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9,从让前妻后悔开始》 第1章 抛开事实不谈,我们不该离婚吗? “挨千刀的方林!我女儿跟了你这种人,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燕京农机厂,家属区。 一名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老女人坐在地上破口大骂。 老女人面前不远处,站着一名身材消瘦,长相清秀的年轻人。 望着书桌上的日历牌,方林表情五味杂陈。 1979年6月2日。 身为夏国功勋科学家的方林一觉醒来,竟然穿越了…… 穿越成与自己同名同姓的一个年轻人已经够无语了。 紧接着。 一只巴掌打了过来。 方林下意识闪身避开。 刺耳的咒骂声差点贯穿方林的耳膜。 “姓方的!你要是继续拖着不离婚,老娘就去局子告你杀人,让你一辈子都不出来。” 听到离婚二字,方林脑中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 方林,25岁,烈士子女。 燕京农机厂卡车司机,已婚。 老女人名叫张红霞,是方林妻子李秋月的母亲。 几个月前。 李秋月突然提出离婚,理由是性格不合。 但扪心自问,这不纯纯逗傻子呢嘛! 原身这个大情种打心眼里喜欢李秋月。 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妻子的事情。 为了让妻子开心。 方林不但将每月工资如数上交,甚至还帮在暗中帮李家解决了不少的麻烦。 就连那不成器的小舅子,都是自己想方设法安排的工作! 如果当初没有自己,这一家子还烂在村里刨黄土呢! 见方林不想离婚,重磅人物当即闪亮登场。 丈母娘张红霞三天两头过来闹事。 “妈,你这是怎么?!” 就在这时,客厅位置传来女人的惊呼声。 身穿布拉吉的李秋月冲进卧室,试图将母亲从地上搀扶起来。 “你爸死得早,我是一把屎一把尿,将你们姐弟拉扯成人。” “原指望你嫁个好人家,我这辈子也就能瞑目了,没想到……没想到你嫁了禽兽不如的东西!” 张红霞哭得横肉乱颤,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伯母,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外面再次走进一人。 看到走进来的年轻男子,张红霞哽咽道:“家丑不可外扬,小孙,你还是别管了,小心方林连你一块打。” 得知方林动手打了母亲,李秋月气得面目狰狞,怒吼道:“方林,谁给你的胆子打我母亲?马上跪下道歉!!!” 瞧了一眼怒不可遏的妻子。 方林又将视线,转移到年轻男子身上。 脚上穿着皮鞋,手腕戴着手表。 这副打扮,妥妥的干部加子弟。 结婚一年多。 李秋月像是女王一样,心安理得享受着方林带给她的一切。 每当方林提出圆房。 李秋月则立刻变脸。 借口在乡下多年,累坏了身子。 什么时候身体养好,什么时候再同房。 和李秋月属于同一批下乡知青的方林,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 几年的知青岁月,连自己都留下了一身劳损。 说起二人的婚事。 同样是让人啼笑皆非。 下乡第三年。 方林父母因为保护工厂财产牺牲,死后被评定为烈士。 按照规定。 烈士子女不但可以回城,还能直接进厂接班。 方林即将回城之际。 李秋月找到方林。 哀求方林娶她,带她一块回城。 为的就是攀上方林这棵高枝,从此变成“城里人”。 同在一个知青点生活数年,方林始终在暗恋李秋月。 毫不犹豫地办理了结婚手续。 李秋月以方林妻子的身份,名正言顺地进城生活。 可谁能想到泥鳅沾了点海水就把自己当海鲜了。 这李秋月到了城里,竟还起了再次借婚姻一步登天的念头! 了解了记忆原委,方林有些愠怒。 “我平生只跪生我养我的父母,如今我父母不在,没人值得我跪。” “李秋月,你给我听好了,如果想要离婚攀高枝,就别继续惹我,不然,小心我让你鸡飞蛋打。” 方林声音冷漠。 三言两语将过程说了一遍 李秋月不问青红皂白,张口就让方林下跪认错。 这是妻子能干出的事情? 但凡不是瞎子。 都不会相信方林会殴打张红霞。 张红霞膀大腰圆,胳膊比方林的腿都粗。 “就算伯母首先打你,也是你有错在先。” 年轻男子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话。 “孙大哥说得没错,你要不是不躲,我妈也不会摔倒。” “一个女婿半个儿,当妈的打儿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李秋月附和道:“我妈今年五十多岁,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能负得了这个责吗?” “抛开我妈打你这个问题不谈,你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方林一头黑线。 这尼玛,原主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娶了这种女人回家? 要说长相,李秋月确实挺漂亮。 可惜,既没有脑子。 更没有正常三观。 “多说无益,你不是吵着要离婚吗,我同意。” “你答应离婚?” 不知道为什么,李秋月总感觉哪里不对。 之前死活不肯离婚的是方林。 如今痛快答应的也是他。 “女儿,你不是傻,方林是担心吃官司,所以才答应离婚。” 张红霞忙不迭地说道:“别愣着了,快陪妈一块找结婚证,混口本,争取今天就把手续办了。” “妈,你先等一下。” 李秋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女儿,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会不想离婚了吧?” 张红霞不停地给年轻男子使眼色。 孙良友,干部家庭子女。 父母一个是大学老师,另一个则是工业部门的中层领导。 跟着方林只能吃糠咽菜。 嫁给孙良友直接飞上枝头变凤凰。 “方林,到了居委会,你打算怎么说我们离婚的原因?” 李秋月颐指气使道。 “你主动提出离婚,我配合你签字。” “你不许这么说!!” 李秋月顿时就急了。 方林是烈士子女。 但凡说几句针对李秋月的话,李秋月可就没脸继续留在职工医院了。 甚至,还会影响她的个人前途。 “到了居委会,你不许说离婚是我主动提的,要说你自己不愿意和我过下去,就说……就说你哪方面有问题,不想拖累我。” 李秋月语气强硬,找来纸笔写下离婚理由。 要求方林背熟,一个字都不能错。 二人结婚许久,自己始终未能怀孕。 经医生检查。 方林患有不孕不育方面的问题。 即便事情传出去,其他人也只会讽刺方林无能。 半点都不会牵连到李秋月自己。 “签字吧。” 说完,李秋月将笔递了过来。 第2章 开始后悔了? “还是我女儿聪明。” 张红霞笑眯眯地夸赞李秋月,打小头脑就聪明。 方林冷漠道:“李秋月,你脑子没病吧?” “想要离婚,就光明正大地离,我不可能以这种自污的方式,成全你和某人。” “我能让你回城端铁饭碗,同样能让你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离婚在方林而言,不存在任何的影响。 前提是。 不可能牺牲自己的名誉,成全负心人。 “要离婚,就按照正常程序走,不想离婚,你就天天闹吧。” “羞辱烈士子女会有什么下场,你自己掂量着来!” 说罢,方林拎起放在床上的军绿色挎包。 准备出去走走,熟悉一下现在的环境。 “方林,你最好把字签了,免得自找麻烦。” 孙良友伸出右手,挡在方林面前。 故意晃了晃手腕。 进口英纳格手表,价格260元。 普通人根本买不到。 只有专供外国人的友谊商店有售。 “表是好表,可惜,人不是好人。” 话音落下,方林一把推开孙良友。 “方林,你特么给我站住!” 眼见方林无视警告,孙良友气急败坏抓住方林后衣领。 “嗷!!!” 孙良友口中发出瘆人的惨叫。 身体好似虾米一样慢慢弯曲。 双手捂着裆下,一点点跪在地上。 “年轻就是好,胳膊腿真不是一般的灵活。” 晃了晃伸出去的右腿,方林冷笑道:“孙良友,我教训你不是因为你挡了我的路,而是因为你私闯民宅。” “这里是我家,就算离婚了,房子也是我的。” “跑到我家撒野,别说教训你,将你打成残废,都算是正当防卫。” “在我回来之前,你们最好滚出这里。” 撂下这句话,方林迈步便走。 一直到外面传来关门声,李秋月都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 被她当成窝囊废的丈夫,怎么会有这么猛的一面…… 这还是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怂包吗? 半年前。 李秋月遇到了小学同学孙良友。 得知对方下乡不久,就被推荐成为工农兵大学生。 刚从燕京大学毕业,目前等待国家分配工作。 同样是人。 人家的命怎么这么好。 李秋月的弟弟李小勇初中毕业游手好闲。 现在都没个正式工作。 母亲在街道厂干零工。 李秋月越想委屈。 当着孙良友的面,抱怨生活不幸。 见面后的第七天。 弟弟的工作问题解决了。 不论是李秋月,还是母亲张红霞,都认定是孙良友帮的忙。 轻轻松松,解决了一个招工指标问题。 这样的人,才是李秋月的良配! “万幸,不是平行空间。” 走在燕京街头,方林感慨万千。 随处可见的自行车大军,行驶在马路中央的212吉普,进口伏尔加轿车,国产申城牌小轿车,盖着帆布的解放卡车。 路上行人的衣服大部分还是以灰,蓝,黑,绿,四色调为主。 《全民运动,增强人民体质》 《饭前便后要洗手,扑灭蚊虫人人有责》。 《计划生育真是好,一家只要一个宝》 诸如此类的标语,横幅不计其数。 “本店新到一批进口图书,欢迎工农兵同志进店选购。” 走着走着,方林来到一家书店门口。 墙上贴着大红纸。 除了介绍书店有一批进口外文书籍,下面还有一行字。 高考复习类书籍正在陆续到货。 今年是1979年,距离夏国恢复高考已经过去三年。 “要不,重读四年大学?” 距离高考开始还有一个多月,现在报名还来得及。 80年之前,高考的各项规章制度并不算特别完善。 只要读过初中,年龄不超过25岁。 身家清白,没有历史问题。 属于工农学兵四类人中的一种,就能报名高考。 “哎哟。” 方林犹豫不决之际,猛地感觉有人撞了自己一下。 回头一瞧。 身后站着一名扎着麻花辫,穿着工厂工作服的年轻姑娘。 “同志对不起,我一时没看路,没撞疼你吧?” 年轻姑娘愧疚得脸色通红。 “我们厂就在这附近,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可以带你去厂医务室看看。”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人,你轻轻碰我一下,还能把我撞出内伤不成?” 感觉年轻姑娘挺有意思,方林忍不住开了个不伤大雅的玩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好了好了,不用自责了。” 方林不以为意道:“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工作间隙出来买书,所以才会急急忙忙,进去吧,别耽误一会上班。” “同志谢谢你,那我先进去。” 年轻姑娘露出甜美的笑容,快步走进书店。 望着姑娘的背影。 方林产生了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还要大。 同样是美女。 一个礼貌善良,另一个猪狗不如。 走进书店,人还不少。 绝大多数买书的老百姓,几乎都是冲着高考辅导书籍来的。 其他区域的顾客寥寥无几。 “天呐,怎么是岛国字……” 熟悉的声音传到方林耳中。 转头看过去,还是那名年轻的姑娘。 年轻姑娘手里拿着一本外文书,脸上说不出的沮丧。 “这本书上的部分内容已经过时了,如果你想深造自己的话,我建议你再等等。” “我想用不了多久,岛国金属学会应该会推出修订版。” 方林走过来瞥了一眼书名。 《现代金属加工学》 “你看过这本书?” 年轻姑娘惊讶道。 方林点点头,拿过年轻姑娘手里的书,说道:“如果你是替你们工厂买书,这几项内容不要看,都是错误的。” 紧接着。 方林打开目录页,如数家珍地为年轻姑娘标定有问题的内容。 “这本岛国金属学会出版的《现代金属加工学》,属于一本金属加工百科类图书。” “涵盖金属的各类加工过程,包括金属组织,冷加工,热加工,温加工和……” “上面有热加工内容,太好了!!!” 不等方林说完,年轻姑娘喜不自禁。 瞎猫还真的碰上了死耗子。 方林听后笑道:“是不是零配件加工遇到了问题?” “天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年轻姑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方林不但认识岛国文字,而且貌似还看过这本书。 更让年轻姑娘没想到的是。 听到热加工几个字,方林又猜中问题和零配件有关。 第3章 懂不懂科技树的含金量 “这很简单,你穿着机械厂的工作服,找到又是金属加工的书籍,听到热加工几个字,你表现得异常激动。” “今天星期天,你依旧穿着工作服,说明你们厂接到了紧急生产任务。” “综合以上种种,答案显而易见。” “你们厂接到的任务与零件有关,又因为设备等问题,加工不出符合标准的零部件。” 六七十年代既没有996,更没有所谓的福报。 除了有紧急生产任务的企业会加班,大部分工厂和企业周末都会休息。 严格遵守八小时工作制。 谁敢随意延长工作时间。 明天就有人贴你的大字报。 搞不到还会直接拉你出来批斗。 年轻姑娘听后双眼发直。 张着樱桃小口,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太神了! “同志,你……你是干警,还是机械专业的大学生啊?” 过了一会。 年轻姑娘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年纪轻轻懂这么多,要么是善言观察的警察。 又或者是相关机械专业的大学生。 抑或是学习机械专业的警察。 “哈哈哈,你这个小同志真逗,我既不是警察,也不是大学生,咱们算是半个同行。” “介绍一下,燕京农机厂卡车班司机,方林。” 方林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方大哥你好,我叫陆思睿,燕京第八机械厂技术员。” 名叫陆思睿的年轻姑娘伸手和方林握了握。 “方大哥,你既然是司机,怎么会懂得金属加工和材料相关的内容呢?” “如果我说我是自学成才,你相信吗?” 方林淡笑道。 “相信。” 陆思睿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厂长也是自学成才的专家,只可惜……” “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方林笑着补充道:“没有专业机床,导致齿轮良品率提升不上去,对吗?” 顷刻间,陆思睿呆住了。 方林竟然直接猜到了答案。 这真是分析出来的吗? “所谓相逢就是缘分,你叫我一声大哥,我也不会让你白叫。” 方林说道:“有纸笔吗?” 陆思睿下意识地点头。 表情木讷地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和笔。 接过纸笔,方林席地而坐。 将一套自己研发的专利技术,简而化之地写到了上面。 该技术,主要针对缺乏现代化数控机床的零部件加工企业。 通过渗碳淬火和传统机床配合,提高齿轮等零部件的良品率,加强承载能力,降低构件重量。 …… “厂长,依我看,为今之计只有退掉任务,被上级批一顿,也比全行业丢脸强啊。” “妈了个巴子的!姓孙的简直就是瞎胡闹,明知道我们八厂没有数控机床,非要承接这个任务,咱们厂脸上无光,姓孙的同样没好日子过。” “行了,你就少说几句吧,孙平毕竟是工业部门的领导,专管咱们厂的上级,这些话让他听见,没你好果子吃。” 第八机械厂会议室。 厂长雷大江一口口地抽着闷烟。 副厂长,工程师,各车间主任吵吵嚷嚷。 八厂以擅长加工各类齿轮闻名。 偏偏这一次,八厂阴沟里翻船。 分管领导孙平给八厂接了个大活。 为国外企业加工一批特殊齿轮。 齿条。 不同于其他齿轮,齿条具有独特的结构和功能,加工难度极大。 目前国际通行的方式是数控机床加工。 通过数控机床提高零部件良品率 问题是。 八厂没有数控机床。 不但八厂没有,纵观整个燕京,乃至于整个夏国。 满打满算,拥有数控机床的企业不足三十家。 总数量不到一百台。 经过几次尝试,八厂加工的齿条次次存在着问题。 不是硬度不合格,就是韧性有问题。 全厂的七八级工,车间主任,厂长雷大江轮番上阵,无一例外败下阵来。 “不能退。” 一支烟抽完,雷大江沉声表达了态度。 纵然问题复杂,这个任务也绝对不能退。 一旦将生产任务退回上级部门,分管领导孙平是个什么下场,众人无暇理会。 八厂绝对要倒大霉。 “涉外无小事,我们这次承接的是兄弟国家的加工任务,往大了说,是支援第三世界兄弟,往小了说,代表着咱们夏国的工业加工能力。” “随随便便一顶帽子扣下来,都足够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短短几句话,使得现场气氛急转直下。 是啊,对外无小事。 如果不能按时交货,不但是给工人阶级抹黑。 夏国在第三世界国家的影响力,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苏熊打压夏国,星条国封锁夏国。 一旦失去第三世界的信任,夏国的国际局面更加的堪忧。 “雷伯……雷厂长,有办法了!!!” 众人愁眉不展之际,会议室的门被人撞开。 本该在食堂吃午饭的陆思睿,满头大汗地冲进会议室。 “有办法了?什么办法?” 雷大江奇怪地问道。 “加工齿条……加工齿条有办法。” 陆思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厂长,您先看看这个,我觉得这个办法真的可以帮到我们。” 如视珍宝地掏出笔记本,陆思睿迅速翻开写有方林方案的那一页。 “低刚渗碳淬火齿条加工工艺……这是谁写的?” 雷大江忙不迭地问道。 “是……” 陆思睿本想说出方林的身份,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方林是农机厂司机。 一名卡车司机懂得齿条加工工艺,换成谁都不会相信。 也就是陆思睿涉世未深,认为方林没必要骗自己。 耐心看了一些其中内容,感觉既高深又有一定的可行性。 这才会风风火火跑回厂里,拿给雷大江亲自过目。 “说啊,这是谁写的?” 八厂工程师开口问道。 “是……雷厂长的同行。” 从小不会撒谎的陆思睿,想起方林是自学成才。 这么来说,也算是雷大江的同行。 雷大江同样是自学成才专家。 “丫头,辛苦你了。” 雷大江点点头。 以为陆思睿通过家里的关系,找到了更厉害的专家帮忙。 当即,雷大江将众人叫过来,仔细上面的内容。 先入为主以为是专家所写,众人看得极为认真。 逐条逐句地研讨内容可行性。 除了文字。 方林还贴心地画了一些示意图。 图文并茂,不难看懂。 看着看着。 众人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兴奋。 第4章 无事献殷勤 “咱们燕京可真是藏龙卧虎,这套方案极具可行性。” “最难能可贵的是,专家写的加工工艺,正好针对缺乏先进数控机床的加工企业。” “不只是这样,你们看,专家建议我们发动主观能动性,通过铣床等一系列机床,进行配合加工,先对齿坯进行截面加工,通过铣床加工出应力槽,然后由高级技工人力加工。” “秒,太妙了!我敢打赌,这些专家不是那些坐而论道的办公室专家,肯定有着丰富的一线工作经验。” “这不是废话吗,没有一线工作经验,怎么可能写出这种堪称无价之宝的加工工艺。” 会议室里的愁云惨淡一扫而空。 包括厂长雷大江在内,各车间主任,技术员,工程师喜笑颜开。 轻飘飘的记事本,如今变得千金不换。 专家虽然没有亲自过来现场,却能通过陆思睿的描述,给出最佳的解决方案。 用常规铣床加工粗铣齿,留下加工余量。 按照后面所写的渗碳工艺对齿部进行渗碳加工。 使用现有压床校准。 齿部表面淬火,随即加工齿坯和安装孔。 一番流程下来,齿条的良品率将会提升数倍。 实现兼顾硬度和韧性的精加工工艺。 “老几位,咱们都是一个脑袋两个胳膊,这些专家咋就这么厉害呢?” 雷大江连声感慨。 人比人,真的没法比。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此话一出,众人频频点头。 自诩机械行业的高手。 和真正的专家比起来,怎么好意思说是高手。 陆思睿小心翼翼地说道:“雷厂长,上面是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问题?哈哈哈,这要是还有问题,我们这些人都可以回家抱孩子了。” 雷大江爽朗大笑道:“小陆,你快告诉我,这位专家姓甚名谁,在哪个部门工作,是大学教授,还是一机部的顾问?” “等到任务完成,咱们厂要敲锣打鼓上门道谢。” 众人再次跟着点头。 专家的方案面面俱到。 不但有图,还有具体的配方比例。 属于是只差将饭菜,喂到众人口里。 这套技术的价值。 不仅在于解决缺乏数控机床,无法提高加工特殊齿轮良品率这个问题。 同时,该项技术还能运到其他的加工领域。 高负荷齿轮,滚珠,甚至是汽车变速箱。 一系列困扰精密配件加工的问题,都有可能迎刃而解。 “他……其实是一名年轻司机。” 瞬间,屋内鸦雀无声。 无数道匪夷所思的目光,齐刷刷望向陆思睿。 司机,年轻人,精密配件专家。 具有战略价值的加工工艺技术…… 不少人感觉脑子快要烧冒烟了。 傍晚时分。 逛了一下午的方林,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经过几个小时的观察和了解。 方林确信自己穿越的空间,并不是平行空间。 一月份,夏国和星条国建交。 紧接着。 夏国出动十余万大军,教训不听话的白眼狼。 沙漠地区战云滚滚,夏国开始为明年的夏季运动会做准备。 一切都在证明。 固有的历史事件一个都不会少。 经济改革,自然也会如原本历史一样前进。 “你这个混蛋,还知道回来啊!” 屋内,张红霞三人一个都没有走。 看到这些人,方林的好心情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理孙良友怨毒的眼神,方林冷冰冰地说道:“李秋月,我还是那句话,你想离婚可以,别指望我给你当垫脚石。” “既想攀高枝,又想落一个好名声,你真以为地球必须围着你转。” “想好了通知我一声,滚吧。” 方林侧过身子,将手指向门口。 只要小孩子才吵吵嚷嚷,成年人当断则断。 “你真要赶我走?” 李秋月脸色异常难看。 暗骂方林不是个男人。 “房子是厂子分给我的婚房,你都要和我离婚了,也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你难受,我心里也恶心。” 方林语气挖苦地说道:“你不是经常抱怨和其他人共用厨房,共用厕所,说这里不是人住的地方,怎么,现在又想当人了?” 李秋月气得咬牙切齿。 方林太损了。 自己想过好日子有什么错,这地方本来就不是人住的。 说是两室一厅,实际面积只有三十多平。 房子小的,连最基本的厨房都没有。 那像是孙家。 不是房子面积大,并且什么都有。 不但有单独的厕所,而且别人家做饭用的是小煤炉,孙家用的是先进的液化气罐。 电风扇,黑白电视机,录音机。 三转一响样样都有。 方林同意离婚,自己本该欢天喜地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李秋月心里就是气不过。 方林既没有哭天抹泪装可怜。 更没有气急败坏地阻拦自己。 有的是冷漠。 是让李秋月极不适应的不真实…… 方林漠然道:“如果你们再不走,我可就要改主意了。” 张红霞担心方林真的会改主意不离婚,拉着女儿往外走。 天大地大,都没有离婚这件事情大。 “方林,你最好说到做到。” 走到方林身边,差点成为公公的孙良友威胁道:“这两年回城的知青多如牛毛,有关部门管都管不过来,每天都会有个把人凭空消失。” “但愿,你不会成为消失的那个人。” “放心,你死我都不会死。” 方林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孙良友下身。 “你特么有种!” 孙良友脸上火辣辣地疼。 四九城别的不多,不要命的顽主一抓一大把。 弄死方林,孙良友没这个胆子。 将他打残。 还是不成问题的。 前提是,先要等方林和李秋月离婚。 没离婚之前弄残方林。 李秋月想离婚,将会难如登天。 隔天早上。 方林凭记忆来到厂里,找到卡车班的位置。 按照每天的例行流程。 擦拭自己这辆解放卡车。 远处和人聊天的徒弟谢云伟,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师傅,您放着,这些活让我来。” “这是徒弟孝敬您的,您可千万别推辞。” 谢云伟主动递来一包进口万宝路。 方林眉头一皱。 进口万宝路一盒4.6元,相当于谢云伟十分之一的月工资。 并且买这种烟还需要进口烟票。 “无事献殷勤,你小子是不是有事求我?” 方林将抹布丢给谢云伟,掏出一支香烟点燃。 第5章 有批文就是好办事! 李秋月不拿方林当人。 不代表谁都敢不给方林面子。 特别是在燕京农机厂。 真没几个人敢得罪方林。 一来,方林是烈士子女。 不论是对是错,欺负烈士子女就是你的错。 其次。 卡车司机可是个香饽饽岗位。 厂里工人搬家,结婚。 冬天拉大白菜,储存蜂窝煤都需要用车。 并且卡车司机是除厂领导外,唯一可以名正言顺全国到处走的岗位。 每次回来。 总能带回一些当地没有的稀罕物。 厂里职工可以通过钱,兑换这些不要票的外地土特产。 成为工人是端上铁饭碗。 学会开车,成为卡车司机。 等于拿了银饭碗。 “师傅,要说有事,还真有点事。” “我有个发小在无线电厂的小集体当小领导,能弄到电子元件。” “您出车的时候,能不能帮忙问问,哪家企业需要计划额度之外的电子元件,价格好商量。” 方林马上吐掉嘴里的香烟,一把将谢云伟拉到卡车驾驶室。 “谢云伟,你是不是想死?” “知道这叫什么吗?倒卖国有资产!!!” “要是让上面知道,你不但要丢了工作,我特么还要跟着你,一块进去啃窝头!” 方林气得脸色黑了。 倒卖国有资产,蹲大狱都是轻的。 搞不好就是一颗花生米。 “师傅您别吓唬我,我胆子小。” 嘴上说自己胆子小,谢云伟却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嘀嘀咕咕告诉方林。 发小手里的电子元器件,属于厂里报备的有问题产品,又被称为残次品。 残次品可以由企业自行处理。 并且谢云伟的发小,身份是母厂的厂长儿子。 手续关系这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听到残次品三个字。 方林脸色逐渐恢复正常。 七十年代有七十年代的生财之路,残次品报废便是其中之一。 故意将合格产品弄得有一些瑕疵,就能被归于残次品一级。 脱离统购统销的框架。 由企业自己处理。 “你中午去问问你发小,他能不能搞到残次的发动机零配件。” 李秋月是有一分花一分的性格。 结婚这么久。 家里一毛钱存款都没有。 干着人人羡慕的卡车司机。 方林兜比脸还干净。 至今连一辆自行车都买不起。 如果能够弄到发动机零配件,方林有信心手搓出一台摩托车。 至于汽油。 背后卡车班,会缺汽油吗? 谢云伟挠了挠头,忍不住问道:“师傅,您要发动机配件干嘛啊?” “让你去你就去,别这么多废话,对了,记住是摩托车的发动机配件。” 方林拍了下谢云伟的脑袋,推门下车继续擦车。 正如昨天孙良友说的。 最近几年,回城知青数量超过百万。 没有足够岗位安顿他们,大量返城知青变成了街溜子。 恶性治安事件层出不穷。 在这种特殊的背景下,小集体孕育而生。 所谓的小集体。 可以理解为工厂,企业设立的临时分厂。 专门用来安顿厂里职工的返城子女。 替母厂干一些可有可无的边角料工作。 以临时工的身份,拿着每月二三十元的工资。 下午一点多钟,谢云伟气喘吁吁地骑着自行车返回卡车班。 “师傅,我发小能搞到摩托车发动机的残次配件,不过价格方面可不便宜。” 趁着左右没人,谢云伟低声道。 “能耐还不小,晚上下班,带我去会会他。” 用了一整晚时间分析利弊,方林决定考大学。 早上翻出户口本准备报名。 然后就悲剧了。 昨天。 特么是自己26周岁生日。 高考报名超龄了…… 划掉考大学这一项。 想要出人头地,只能在厂里混出个名堂。 婚肯定是要离的。 除了离婚。 方林还要想办法弄一笔钱。 家里的值钱东西,全都被李秋月拿回娘家。 每月工资被李秋月花得干干净净。 大丈夫立于世间,岂能兜中无钱。 晚上下班。 谢云伟骑着二八大杠,拖着方林前往发小所在的小集体。 “红兵,这就是我师父方林。” 来到小集体厂区,谢云伟将自家发小吴洪兵介绍给方林。 “方师傅,你是云伟的师傅,有些话,我就直话直说。” 生的五大三粗吴红兵是个直脾气,承诺只要方林能帮忙在外地找到愿意收购残次电子元件的厂家。 别说是摩托车发动机配件。 就算是汽车发动机配件,吴红兵都能想办法搞到。 之所以要去外地找买主。 主要是燕京这边没有销路。 作为一国之都。 燕京的各类工厂根本不缺电子元器件。 哪怕出现缺额。 一纸报告打上去,物资局分分钟就能批复。 越小的地方,电子元件越不好搞。 也越容易脱手。 方林淡笑道:“小吴,既然你都这么说,我也跟你说句实话,向外销售残次电子元件这事风险太大,你们手里一无物资局批文,二无工厂证明文件。” “小集体是什么性质,我想你比我清楚。” 吴红兵苦笑道:“小集体是临时性质,不属于国有企业,就是因为没这些批文手续,所以我们才想把东西卖到小地方……” 方林打断吴洪兵,不紧不慢地说道:“小吴,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规避风险,还能让大家从中获利。” “哦?什么办法?” 吴洪兵和谢云伟对视一眼,纷纷来了兴趣。 方林说道:“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要先问问你们,你们小集体是不是有机床?” 吴洪兵点头道:“小集体虽然不是正规国有企业,但好歹也是生产单位,当然有机床了。” “电烙铁,铁板,铜线呢?” “也有。” 听到肯定地回答,方林笑道:“我的办法是通过现有的残次电子元件,机床,电烙铁,铜线等工具,加工电风扇。” “电风扇?!” 吴洪兵一脸愕然道:“方师傅,你是在开玩笑吧?” 方林淡定自若道“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师傅,电风扇可是高级工业品,红兵他们怎么会加工这种东西。” 谢云伟同样感觉方林是在开玩笑。 供销社,百货商店里面的电风扇。 最便宜的国产货也要两百多元。 单是有钱还不够。 还要有一定数量的工业票。 相比于粮票,菜票,肉票。 工业票的发行数量少之又少。 黑市上,一张工业票能换三十斤全国粮票,六十斤地方粮票。 购买一台电风扇需要多少工业票? 起码十张打底! 第6章 合法合规的销售渠道 “他们不会,但是我会。” 方林接下来的话,再一次将二人震惊得云里雾里。 手工制作电风扇的工艺,远没有二人想象的困难。 工具,材料,一应俱全。 方林先打个样,造出一台给大家瞧瞧。 如果没问题。 吴红兵再将手底下人发动起来,有样学样造出更多的电风扇。 “方师傅,你父母是高级知识分子?” 愣了半天,吴红兵忍不住问起方林的家世。 好家伙。 属于高级工业品的电风扇到了方林嘴里,怎么变得这么简单? 就好像方林要造的不是电风扇。 而是某个司空见惯的小物件。 这尼玛,路子太野了吧! “我父母不是高级知识分子,只是两名普普通通的工人。” 方林简单说道。 “红兵,别问了。” 担心吴红兵接下来的问题触及方林的伤心事,谢云伟凑到吴红兵耳旁低估了两句。 下一刻,吴红兵表情严肃道:“方师傅对不起,我是个粗人,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既然你有把握,没说的,咱们现在就试试?” 得知方林是烈士子女,吴红兵心中肃然起敬。 生在红旗下,长得新国家。 大部分年轻人心里都有一个英雄梦,佩服的既不是有钱人,更不是领导干部。 而是英雄与烈士。 不为别的,就冲方林父母都是保护国家财产的烈士。 “好。” 方林淡笑道。 吴红兵二话不说,带着二人来到小集体的一座仓库前。 仓库门口。 几名年轻人席地而坐,打着扑克牌。 “都特么别玩了,把仓库打开,再给车间通上电,方师傅一会要给咱们露一手。” 简单介绍了方林的身份,吴红兵安排众人去准备方林需要的东西。 伴随着仓库大门打开。 方林算是对这个年代的靠山吃山,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面积不大的仓库里,堆积着大量标有残次品的木头箱子。 无一例外,里面全是电子元器件。 “方师傅,您看着拿,要是缺什么元器件你给我说,我让人回总厂给你找。” 燕京无线电厂别的不多,电子元件多得是。 听到这话,方林也不客气。 一连打开多个箱子,造出大量加工电风扇的电子元件。 十几分钟后。 方林面前多了一大堆看似毫不相干的零件。 “小吴,准备一些薄铁皮,铁剪子,再给我准备一个木头锤子,安排几个人,帮我把这些东西拿到你们车间。” “没问题。” 吴红兵一个眼色,马上有两名年轻人走过来。 帮着方林将东西搬运到距离仓库不远处的小集体生产车间。 寻找薄铁皮,铁剪子之类的工具还需要一些时间,吴红兵忍不住问道:“方师傅,假如,我是说假如,咱们真的能够造出电风扇,我们应该销售啊?” 听到这话,谢云伟说道:“红兵,你怎么这么笨啊,去黑市啊!” “谢云伟,你小子别出馊主意。” 方林赶忙打断。 担心一根筋的吴红兵真的听谢云伟的馊主意,跑到黑市销售这批电风扇。 最近两年。 有关部门对于投机倒把的打击力度大不如前,属于是民不举官不究。 但是…… 减少打击力度,不代表投机倒把就不是犯罪行为。 黑市这地方鱼龙混杂,时不时就能看到穿着便衣的民警。 一旦被逮住,哪怕不坐牢,违法行径也会被记录到档案里。 从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中后期,一旦档案有了污点。 别说当工人,就算干个体。 有关部门都未必会给你批手续。 “师傅,不能去黑市,那又该怎么把东西卖出去呢?” 谢云伟问道。 “走计划外销售模式,主动联系衙门口,向他们兜售这批电风扇。” “向衙门口销售电风扇?!” 谢云伟和吴红兵听后一脸懵。 即便是胆大包天的吴红兵,也被这句话吓得不轻。 为啥偷偷摸摸销售,就是因为心虚。 私自出售生产资料。 哪怕是一百种理由,也是犯忌讳的事情。 没承想。 方林建议将电风扇卖给有关部门,这不是主动往枪口上撞吗? “小吴,你记住一句话,领导也是人,每天起来同样要面对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琐事。” “你们自己也说了,电风扇是高级工业品,除了那些大领导,部队首长,普通干部有几个人买得起电风扇?” “得知你们手里有一批自主加工,不需要工业票的计划外电风扇,他们会不动心吗?” “退一万步讲,这些领导不动心,他们的妻子和孩子呢?” “别忘了,下个月是什么日子。” “师傅,您的办法太妙了!” 听完方林的一番话,谢云伟激动得直竖大拇指。 跟着方林当学徒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之前怎么没看出,自家这位师傅脑子这么灵活! 该想不该想的,全都想到了! 吴红兵一头雾水道:“下个月是什么日子啊?” “大哥,下个月可就到了高考的日子。” 谢云伟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你是父母,家里孩子要考大学,看到有清凉解暑的电风扇卖,你就不想给孩子整一台?” “咱们燕京的鬼天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六月天已经能够热死人了。” “我懂了!方师傅,不不不,方哥,你真是这个!” 经谢云伟点拨,吴红兵恍然大悟。 同样竖起大拇指,改口称呼方林为大哥。 牛,实在是太牛了! 且不说方林到底能不能搞出电风扇。 就凭这脑子。 绝对是个干大事的人。 吴红兵这辈子只佩服两种人。 一种是英雄好汉,另一种则是脑子好使的聪明人。 方林说得没错,领导干部也是人。 也有各方面的生活需求! 成为大学生,相当于鲤鱼跃龙门。 毕业就能成为国家干部。 相比于普通人。 领导干部更加重视孩子能否顺利考上大学。 有了电风扇。 自家孩子凉凉快快地准备高考,学起东西肯定更加顺畅。 同时,吴红兵又想到一件事情。 卖给领导干部,哪怕东西有些来路不正。 这些人也会帮着打掩护。 如此一来。 也就不怕有人揪小辫子了。 “红兵哥,东西拿来了。” “方哥,咱们开始吧!” 吴红兵激动地揉了揉双手,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手工制造的电风扇。 第7章 手工也能造出高级工业品 车间门口聚拢着一大群过来看热闹的青工。 听说方林要手工制造电风扇。 散落各地的小集体职工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担心影响方林工作,吴红兵将人全都挡在门口。 只能远观,不许进去。 “都别挤我,让我看看!” “这个方师傅到底行不行啊,我怎么感觉这么玄乎呢?” “丫的,哪个孙子偷袭我弟弟?” “别吵了,都给我小点声!再敢咋咋呼呼,都给我滚蛋!” 车间内。 方林手拿铁剪刀,动作颇为生疏地裁剪铁皮。 前一世。 方林和这群年轻小伙子一样,也都过过苦日子。 特别是八十年代。 属于科学家的至暗时刻。 科研经费不足,大批科学人才下海经商。 社会上飘荡着诸如,造导弹不如卖茶叶蛋。 拿手术刀比不上剃头刀。 为了糊口养家,筹集科研经费。 方林除了不会生孩子,剩下的啥都会。 有一段时间。 方林和同事们甚至开了个小吃铺。 取名,科学小吃店。 “小吴,让大伙进来,不凑近了看,怎么掌握制造电风扇的原理。” 裁剪出大小不一扇叶,方林抬头发现人都聚在门口。 “好咧。” 吴红兵第一个走到方林身边。 “看到了吧,电风扇没你们想得那么高端,没有专业塑料,专业机械,铁剪刀和铁皮也能造出扇叶。” 方林一边说,一边要来纸笔,将流程清楚地写在纸上。 随后。 方林拿起砂纸,手工打磨扇叶毛刺和锋利处。 “制造电风扇,大概可以分为三个流程,第一个,制造扇叶,外壳,扇体。” “第二,缠绕线圈,电熔连接” 由于不是专业的电风扇厂,这里自然找不到缠绕铜线圈的设备。 因此,需要采取手动缠线。 好在众人都是无线电厂的工厂子弟,对于和电有关的内容都不陌生。 学起来颇为顺手。 “第三步,也就最重要的一步,安装电机和组装启动电容。” 说到这,方林刻意减慢了手上的动作。 一边介绍科普,一边手搓电路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已经是半夜。 不少人呵欠连天,却没有一个离开车间。 见方林满头大汗,衣服被汗水打湿。 吴红兵拉过谢云伟交代了两句,拿出一串钥匙。 谢云伟连连点头,转身离开生产车间。 又过了一个小时。 一台像模像样的电风扇出现在众人眼前。 方林颇为吃力地拎起电风扇,走到车间的电源连接处。 纯手工电风扇,别的毛病没有。 就一个字,沉。 “转了!电风扇转了!!!” “谢云伟,你师傅也太神了吧,竟然连电风扇都能造出来!” “乖乖,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相信,手工也能造出高级工业品。” “咱们小集体这回算是牛大发了,母厂都造不出的工业品,我们这里能造!!!” 随着手工电风扇发出刺耳噪音,众人激动得好像过年一样开心。 这年头的国产电风扇,噪音一个比一个大。 也就是进口电风扇,声音稍微小一些。 不过价格也跟水涨船高。 比起国产风扇。 小樱花和西欧的电风扇,价格起码高了两倍还不止。 “方哥,喝瓶汽水解解渴。” “这里有吃的,你先垫一垫肚子。” 看到方林终于闲下来了,吴红兵不失时机地递来一瓶橘子汁。 又将一只油纸包交给方林。 “老莫的大列巴?” 一口喝光橘子汁,方林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半包干巴巴的面包。 吴红兵笑道:“方哥,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对付一口,等到电风扇换成钱,我做东,请你去老莫大吃一顿。” “吃饭什么的不打紧,看了一晚上,大家都看明白了吗?” 方林大声问道。 众人七嘴八舌地表示,看懂了七七八八。 试着做几台,已经也就能学会了。 众人都有一定的电子基础,学起来不是很难。 闻言,方林三两口吃完手里的列巴。 指导众人不明白的地方。 不知不觉,天色大亮。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吴红兵说道:“方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忙了一夜,如果现在去上班,到了中午肯定会犯困,你又是司机,万一接到出车任务糟糕了。” “要是不嫌弃,先在我们的值班室对付睡一觉,我让云伟去帮你请假。” “到了中午,咱们去厂里吃饭,下午,我带你去看你需要的发动机零件。” 说是商量,吴红兵根本不给方林拒绝的机会。 直接安排谢云伟去农机厂给方林请假。 就说方林病了,需要休息一两天。 如果厂领导需要病假条。 吴红兵负责解决。 见状,方林也就不再推迟。 有一说一。 忙了一夜,确实困得要死。 别看吴红兵长得五大三粗,心思还挺细。 知道方林是司机。 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小集体值班室有床有被子,方林躺下就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旁传来吴红兵的声音。 “方哥醒醒,该吃饭了。” 片刻后,方林打着哈欠做起来了。 询问时间才知道,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随即。 方林跟着吴红兵,步行来到距离小集体几百米外的燕京无线电厂。 “呵呵呵,部属企业就是不一样,食堂伙食都比一般单位好了不少。” 几盘冒着油花的肉菜被吴红兵端到方林眼前。 “方哥,你就别开玩笑了,部属企业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了。” 吴红兵夹了几块红烧肉放进方林的碗里。 要是日子好过。 吴红兵也不至于跑到小集体当个临时工。 “对了方哥,有一件事情我忘了问你。” “你是汽车司机,要摩托车发动机零部件干什么啊?” 吴红兵低头吃着米饭,随口问了一句。 方林吞下嘴里的红烧肉,笑道:“我准备给自己攒一辆摩托车。” “噗!” 满口米饭全都喷到了方林脸上。 造摩托车…… 吴红兵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是电风扇是高级工业品。 那么摩托车在普通人心里的地位,就和飞机坦克一样。 属于高级到不能再高级的产品。 方林轻描淡写说要攒摩托车。 吴红兵没被噎死,都算是命大。 见过有人攒自行车。 就没停过有人,有人能攒出摩托车! 第8章 燕京第三废品回收站:机动车坟场 吃完中午饭,吴红兵一脸古怪地领着方林返回小集体。 打开自己的自行车。 驮着方林出门去拿发动机零件。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方林处之淡然地擦掉脸上的饭粒,什么话都没说,继续吃着他的饭。 面对吴红兵不停地追问,方林只说了一句。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见方林似乎真有把握攒出摩托车,吴红兵也不多问。 急匆匆吃完饭,立刻带方林出发。 七十年代的燕京,尚未经过全面改造。 城市面积总体来说不算特别大。 一个小时后,二人出城来到郊区。 不一会,自行车停到了一扇大铁门前。 铁门旁边挂着一块牌子。 燕京第三废品回收站。 “原来是这里。” 看着牌子上的字,方林暗道一声英雄所见略同。 手工造一辆摩托车,不单单要有发动机,还要有轮胎,车体部件,机床。 后面三个问题都好解决。 唯独前车,难度最大。 发动机是什么? 机动车的心脏,更是高精尖的工业品。 夏国目前的车辆产能,属于求大于供。 哪怕是报废发动机,都要二次,三次利用。 “方哥,你来过这里?” 正要敲门的吴红兵,发现了方林脸上的古怪表情,不由得问了一句。 “没来过,不过我大概猜到,你的零件是从哪来的了。” 方林淡淡一笑道:“能够搞到发动机零件的地方,除了车厂,也就剩下这里了。” 吴红兵钦佩道:“方哥,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聪明的一个,真是没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你。” “没错,只有这里才能搞到摩托车配件。” 说完,吴红兵用力敲着大门。 “别砸了,大门是公家的,砸坏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过了许久,里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大门打开,一名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开口道:“大中午的砸门,家里死……呦,这不是红兵吗?” 吴红兵也不废话,掏出一包没开封的牡丹丢了过去。 “老李,这是我哥们,方林,过来跟我见识见识,行个方便吧。” “嗨,瞧你说的,咱们谁跟谁啊,随便看。” 名叫老李的中年男人笑着收下香烟。 走到里面,一幕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呈现在方林眼前。 前方随处可见各类报废的小汽车,大卡车,各类摩托车。 数量多到数都数不过来。 方林甚至看到了几辆生产于二三十年代的进口汽车。 不夸张地讲。 此地的报废车辆涵盖中外。 年代跨越从本世纪初,一直到建国后。 解放卡车,福特卡车,伏尔加轿车,沪城牌小轿车,斯蒂庞克轿车,212吉普。 最东边的位置。 停着一辆产自小樱花的军用三轮摩托。 “怎么样,震撼吧?” 吴红兵笑道:“燕京第三废品回收站,又被我们称为车辆坟场,这里的负责人是我爸的战友,小时候我和厂里的发小,经常来这里玩打仗的游戏。” “方哥,到了这里就跟到自己一样,需要什么尽管挑。” “麻烦你了。” 方林点点头,迈步朝着各类报废的摩托车走去。 燕京拥有多座废品回收站,只有第三回收站负责回收报废车辆。 以往。 农机厂的报废车辆,也都是送到这里。 这里,恰好也是方林造车的车体来源地。 农机厂有现成的机床,加工方面不成问题。 轮胎和车体,这地方都能解决。 没想到阴差阳错。 核心材料和部件,都能在这里弄到。 每隔一段时间。 废品回收站上级部门会派人过来进行登记造册,将能用的零部件拆走。 不能用的废弃车体留在这里排队,等待回炉重造。 物资紧缺的年代。 哪怕一根螺丝,都有无数种用途。 兜兜转转,方林到了小樱花的三轮侉子旁边。 95式军用侧三轮摩托车,俗称95侉子。 和南部手枪一样,全都是仿造的他国技术。 技术专利来自哈利摩托。 属于小樱花的第一款军用摩托车。 诞生于几十年前的摩托,车体保养得非常不错。 看得出来,这辆车一定来自部队。 也只有部队,才能将车养护得好似新车。 相比于其他锈迹斑斑的摩托车,95侉子的外形还算完整。 打定主意。 用这辆车的壳子充当新车的外壳,方林又开始寻找能用的变速箱和发动机配件。 花了快两个小时的时间,方林通过借来的工具,从老毛子的M72军用摩托车和国产750摩托上面,拆卸下大量的零配件。 今天的运气着实不错。 这些车一看就是送过来不久,上级还没来得及派人检查,拆卸。 “这么多!” 看到方林挑选出的零配件多得好似小山一样,吴红兵犯起了难。 搬走这些东西不难。 可是这么运回去啊? “瞧我这脑子。” 吴红兵自嘲道:“我都忘了,方哥你是司机,可以用卡车拉这些东西。” 方林说道:“小吴,价格方面……” “方哥,你这是要打我脸啊!” 吴红兵一脸不高兴地说道:“你帮我们找到了电子元件销路,甚至还教会我们怎么手工制造电风扇,送你点发动机零部件怎么了,你是再提钱,我可真不高兴了。” “小吴,你够朋友,我方林也不差事。” “这样,我也给你弄一辆摩托车。” “你叫我大哥,我送小兄弟一份见面礼,也算是认了你这个弟弟。” 方林脸上带着老大哥的憨厚笑容。 人生在世。 除了要有钱,还要有大量的人脉。 眼下这个吴红兵,属于可以深交的对象。 小集体里一呼百应,社会上的关系也不差。 最重要的是。 方林以后少不了用他的地方。 1979年的夏国,属于新旧思想激烈斗争的年代。 大量来自外国的商品,技术,思想涌入夏国。 同时。 社会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打架斗殴,杀人越货的事情一年比一年多。 进而引发了83年全国大严打。 从严从快,小罪重判。 杀一儆百,震慑不法! 由此可见,街面到底有多乱。 “真的假的?!” 吴红兵一脸夸张模样,用力咽了咽口水。 “当然是真的,我准备给自己弄一辆边三轮,你是要两轮车,还是三轮车?” “和你一样,我也要三轮侉子!” 想到方林轻轻松松拆卸下这么多的发动机配件,加上之前露的一手本事,吴红兵心里不由开始激动。 真要能开上一辆边三轮。 四九城的工厂大院子弟,有谁比自己更潇洒! 第9章 手搓边三轮的能人:方林,你是我亲哥! 隔天早上,方林顺便找了个借口出车。 带着小徒弟谢云伟,开着解放卡车出门拉零件。 先去了一趟无线电厂,接上吴红兵直奔回收站。 由于缺乏检测设备,方林这才会倒腾出大批零备件。 一个有问题,其他的也能补上。 载重量四吨的大解放,轻轻松松拉走了全部零配件以及两辆边三轮的车体。 没有临时生产任务,农机厂一般都是下午六点下班。 等到厂区人走得差不多了。 靠着卡车司机这个特殊身份,方林顺利借来了车间晚上的使用权。 农机厂的任务不光是生产农业机械,有时候还要负责修理农用车辆。 因此拥有着各类机床。 虽然不是数控机床,不过好在保养得当,机床精度方面问题不大。 被方林挑选出来的零配件,属于报废品中的精品。 只需要稍微修理一下,就能够正常使用。 最先被弄好是传动装置。 紧接着,方林又启动机床,对零件齿轮进行精加工。 计划经济时期,整个国家好似一座大型工厂。 各个国有企业,则是下面的生产车间,各有各的职能。 犹如燕京无线电厂,拥有海量的电子元器件。 燕京农机厂这边。 则有着大量金属加工材料。 车间白天有正常生产任务,方林的私活职能安排在晚上。 时间一晃过了四天。 “云伟,跟着你师傅好好干,你师傅不是一般人,未来的前途,绝对不可能只是一名司机。” 傍晚时分。 吴红兵找到厂里,从车间里将谢云伟叫了出来。 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数出十八张大团结。 又拿出几张粮票和肉票,一并交给谢云伟。 看到这些东西,谢云伟激动道:“卖出去了?” “卖出去三台,一共得了六百块钱,我和大伙商量了一项,没有你师傅,就没有我们的好日子,以后每卖出去一台,不论挣多少钱,你师傅都能拿三成。” “至于这些票,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吴红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和你方哥说一声,给他三成真不是欺负人,母厂那边也要打点,另外,小集体百十号人,也都要吃饭过日子。” “不用传话了,我都听到了。” “可以。” 就在这时,方林从里面走了出来。 “方哥,我……” “不用解释了,三成已经不少了。” 方林淡笑道:“进来看看吧。” “算了,我就不!” 吴红兵震惊道:“方哥,难道……难道是……” 见方林笑而不语,吴红兵一把推开谢云伟,一阵风似的冲进车间。 车间深处停着两辆不同造型的边三轮。 一辆是墨绿色的95侉子,另一辆则是国产750三轮摩托。 “我的妈呀!方哥,这就好了?” 吴红兵忙不迭问道。 “还没好,上去试试就知道了。” 说着,方林安排谢云伟去卡车班拿汽车。 不一会。 一桶汽油被倒进95侉子里面。 方林坐上驾驶位,笑道:“都上来吧。” 闻言,吴红兵和谢云伟对视一眼,一个冲进侉子里。 另一个坐到了方林身后。 等到二人全部坐好,方林一脚踩向启动杆。 “突突……突突突!!!” 几秒钟后,95侉子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转动把手油门,脚下快速换挡。 95侉子好似一头嘶吼的野兽,刹那间冲出车间大门。 随着95侉子开出厂区,速度逐渐平稳下来。 谢云伟玩心大起,学着小鬼子的口音,冲着坐到挎斗里的吴红兵说道:“小队长阁下,前方高家庄的干活,是否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你丫是不是找打!老子不是鬼子小队长,老子是侦查员肖飞。” 一想到马上就要有属于自己的摩托车,吴红兵恨不得告诉全天下。 心情大好地陪着谢云伟嘻嘻哈哈。 六月的燕京异常酷热,纵然晚上也凉快不了多少。 坐到三轮侉子里,迎面的徐徐夜风不但让吴红兵凉快不少。 更让他感觉说不出的威风。 不论是三轮摩托还是小汽车,都是世面紧俏的稀罕货。 即便是吴红兵身为厂子的老子。 专车也才是一辆212破吉普。 冬天冷,夏天热,速度慢得堪比老牛拉车。 “师傅,你怎么了?” 返回农机厂的路上,谢云伟隐约听到方林口中发出一声冷哼。 “没什么。” 方林惜字如金,没有多说。 刚刚,方林看到了一个人。 李秋月。 瞧她走的方向,很像是农机厂家属区。 不出意外,是来自己找自己的。 这种女人。 不值得方林专程过去迎她。 紧接着,方林一路开回了车间。 “方哥,你是我亲哥!!!” “用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吴红兵围着自己的边三轮哈哈大笑,各种承诺张口就来。 嘱咐谢云伟帮自己盯着点。 农机厂谁敢欺负方林,给方林气受。 就是和吴红兵过不去。 “该死的方林,这么晚不回家,一定是去外面鬼混了!” 家属院楼下。 穿着崭新连衣裙的李秋月,嘴里絮絮叨叨。 “姑奶奶真是瞎了眼,竟然跟你这种混蛋过了这么久的日子。” “同样是男人,瞧瞧人家孙良友,再瞧瞧你。” “还没有离婚,就已经露了原形,再过两年,你都敢打我!” 左等右等,李秋月终于看到方林回来。 颐指气使地数落方林对不起自己。 方林不气反笑道:“大点声,最好吵得全楼人都听见,你要和我离婚。” “你……” 一句话,怼得李秋月急忙看向四周。 万幸现在大半夜,附近没有几个人。 “俗话说好聚好散,你却要一次次地作贱自己,每次见面,都会让我比上一次更加的恶心你。” 方林收敛起冷笑,面无表情地说道:“有话就说,没话就滚。” “方林,你混蛋!” 李秋月想喊又不敢喊。 “我马上就要成为干部家属,不屑和你这种人一般见识。” “听着,后天上午十点,去街道把手续办了。” 李秋月犹豫片刻,补充道:“记住,别胡说八道,不然,不然孙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撂下这句话。 李秋月挑衅似的晃了晃手腕上的女表。 一步三摇地离开了这里。 第10章 离婚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 对于方林性情大变这件事,李秋月虽然惊讶。 却没有任何想要深入了解的兴趣。 除了嫁给孙良友。 天塌下来,都和李秋月无关。 经过几天利弊考虑,李秋月决定快刀斩乱麻。 只有先恢复自由身,才能光明正大和孙良友在一起。 顶着个有夫之妇的身份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不然会引起孙家的不满。 还有可能会被人揪住小辫子,举报她作风有问题。 时间来到周四上午。 李秋月拿着户口本,结婚证,早早等在居委会门口。 快到中午午休,李秋月方才看到姗姗来迟的方林。 “进入吧,别耽误人家居委会吃中午饭。” 不给李秋月任何发作的机会,方林溜溜达达进了居委会大门。 李秋月恨不得喷死方林!!! 方林这个王八蛋,一定是故意的! 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 李秋月强压想要吃人的愤怒,左顾右盼地进了居委会。 方林的确是踩着点过来,但却不是为了故意耍弄李秋月。 这样的女人。 不值得方林动心思整她。 这个时候过来,皆因方林了解居委会工作人员的习惯。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临时下班过来办事,速度是最快的。 里面的大爷大妈,要忙着回家给儿子孙子准备午饭,办事速度自然是要多快有多快。 放在别的时间。 绝对会被他们问长问短。 果不其然。 仅仅花了二十分钟,方林和李秋月正式解除夫妻关系。 再次出来。 两人手里各自拿着一张离婚证。 “方林,从现在开始,你我就不再是夫妻,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别再来找我!” 李秋月如视珍宝地将离婚证放进包里,态度高傲地警告方林。 用不了多久,二人将会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 方林千万别因为后悔来找自己。 就算来了。 李秋月也不会给方林任何好脸色。 “呵呵呵,李秋月,知道什么叫做痴人说梦吗?” 方林语气玩味道:“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前提是,要有成为凤凰的潜质,你有吗?” “我当然有了。” 李秋月一脸倨傲道。 “那就祝你梦想成真,但愿不是个噩梦。” 说罢,方林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街道。 有个粑粑! 人生在世,贵在有自知之明。 孙良友是什么人? 干部子弟。 能够弄到进口大英格手表,说明家里底子相当不错。 这种条件的男人,会看上胡同串子出身的李秋月? 即便是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 孙良友的父母会同意儿子娶一个离过婚,没什么文化的女人进家门? 别闹了。 孙良友看上的无非是李秋月的几分姿色。 充其量,只是将李秋月当个情儿来玩。 “师傅,你总算回来了,有人找你。” 随便去农机厂食堂对付了一口,方林刚回到卡车班,立马看到咋咋呼呼向这边跑过来的谢云伟。 “云伟,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总跟着孩子似的,碰到点事就一惊一乍。” “有人找我,就说有人找我,又不是部里领导要接见我,别一天天没个正行。” 一个师傅半个爹,甭管方林只比谢云伟大几岁,师傅就是师傅。 “师傅,不是我一惊一惊,是……是……” 说到这里,谢云伟压低声音道:“找你的是个年轻姑娘,长得别提多好看,知道我是你徒弟,拐弯抹角跟我打听你的各种事情。” “我瞧着这姑娘的样子,八成对你有点意思。” “放屁。” 方林没好气地给了谢云伟一个脑瓜嘣。 “人呢?” “值班室。” “有功夫胡乱猜测,怎么就不多把心思放在学车上面?跟了我一年多,现在连起步停车都不会,难道真想当一辈子学徒?” 训了谢云伟几句,方林安排他把车擦一遍,一个人走向值班室。 “陆思睿。” 屋内,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坐在椅子上,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业务书籍。 听到声音,陆思睿猛然间抬起头。 “方大哥,你回来了。” 陆思睿连忙将书放入包中。 “听我徒弟说,你一个小时前就来了,让你久等了,还没吃饭?走,我带你去食堂吃点。” “哦。” 陆思睿本想拒绝,又想到孤男寡女待着狭小的值班室说话,总归有点那啥。 加上的确有些饿了。 顺从地跟着方林前往农机厂食堂。 农机厂女工数量不少。 但是像陆思睿这么漂亮几乎没有。 纵然是厂花李秋月。 比起陆思睿,也是黯然失色。 二人刚刚进入食堂,无数道目光向这边看来。 被这么多盯着,陆思睿小脸羞红。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值班室说话呢。 方林不以为意地将陆思睿带到一个空位坐下。 掏出饭票去食堂窗口打了两盒菜,二两米饭。 “我脸上又没有工艺图纸,别看了,先吃饭,吃完饭再说事。” 见陆思睿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方林随口开了句玩笑。 “噗。” 陆思睿一下子被逗笑了。 低头专心吃起饭菜。 一荤一素,营养均衡。 二两米饭,不多不少。 不一会,陆思睿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一顿饭,让方林对陆思睿有了更多的了解。 二十出头就能成为国有工厂技术员。 说明陆思睿家庭出身不错,而且足够聪明。 不聪明,也没可能当技术员。 食不言。 证明家教也很好。 “方大哥,我这次过来,一来是代表我们厂领导和工人们,过来感谢你。” “等到我们厂完成生产任务,雷厂长还要上门谢你。” 说着,陆思睿便要站起来鞠躬道谢。 “一点小事而已,没必要搞得这么隆重。” 方林摆摆手,示意陆思睿坐下。 担心陆思睿继续纠结感谢的事情,方林主动转移话题。 “第二,是不是想要进一步地了解我?” 陆思睿愣住了。 虽然陆思睿只见过方林两次。 但是每次都能被对方说中自己的心思。 方林笑着说道:“让我猜猜,应该是你自己想要了解我吧?” 一句说。 说得陆思睿红透了一张俏脸。 “方大哥,你……你晚上,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说完,陆思睿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 太丢人了。 自己怎么能说这么不要脸的话呢。 第11章 七十年代的秘密舞会 方林多少有些意外。 姑娘约男生晚上出去,放在后世可以说是司空见惯。 但是别忘了。 这是七十年代! 男女授受不亲,流氓罪能要人命的年代。 之所以猜到,陆思睿向谢云伟打听自己,属于个人行为。 而非替身后工厂打听情况。 很简单。 农机厂和燕京机械八厂,同属一机部管理。 同在一个系统。 八厂想要了解方林,可以直接联系人事科,或者是厂领导。 没必要拐弯抹角,向方林的徒弟打听消息。 “方大哥,我……我还有点事情,先回去了。” “那个……那个刚才的话,你就当没听过。” “我先走了。” 陆思睿站起来就要走。 “我送你。” 方林跟着陆思睿走出食堂。 一路无言来到工厂大门前,方林停下脚步,说道:“今天晚上,你是不是要参加自己不想去,但是又不能去的某些活动?或者说,和自己不想见的人见面?” 闻言。 正要掏自行车钥匙的陆思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紧接着,陆思睿动作僵硬地转过身子。 脸上出现了难以言表的无奈。 没错,确实是这么回事。 见状。 方林心头了然。 “是去参加舞会?” 方林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下一刻。 陆思睿吓得身子一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捂方林的嘴巴。 可怜巴巴地看向方林。 恳求方林别再说了。 一旦被人听见,陆思睿就算是完蛋了。 “别紧张,我知道轻重。” 方林动作轻柔地将陆思睿的拨开。 和颜悦色地安慰陆思睿。 自己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第三个人。 “方大哥,你……你能陪我走一趟吗?” 陆思睿低下头,声若蚊蝇道:“我也不想去,可是……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如果不去,他们该看不起我了。” 此时此刻。 陆思睿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记耳光。 早知道国内的舞会是这个样子。 打死她,都不会答应参加。 两天前。 大院里的小姐妹找到陆思睿。 神秘兮兮地告诉陆思睿,参加今天有人攒局开舞会。 陆思睿曾和父母在国外生活过几年。 参加过各种形式的舞会。 回国以后。 舞会一下子变成了禁忌词汇。 得知今晚有舞会。 而且舞会上还能听到天后邓丽君的磁带。 陆思睿想都不想地答应下来。 心心念念,等待着今晚的舞会。 然后…… 麻烦来了! 今天早上。 陆思睿从报纸上看到。 十几名参加舞会的男女青年,被有关部门判处五年到十五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理由是腐化堕落,聚众搞流氓行径。 陆思睿只知道国内不允许开舞会,却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 别说判处有期徒刑。 就算被拘留。 父亲都有可能打死自己。 有心想不去,又怕被人嘲笑。 燕京工厂企业,部队机关,胡同街道众多。 每个地方的年轻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圈子。 一旦爽约,或者引得圈子里的鄙视。 将会被这个圈子彻底孤立。 事情到了这里,陆思睿再不好意思,也只能实话实说。 “方大哥,你为人正派,并且又结了婚,我……我想请你陪我过去走个过场。” “就待十分钟,不不不,五分钟。” “时间到了,我们就走。” 陆思睿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不敢抬头看方林的眼睛。 能对一个陌生人,毫无保留地传授高超技术。 证明方林绝不是个乘人之危的小人。 谈吐彬彬有礼,懂技术,会外语。 即便没有受过高等教育。 也一定有着极高的个人素养。 这件事情告诉谁,都有可能成为一个雷。 唯独方林,不会出卖自己。 并且方林结了婚,肯定也会忠于婚姻,不会对自己动手动脚。 “思睿,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可以。” 陆思睿低头道。 “有些东西,国内和国外是不一样的,国内的舞会怎么说呢,确实不是好人家姑娘该去的地方。” 方林语重心长道:“这一次,我可以陪你一块去,但是下一次呢?” “有时候拒绝别人,不是羞耻的事情。” “人生在世,首先是要让自己活得开心,如果一味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你会活得很累的。” “就像这次,既然知道参加舞会,有可能会面临危险,为什么还要硬着头皮去呢?” “学会拒绝别人,懂得保护自己,明白什么叫当断则断,掌握了这些,你才能活得更加开心。” 陆思睿慢慢地抬起头。 方林的这些话,陆思睿之前听都没有听过。 与当今的主流宣传,可以说是完全背道而驰。 仔细想想,方林说得又很有道理。 不论别人向陆思睿提出什么请求,陆思睿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毕竟。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这样的理念,早已经深刻到陆思睿的脑中。 哪怕再不情愿,陆思睿也不会拒绝。 有时候,陆思睿也觉得很苦恼。 可是身为技术员,干部家庭子女。 帮助别人,不是应该的吗。 方林继续说道:“你的父母将你保护得很好,让你拥有了良好的教养,过人的聪明才智,善良的性格,但同时,又让你失去了应有的决断力。” “学会维护自己的利益,不是可耻的事情,更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错误。” 此刻。 方林像是一名知心哥哥,循循善诱地向陆思睿传授人生经验。 陆思睿频频点头。 表情从羞涩变成崇拜。 “狗男女!” 突然,一阵刺耳的叫骂声传入陆思睿耳中。 “方林啊方林,我总算是明白了,你的前后反差为什么会这么大。” “之前死活不肯离婚,几天之后又变得干脆利落,原来是有了相好的。” 不知何时,李秋月站在二人身后。 一脸尖酸地讽刺陆思睿。 长得倒是像个人,干的却不是人事。 光天化日和男人柔情蜜意。 也不怕被人戴高帽,挂破鞋游街。 陆思睿一脸错愕地呆愣在原地。 方林离婚了。 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找不着。 李秋月为什么要离婚? “李秋月,马上向思睿道歉,别逼我说第二次!” 方林挡在陆思睿身前,双眸冷漠。 “思睿?哎哟喂,叫得可真甜啊。” 李秋月语气阴阳怪气。 非但没有道歉,接下来的话更加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