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当天，她和残疾大佬闪婚了》 第1章 苏若晚，我们分手吧 市中心，漫漫咖啡屋。 苏若晚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有些紧张，她激动地望着对面的男人 等了三年，终于等到谢清辉学成归国。 对面的谢清辉，一身高定西装，腕间的那只表是名牌，苏若晚在奢侈品店见过。 售价高达七位数。 谢清辉发达了，苏若晚为他高兴。 他说过，让她这三年帮他照顾家里，等他学成归来，他一定会成为人上人，还要给她一场盛大隆重的婚礼。 太久没见的两个人，足足沉默了五分钟。 终于，谢清辉开口道：“若晚，这三年辛苦你了。” 苏若晚摇头，“不会，你在国外也不容易。” 面对苏若晚的体贴，谢清辉有些心虚。 他其实……并不辛苦。 “说完了吗？老公——”彼时，一道娇滴滴的女声突兀地闯进来，打破了两人的平和。 苏若晚猛地抬头，一个比她年轻，比她娇俏，更比她会打扮的年轻女人落入视线，她看都没看苏若晚一眼，径自坐在谢清辉的身边，很熟稔的挽上谢清辉的胳膊。 就好像，那个胳膊，她挽了无数次。 苏若晚眼眶微热，大脑一片空白。 老公？ 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会喊谢清辉老公？ 谢清辉脸色陡变，急切又温柔，“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在车上等？” “车里好热，再说，人家怀孕了，你不怕我被热流产啊？那可是你儿子耶。”女人说话娇滴滴的。 她其实就是想来看看苏若晚长什么样。 这会看到了，盛装打扮也不过如此。 “……” 轰的一声，如晴天霹雳，有什么东西在苏若晚大脑里面炸开，她紧紧的捏着咖啡杯的手柄。 谢清辉看向苏若晚，“苏若晚，我们分手吧。” 苏若晚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前浮现出一片白色雾气，隔着雾气，她竟然看不清渣男的那张脸。 心尖被什么刺到，一下一下的，酸疼得紧。 “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苏若晚喉咙发紧，声音发颤。 “你没……”谢清辉下意识的回，身边女人不满推他，谢清辉这才改口：“苏若晚，你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呵—— 不合适？ 好一个不合适。 五年前他死皮赖脸的追了她整整一年，怎么不说不合适？ 三年前，他要出国，不放心家里求她帮忙尽孝，又怎么不说不合适？ 他这还忘了，三年前本该她出国，是她家里没钱，学校看在他是她男朋友的份上，加上她的极力推荐，这才把出国的机会给了他？ 如今，他学成了，发达了，便瞧不上她了，就说跟她不合适了？ 真是忘恩负义啊。 苏若晚内心泛苦。 这时，他那个小娇妻掏出一张请柬，推到苏若晚面前，娇声娇气道：“苏姐姐，下个月十号，是我跟阿辉的婚礼，你要有空，欢迎你来。” 下个月十号，他们俩居然就要举行婚礼？ 苏若晚瞄了一眼那张红色的请柬，伸手勾了勾鬓角的发丝，拿手背将眼角温热的液体擦掉，想明白后，她眼神变得凄冷犀利：“你俩……可以滚了。” 此时此刻，苏若晚心如磐石。 这女人真好意思喊她‘苏姐姐’？ 她俩熟吗？ 谢清辉也好意思纵着她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果然，渣男配贱女，绝得很。 “若晚，这张卡给你，这里面有十万，是这三年你应得的辛苦费，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 下一秒，苏若晚用尽全力将那张卡砸向谢清辉的脸。 十万块买她三年的辛苦？ 呵，这点钱，也亏他拿得出手？ 真要算辛苦费？十万块那可不够。 “谢清辉，这点钱一年都不够，你还想结算三年？” “什么意思？”谢清辉脸色陡变。 “你猜……” “好了，你俩可以滚远点了。” “……” 两人被骂走后，苏若晚仰头，将她点的咖啡，一饮而尽。 一同咽下的还有她眼角滚烫的热泪，为了个渣男哭，太掉价。 不就是被甩了吗？有什么好哭的？ 这个世界，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都是…… 前面那张桌子，一个打扮时髦张扬的女人，尖声尖气地对着她对面的男人喊道，“SO，你是看不见吗？” “是。一年前……” 男人低沉开口，试图解释，然而不等男人说完，女人就失声叫起来，“不是，这婚介所是疯了吗？居然把一个瞎子配给我？” 眼前的女人，妆容精致，此刻，落在苏若晚眼里，却显得无比狰狞。 瞎子怎么了？ 只要这个瞎子是个负责的好男人，总比那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渣男强多了吧？ 不过是看不见而已，只要人好就行，这有什么好嫌弃的？ 再说，医疗在进步，盲人重建光明的案例很多。 苏若晚心里憋着一口气，此时此刻，她急需找个途径发泄一下。 不等理智阻拦，苏若晚站起来，走到邻桌，多管闲事道，“这位小姐，这位先生虽然看不见，但他只要肯负责，不是白眼狼渣男，那就碾压一大片了。” “你谁啊？要你多管闲事？你要看得上这瞎子，给你好了，真是神经病。” 女人骂骂咧咧的站起来，走的时候，咖啡的单都没有买。 “小姐，你还没买单……”苏若晚喊她。 “男人约女人见面相亲，男人买单，天经地义，这位小姐，你是没享受过身为女人的权利吗？难怪，被人抛弃。” “……” 那个精致美丽的女人是个会戳心窝子的。 苏若晚这会儿多管闲事，殊不知，她刚才已经吃了她跟她前任好一会儿的瓜。 苏若晚顿时失声，从前跟谢清辉在一起，要么AA，要么她用打工的钱请客。 女人踩着高跟鞋，蹬蹬的理所当然的离开。 这时，苏若晚离家出走的理智回归了，她扭头看向男人，“对不起，先生，把你的相亲对象气跑了，今天这咖啡，我请你喝。” “……谢谢。” “不客气，谁让我多事。”苏若晚苦笑，原本想借着‘见义勇为’的机会宣泄一下，结果没人家嘴皮子厉害。 苏若晚埋头扫桌面二维码付款，完全没发现，霍盛年那副墨镜后面，一双精锐的眼睛闪着深邃莫测的光。 第2章 搭伙过日子 答应奶奶出来相亲，他不求未来的霍太太长得有多惊艳，也不求未来的霍太太有多能干，只求未来的霍太太品行端正，人品可嘉。 仅此而已，就这么简单的要求，今天见面的这三个女人，皆让他失望了。 他能理解她们嫌弃他看不见，但是，明知道他看不见，还见钱眼开，公然占残疾人的便宜，这举动就可恨了。 见前面两个女人的时候，苏若晚正在忙自己的事情。 她们不但觉得他一个盲人配不上她们，在他拿出钱包主动让她们拿钱买单的时候，她们都以为他看不见，从他钱包里多拿了钱。 被苏若晚气跑的这第三个女人，霍盛年觉得，要不是苏若晚突然跑出来，最后，这个女人肯定也会见钱眼开的。 今天见面的这三个女人都不行。 他眼睛刚好，又重新进公司，每天其实都很忙，所以，他只能答应奶奶，每天最多腾挪半小时见三个女人，一个女人顶多十分钟。 苏若晚一个人面对那对渣男贱女的时候，他背对着苏若晚，自然看不到苏若晚脸上的表情。 这会儿看到了，眼前这个女人，五官虽不惊艳，但长得令人舒适，越看越好看。 气质温婉，品性坚韧，刚被男人抛弃，她眼眶微红，却没掉泪，她看上去明明很难过，却还要替他打抱不平。 这女人，挺有意思。 她好心替他打抱不平，还认为是她把他的相亲对象给气跑了，主动买单，以示歉意。 够豪迈。 “先生，单替您买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 苏若晚取了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霍盛年掏出手机，准备等苏若晚离开咖啡店后，就让助理跟过去查查她的资料。 以这个女人的品行，霍盛年觉得还可以。 奶奶催婚催得那么急，加上霍家那些老古董，想用他没结婚成家，嫌他不够稳重来拿捏他，那他先娶个靠谱的女人回去交差，又未尝不可呢？ 然而，苏若晚还没走到门口，手机就响了，是苏母发来的微信：“晚晚，证领了吗？什么时候回来搬东西？” 苏若晚咬着唇瓣，握着手机的指关节，逐渐发白。 苏若晚在原地待了几秒，下一秒，她转身，急匆匆地走回去，重新坐在了霍盛年的对面。 “这位先生，您好，我姓苏，叫苏若晚，今年二十四周岁，虚岁二十五，我是自由职业，收入不是很稳定，大钱没有，但是养活自己没问题。” “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搭伙过个日子呗？” 苏若晚内心慌的一批，面上却逼着自己冷静。 说实话，她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勇，居然朝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男人求婚？ 甚至，她都觉得她这番举动有点挟恩图报的架势。 她很是不齿自己这番作为。 可是，她真的没其他办法了。 刚刚那个女人，怕不是第一个嫌弃他是瞎子的女人。 她不嫌弃他。 苏若晚知道自己的缺点，她长得不好看，他长得帅，但是眼睛看不见，也算是缺陷，所以，他们搭伙过日子，应该还行吧？ 等了一会儿，都没有等来霍盛年回答的苏若晚，也有点顶不住了。 人家长那么好看，刚才相亲的女人，也是精致美丽，跟她在五官上却不搭嘎，她这是典型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呵，呵呵—— “那个，我刚才……” 准备自己找台阶下的苏若晚话还没说完，就让霍盛年给打断了。 “霍盛年，周岁二十九，虚岁三十，如你所见，我眼睛看不见，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盲人按摩店，收入尚可，养家没有任何问题。” “我……我不需要你养，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苏若晚低声道。 “……” 两人都沉默着，霍盛年眉头微蹙，这女人还真是只想跟他搭伙？ 然而，在他眼里，就算是搭伙过日子，男人养老婆，养家，那也是天经地义的。 作为男人，就不该在经济上占女人的便宜，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他的老婆。 苏若晚愣了半晌，后知后觉，他……这是答应跟她领证了吗？ 霍盛年纠结的是，这个女人一边说跟他搭伙过日子，一边又准备经济上跟他AA吗？ 霍家是百年望族，世世代代，还没有哪个姓霍的男人，在娶了老婆后，跟老婆AA过日子的。 不管有没有感情都一样。 “霍……霍先生，您这是答应跟我领证了吗？”苏若晚还不敢确定。 “只要苏小姐不嫌弃我这个盲人日后给你添麻烦，我愿意。”霍盛年说。 “我不嫌弃，以后，我会努力赚钱，给你买一个智能拐杖，它会引领着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苏若晚笑了，一高兴就开始许诺。 不过，她许的诺，一定会做到。 霍盛年埋头轻笑，“好，那我先谢谢苏小姐。” “不客气，那咱们现在就去民政局吧？……会不会太急？” “不会，我打个电话，让人直接把证件给我送到民政局，咱们今天就领证。” “嗯。” 苏若晚点头，“要我帮你拨号吗？” “不用，我可以。” 说完，霍盛年就拿出手机，摸摸索索着按了1出去，装盲人装得十分像。 毕竟，他眼睛可是整整一年看不见。 过去的这一年，他每天都在黑暗中这样摸索。 早已熟门熟路。 霍盛年打电话，苏若晚也没闲着，她用手机，在叫车平台上，叫了一辆车，目的地是他们凤城的南安民政局。 半小时后，苏若晚跟霍盛年到达南安民政局。 一个黑西装，早早的就候在了民政局门口，见两人从网约车下来，黑西装双眼都惊呆了。 要知道，他们的霍少是有些小洁癖的。 不严重，但是，网约车的车内环境，他们霍少肯定是嫌弃的。 可他却跟那个女人，笑着从网约车下来。 苏若晚先下车，然后拐到这边，打开车门，扶着‘看不见’的霍盛年。 黑西装：“……” 黑西装已经跟他们霍少一块儿出来相亲三天了，他自然知晓他们霍少在那些相亲女跟前装看不见。 目的就是吓退那些品性不过关的女人。 嫌弃残疾人，自然就跟富贵没缘分了。 这个女人，长相虽不惊艳但足够清丽，能过他们家霍少的关，说明她不嫌弃他们霍少是‘盲人’。 这准少夫人，品性不错。 “老板，您的身份证还有户口本，都给您送过来了。” 听说有身份证就可以领结婚证了，以防万一，还是把两个证件都带上吧，免得再跑一趟。 “嗯，回去看着按摩店，如果有客人，让他们能等就等，不能等就改天来，我领完证才回去。” “是，老板。”黑西装不敢怠慢，就算第一时间没听懂，先应承下来总是对的。 霍盛年伸手，拿过户口本，跟苏若晚并肩走进民政局。 黑西装满头的问号。 霍少这是决定不回霍氏集团了吗？ 要自个儿开店？还是……‘盲人’按摩店？ 第3章 领证结婚 一小时后，两人一人拿着一个红本本从民政局出来。 苏若晚看着手中的这个红本本，还有些心慌，她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跟一个陌生人领证结婚了。 现在也不算陌生人了吧。 他叫霍盛年，今年二十九，是个开按摩店的小老板，他对自己的收入很满意。 好，就他了。 只要他人好，还顾家的话，她也一定会全心全意待他好的，再加上他长得这么好看，往后喜欢他，苏若晚觉得一点都不难。 把本子收起来，苏若晚开了口：“霍先生，我先送你去店里吧，送你去上班后，我回趟家，收拾下东西。” “另外，我再去找个房子，租下来，作为我们暂时……” “不用，房子我有，你直接搬过来就行。” 不等苏若晚说完，霍盛年就打断了她要去租房子的话。 这女人是真的太耿直了，连该男人准备的婚房，她也想要自己准备？ 遇上那种想吃女人软饭的男人，她就该吃亏了。 还好，她遇上的是他。 他可没有吃软饭的怪癖。 “真的呀，在哪儿啊？” “市中心，锦绣世家。” “……” 苏若晚惊呆了，市中心的房子单价都不便宜，而他居然还买了锦绣世家，那小区，更是寸土寸金啊。 旁边还有珑湖湾别墅，听说，当年，那别墅的构造图才刚出来，就被一抢而空了。 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富人区啊。 市中心的富人区，那真的是格外富有。 苏若晚还听说，那个有着百年望族之称的霍家，直接买了好几套别墅，然后打通，打造了一个独有的盛世家族的别墅群。 苏若晚这才知道，他刚才说收入尚可，不是谦虚，而是实力。 所以，她这是无意间，挖到了一个宝藏吗？ 不过，他有钱那是他的，她不妄想。 结婚的请求，是她先提的，也是她说的他们就是搭伙过日子，生活费，他们还是一人一半的好。 至于以后，双方有了感情，再商量。 “那还是叫个车先送你。” “不用，司机在来的路上。” “哦。” 霍盛年实在不想再坐网约车了，那车，是多久才洗一次啊，里面味儿那么大？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奥迪开了过来。 司机不是刚才送证件的那位，风宇下车来，恭恭敬敬地叫，“先生，太太。” 一声太太，让苏若晚红了脸。 “麻烦你了。”苏若晚十分客气。 “应该的，太太。” “地址。”上车后，霍盛年扭头问她。 “哦，春莲路帽儿胡同。”苏若晚跟司机说。 “好的，太太。” 车朝前开了不到五分钟，霍盛年就有电话进来。 他掏出手机，准准地按了接听，放在耳边，“喂……” “霍盛年，你想干什么？你能不能正经相亲，今天仨姑娘又没瞧上你，那婚介所都要退我钱了，不肯接我业务了，你就高兴了，是不是？” 电话那端，传来霍盛年奶奶暴跳如雷的声音。 老太太声音很大，哪怕霍盛年没有开免提，听力比常人更敏锐的苏若晚听了个清清楚楚。 家里长辈催婚催得这么急，难怪他会那么快就答应跟她领证。 苏若晚心中的疑惑在这一刻找到了答案。 “奶奶，上了年纪，情绪要稳定，不要这么暴躁。”霍盛年语气平和，跟他奶奶的暴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能不暴躁？你到底想干什么？能不能给我个准信儿？” “没想干什么，就是想替您找一个不错的孙媳妇，所以，恭喜我吧，我找到了。” “找找……找到了？”这个突兀的急转弯，差点让老太太没踩住刹车。 “叫什么，几岁了，干什么的，人呢？带来给我看看。” “我跟她商量一下，一会儿回复您。” 话落，霍盛年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扭头，看着苏若晚，“抱歉，是我奶奶，她想见你。” “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可以拖两天，先见你的父母也行。”霍盛年并未把话说死，还是很尊重苏若晚。 苏若晚想了想，摇头，“不用，还是先见你奶奶吧，见我父母，另外再找时间，我爸这会儿也不在家。” 主要是她家里的人，除了苏父，个个都不是善茬。 “好，谢谢。” “不客气。” 二十分钟后，帽儿胡同到了。 苏若晚下车时，霍盛年对她说，“我在车上等你，你慢慢收拾，不着急，时间很多，既然我奶奶要去我们家，我今天就不去店里了。” 意思是他很闲，一切以她的时间为主。 “好。” 自己开店就是有这样的好处，有时间就接业务，实在没时间的话，也可以不接。 不像打工，被人吆五喝六，还得遵守各种规章制定，一点都不自由。 她这些年的工作时间倒是很自由。 想干就干，不想干，偷个懒也没什么的。 就像今天，打个电话说她不接活儿，就不会有活儿安排给她。 苏若晚回苏家后，她的行李，已经让苏母给收拾好了，一进门她就看到了。 心尖有点泛酸。 她自认为她对这个家尽心尽力，可是，没有血缘，苏母待她似乎永远都不会有真心。 她那个弟弟苏柏青就是个米虫，每天就知道伸手要钱。 “回来啦，晚晚，要了多少彩礼啊？”苏母一看到她，眼睛发亮，张口就是问彩礼。 “姐姐回来啦？阿姨可是承诺过要给我30万彩礼，还要买车买房，姐夫那么能干，姐姐，你可要跟姐夫多要一点哦，阿姨不但催婚，还催生呢。” 说话的是苏柏青的女朋友许棠棠，她从洗手间出来，穿着睡衣，一看就是刚刚睡醒。 苏柏青已经是家里的米虫了，去年又给家里找了一条米虫。 苏若晚实在是不想跟他们搅和在一起。 可她每次想搬出去自己住，苏母都不让，说她没有结婚就搬出去住不像话，让胡同的邻居们看笑话，人家会觉得她不自爱，其实就是为了惦记她每个月固定上交的生活费跟房租。 一套三的福利房，还不到80平，一家四口住，本来就拥挤，现在住了五个大人，而且，苏柏青跟许棠棠作息不规律，黑白颠倒，实在影响她的生活。 “是啊，晚晚，柏青说谢清辉发达了，他一身名牌，光是腕表，都上百万，我们也不多要，一百万彩礼加上平时家里的存款，这样，柏青跟棠棠结婚也勉强够了。” “……” 一百万？ 他们凤城的彩礼，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第4章 给她一颗糖 见苏若晚不说话，苏母笑容凝固，冷声道，“怎么，晚晚？刚领完证，这胳膊肘就要往外拐了，要他一百万，你心疼了？” “你也不想想，你这三年为他谢清辉做的，为他们谢家做的，按现在的人工费，要他六十万，多吗？” “我们凤城的彩礼，要男方三十万也不多，何况，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苦等他三年，多要十万，不应该吗？” “……” 处处似乎都在替她算账，好像多为她着想一样，然而，这么多钱，一分钱都落不到她的头上。 苏若晚一直都知道苏母贪钱，房租跟生活费，加在一起，她每个月得给她一万，可是，家里做了好吃的，她都先紧着她的儿子。 哪怕是她下厨做饭，只要是好菜，她都要留着给她儿子吃。 苏柏青忘了吃，菜放来变味了，她不舍得倒，拿出来，让她解决。 这些，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跟她计较过。 就因为她是在这个家长大的，苏父辛苦挣钱，供她长大。 她报恩是应该的。 “妈，谢清辉是发达了，可他不会给我一百万，他今天给了我一张卡，里面只有十万，这还是……” “十万？”苏若晚的话还没说完，苏母就失声尖叫起来。 “这姓谢的，可真会算计，十万就想把你打发了，你说说你，我当初就跟你说过，不要对他跟他家人那么好，你对他们好，他们就会蹬鼻子上脸，你偏不听。” “十万？离过婚的女人，在咱们凤城，彩礼都能要二十万，他想什么呢？” 许棠棠倒是没吭声，她站在那儿，有些同情苏若晚。 苏柏青混是混，也没赚钱能力，可他对她是真的有求必应。 苏若晚只觉得苏母这张嘴，叭叭叭地说得太快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那是谢清辉给的彩礼。 “妈，他给的不是彩礼，是想结清这三年，我在他们谢家任劳任怨的辛苦费。” “啥玩意儿？”苏母挑眉。 “谢清辉他找了新人，我出局了。”苏若晚闭了闭眼，客观地说，那个女人是真的会打扮，长得也很漂亮。 “什么？可是你之前不是给我拍了你们结婚证的照片吗？” “不是跟他领的，是我跟一个开盲人按摩店的男人领的，妈，他是个残疾人，所以，一百万彩礼，他给不起，但是他一定会给我们家彩礼的。” “当然，你说的也对，谢清辉欠我的辛苦费，十万肯定不够，所以，我把那十万还给他了，我本来打算问他要四十万，既然，你觉得六十万也不多，那这笔钱，你去要。” “要回来的，我一分不要，都留给柏青，毕竟，我结婚了以后，我也就不住家里了，往后，我还是会孝敬你跟爸爸，但是我有自己的家，就没有一万那么多了，这钱就当补偿你们。” “我还能保证的就是，我老公给的彩礼钱，我也会留在家里，一分都不带走。” 苏母是个会打算盘的，苏若晚是她养大的，她说话算话，她是知道的。 “行，那这件事交给妈了，你要记住你自己说的。”苏母爽快接了这个活儿。 要钱，她肯定是会要的，还要往多了要。 “嗯。”苏若晚点头。 “还有，我不管你老公是不是残疾人，总之，让他按凤城的标准给彩礼，最少三十万，低了三十万，我可不依。” “再说，要是三十万彩礼都给不起的男人，你也甭嫁了，还不如回头去跟谢清辉跪下，求他重新要你。” “谢清辉一块表就值一百万，他现在这么厉害，就算给他当不了老婆，当个三，也比你嫁个残疾人强啊，晚晚，不是妈说你，熬了这么多年，却嫁了个瞎子，你到底怎么想的？” “……” 苏母这番话，听得苏若晚心脏生疼得厉害。 果然她不是她亲生的女儿，人家都已经不要她了，为了钱，她一个当妈的居然说得出，让她去跟狗男人下跪求情？ 还让她给狗男人当小三？ 她就是穷死，一辈子挣不了大钱，她都不做这样的事。 “我先走了，改天，等爸休假，我们请你们吃饭，到时候，聊聊彩礼的事情。” 听到彩礼还可以当面聊，苏母一改之前冷漠，笑容满面地点头，“好好好，到时候我们好好聊聊。” “嗯。” 苏若晚拖着自己的行李，毫不留恋地走了。 关上门，苏若晚才觉得全身酸痛得厉害，因为生气，整个人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 她站在原地，想缓一会儿。 老房子不隔音，她才刚走，刚刚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许棠棠笑不活了， “阿姨，你说姐姐她长得也不算丑，只是算不上好看，她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四肢健全偏偏找个残疾人啊？” “她是照顾人没照顾够吗？这会儿还要把一辈子都搭进去，去照顾一个残疾人？” 苏母冷哼，“你管她，她要自我作践，我也管不着，反正，只要给我钱，她就是嫁个鳏夫，我也不在意。” “我总觉得吧，姐姐她这么做，可能就是想刺激一下谢哥，让谢哥吃醋，回头主动跟她认错。” “……” 呵—— 苏若晚冷笑，她哪有这么多复杂的想法？ 不想再听她们准婆媳讲她的是非，苏若晚拖着行李到了楼下，调整好了情绪，才去找霍盛年。 上车后，霍盛年看出苏若晚的情绪很不好，哪怕她调整过，她朝他笑的样子，远没有之前在咖啡店时，笑的那样好看。 他知道为什么，可他一句话都没说。 刚才苏若晚不小心碰到了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从要一百万的彩礼到让苏若晚去给谢清辉当三，他都听到了。 之后，他自己把电话给挂了。 从挂电话到现在，苏若晚用了二十分钟才上车。 “吃颗糖，刚才一个小姑娘敲我们玻璃，卖我们的。”霍盛年把糖果拿出来。 “……谢谢。”苏若晚伸手接过来。 胡同的巷子太窄，汽车根本开不进去，所以，汽车只能停在距离胡同最近的这个露天停车场，公路两边也有临时停车位。 随着停的车辆多了，就有很多人，沿街兜售一些小玩意。 打火机，饮料，糖果…… 生活不易，看到车上有人，就一拥而上。 苏若晚拆了包装，把糖含进嘴里。 她此刻感觉有些苦，这颗味儿的糖果含进嘴里，抵消了一些苦涩。 “不用客气，开车。”霍盛年见她脸色好了些后，让风宇开车。 “对了，我奶奶说第一次见面，她要拾掇拾掇，晚上才来我们家吃饭，现在，我们自己去吃午饭，吃完午饭，回家准备准备，好吗？” “好。” 老太太还挺讲究的，苏若晚心想。 第5章 意外的惊喜 路上，苏若晚拿出笔记本，问霍盛年他奶奶喜欢吃什么，还有，见他奶奶，她要不要准备什么见面礼？ 霍盛年知道她紧张见家长，安慰她，“你不需要那么紧张，我奶奶这人还挺和善的，我是她最疼爱的孙子，也是她带大的我，她绝对不会为难你。” “……” 他是他奶奶带大的？ 那他父母呢？ 苏若晚差点就问出口了，好在，她紧紧地抿着嘴唇，没让这个问题出口冒犯他。 这样看来，霍盛年他也是一个可怜人。 苏若晚顿时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宿命感。 “我三十岁了，在我奶奶眼里，我能娶到老婆就很不容易了，她只会讨好你，你不需要准备见面礼，她来我们家做客，又不是我们去她的地方，该带礼物的是她老人家。” “等下次，我们去她的地方看她的时候，买个果篮牛奶什么的就好了。” “？？？” 这……这么随意吗？ 苏若晚握着笔，都不知道该不该记，毕竟，果篮跟牛奶真的太普通了。 “那她老人家爱吃什么菜，我一会儿挑她的喜好买菜。” “她跟我一样，不挑食，晚上，你要下厨？”霍盛年原本的计划是饭店买点吃的就算了，毕竟领证第一天，就让新婚妻子给他洗手作羹汤，他也会不好意思。 “不然咧？想吃外卖？”苏若晚读懂了他后面未出口的意思。 “叫外卖简单，自己做辛苦。” “不会，我喜欢做饭，而且，我觉得做饭很快乐，除非我没时间，只要我有时间，我都习惯自己做。” 这么多年，她都是给一大家子人做。 做完，她还要洗碗各种收拾。 今晚，就给他跟他奶奶做，哪里会辛苦？ “行，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那你现在说你奶奶她喜欢吃什么，我记一下。”苏若晚把笔盖打开，准备记录。 “做你拿手的就行。” “……好吧。”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话，苏若晚也是无奈。 三人的午饭很简单，一人一份快餐，不到二十分钟就搞定了。 回去前，风宇陪着苏若晚去超市采购，当苦力，霍盛年在超市停车场等他们，正好，他有电话进来。 苏若晚买了牛肉，排骨，猪肉，鸡腿，鸡翅，蔬菜有莲藕，菠菜，葱蒜香菜等调料。 然后去拿了瓶可乐，又买了些水果，才跟风宇去买单。 买完单，苏若晚接了一个工作电话。 让她三两句推辞了。 从超市返回到家，已经下午两点了。 霍盛年这套房子，是一套有着两百平的大平层，在看到苏若晚诧异的目光时，霍盛年解释，“这套房子是前几年买的，那个时候，眼睛还能看得见，也挺能赚钱。” “那你很厉害。” 年轻有为。 “运气好而已。”霍盛年谦虚。 “那你奶奶一会儿要来，我要不要暂时先把我的东西放你房间，应付她老人家一下，等她老人家离开，我再搬出去。” “……” 霍盛年倒是没想到，他还没说什么，苏若晚已经主动提出不跟他同房了。 也是，他们不仅是闪婚，她今日才被迫结束上一段恋情，她肯定没办法这么快就接受跟其他男人同床共枕。 他理解。 何况，他还要考验她一番，她只是通过了不嫌弃他是残疾人的第一关，她到底适不适合当他的老婆，现在，还没有定论。 如果不合适，那她只是顶着二婚的名头，人还是清白的，她未来的丈夫知道真相后，也就不会嫌弃她了。 他能为她考虑的，也就这么多。 “可以，我带你去我的房间。” “嗯。” 进去后，苏若晚并未乱看，而是把自己的衣服，挂在霍盛年的衣帽间里，还有一些女性用品，她也放进了其中一个抽屉里。 她眼里的霍盛年反正看不见，所以，她拿那些女性用品的时候，还算坦然。 她做事认真细致，完全没有发现，霍盛年在看到那些东西后，表情多少有些一言难尽。 随后，苏若晚把毛巾挂浴室，牙刷，牙杯也都放进洗漱台上。 男人跟女人的东西并排，预示着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搞定后，她笑了笑，“搞定了，我去我的房间休息一下，就开始准备晚餐。” “你房间在对面，跟我这边一样的格局。” “这么大？！你知道吗？我家住了五个人，说是一套三，其实80平都没有，你这洗浴室，比我们家客厅都大。” “房子不再大小，温馨就够。” “……” 苏若晚很认同这话，鼻子酸酸的，她没想到霍盛年一个瞎子居然还能说出这样有深度的话来。 苏若晚去了对面，冲了个凉，换了一套短袖的家居服。 三点半就去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苏若晚在福寿居接触过的老人不少，她知道老人家吃饭都早，一般五点半就要吃饭，所以这个时候准备，应该差不多。 她先把莲藕跟排骨放进电炖锅里炖着，然后把鸡翅改刀，放调料入味，四点蒸米饭。 如苏若晚所料，五点二十的时候，霍盛年的奶奶来了。 叮咚—— 霍盛年坐在客厅‘听’电视，他本想帮忙，苏若晚体贴他看不见，没让他干活。 门铃一响，苏若晚就去开门。 门打开，苏若晚跟门外站着的精心打扮过的老太太面对面，两人都震惊了。 “晚晚？” “刘奶奶？” 两人齐齐开口。 眼前的老太太姓刘，是住在福寿居的一位老太太。 苏若晚经常去福寿居替谢清辉尽孝，探望并且照顾谢奶奶，刘奶奶是一年前才住进去的，跟谢奶奶是邻居。 两老太太关系挺好，久而久之，苏若晚通过谢奶奶就这样认识了刘奶奶。 她本家姓刘，她不愿意冠夫姓，让年轻人叫她‘刘奶奶’。 当时，苏若晚还觉得，这个老太太挺新潮。 后来，她再去探望谢奶奶的时候，不管准备什么好吃的，她都准备两份，其中一份就给刘奶奶准备的。 刘奶奶经常当着她们的面吐槽谢清辉不懂得珍惜她，有这么能干的女朋友竟还出国去，还说她孙子好几个，开玩笑地让苏若晚不跟谢清辉好了，跟她的孙子好。 她改天把她的孙子都叫过来，让苏若晚慢慢挑。 挑中了谁，她来做主。 谢奶奶都会骂她挖墙脚，不地道。 “您……” 苏若晚脑袋有点宕机了，她想到了什么，可她又觉得难以置信，直到…… “奶奶，你们认识？”霍盛年拄着拐杖走过来，他其实很意外，也很震惊，不过，他是男人，他的反应没她们那么明显。 “晚晚怎么在这儿？你小子，不要告诉我，你跟她领的证？”老太太进门，语气急促又有着根本无法控制的愉悦。 她就提了一盒精美的零食，其他什么都没带。 她不知道今天要见的孙媳妇竟然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晚晚。 她要早知道是她，怕是一货车都拉不完她想给晚晚送的东西。 老太太目光紧紧的盯着霍盛年，这小子要是点头承认了，那对她来说，这简直就是意外的惊喜。 那她是要笑疯的。 第6章 你造的孽，别让晚晚听到 “是她啊，您也没告诉我，您认识她。”霍盛年确实没想到，他奶奶认识苏若晚，他跟她还能有这样的缘分。 他们还没认识的时候，她就已经认识他奶奶了？ 难道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指引？ 让他们俩今天都出现在那家咖啡店？ 他被人嫌弃，她被人抛弃…… “那你小子，这是捡到宝了。”老太太拍了霍盛年一下，随后，拉着苏若晚的手，“晚晚呐，奶奶真是太高兴了，没想到，我当时的一句话，今儿还真实现了。” 老太太是真高兴，心想事成的喜悦，让她忍不住眼眶都红了。 苏若晚成了她的孙媳妇儿，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让她早就把老闺蜜给抛诸脑后了。 她完全顾不上谢老太太没了这么棒的孙媳妇儿，她会多难过。 反正她此刻开心极了，挖墙脚这种事如果会减寿的话，就让她立即去见阎王，她也乐意。 总之，晚晚落到她孙子的手里，她说什么都不让晚晚有机会离开。 苏若晚脸蛋微红，她也觉得这个缘分，太奇妙了。 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没想到霍盛年的奶奶就是刘奶奶，刘奶奶对她有多好，她心里清楚，所以，苏若晚完全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整个人就很放松。 “刘奶奶，那您……” “咳——” 苏若晚是见‘熟人’来了，以往都叫她刘奶奶，所以，一时半会儿没能改口，霍盛年假咳提醒。 这可是他奶奶，他们可是领证了。 “奶奶，那您跟霍盛年先聊，我拌个菠菜，等下我们就可以吃饭了。”苏若晚及时改口。 “好好好，晚晚，你辛苦啊，奶奶最喜欢吃你做的菜了。” 苏若晚抿唇笑了笑，就转身去厨房继续准备晚餐。 老太太见苏若晚进了厨房，顿时身手敏捷地将霍盛年给拉到卧室。 “奶奶，你慢点——”霍盛年极其无奈。 “小点声，你造的孽，要让晚晚听到，她要是把你休了，别说叫我奶奶了，叫我祖奶奶都没用。” “……” 有这么严重？ 祖孙俩进了霍盛年的卧室，老太太先是去推他衣帽间的门，发现，苏若晚的衣服，整整齐齐地穿插进她孙子的衣服缝隙里。 看到抽屉里有苏若晚的女性用品后，老太太这才稍微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又去检查了洗浴室，看到苏若晚粉色的毛巾跟霍盛年灰色的毛巾挂在一起，她就更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 “霍盛年，你即刻给我‘复明’。”老太太伸手指着他低声警告。 知道要他装瞎子跟人家姑娘相亲，她一开始并不同意，耐不住霍盛年磨她，她也是老糊涂了，耳根子又软，才同意他这么干。 没错，装瞎子，是能考验一个女人的品性，但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不想嫁给残疾人，不也挺正常的吗？ 又不是有病，也没有自虐，有机会找正常男人的女人，为什么非要委身一个瞎子？ 人性就是这样，残酷且真实。 人性也是最经不住考验的。 “奶奶，三个月，就三个月，如果，她能经得住我其他考验，我跟她过一辈子。” “晚晚的人品，奶奶给你做担保，你现在就能跟她过一辈子，只要你不触碰她的底线，她是不会休夫的。” “……” 霍盛年无语，为什么一定是她休夫？ 就不能是他休妻吗？ “奶奶，我只要三个月，如果您连这三个月都不肯给我的话，那我明天就找莫有为，我跟她离婚。”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霍盛年不惜吓唬他奶奶。 “霍盛年，你——”这不孝的臭小子，居然敢威胁她。 霍盛年沉默，他坚持要三个月。 本来，他计划是半年，现在，看在奶奶的面子上，他愿意把考验时间打个对折。 三个月，考验一个人的真心，时间真的不算多。 如果遇上会装的人，那是真的什么都发现不了。 “你小子，你就玩吧，玩脱了，到时候别来求我。”老太太气得要命，偏又拿这固执的家伙没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三个月，你是不是还在期待傅家那丫头为你逃婚啊？”老太太叉着腰继续说。 “奶奶，我已经领证了，你能担保苏若晚的人品，我是你的亲孙子，在你眼里，我是那样的人？”霍盛年脸色变了个彻底，低声反驳。 傅明月，那是上辈子的事情。 当初，她说她爱他，是因为她觉得他会成为霍家的家主，而她是要当豪门主母的。 后来，他发生车祸，眼睛瞎了，傅明月跑得比谁都快。 就这种女人，他疯了才会惦记她？ “奶奶，霍盛年，可以吃饭了。”苏若晚把菠菜拌好，等了十分钟，还没见他们祖孙从房间出来，也没听到动静，她实在担心。 “来了，晚晚。”老太太笑着应她。 出门前，老太太揪着霍盛年的衣服，警告他，“最好是你说的这样，你要是再敢惦记晚晚以外的别的女人，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孙子。” “……” 为了苏若晚，他奶奶需要做到这样？ 出门时，霍盛年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在老太太的身后。 苏若晚下意识就想上去扶他，被老太太制止了，“晚晚，你别管他，让他自己走，扶不了一辈子的，不管发生任何挫折，凡事都要靠自己。” “……” 苏若晚终于明白，霍盛年为何眼睛都看不见了还能如此独立，因为他有个对他很严厉的奶奶。 老太太从鼻孔里发出哼的一声，挽着苏若晚就去了餐厅。 霍盛年也不生气，一个人走过去，自己拉开餐椅。 餐桌上，苏若晚做了可乐鸡翅，酸辣牛肉羹，还有一道香菜牛肉，牛肉买得多，可以做两样菜，另外还有，糖醋里脊，手撕鸡腿，凉拌菠菜，汤是莲藕排骨汤。 这些菜，老太太都爱吃。 老太太之前跟着谢奶奶混的时候，就经常享用。 以后，统统都是她一个人的了。 谁也不要跟她抢，谢奶奶例外，以后，就是她大大方方的带着晚晚去她跟前炫耀了。 想想就觉得很美。 想到谢奶奶，老太太就想到了她那个叫谢清辉的孙子。 那小子怎么就舍得把晚晚这么好的媳妇给弄丢了呢？ 本不该在如此美好的用餐氛围中，提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可老太太实在是太想知道了，这两人怎么就一块儿领证了呢？ “小……晚晚，把你跟这小子的结婚证拿来给奶奶瞧瞧，好吗？”本来是想使唤霍盛年这臭小子的，奈何，他要装瞎子，她使唤他这个瞎子，晚晚肯定有心理负担。 还是算了，配合就配合吧，反正就三个月。 很快就过去了。 到时候，这小子可是承诺过的，他会跟晚晚过一辈子。 “好。”苏若晚起身去大门后，从她的包包里，把她跟霍盛年的结婚证拿了过来。 有钢印，确实是民政局颁发的，不假。 “好好好。”老太太激动不已，终于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了。 谢老太太那孙子怎么回事？ 是欺负晚晚了？ 还是…… 纵有诸多疑问，老太太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没关系，找时间私下分开问他们俩，免得他们串供。 第7章 忍耐三个月，换晚晚一辈子 晚饭后，在小两口的家里又坐了一会儿，老太太还是决定回福寿居。 她很想留下来，家里四个房间，其中一间被霍盛年改造成书房，还有两个房间，她可以住。 可她一辈子没说过谎，她实在担心留下来，这嘴一秃噜，就给霍盛年把话说漏了。 到时候，那小子浑起来，真的找莫有为那小子帮他跟晚晚离婚，那她得不偿失。 三个月，她忍耐三个月，换晚晚一辈子。 这买卖，划算。 “晚晚，这是霍家给媳妇的，这个镯子是我婆婆给我的，现在呀，奶奶传给你。”老太太将手腕上的玉镯取下来，直接戴在苏若晚的手腕上。 那玉镯，玉体通透，没有一丝杂质。 苏若晚认识她老人家的时候，这个镯子，似乎就从未离开过老人家的手，可见，她对这个玉镯有多珍惜。 如今，就因为她跟她孙子领证了，她就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传给她？ 苏若晚不敢收，可镯子已经戴上了她手腕了，刘奶奶有多固执，她也是知道的。 她一个人住在福寿居，人家老头老太太都巴不得儿孙抽时间来探望，她倒好，儿孙到门口了，她也不见。 当然，她还没见过她的家人。 目前，霍盛年是唯一的一个。 就这么巧，霍盛年跟她领了证，四舍五入，她如今也成了她的家人之一。 她只好先收下，“谢谢奶奶。” “好孩子，不客气。” 最后，老太太盯着那个一整晚都让她不畅快的臭孙子，站起来，“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福寿居有门禁，没请假，十点没有回去的，就会有疯狂的追魂call。” “奶奶，要不给院长打电话请个假，今晚就留在家里住，我陪您聊天，好吗？”苏若晚舍不得她回去，想多陪陪她。 “今晚算了，院里规定，要请假需提前请，这个点了，临时请假坏了规定，不太好，没事，奶奶知道你在这儿啊，肯定经常往你们家跑。” “你们小两口新婚燕尔的，到时候恐怕就要嫌奶奶烦咯。” 这话，老太太是故意说给霍盛年听的。 既然领证了，丈夫该尽的义务，他得尽到。 “不会的。”苏若晚立即说，她跟霍盛年又不是两情相悦的夫妻。 霍盛年不动声色的坐在那儿，随后说道，“我给风宇打电话，让他送您。” “……” 苏若晚本想再挽留老太太一下的，生生地让霍盛年这话给打断了，然后她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很快，风宇就过来敲门接老太太。 “行了，我走了，你们俩早点休息。” “晚晚，盛年这小子，我就交给你了，他眼睛看不见，你多担待，多费心照顾他些，尤其晚上，他起夜的时候，要是不小心摔得鼻青脸肿就不好了。” “……我会的，奶奶，您放心。” 总觉得刘奶奶这话里有话，甚至还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可苏若晚想不明白，刘奶奶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很疼孙子的啊…… 这一天，经历了大起大落的苏若晚，也没多余的脑子去想这里面的异常了，她把刘奶奶跟风宇送进电梯，转身回来，才得空收拾那些残羹冷炙。 从上桌就开始聊天聊到现在，碗都没顾上洗。 苏若晚重新拴上围裙，准备洗碗，霍盛年拄着拐杖走过来，“累一天了，放着吧，明天阿姨会来清理。” “……” 苏若晚咂舌，就这么一丁点东西，还要等阿姨来做。 她顺手就做掉的事情，要不了几分钟的。 苏若晚笑了笑，摇头，“天气这么热，这些东西搁一晚上，会臭的，我顺手洗掉，没几个碗，你去休息吧。” “厨房有洗碗机。”见她坚持要洗，霍盛年又说。 主打一个，苦谁都不要苦了自己。 苏若晚抿唇，他还真挺会享受生活的。 可那也是以前，以前他会赚钱啊，现在，风光不都过去了，他不是看不见了吗？ 他现在就是一家盲人按摩店的小老板！ 身有残疾，收入肯定有限，需求不高，低收入也够用的。 那他就该学会节省，他自己不也说，当年赚的钱，如今就剩这么一套房子跟车子了，既然如此，那生活上的方方面面都要节省。 霍盛年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这些都是苏若晚根据他说的那些总结出来的。 她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没事，他还没习惯省的话，她帮他省。 “好，我知道了。”苏若晚并没有直接拒绝他的好意。 不多时，坐在客厅的霍盛年看着电视上的新闻，却没有听到洗碗机启动的声音，只有流水的声音。 苏若晚还是用手洗，厨房乒乒乓乓，锅碗瓢盆相撞的声音，时不时地传到耳朵。 霍盛年原以为他会厌烦这样的噪音，毕竟，他过去一直都是一个人，他的私人空间内就没有出现过这种充满烟火气息的声音。 可他非但没有厌烦，甚至还有种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饶是见多识广，学识渊博的他都描述不出来。 苏若晚把厨房跟餐厅都清理干净，地板的水渍也给拖了，关灯出来跟霍盛年打招呼，在他允许后才把她之前放在霍盛年房间的东西给搬到了对面。 霍盛年在客厅坐了会儿，起身走过去，对她说，“苏若晚，要不，留一套新的洗漱用具在这边，以防我奶奶随时随地抽查。” “……” 苏若晚思考了一小会儿，觉得他说得对。 他跟刘奶奶是亲祖孙，他真的很了解刘奶奶。 她认识刘奶奶的时间并不长，还不到一年，她觉得刘奶奶可能真的会做这样的事。 刚刚，她老人家离开的时候，不也说了，她以后会经常来。 所谓经常，也有可能是随时随地。 “好。” 苏若晚同意了。 她刚把常用的东西都搬到对面房间后，老太太的视频通话敲了过来，苏若晚告诉霍盛年，是他奶奶。 她主动凑到霍盛年的身边，跟他贴得很近，假装他们好像有感情，而且感情还不错的样子，这才接了老太太的视频通话。 “奶奶——”苏若晚笑。 看到视频里出来的是两颗紧紧靠着的脑袋，老太太果然很高兴，“晚晚，奶奶就是告诉你，奶奶安全到福寿居了。” 明明是两个人，老太太却完完全全地无视了自己的孙子。 “嗯，那就好。”苏若晚的一颗心，落了地。 “奶奶，我抽空去看您。” “好，那你们俩早点休息，奶奶准备去洗澡了。” “好的，奶奶，再见。” “……” 就这样，视频通话结束了，全程下来，霍盛年站成了一个陪衬，赤裸裸的背景板。 他亲奶奶眼里压根就没有他这个亲孙子的存在。 他是‘瞎子’，又不是空气…… 第8章 结婚协议 晚上十点半。 霍盛年洗了澡，在房间里处理工作。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起初以为是错觉，这个点，这么晚了，累了一天的苏若晚不可能还没睡？ 咚咚—— 随着敲门声再次响起，霍盛年确认了，苏若晚真的还没睡。 “来了，稍等。” 霍盛年站在落地镜前，看了下自己的着装，觉得该遮的都遮了，没有任何疏忽跟不妥后，他才去开门。 他这个睡袍，是保守款，只露脖子，也没露太多。 霍盛年还很注意细节，去开门前，还记得随手拿拐杖。 咔嚓，门打开，苏若晚穿的是短袖短裤的棉质睡衣，也是保守款，大晚上的，胸口上的两粒扣子，她也是扣得结结实实，一粒都没落下。 下意识的，霍盛年内心反问自己一句，她不热吗？ “有事？”话到嘴边，四个字变成两个字。 苏若晚穿着卡通凉拖鞋，马上二十五岁的大龄女青年还是有一颗喜欢卡通的少女心，她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 因为这么晚打扰，苏若晚脸上带着抱歉的笑。 “抱歉，霍盛年，这么晚打扰你，奶奶跟我说，你每天睡觉都很晚，差不多要等到十二点，所以，我就过来了。” “嗯，进来吧。” 霍盛年知道她大概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不然，也不会这么晚过来敲他一个男人的门。 她虽然认识他奶奶，但是，他对她来说，其实还挺陌生。 他明白的。 “呃，进去就不用了，你要是不觉得麻烦，我们去客厅说，好不好？” “……好。” 果然很防备他，大晚上的，哪怕他是她结婚证上的丈夫，她也绝对不跟他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 人品那是相当的不错。 能这么自律的女人，真的不多了。 苏若晚抱着电脑，转身朝客厅走的时候，他看到苏若晚手腕上，空空如也。 晚饭没多久，他奶奶分明把她戴了一辈子的玉镯送给了她。 那玉镯，他所知道的两代霍家主母都戴过，意义非凡，时间久远，也算得上是古董。 她……居然不稀罕？ 不讨论它的价值，就讨论它的意义，那也是霍家女人，个个都想得到的象征地位的东西。 他奶奶就这么送给了苏若晚，她分明都还没得到他彻底的认同。 可他知道，能把戴了近一辈子的玉镯送给她，奶奶已经认同了她。 而且，很认同的那种。 他想过，之后要怎么说，才能让苏若晚把玉镯还给他，同时，他的那些措辞，又不会伤到她。 倒是没想到，这第一个晚上还没结束，她就主动把玉镯摘下来了。 瞎子没资格发声，他看见的情景，只能藏在心里，憋住。 霍盛年继续不动声色。 他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苏若晚坐在旁边的长沙发上，随后把电脑的屏幕点亮。 霍盛年偏头，入目的是一个Word文档，第一行用的是三号加黑加粗的黑体大字——《结婚协议》。 霍盛年心惊，要不是知道苏若晚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他非得好好研究研究她不可。 今天晚上，他工作之余，还让凌越起草了一份婚后协议，结果，凌越那边的初稿还没有发过来，苏若晚这边就已经拟好了一份。 她莫非能当人家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什么都知道？ 能拿到他的跟前，说明这份不是初稿，而是她考虑好后的终稿。 霍盛年始终没忘记，他现在扮演的是个盲人，所以，他继续不动声色地隐忍。 “咳咳——” 开场前，苏若晚还特地清清嗓子。 “……” 亏得霍盛年能忍，性子也不急不躁。 “霍盛年，我刚刚在房间里，拟了一份结婚协议，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话，说在前面，会比较好。” “咱俩今天领证，多少有点冲动，你是迫不得已，被奶奶催婚催得那么急，我呢，也有我的苦衷，总之，不管原因如何，咱们俩结婚了，领证了，也算是互帮互助。” “还希望以后可以合作愉快、互惠互利” “结婚前呢，你也没跟我说得那么仔细，更没提条件，我也不知道，你比我富有这么多，当然，跟你从前赚大钱的时候比，你目前可能算穷的。” “一句话就是，我目前条件非常不好，所以，不想占你便宜，不想你吃亏，就拟了几项条款。” “我已经把文档扫到语音APP了，我不欺负你看不见，所以我不读，让软件读给你听，这样，就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你先听听，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你提出来，我们一条一条改，改到咱们双方满意为止。”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我可以播放了吗？” “听听看。”霍盛年身子往后靠，双手放在沙发的扶手上，表情严肃，让人看不出喜怒。 “好。” 很快，一个中年大叔音出来了。 “结婚协议。第一，锦绣世家这套房子是霍盛年的婚前个人财产，与苏若晚无关；第二，婚后家里日常支出，一人一半，由苏若晚记账，霍盛年核对无误后，转账；第三，如果生孩子，孩子随父姓，不论男女，费用，霍盛年支付，括弧，苏若晚没有收入的情况下，如果有收入依据实情相应分担；第四，婚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要对婚姻保持绝对的忠诚，如果任何一方背叛婚姻，净身出户，婚前个人财产不计入婚后夫妻所得；第五，如果将来霍盛年先生另觅良人，请提前告知，好聚好散。男方：霍盛年|女方：苏若晚| XX年XX月XX日。” 落款日期是今天。 至于生孩子随父姓，那是因为苏若晚已经知道她是弃婴，苏姓是养父给予她的。 她自己是没有根的。 她本该姓什么，她不知道，所以，不想她的孩子也跟她一样，没根。 “怎么样？霍盛年，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半晌，没等来霍盛年反应的苏若晚主动开口询问。 “第五，为什么只有霍盛年先生另觅良人，万一是苏若晚女士找到真爱，又怎么说？”霍盛年提出自己的疑惑。 “那自然也是提前告知，好聚好散，我也可以净身出户，需要我把这条加上吗？” “之前为什么没写呢？”霍盛年吹毛求疵地问。 “因为拟定的时候，我想过了，如果我跟你的婚姻失败，我就再也不找男人了，专心发展事业，搞钱，然后一个人独美。” 苏若晚畅享一人独美的未来时，她仰着小脸，兴奋异常，灯光下，她脸蛋跟眼底都有光，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美极了。 “……” 霍盛年忽然没声了。 他想过，她不提她自己的原因，有可能是为了不落下把柄，还有极大的可能就是，她压根就还没有对谢清辉彻底死心。 毕竟，谢清辉出国多久，她就等了多久。 要不是真爱，这么长时间，她靠什么坚持到现在？ 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是他也能理解。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不提她自己，理由竟然是这个…… 第9章 签字盖章，达成协议 “还有第三条，不管生多少个孩子都姓霍吗？”霍盛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五项条款，感觉起来，条条都是他在占便宜。 “嗯，都姓霍。” 苏若晚点头，信誓旦旦，毫不犹豫地承诺。 她知道，现在的年轻人结婚，多生孩子的话，有的会按顺序来分配，比如第一个姓父亲的姓，第二个就姓母亲的姓，第三个又姓父亲的，反之一样。 有的会按性别来，儿子跟父姓，女儿就跟母姓这样。 “都跟我姓，那你岂不是很亏。” “姓什么不都是我的孩子吗？不都喊我妈妈吗？这有什么亏不亏的？”苏若晚笑，实在不理解霍盛年怎么也会有这样的想法，真是让现在的短视频给洗脑了吗？ 他……平时也会刷那些短视频吗？ “行，如果你想好了，坚持这样的话，我盖章，打印出来吧。” “好。” “我书房有打印机，会用吗？” “会。” 站起来，抱着电脑就要走的时候，苏若晚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哦，对了，奶奶她今天送我的这个玉镯太贵重了，我还给你，找个合适的时间，你帮我还给她吧。” 因为玉镯是老太太直接从手腕上取下来送给她的，也没有合适的盒子，苏若晚平时也极少佩戴首饰，因为要干活儿。 不戴首饰更方便。 最关键的是，她买不起，典型的挣多少花多少，没有存款的那种人。 还好，她那儿有些柔软的海绵垫，医药箱还有棉花，就这样，包裹了一层又一层，临时找了一个精美又小巧的零食盒给装起来。 “好。” 霍盛年倒是没有任何推诿，稳稳地接了过来。 再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苏若晚，迈着轻快的脚步去书房打印协议，她签字，霍盛年盖私章，一式两份，一人一份。 这一聊，马上就要十二点了，苏若晚习惯了早睡，只不过，她早睡也会被迟归的苏柏青跟许棠棠两人吵醒。 他们俩每天都混迹各种酒吧，KTV，酒喝多了，上头了，还没回到房间，两人就在客厅腻腻歪歪的。 许棠棠又很会叫，她经常十二点以后被吵醒。 苏若晚就是耳朵塞了棉花，那些吟哦声，也会传到她房间里。 好在，他们俩白天都躲在房间里睡觉，也就不知道同住帽儿胡同的邻居是怎么说他们的。 苏母贪钱，现实，典型的小市民，不吃亏，还爱占便宜。 可她仍然有闪光点，那就是手艺好，她做的柠檬凤爪味道特别正，加上苏若晚很有客人缘，只要是苏若晚去摆摊，苏母做的什么卤味，都能让她给卖光。 苏母自己一个人去摆摊的话，除了柠檬凤爪，其他卤味多少都会剩点，就留给苏父下班回来下酒。 苏父年轻时开滴滴，后来上了年纪，她闺蜜帮忙给找了一份新工作，在温静就职的人民医院当保安，早晚班轮岗，一个月四天假。 事情办完，苏若晚睡意来袭。 她连打了两个哈欠，抱歉地对霍盛年说，“霍盛年，。” “。” 苏若晚回到房间，关上门，没有上锁，就去床上睡觉了。 她谨记着老太太临走的时候，把她的孙子交给她了。 万一有啥事，她也能快速开门，跑去对面帮霍盛年。 再说，不管什么锁，只能锁君子，锁不了小人，小偷，流氓的。 苏若晚关门后不久，霍盛年喝了一杯温水，也回到自己的房间。 客厅跟长廊里的灯在两人各自回房间三分钟后，自动熄灭。 房间里，霍盛年灯光明亮。 眼见着马上就要过十二点了，他仍然没有睡意。 他每天睡两三个小时就够了，而且，一旦陷入沉睡，就会做噩梦，然后被惊醒，届时，后背都是汗，哪怕擦洗过了，人缓过来了，还是睡不着。 这些都是车祸后遗症，车祸前不会这样。 睡不着的日子里，霍盛年也没有抱怨命运，而是静下心来学习，沉淀…… 蓄势，等待厚积薄发的那天。 重新坐下来，凌越起草的结婚协议初稿终于发过来了，洋洋洒洒的，居然长达好几页，里面还有不少法律专用词汇。 看样子，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想到苏若晚用一页纸，五项条款就把他们之间各司其职的义务跟权利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霍盛年不满凌越的工作效率，太不够简洁了。 比起苏若晚拟的，简单清楚，一目了然，这份协议太过繁琐。 “不用了。”霍盛年回了三个字。 “是。”凌越委屈，但不敢抱怨。 调整好思绪后，霍盛年埋头看书，一直到凌晨三点，他才躺在床上，浅睡了两三个小时。 六点，天际刚刚泛白，他就醒了。 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 门外走廊的灯亮了，透过门板的缝隙透射进来。 紧跟着，苏若晚那双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响起来，嘎吱嘎吱的，声音不大，但是，寂静的早上，显得特别清晰。 他下床，拄着拐杖打开门，苏若晚还没走出长廊，听到他开门的声音，她笑盈盈地退回来，“霍盛年，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吗？” 霍盛年摇头，“没有，我习惯了早起，你怎么不多睡会，昨晚睡得那么晚。” 他是睡不着，可她应该不是。 “没事，我睡醒了，你要是能睡着，再去躺会儿，睡不着，就自己安排，我等下做早饭，有没有想吃的？” “你会做什么？” “炸油条，蒸包子馒头，熬粥，煎蛋，简单的都会一点。” “我想吃三明治配牛奶，那麻烦你帮我煎两个鸡蛋。” “好。” “谢谢。” “不客气。” “好了叫我。” “行。” 霍盛年转身回房间洗漱，然后盘腿打坐，静心凝神。 苏若晚烧水，想了想，决定给自己煮面。 早餐都很简单。 七点五分，苏若晚过来敲门，让霍盛年出来吃早餐。 餐桌上，霍盛年位置上摆放着他要求的三明治跟牛奶，还有两个金黄诱人的煎鸡蛋。 三明治是现成的，放在冰箱专用的格子里，苏若晚拿出来加个热就行了。 她给自己煮的番茄鸡蛋面，红红的番茄汤汁，金黄色无比诱人的煎鸡蛋放在汤面上，米白色的面条，还有两根绿油油的小青菜。 色香味俱全，看着就挺诱人，霍盛年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两下，没敢让苏若晚发现。 再有，色香味三者，此刻，他只能跟苏若晚聊‘香’。 “你的早餐好像挺香，煮了什么？”霍盛年此刻像好奇宝宝。 “就是一碗简单的番茄鸡蛋面，你要是想吃，明天早上我也给你煮。” “今晚可以吗？”霍盛年说，香气诱人，他实在有点挨不住明天。 肚子里的馋虫，已经让她那碗简单的番茄鸡蛋面勾出来了。 第10章 她觉得谢清辉混得不好 “晚上吃面，你睡觉前会饿。”苏若晚不建议晚上吃这么简单，还是要稍微丰盛点，有营养点，别消耗那么快的食物更好。 毕竟，晚上的时间很长。 “没关系，饿了再说。”霍盛年无所谓，他就是想吃，又不好意思让她这个时候去煮。 “行，那晚上我下班带两颗番茄，冰箱里没番茄了。” “好。” 早餐吃到一半，霍盛年突然想起她昨天说的她是自由职业，不是吗？ 他理解的自由职业，是在家里办公。 她怎么还有上班一说？ “怎么了？”看到霍盛年埋头喝牛奶喝得好好的，猛地抬起头来，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突然又想起来的自然反应。 “你怎么还上班，不是自由职业吗？” “我是自由职业啊，晚上不帮我妈摆摊卖卤货的时候，我会在公众号写文章，赚点零花钱，另外，我还在夕阳天使陪诊工作室兼职了一名陪诊师。” “抱歉，昨天我可能忘了，没有跟你细说我的工作范畴。” “陪诊师？”霍盛年倒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么个职业。 “是啊，陪诊师，是不是觉得很意外，像我们凤城这种不算大城市的七八线小城市还有这么前卫的职业？” “陪诊师呢，服务的客户就是那些没有家人在身边的独居老人，或者完全没有家人的孤寡老人，凤城虽然不是大城市，可它作为一个沿海城市，很多年轻人的出路就是出国。” “最后回来的，应该都是混得不怎么样的，混得好的，大部分都不会回来了吧，有些老人愿意跟着孩子去国外生活，有些老人很固执，习惯了原有的生活，就不想改变了。” “……” 苏若晚还在介绍陪诊师这门职业的前景跟具体工作内容，霍盛年的思绪却早就偏了。 在国外混得不好的都回来了，她是在暗讽谢清辉混得不好吗？ 她觉得谢清辉混得不好，可她那个妈，却因为谢清辉能戴一个一百万的腕表，就觉得谢清辉超厉害了。 还想怂恿自己的女儿去给谢清辉当小三。 饶是他这种，从小就生活在明争暗斗的家族中，好不容易长大，活到今天的人，也觉得苏若晚这个妈实在是过于奇葩。 回过神来后，霍盛年就发现苏若晚说完了，开始了总结。 “总之呢，我很喜欢这份工作，可以遇见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了解一些我未见过的疑难杂症，之前，我会经常出差，全国各地需要陪诊的客户，我都接，一般三到五天。” “长的也有，十天到二十天不等。” “不过，既然我们结婚了，在你复明前，我会尽量就接凤城本地的客户，远的客户，我都不接了，我已经跟工作室的负责人说过了。” “三个月后，你可以接，如果你想接的话。”霍盛年突然说。 “嗯？三个月？” 为什么是三个月？ “我现在每天敷药，我的医生告诉我，如果那药有效果的话，三个月内应该就能看见了。” “那你这医生超厉害。” “也不算厉害，我这眼睛都让他给动过手术了，可最后还是没能看见。”霍盛年耸肩。 同一时间，帝都某小区，某位‘不厉害’的眼科医生睡得好好的，忽然就打了一个喷嚏，由于喷嚏太响，震得他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揉着突然就痒得厉害的鼻子，嘀嘀咕咕地下床去上了个厕所，见时间还早，又窝回床上睡起了回笼觉，同时把空调给调高了一度。 这空调开得太冷了，别把他冻感冒了。 “那如果三个月后，药效不理想呢？又是什么方案？”苏若晚询问。 “那就可能还需要做一次手术。”霍盛年胡诌，根本就没有药效不理想的情况，他这反应还算快。 “呃……” 只能手术了吗？ 不知道针灸可不可以？ 等过几天，她找奶奶问一下。 要是可以，先拿到他的病情档案，看看具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失明，她再查阅相关的资料跟书籍。 七点四十，苏若晚收拾妥帖出门。 霍盛年提出让风宇或者凌越送她，苏若晚拒绝了，上班高峰期，开车太堵了，她一会儿下楼扫个共享单车就好。 至于路线嘛，她昨天晚上洗完澡，就用手机查过了，骑共享电动车三十分钟。 八点半，有个本地的客户，是一周前就约好时间的，当时，那位老婆婆看过陪诊师的照片跟介绍后，点名要她。 这佣金有两千块，她跟工作室五五分，所以到手有一千，还将就吧。 一个月内多接几个这样出手还算大方的客户，加上底薪，光工作室这边，也就有小一万的收入了。 苏若晚到达工作室，刚好八点十分，路上很顺利，一路绿灯，三十分钟不多不少，刚刚好。 苏若晚把共享电动车停到人行道上划分好的位置，结束通行。 一进门，前台护士就笑着跟苏若晚打招呼，“苏医生，早上好。” “早上好。”苏若晚打卡签字。 她虽然是兼职，但是工资底薪是按月结算的，她没有全勤，打卡了多少天就领多少天的底薪。 工作室的陪诊师，都统一被叫做医生。 其他工作人员，包括助理，则被统一叫做护士。 “苏医生，老板七点半就到了，在办公室等您。” “是吗？好，那我先去见他，待会儿吴阿姨就到了，先把她带去我办公室。” “好，知道了。” 苏若晚笑笑，先去二楼她自己的办公室把包放下，然后又去了三楼，找老板席阳。 磨砂的半玻璃装饰作为办公室的隔间，苏若晚转弯就看到老板席阳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她等了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才伸手敲门。 “进。”席阳看到她，对电话那端的人说，“行了，晚点再说，我要工作了。” 苏若晚推门进入，席阳快速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同时招呼苏若晚，“若晚，坐。” 苏若晚站在那儿，赶时间道，“不坐了，吴阿姨马上就要过来了，她这人不喜欢迟到。” “坐吧，那位吴阿姨她不来了。”席阳叹了一口气，低声说。 “？？？” 第11章 律师函 苏若晚正疑惑，席阳从抽屉把前天就收到的律师函拿了出来。 “这是前天晚上收到的，昨天，你跟你那从国外回来的男朋友好不容易约个会，我就没好意思打扰你们。” 席阳是一个体恤员工的好老板，对苏若晚尤其好。 异地恋都很不容易，何况是异国恋。 再说，苏若晚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救命之恩，这辈子他是没办法以身相许了，但是却可以当她一辈子的好哥儿们。 “若晚，你放心，我已经在找律师了，准备应诉。” 苏若晚对是否应诉不是那么上心，她更想知道吴阿姨为什么要告他们。 她埋头翻看着，看到原因后，她诧异地抬头，“吴阿姨告我们泄露她的隐私？” 席阳耸肩，他也不懂，他这家夕阳天使工作室成立也有一年多了，大大小小的客户没有上万，也有上千。 他们对客户的隐私是有签保密协议的，他席阳就算是文盲，也不是法盲。 不签协议，他们都会替客户保密，何况这还是签了协议的？ 苏若晚把律师函还给席阳，她站起来准备走，走之前，她提醒席阳，“对了，先别着急找律师应诉，我先去吴阿姨家里找她问问清楚吧，能私下沟通解决，就不要打官司。” “若晚，我昨天就去过了，被吴阿姨给骂了回来，我跟你说，她骂得可难听了，这人来的时候，就不好伺候，要不是你说接，我都想把她撵出去。” 席阳是那种遇上问题，不逃避，不拖延，带着诚意跟态度上门去解决问题。 “你这是开店做生意，哪儿有把客人赶走的道理，行了，不管怎么样，先试一试，不行再打官司也来得及。” “给，买牛奶跟水果的钱，这钱，不能你掏。” 见她坚持要去，席阳也不劝，给了五百块，让苏若晚去操作。 “嗯，谢谢。” “客气啥，你也是为咱们工作室省时省力省开销。” “应该的，你让我赚钱，我帮你分忧解难，大家合作共赢。” 苏若晚笑了笑，回到自己办公室带上包包，一边下楼，一边拨吴阿姨的电话。 打第一遍，吴阿姨直接给她摁断。 苏若晚不急不躁，又打了一次，还是被挂断。 事不过三，苏若晚遵循此办事原则，她埋头给吴阿姨编辑短信，“吴阿姨，您好，我是小苏，是这样的，我们工作室还是第一次被人告泄露客人隐私，我想这里面有误会，您要是愿意，我现在就到您家找您，我们坐下来，当面聊聊，好吗？” “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打官司之前，双方律师也会把我们双方当事人叫在一起，给一个让我们当面沟通的机会，我想的是，要是我们自己能沟通好，这律师费不就省了吗？” “您说呢？” 发完消息，苏若晚也知道干等不是办法，好在，吴阿姨就住这附近不算太远，她先去水果店，买了一个果篮和一箱牛奶。 从水果店出来，苏若晚就接到了吴阿姨的电话。 “喂，吴阿姨。”苏若晚赶紧接了电话。 “小苏，你的话有两分道理，那咱们就聊聊呗，我在我们家小区楼下等你。” “好，我五分钟到。” “嗯，别迟到啊。” “放心吧，吴阿姨。” 苏若晚运气不错，她面前刚好有一辆共享电动车，她扫了直接骑走，三分四十八秒的时候，她到了吴阿姨家所在的小区楼下，停好车，跑过去跟吴阿姨见面，全程用了四分五十秒。 苏若晚气喘吁吁地来到吴阿姨的面前，笑容灿烂真诚，“吴阿姨，我来了。” “这么热的天，你倒也不必这么拼。”年近七十的吴阿姨，看到苏若晚跑得满头大汗，满脸通红，也是不忍心。 她当时在工作室看了照片，之所以选苏若晚，就是喜欢她这张看着令人无比舒服的脸，她脸上明媚灿烂的笑容，让人没来由的就对她产生了信任。 她容貌不张扬，这张脸，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老板昨天就来家里处理问题，她有让对方进屋，结果，那姓席的，一进门就是先急着撇清他们工作室的责任。 她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人给骂了回去。 她给苏若晚这个机会，完全是冲着她本人，给她机会说明，但是她是不会撤诉的。 敢出来开这样的工作室，就该本本分分地做事，老老实实地做人，保密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任何理由都不能泄露客户的隐私。 除非客户同意。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那肯定是他们工作室泄露的。 “答应您不迟到，自然不敢迟到。”苏若晚笑着说。 “牛奶跟水果拿走，我只喝进口牛奶，国内的这些我不要，还有水果，我只吃自己种的绿色的，这些水果店打了药跟防腐剂，我是不吃的。” “哦，好的。” 苏若晚也猜到了像吴阿姨这样这把年纪还过得如此精致的女人，她的生活确实不可能像他们普通人过得那么糙。 是她没考虑周全。 “小苏啊，我得乳腺癌这件事，除了我自己，就你还有你们工作室知道，你说你没有泄露，我相信，我可以撤掉对你个人的诉讼，但是对你们工作室的诉讼，我绝不会撤。” “吴阿姨，确实只有您跟我们工作室的人知道这件事，是吗？” 苏若晚之所以这么问，只是为了确定一件事。 是否只有他们工作室泄露的可能？吴阿姨这边能够百分百保证的话，那她回去就让席阳在内部调查。 “当然，我是独居的，我老公死了很多年，我没有找老伴，我那些闺蜜，人家每个人都有家庭，我更不可能去说。” “这件事，因为你们工作室的泄露，给我造成极大的困扰，我儿子跟女儿都从国外回来了，他们俩把工作搁下跑回来劝我跟他们去国外，知道给他们造成了什么负担吗？” “只是损失一点钱倒也罢了，据说，我儿子要回国之前，还跟我儿媳吵了一架，我儿媳现在闹着跟他离婚啊。” “这都是你们工作室害的呀，我必须要让你们工作室付出代价，我很生气。” “所以，小苏，你别劝我了，我只会撤销对你的个人诉讼。” “吴阿姨，我知道了，那我不劝你了，我先回工作室，把泄露事件的元凶先找出来，我们也会找律师，准备应诉，还希望您能理解。” “放心，我理解。” 在苏若晚眼里，吴阿姨其实还是一个挺讲道理的小老太太。 “好，那我先回去了，吴阿姨，不管您如何生气，该去医院复查，别忘了，至于定金，我会让老板全额退给您。” “小苏，谢谢你，你人真不错。” “这是我应该做的，再见，吴阿姨。” “好。” 苏若晚走的时候，拎走了她买的牛奶跟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