得岑雨茉心口疼。 这些年,她的确为了傅庭升快忘了自我。 她是被公司签约了,但一直是在家里写作的。 她心口酸了下,声音很轻:“傅庭升,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们好聚好散吧。” 话落,空气好像被凝滞。 傅庭升神思怔住,不可置信看向岑雨茉。 雨幕朦胧下,她的小脸出奇的惨白,与记忆中的明艳缠人的样子,天差地别。 他心底陡然升起没来由的烦躁,可转瞬又眼眸微眯,压着声线如地狱之主。 “好聚好散?是你毁了我本该幸福的婚姻,现在想逃,绝不可能!” “你和我,只能一起下地狱!” 第4章 岑雨茉心狠狠一震! 傅庭升恨她,她一直都知道,却从不知道恨到入骨。 心里传来的密密麻麻的痛,让她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时,岑诗瑶走了出来:“阿升,下雨了,送我回家吧。” 傅庭升转身,两人并肩离开。 他的伞完全倾向岑诗瑶那边,小心翼翼地护住,生怕女人身上沾上一滴雨珠。 岑雨茉站在屋檐下,静静望着。 很久以前也有同样一个雨天。 她去傅氏接傅庭升,只带了一把伞,期盼着能和他像偶像剧一样浪漫雨中漫步。 可最后的结果是,他们中间像隔了一条银河。 到家后,两人都被雨淋湿,狼狈不堪。 原来,爱与不爱其实在这些细微的瞬间早就昭然若揭。 岑雨茉心底的痛意又翻涌,不禁红了眼眶。 这场雨下了很久,林总监才匆匆赶到。 交谈时,林总监感叹:“傅氏这次真是下了血本,短剧投资十个亿,怪不得外界传言岑家大小姐岑诗瑶是傅氏的白月光。” “不过,人家想改个结局,‘深浅浅’老师你这边,OK吗?” 岑雨茉点头:“同意。” 死过一次,她才明白,这份圆满结局又何尝不是她对傅庭升的执念。 既然是错误的,那就要修正过来。 敲定好合同各项事宜,岑雨茉就回了家。 傅庭升依旧没回来。 傍晚,岑雨茉打开电脑,正在构思。 这时,右下角弹出一则消息,是徐氏官微,官宣买下IP《月光彼岸》,并公布女主是岑诗瑶。 底下,连带一起的是傅庭升为岑诗瑶砸千亿的热门话题。 短短几分钟,就掀起浪潮。 ?啊啊啊!这可是我磕的第一对京圈CP,终于旧情复燃了!】 ?快点复合吧,要不男主就让傅氏来演吧!上位者低头的故事我们可爱看了!】 这部呕心的剧本倒成了傅庭升和岑诗瑶恩爱的背景板。 岑雨茉唇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退出页面,将原版结局打印出来和佛珠一起放进盒子。 …… 次日。 岑雨茉是被手机里的备注闹钟吵醒的。 今天,是岑母的生日宴。 礼物在她出事前,就准备好了,可这刻她却犹豫了瞬才决定前往。 父母不一定会想见她,但也是最后一次了。 更何况,自己还有些东西,留在原来的房间。 换好衣服后,岑雨茉就出门了。 门口,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久久等候。 傅庭升打开车窗,声音没什么温度:“妈生日不去不好。上车吧。” 结婚后,连回门日他都躲着没陪她回去。 可现在岑诗瑶从国外一回来,傅庭升却不躲了。 是去见谁,岑雨茉心知肚明。 一小时后,岑家。 名流汇聚,高朋满座,奢华热闹。 站在门口,岑雨茉就听到客厅里传出的欢声笑语。 她走上前,挤出微笑开口。 “爸、妈,我回来了。” 又把礼物递给岑母,“妈,生日快乐。” 其乐融融的氛围瞬间冷凝。 岑父脸色冷沉:“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继续演你那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戏码了!” 岑母也一脸失望道:“茉茉,你真的太不懂事了!” 岑雨茉张了张嘴,好几次都想解释,却又不知怎么说连自己都觉得荒诞的事。 她其实,真的死了…… 这时,岑诗瑶走上前,牵住岑父岑母的手,温柔出声:“茉茉已经知错了,今天是妈生日,我们不说不开心的事。” 接着,又转头看向傅庭升:“阿升,你来帮我一起给妈切蛋糕吧。” “好。” 傅庭升眉眼柔和应了声,就走了过去。 岑父岑母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她的亲手父母,她的合法丈夫,和岑诗瑶一起谈天说地,亲密无间切着蛋糕。 她就像被遗忘了般,在这个家始终是个透明人。 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 岑雨茉没去打扰这‘一家人’的温馨,将礼物递给一旁佣人,就回了自己曾经的房间。 房间里,还保留着她少女时期的痕迹。 床头上摆着十岁时和父母一起拍的合照。 那时,岑诗瑶还没来岑家,照片上的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岑父岑母眼里也满是骄傲和宠溺。 岑雨茉看了许久,眼眶逐渐湿润。 许久,她深吸一口气,找来一个大纸箱,打算将这些自己的尘缘之物全部都收了起来。 一收拾,才惊觉,关于傅庭升的东西就占据了一大半。 她送给傅庭升,可全都被他退回的礼物,有88份。 她手写给傅庭升的情书,一封都没拆开过,有99封。 还有,为他扎破了十个手指才打好的围巾、辗转国外去帮他抢的限量版球鞋、跑了全球才买到的古玩…… 每一件,恍若都像是在告诉岑雨茉,当初的自己有多用力去爱傅庭升。 冰凉的心像是被开水烫了下,又疼又麻。 随后,她将这些一一放进箱子,这些曾经她以为能通往爱情的钥匙,现在才明白,不过是困住自己的枷锁。 岑雨茉收拾完毕,就下了楼。 路过会客厅,里面依旧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她原本想悄然离开,一道背对着她的,熟悉的男声骤然钻进她的耳朵。 “岑总,岑夫人,你们好,我是林商!” 像一道惊雷,将岑雨茉定在原地。 这声音,就是将她绑架杀害的,那绑匪的声音! 第5章 阴暗的房间里,她的四肢被绑在冰冷铁架上,眼睛被黑布罩住,耳边是绑匪的荡笑,那笑直直刺着她的耳膜,凌虐着她的神经。 “岑小姐,没人来救你,可惜你这张美丽的小脸马上就暗淡了。” 她永远忘不了那声音,忘不掉刀刃一次又一次划破她皮肤的痛感! 岑雨茉脸色瞬间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 手中的纸箱子,‘哐当’坠地。 几人齐刷刷看向她。 岑父脸色铁青:“岑雨茉,你又鬼鬼祟祟站在那偷窥什么?!” 岑雨茉死死地盯着那男人的脸,沙哑出声:“是他,是他绑架了我!” “胡说八道!” 岑母痛心疾首出声,“这位是你姐姐诗瑶的朋友,你又说什么疯话!” 而岑诗瑶脸上却闪过一抹心虚,但很快又走过来,变成知心姐姐:“茉茉,你是不是太累了产生幻觉了。姐姐扶你回房休息。” 岑雨茉推开岑诗瑶,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想报警,却被一只大手扼住手腕。 傅庭升眼色冷冽,嗓音包含警告:“够了岑雨茉!今天这场合你难道还要玩别人绑架你的戏码吗!适可而止!” 每个人的话都像一把把寒刃直直捅穿她的心脏。 她痛到几乎窒息,可颤抖着嘴看着四人,半天却再发不出一个声音。 她差点忘了,这里没有人会相信她。 因为,根本就没人在意她的死活。 倏然,岑雨茉浑噩地抱住箱子,逃一般的离开。 一直回到别墅。 她还是觉得自己没从那寒窖里爬出来般,每寸肌肤都透着冷。 那些被凌辱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放大,搅得她一团乱麻。 那人是岑诗瑶的朋友,那绑架她的事是不是和岑诗瑶也有关? 岑雨茉平复着情绪,颤抖着手,打开手机搜索引擎,输入林商的名字。 ——林氏集团小公子。 京市权贵圈公子哥、黑白两道通吃,可谓是风光无限。 岑雨茉看着上面的图片,心里一阵恐慌。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轻蔑的笑:“岑雨茉,你用绑架做借口引起男人注意,手段不错。” 岑雨茉回头,就对上傅庭升一双戏谑的黑眸。 “怎么,刚说要和我分开,就相中了下个目标,你就这么爱热衷于跟诗瑶抢东西?” 她没想到傅庭升会回来。 她以为他今晚会陪岑诗瑶在岑家。 这份不语在傅庭升眼中成了默认,他黑眸轻眯了眯,薄唇溢出冷笑。 “岑雨茉,是你先把我拽进这张婚姻的网。我说过,除非你死,否则你要和我一样,余生都被这段婚姻困死。” 言罢,傅庭升扯了扯领带,往浴室走去。 岑雨茉看着男人的背影,内心只剩下麻木。 “傅庭升,我是困死了。因为,我是真的已经死了。” 她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像窗外飘散的残叶,没人知息。 次日,警局。 岑雨茉攥紧了手坐在椅子上,等待案件受理。 她事无巨细地说了自己被绑架的事,死亡的事她没提,毕竟她现在‘活生生’站在这,没人会信。 她只能寄希望于警察能找到确凿证据,将杀害她的人,绳之以法! 到那时,所有的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突然,门口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岑父、岑母、傅庭升三人急匆匆走了进来。 岑父满眼怒色,抬起手就扇过去:“岑雨茉,从前你小打小闹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闹到警局来!林氏集团现在是岑家的合作商,你这么做是要害死岑家吗!” 说完,第二个巴掌就要落下,岑雨茉做好了被挨打的准备,傅庭升却突然挡在她面前。 “爸,茉茉是我妻子,她的事,我来解决。” 这一声‘茉茉’,让岑雨茉神思都恍惚了下。 好像看见了从前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年傅庭升,曾带她逃离岑家的傅庭升。 可还没等她回神,傅庭升冰冷的声音就响彻在她耳侧。 “警察同志,我是岑雨茉的丈夫,她的绑架都是自导自演,麻烦把她的报案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