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领功?我才是他的救命恩人》 第1章 云翡月在火场中救了宣王世子。

昏迷三天,醒来却发现,嫡姐云沾衣拿走了宣王世子的信物,冒认了恩人身份。

宣王府上下,无不对云沾衣感激涕零。

更是求圣上送来圣旨,赐婚宣王世子,择日完婚。

而云沾衣本来有一个病重的未婚夫,是宁远侯世子殷如晦,便推给了庶妹云翡月,让云翡月替嫡姐嫁过去冲喜。

宁远侯府这桩婚事,云沾衣早已萌生退意,只是碍于当今太后出身宁远侯府。

太后并不是皇帝的生母,手中没有太多实权,但也不是一个小小侯府可以得罪。

于是云沾衣只能硬生生拖着,希望事情有所转机。

庶妹云翡月从火场救了宣王世子这件事,让云沾衣抓住了救命稻草,她自然不会放过。

现代的云翡月穿过来,脑海里出现一些陌生的记忆,瞬间让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穿书了,穿成了被姐姐冒领功劳,然后又被姐夫强娶豪夺的古代小说女主。

现在正是她从昏迷中醒来后,面对宣德侯府众人的威逼利诱。

他们让她答应替嫡姐云沾衣出嫁,并且将宣王世子恩人的身份让给嫡姐。

逼她永远保密!

原主苦不堪言,一时气急攻心走了。

换了云翡月过来,面对这场威逼利诱感只感到好笑,难道他们以为这是一桩很好的婚事吗?

如果没看过这本小说,云翡月也会觉得这是一桩很好的婚事,可惜她看过了。

宣德侯府的众人不知道,就算把云沾衣嫁过去,新婚之夜也会被认出来是假的。

当时宣王世子被女主救出火场,可不是交换信物那么简单,宣王世子还看到了云翡月身上的胎记。

新婚夜,这处胎记对不上。

问了几句话也对不上。

宣王世子李旻承大发雷霆,直接便将冒牌货云沾衣从喜房轰了出去。

接着查清妹妹云翡月才是真正的救命恩人,便开始强取豪夺。

“翡月,嫡母知道委屈你了。”侯夫人柏氏看着垂眸不语的云翡月,恩威并施:“但既然圣上已经赐婚,你该知道一荣俱荣一损的道理,可不能拿整个侯府儿戏。”

然后看了女儿云沾衣一眼,示意她开口说几句。

“妹妹,此事是姐姐不对,但姐姐也是因为太喜欢宣王世子了,这才一时鬼迷心窍领了你的功……真的不是故意的。”

云沾衣装模作样:“但事已至此,我们会尽量补偿你的,你就答应了吧。”

一个不起眼的庶女罢了,性子胆小怯弱,在侯府活得像个透明人。

她不信对方有胆子忤逆侯府的决定。

“是啊,姨娘的乖女儿,你就听姨娘的好吗?”

这次开口的是云翡月的姨娘,周氏。

“你只是侯府庶女,能得到宁远侯府这桩婚事就不错了,别跟你姐姐争了,就算宣王世子知道是你,他也不会娶一个庶女当世子妃的。”

周姨娘苦口婆心地劝道,一副母亲都是为了你好的样子。

云翡月在心中冷笑一声,这个周姨娘根本不是云翡月的生母,她是云沾衣的生母。

这才一直偏心云沾衣。

周姨娘原本是宣德侯的外室,生了个女儿却不敢抱回侯府,害怕被侯夫人磋磨。

恰逢侯爷的挚友薛将军,夫妻俩双双去世,留下一个襁褓中的女婴。

而薛二叔又是个出家道士,便由薛二叔托孤给宣德侯抚养。

第2章 侯夫人柏氏也曾对薛将军暗生情愫,估计是怀着一些缅怀的心思,便将女婴记在自己名下,当成嫡女精心抚养。

却不知道,这个女婴早已被周姨娘调换。

当年侯爷抱到薛家孩子后,先送去周姨娘那儿喂奶,并提了一嘴这个孩子的身世,以后会当成侯府嫡女抚养云云。

谁知一顿奶的功夫,周姨娘便起了恶毒的心思。

她不想自己的亲生女儿挂着外室之女的污名,她想要她的女儿尊贵高尚,受人尊敬。

忠烈之后,侯府嫡女,再体面不过。

而真正的薛家后人云翡月,成了侯府庶女,爹不疼娘不爱,过了十几年无人问津的日子。

现在又来压榨她剩余的价值。

好在云翡月不是原主,她对眼前的这一切再清楚不过,也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做。

云翡月当然不会走原女主的老路子,那样顶多吃喝不愁,却只能依附男人而活,成为任凭男人摆布玩弄的笼中雀。

没有意思。

云翡月要财富、权力、自由。

她胜券在握,大方地道:“好啊,就按照府里的安排,我没有异议。”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了一下,云翡月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云翡月想着自己也不能白答应,便开口:“那宁远侯世子病重至此,也不知还能活多少日,我希望侯府给我多些嫁妆,免得以后孤苦无依。”

原来是这个条件?

侯夫人柏氏与云沾衣都松了口气,立刻满嘴答应:“这是当然的,你放心,你帮了你姐姐的大忙,侯府怎会亏待你?”

云沾衣心里却在暗想,这个云翡月果然眼皮子浅,一点钱财就打发了。

想到自己马上会成为宣王世子妃,又勾起了嘴角。

云翡月也勾起了嘴角,她迫不及待想看云沾衣嫁给宣王世子的那一天,不知对方被丢出喜房会是什么心情?

还笑得出来吗?

宣王世子李旻承出身高贵,恣意任性,不喜欢就弃之如敝履,喜欢就强取豪夺。

云沾衣费尽心思嫁给他,下场会很惨的。

反而是被云沾衣嫌弃的宁远侯世子殷如晦,性情温和,品行端正,纵然有些古代男人常见的小毛病,也无伤大雅。

最重要是机缘逆天,第一世病死后还能重生两次,身份还一次比一次高。

最后一次重生竟然是当朝太子,若非太过不爱惜身体,导致最后劳碌而亡,他就是皇帝!

可惜云翡月也好,云沾衣也罢,姐妹俩都没有珍惜这个潜力股,冷眼任由他死去。

哪怕生前用心投资一下下呢,也能获得相当丰厚的回报。

穿书而来的云翡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在这个人吃人的古代封建社会,要梦就梦个大的,捞个皇后当一当。

云沾衣母女俩抢了云翡月功劳,也算说到做到,立刻给云翡月准备了一大笔嫁妆。

尽管很肉疼,若能封住云翡月的口就是好事一桩。

“这些嫁妆可不是白给你的,你要守住秘密,否则你也落不着好。”嫡母再次敲打。

“嗯。”云翡月不客气地收下了。

这让她的假姨娘周氏嫉妒眼红,这个假女儿凭什么拿走这么多嫁妆?

这些嫁妆应该是她的亲生女儿云沾衣的。

“翡月,你带这么多嫁妆去宁远侯府,不太安全,不如留一半在姨娘手里,姨娘替你守着。”

第3章 周姨娘说的理所当然,因为她一向都是这么忽悠云翡月的。

云翡月浅浅一笑:“姨娘说的对,我一个庶女怎么配拿这么多嫁妆呢,这些嫁妆应该给姐姐才对。”

“就是啊!”周姨娘附和道。

“姐姐是你亲生的吧?”云翡月收敛笑容。

周姨娘神情一慌,才知自己说错了话,这个死丫头竟然套自己的话:“你胡说什么,姨娘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一时听错了。”

云翡月不做理会,只是了然的眼神让人不由紧张。

“算了,你不愿意就不愿意,以后在婆家受了委屈,姨娘也不会帮你。”

周姨娘显然心虚地撂下狠话,也不敢再觊觎云翡月的嫁妆。

算了,辛辛苦苦将云翡月养这么大,能利用她两次给自己的亲女儿铺路,已经不错了。

出嫁前的节骨眼,云翡月也没有发作周姨娘,现在还不是时候。

周姨娘只是个小角色,半根手指头就能摁死,甚至用不着云翡月亲自动手。

这个时间,宁远侯府那边应该也收到消息了,宁远侯会很气愤,当初这门亲事可是宣德侯府主动提出的。

那时宁远侯世子殷如晦,还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春风得意,无限风光。

假如身子骨没垮,他背靠着太后这棵大树,以及自己的才情,将来定然前途坦荡。

可惜命运弄人,被心爱的未婚妻拖延婚事三年后,殷如晦遭到了宣德侯府彻底的背信弃义。

但赐婚圣旨都下来了。

如今世子殷如晦的身子骨也不好,正是需要新娘子进门冲喜的时候,他们也只能接受。

宁远侯府。

“如晦不会抵触吧?那孩子与沾衣的感情挺好的,还一年又一年地盼着沾衣肯嫁过来呢。”

殷老夫人忧心忡忡。

自从殷如晦生病后,性情变得孤僻暴躁,稍有不顺便大发雷霆。

后来似乎也知自己这样不好,干脆躲在院子里不见人。

若是知晓自己被云沾衣抛弃了,还弄了个庶妹过来顶替,不敢想象……

“应该不会。”宁远侯沉吟:“如晦已经看淡婚事了,又不是第一年。”

殷如晦刚病的第一年,受到的打击最大,他不能接受自己成了废人,更不能接受未婚妻云沾衣的辜负。

慢慢过了四年,他已经不暴躁了,也接受了云沾衣的抛弃,只是蔫蔫的没有精气神。

侯爷希望娶妻能改变儿子萎靡的状态。

于是双方同意后,两家迅速拟定婚期。

既然是冲喜,那自然事不宜迟,都各怀鬼胎地选了最近的好日子。

一切尘埃落定后,云沾衣春风得意,也在积极地准备自己的婚事。

她的婚期比云翡月稍微晚了一点,毕竟是王府世子的大婚,需要准备的事宜很多。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能与皇家子弟联姻是至高无上的荣誉,也难怪云沾衣如此不顾一切,冒险为之。

云沾衣嫁王府的消息传出去,宣德侯府的身份地位顿时抬高几分。

不说门庭若市,也是应酬颇多。

云翡月看着他们高兴,暗地里摇摇头,这是最后的狂欢,珍惜吧。

宣德侯府最终会覆灭,就算自己顶着云家庶女这个名号,最终登上那个位置,也与宣德侯府没有半分关系。

她迟早都会恢复自己薛家后人的身份。

转眼到了云翡月出嫁的日子前夕,云沾衣来到庶妹的屋里,给几句忠告。

第4章 “妹妹就要出嫁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有几句话想提醒一下。”

云沾衣一副好心好意的样子,表情却得意的像个孔雀:“你知道的,如晦曾经与我情投意合,甚是爱重我,就算病后婚期拖延了三年也未曾说我半句不好。”

她看了眼妹妹:“但如晦心里啊,肯定是有怨气的,若是妹妹嫁过去没得到好脸,可不要灰心,他只是心里有气罢了,等气消了就会对你好了。”

若是云翡月没看见云沾衣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她就信了。

不过无妨。

她笑了笑:“谢姐姐忠告,妹妹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姐姐祝你早日得到如晦的认可。”云沾衣说完这些,满意地转身走了。

云翡月最近有些变了,不再是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也不像以前那么容易被自己的话语刺激到。

不过云沾衣没往心里去,她一心想着殷如晦为人骄傲,不可能对云翡月好的,说不定殷如晦根本忘不了前未婚妻。

听她一席话,云翡月今晚要睡不着了吧?

事实恰恰相反,云翡月睡得很好,根本不受云沾衣的话影响。

她此番嫁进宁远侯府是奔着权力去的,又不是奔着情情爱爱去的,又怎么会睡不着呢?

纵然殷如晦心里真的装着云沾衣又如何,感情的东西最是虚渺,事过境迁就会被别的东西覆盖。

殷如晦一时半会地忘不了,多半是因为他的生活太枯燥无趣,只要有新鲜的东西出现就好了。

次日一早,云翡月与殷如晦的婚宴如期举行。

由于这场婚礼准备得仓促,也不如宣王世子的婚事博眼球,因此并未引起多少关注。

一场低调的婚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完成。

云翡月不在意这些虚的,她从宣德侯府拿到了丰厚的嫁妆,或者说封口费。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于自己以后安身立命有大用。

至于宣德侯府派的那一堆陪嫁丫鬟及嬷嬷,全都是用来盯梢她的,她日后自会慢慢处理。

宁远侯府不知道云沾衣冒领功劳的事,看到宣德侯府给云翡月这么多嫁妆,还是挺满意的。

看来宣德侯府也知晓自己不地道。

殷如晦的身子骨不好,但也没有差到站不起来的地步,至少拜堂还是自己亲自拜的,到后面招呼宾客这些,实在是难以做到。

于是略过这个礼数,直接随新娘子回了喜房。

在喜娘的引导下,他掀了新娘子的喜帕,露出云翡月那端庄娴静,气质稳重的一张脸庞。

“新娘子好美。”

隐约听见有人说道。

云翡月也看见了宁远侯世子殷如晦的庐山真面目。

只见对方没有表现出特别抵触的样子,但也没有新郎官的喜庆,满脸只有久病不愈的麻木无神。

于是初次见面的夫妻双方礼貌对视了一眼,又迅速平静地移开。

而后双双饮了合卺酒,得到喜娘与观礼人的一堆祝福。

但由于殷如晦的病情不容乐观,这些祝福听起来难免令人惆怅。

“可以了吗?”

一切进行得还算顺利之际,新郎官殷如晦的话打破了和谐气氛。

尽管语气平静,但已经听出了不耐烦。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新娘子的表情,只见新娘子依旧稳如泰山,没有露出任何不知所措的神情。

喜娘识趣:“可以了可以了。”

第5章 当礼仪完成,闲杂人等都迅速地离开,喜房里便只剩下新婚夫妇与丫鬟嬷嬷们。

这几个不识趣的陪房,看见殷如晦果然对云翡月不耐烦,心中暗喜,看来世子还是更喜欢她们大小姐。

以后云翡月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见状,云翡月适时开口:“嬷嬷们也带人下去吧,我与夫君要歇了。”

口气冷淡,似乎在怪她们没有眼色。

这些下人们都是宣德侯夫人柏氏,与云沾衣的人,对她们的主子忠心耿耿,自然瞧不起云翡月这个外室所生的私生女。

她们从前也是真心拿殷如晦当姑爷看待,如今是自家主子毁约不错,这群狗仗人势的刁奴,却也不想看到云翡月得宠。

最好殷如晦还惦记着自家大小姐,别拿正眼瞧云翡月。

听见吩咐,却不得不应了声:“是。”

下人离去,只剩下夫妻二人。

殷如晦恹恹看着面若桃花的新娘子,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云翡月小姐,我活不长,不能照顾你余生。”

云翡月抬眸,只见站在床前的宁远侯世子,体型高挑清瘦,面容干净,眉宇间有着郁郁不得志,但也有着难以忽视的骄傲。

可以看出以前没有生病的时候,定然是个耀眼的人物,而今面呈五分病态,却也仍然不难看。

也是,这个殷如晦若是一无是处,也得不到云沾衣那个势利眼的青睐。

对方继续道:“我已与父亲说了,以后你若是愿意,便过继个孩子在侯府生活,若是不愿意,自随你去留,我会提前写好和离书。”

云翡月本来心里拿不定主意,决定见了殷如晦本人再考虑如何筹谋。

是将宝押在殷如晦身上,还是另辟蹊径?

现在看来,殷如晦的人品还是不错的,也让她有了决断。

“夫君,你的好意我知道了。”云翡月点点头,一笑说道:“但妾身想与你做真夫妻,哪怕你不能照顾我余生也无妨,以后过继个孩子便是了。”

殷如晦怔了怔,似乎很惊讶云翡月的决定。

真夫妻?

这是什么意思?

云翡月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奇怪,便解释道:“夫君名动京师,我早就仰慕了,如今有幸嫁给你,哪怕你不能陪我一辈子也是满足的。”

“……”殷如晦这才想起来,曾经的自己也曾风光无限过,只是后来病了才沉寂下去。

没想到还有女子惦记自己,殷如晦皱眉。

但那又如何?

沉默片刻,殷如晦再次摆出拒绝的姿态,认真奉劝云翡月:“你莫要一厢情愿,真夫妻就算了,我如今也没有那个能耐……”

即便有,他也不愿意这么做。

云翡月听着,诚然殷如晦的语气不怎么好,但多半是为了自己好。

她对殷如晦的为人又有了新的认识。

她耐心道:“世子,我是为了你才答应这门亲事的,如今都拜堂成亲了,你却告诉我白搭,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殷如晦欲言又止。

云翡月道:“我既然嫁过来了,世子何妨成全我,叫我此生无憾,不枉为你冲动一场。”

殷如晦今年才二十三,哪个年轻人不曾憧憬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难道他真的不遗憾吗?

书里描写,殷如晦对未婚妻云沾衣有过炽热的情愫,只是后来生病了,原本十五岁就该嫁给他的云沾衣,硬生生又拖了三年。

殷如晦早已死心了,不再指望云沾衣能嫁给自己。

第6章 当然,也不想再娶别的女人,娶妻与女子的爱慕对他都只是一种累赘。

不过云翡月说的也对,她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嫁过来却白忙活一场,想想也是过意不去。

殷如晦的品德还是不错的,他的教养不会让一个嫁进来给自己冲喜的女人难堪。

耐心奉劝:“云翡月小姐,此事非同小可,事关你的后半生,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这场婚姻弥漫着死气,他可不能保证自己能活多久。

“自然。”云翡月斩钉截铁地道:“我考虑清楚了,没有一丝犹豫。”

她想要那个位子,若是没有条件也就罢了,现在条件摆在眼前,她必须争取一下。

殷如晦:“可是……”

云翡月率先道:“夫君要相信我,我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任,无需你为此过分担忧。”

殷如晦噎住。

不错,通过方才短短的几句交流,他已经洞察到云翡月是个成熟稳重的姑娘。

不是那种幼稚浅薄的小丫头,倒也不令人讨厌。

他本想着双方都是被长辈胁迫的,谁也不自愿成这个亲,那就各过各的好了。

谁知嫁进来一个自己的爱慕者,还非自己不可了。

男人多多少少都有这方面的虚荣心,殷如晦也不例外。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随你,我可以与你当真夫妻,不过……”

有些事情虽然残忍,但殷如晦觉得还是要说清楚:“我只能给你夫人应有的体面,但我不会回馈你同样的感情,这样也无所谓吗?”

他有他的情感取向,不是一个女子喜欢他,他就要喜欢这个女子。

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东西。

云翡月如果能明白这一点,当真夫妻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这样就够了,妾身也没有奢望太多。”云翡月满足地说道:“来此也只是想陪你走一场,仅此而已,你不必有负担。”

“那就好。”殷如晦觉得自己都再三说清楚了,云翡月却还要坚持这样,他自然不会有负担。

“谢夫君成全。”云翡月轻松地笑起来,得到殷如晦的认可,她在侯府会如鱼得水很多。

诚然,自己并不是殷如晦的真正爱慕者,嫁过来也是另有目的。

不过君子论迹不论心。

她是真心想与殷如晦合作,共创双赢结局就行。

关于新婚之夜,云翡月早已想得很明白,若是殷如晦没有行房的能力,二人走个过场就行。

当然有也可以,夫妻之礼是拉近关系最好的桥梁,她希望殷如晦能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妻子。

这样世子才会对她留下更深厚的感情,甚至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接到身边。

一个有感情又有能力的妻子,男人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不久后,云翡月叫下人备水。

宣德侯府派来的丫鬟嬷嬷守在外面,听说里面叫水了,顿时脸色难看。

难道世子真的与云翡月圆房了吗?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送水时走进来一看,屋里的确一副发生过翻云覆雨的模样。

这个外室生的野丫头,竟然真的勾得世子与她圆房……

呸!世子的身子骨这么差,也不怕把世子折腾死了!

她们在心里将云翡月骂了个遍。

不过无所谓,世子无论如何都活不长,云翡月就算一时得到世子宠爱又如何,终究不会在宁远侯府长久得势的。

宁远侯府上下都在关心殷如晦的洞房花烛夜,有人担心他无法完成敦伦之礼,有人却正好相反,并不希望他拥有传宗接代的能力。

第7章 云翡月就比较客观了,她知道殷如晦现在身体不好,种子的质量也不会好,与其生出不健康的孩子,倒不如直接不怀。

太子的身体是好的,如果能走到那一步,再怀也不迟。

当然了,若是走不到那一步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见招拆招。

世子屋里叫水的消息,很快便传遍宁远侯府。

这下侯爷与殷老夫人都放心了。

说明世子还有洞房的能力,不管新娘子能不能怀上孩子,至少夫妻感情好。

云翡月的娘家,宣德侯府那边也很紧张,生怕云翡月的新婚之夜出什么幺蛾子。

还好这一夜风平浪静,顺利度过。

次日,云翡月睡得比较迟才起来。

这个时代没有闹钟,陪嫁的下人也没有提醒她,巴不得她出丑。

她心头微惊,也有些担忧。

却见殷如晦也还在身旁躺着,睡姿规矩,呼吸轻盈,薄薄的眼皮闭合着,加上苍白的皮肤,让人不得不伸手探探鼻息。

发现还有气儿,云翡月这才放下心来。

她真怕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地拉着对方圆房,会将人折腾得一命呜呼。

庆幸还好。

“夫人?”殷如晦醒了,看见云翡月坐在身边发呆,便唤了一声。

云翡月回神:“夫君感觉如何?身子可有哪里不适?”

殷如晦声音不大:“没有哪里不适,昨夜睡得很沉。”

又体面地关心了云翡月一句:“夫人呢?”

云翡月笑道:“我也没有哪里不适。”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们不会起得太迟了吧?”她抬手掀开帘帐,往外面望去。

“不迟,昨天祖母就说了,可慢慢来。”

殷如晦缓缓撑起身,病美男做什么都是慢动作的,连说话的语速也是。

云翡月连忙搀扶着些,很快就有丫鬟过来伺候,都是世子原本屋里的。

“世子,少夫人,奴婢们伺候二位更衣。”

一个叫金盏,一个叫金樱,相貌周正但不出挑,做事情很是稳重,一看就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反倒是宣德侯府那几个陪嫁丫鬟,到现在都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按照流程,洗漱后就要过去敬茶了,毕竟现在时间也不早。

可殷如晦是个病人有特权,他竟是慢条斯理地坐下来用膳。

“无妨,长辈们会体谅的,你也坐下吧。”殷如晦扫了一眼妻子云氏。

从昨晚开始,这就是他的妻子了。

殷如晦是一个传统的男人,他知道妻子代表什么,也知道男人应该如何对待自己的妻子。

所以就算他对云氏没有爱,只要云氏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他也会给足对方应有的体面。

“好啊。”云翡月欣然坐下。

她是世子夫人,是要拉拢丈夫,但也不用卑躬屈膝地过日子。

在合理的范围内,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殷如晦想到一会儿要去敬茶,便简单与云翡月说了一下府里的情况。

宁远侯府人口不少,年纪最长的是殷老侯爷,其醉心于修道,早些年已经出家去了道观,偶尔才回来看看。

上一次见面还是两个月前,瞧着踔厉风发,精神矍铄。

“祖父人很好,不是那种抛家弃子的心态。”殷如晦解释道,免得妻子以为祖父是个妖道。

云翡月点头:“我明白,真正的学道之士,都是很豁达平和的。”

“你理解就好。”殷如晦意外地看了一眼云翡月心想,还好这个妻子交流起来不费劲。

而后才继续介绍:“祖母人也很好,父亲也是,至于我的生母,去得早,我有个十七的胞妹殷如敛,尚待字闺中。”

第8章 现在的宁远侯夫人曲氏为继室,是殷如晦的生母离世前选定的人选,因为曲氏是殷如晦生母的表妹,二人关系十分不错。

先侯夫人希望表妹进门当继室,能善待自己两个年幼的孩子。

曲氏刚进门的头几年确实不错,后来有了自己的嫡子,心态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变化。

变得心里不平衡了,她想着,凭什么自己的嫡子就不能继承侯府呢?

不过这些都没有摆到明面上的,大家表面还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

而今殷如晦又病弱,深深知道世子之位迟早会落在二弟头上。

于是按下那些弯弯绕绕,直接对云翡月说道:“世子之位迟早是二弟的,若是你打算过继孩子,便干脆出去分府而居算了,父亲会答应的。”

曲氏不是个好东西,自己又保护不了妻儿,这样提议虽然出格了些,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妾身明白。”云翡月点点头,殷如晦的每句话都像交代后事。

看来至少是个很负责任的男人,想必以后飞黄腾达了也不会忘记原配妻子。

剩下的重要人物,便是曲氏所出的一儿一女。

“二妹殷如甄今年十四,二弟殷如鸿今年十一,还有一个未分家的二叔……”

殷如晦的声音懒懒的。

“二叔家人口单薄,正妻曹氏育有一子名叫殷如峰,今年十三。”

“早逝的姨娘有个姑娘,与殷如鸿一般大,叫做殷如岚。”

云翡月的目光动了动,这位殷如岚可不是一个姑娘,只是迫不得已做女装打扮而已。

这位是书中最突出的反派角色。

他绝顶聪明手段狠辣,有着复杂的身世,其实是流落于民间的龙嗣。

由于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他一心只想屠尽仇人为母报仇。

若非性子太过孤僻,势单力薄没有根基,甚至也能角逐一下那个位子。

云翡月之前想过的另辟蹊径,就是扶持这位潜力无限的殷如岚。

没办法,想要在这本虐文里生存,必须冒险才行。

新婚夫妻穿戴整齐,出门前把该说的都基本说完了。

云翡月很自然地扶着殷如晦的手,对方顿了顿,便也顺水推舟地扣住她的手掌。

丈夫的态度对新妇太重要了,有殷如晦的支持,云翡月才能够在侯府立足。

跟在身后的陪嫁丫鬟,将这幅画面看在眼里,一边谴责世子怎能对云翡月这么好,一边想着回门当天如何向大小姐添油加醋地汇报。

时间已是不早,侯府的各位主子们听到世子院里来人通知,这才过来等候。

“大家听着。”待众人安坐好,殷老夫人郑重发话:“既然云家小姐已经嫁过来了,以后便是世子的夫人,你们要对她敬着些,莫要乱想一些不中用的。”

“是。”众人心思各异。

他们自然知晓老夫人话里的意思,那云翡月是侯府庶女,只是碍于嫡姐毁了婚约,这才临时被宣德侯府推上来当替代品。

老夫人怕他们怠慢,因此才特意警告。

曲氏是个聪明人,她巴不得殷如晦娶个身份低微的妻子才好。

侯府庶女都是便宜对方了!

“还要等多久啊?”

一道少年突兀的声音响起。

二少爷殷如鸿正是调皮爱玩的年纪,坐了一会儿便感到不耐烦了。

主要是等待的人是病秧子大哥。

母亲跟他说过,大哥就快死了,以后侯府就是他的了。

第9章 自己当了世子,以后所有人都要对自己恭恭敬敬。

他再也不用忌惮头顶上的世子大哥。

可是殷如鸿忘了一件事,大哥迟早要死,跟现在就死了是有区别的。

话音刚落,就发现父亲冷冷看着自己,看得他一哆嗦,连忙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如鸿,你的规矩学哪去了?”曲氏也瞪了殷如鸿一眼,训斥道:“长辈都没有不耐烦,有你说话的份儿?”

殷如晦缩着脑袋,小声道歉:

“娘,对不住,我知道错了。”

二小姐殷如甄也不耐烦,见状连忙收敛心神,眼观鼻鼻观心。

殷老夫人想张口说些什么。

但眼尖看见殷如晦小夫妻俩携手而来,便改口提醒一句:

“新人来了,都打起精神来,教孩子的事可以私底下再说。”

“是。”曲氏对殷老夫人顺服道。

宁远侯是个孝顺的人,曲氏在这方面自然也要做足十分,免得被拿来与先侯夫人对比。

侯府众人对新人都很好奇,连忙都看了过去。

发现他们牵着手走来,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继而又议论起来。

“娘,我看如晦的精神头似乎好了不少。”侯爷说道。

“我瞧着也是。”

殷老夫人连连点头。

随着殷如晦与云翡月走近,其余人也纷纷开口附和,都说殷如晦的精神头好了。

“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冲喜还是有用的。”

殷二夫人口无遮拦。

殷老夫人狠瞪了她一眼,气得不轻:“老二媳妇,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本质是冲喜没错,但冲喜二字是可以当着新娘子的面说的吗?

殷二夫人这才讪讪地闭上嘴,她只是直率罢了,也没说错啊。

已经走到跟前的云翡月都听到了,不过没当回事,笑着与长辈们问候道:“翡月失礼,让大家久等了。”

殷老夫人笑得和蔼:“没有的事,现在还早呢。”

侯爷也面容温和:“要怪也不是怪你,应该怪如晦,他向来起得晚。”

“是我的不是了,连累了翡月。”

殷如晦微微一笑,顺着道。

知道家人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只是在替妻子解围。

而后,他为云翡月一一介绍堂中的亲人。

云翡月随着丈夫一路喊过去,接着给长辈敬茶,送上新媳妇的见面礼。

长辈们也给了她厚礼。

比如殷老夫人就给了一对价值千金的翡翠镯子,亲自给她戴上。

“翡月,听见你的名儿的时候,祖母就觉得这对镯子很适合你!”

云翡月笑得真诚:“谢祖母。”

那可是满绿的翡翠镯子,看得殷二夫人眼馋,她当初进门的时候,哪里有这种待遇?

殷二老爷还是殷老夫人亲生的呢!

剩下的是小辈。

大小姐殷如敛稳重老成,自刚才起,便一直不着痕迹的观察新嫂嫂。

她心疼大哥,对临时嫁过来的新嫂嫂有几分芥蒂。

不过看到云翡月样貌出众,性情也好,对大哥也很是上心的样子。

她心中的小疙瘩便烟消云散了。

拿着早已准备好的见面礼与新嫂嫂交换,抿唇笑道:“嫂嫂好,谢嫂嫂。”

“如敛妹妹好,你的手真巧。”

云翡月也是灿烂一笑,收下了对方绣的鸳鸯戏水绣品。

古代男女是分开排行的,殷如敛是大妹。

二妹殷如甄以及二弟殷如鸿这边就比较平淡了,只是客客气气地走个过场。

殷二叔家的嫡子殷如峰十三岁,长得虎头虎脑很壮实,灵动的眼睛看起来是个机灵的,对着云翡月甜甜地笑道:“大嫂。”

第10章 云翡月微微一笑,这个孩子可不是好东西,与殷如鸿臭味相投。

最后是男扮女装的殷如岚,才十一岁,生得唇红齿白眉目如画,完全遗传了母亲的美貌,暂时穿着小姑娘的衣裙也毫无违和感。

只不过喉结已经开始生长了,平日里需要挑选领子高一点的衣裳才能掩盖。

殷如岚这位血脉高贵的龙嗣,之所以做女孩打扮有两个原因,一是殷二夫人善妒,若是男孩子恐怕活不下来。

二是殷二老爷对死去的姨娘是真爱,而殷如岚长得很像生母。

庶子做姑娘打扮,可以满足殷二老爷对心爱女人的思念。

但殷二老爷心虚,并不敢让长相酷似生母殷如岚在外走多动,因为殷如岚的生母身份不简单,是文国公府的嫡小姐。

对方当年遭了难被他所救,才让他有机会亲近佳人。

然而殷二夫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害死了国公小姐,只留下一个殷如岚。

“如岚妹妹,这是嫂嫂给你的礼物。”

云翡月没有按照排行称呼,毕竟殷如岚又不是宁远侯府的孩子。

“谢嫂嫂。”

殷如岚双手接过,发现自己的礼物比旁人都多,竟然装了一个袋子。

“听你大哥说,你喜欢看话本,这些都是嫂嫂精心挑选的。”

云翡月笑道。

“嗯,嫂嫂费心了。”

殷如岚细细应了一句。

他并不喜欢看话本,可恨殷二老爷只给他买话本,将他当成真正的姑娘一般培养。

平日里也不许他出院子,他便只能看些闲书打发时间。

殷二老爷不疑有他,等敬茶结束后便叫人送殷如岚回院子,好生看守起来。

云翡月看向殷如岚那道单薄的身影,不禁有些感慨。

殷如岚这个悲情反派,那么聪明有手段,从私生子一路爬到半步皇位,却最终还是折戟沉沙。

只因他不是男主罢了。

殷如岚回到院子,打开新嫂嫂送的见面礼,却发现里面不止有消遣的话本子。

还有一些实用的书。

殷如岚面露惊讶之色,随后立刻撕了这些书的封面,换上普通话本的封面,否则会被殷二老爷发现。

嫂嫂为何要送自己这些书,是巧合吗?

殷如岚不喜欢宁远侯府二房,不过大房的人对他倒是不错。

其中世子堂哥殷如晦,曾经帮他解围过好几次。

但现在殷如晦病骨支离,等以后殷如鸿当了世子,大家的日子恐怕都不好过。

殷如岚想着这些,不由轻轻蹙眉。

另一边,云翡月与殷如晦回到院子。

她忽然开口问道:“夫君,如敛妹妹已经十七了,可许了人家?”

这年头女子十七未嫁不算罕见,但一般十七都许了人家。

云翡月这是明知故问。

“未曾。”殷如晦说起这件事,也忧心起来:“祖母托人相看了一圈,都不曾找到合适的。”

概因殷如敛身份尴尬,世子亲哥一副活不长的样子,继母又有自己的儿女,娶了她毫无助益。

门当户对的人家不想娶她,想娶她的人家门第太低,就这么一直耽搁至今。

往后只会越来越难选。

眼看着明年就要春闱了,天下所有心存理想的青年才俊,届时都会集中在天子脚下。

云翡月心中一动,快速翻了翻这本书的权臣苗子名单,便说道:“夫君可曾想过,为如敛妹妹挑选一位寒门士子?”

“你是说榜下捉婿?”殷如晦迟疑地说道,随后赶紧摇摇头:“即便是一甲进士,将来也不一定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