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2007,逆袭从断亲开始》 第1章 最好现在就死 “妈,检查结果下来了。” “医生说,这是我第三次因为心脏供血不足导致的昏迷,需要立刻进行搭桥手术。” “医生还让我找来家属,对我进行术后照顾,您看……您能辛苦一下,来古城照顾我吗?” 古城中心医院,一名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躺在病床上,手中拿着手机,用虚弱的声音说着近乎于卑微的话语。 他叫陈峰,今年三十五岁,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十五岁那年,被带着亲子鉴定结果的父母接回了家。 没人能够理解身为一名孤儿的陈峰,那会儿有多么雀跃。 陈峰本以为,自己终于有了渴望已久的父母,有了可以带来温暖的家庭。 可现实却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迎接他的,不是期盼已久的温馨,而是父母的冷漠、打骂,是姐姐弟弟的羞辱与戏弄。 “不能。” 母亲王亚琴想都没想的拒绝道:“再有三天就是你弟弟的生日了,我还要给他庆祝呢,哪有时间去医院照顾你?” 即便早就猜到了母亲会拒绝,可陈峰还是神色一怔。 王亚琴口中的弟弟名叫陈浩然,比陈峰小一岁,是在陈峰失踪第二年被父母捡回家的。 和陈峰相比,陈浩然高大、帅气、聪明,每次考试都是全班第一。 人是感情动物,陈浩然从小就在父母身边长大,还这么优秀,自然成为了父母的心头肉。 不过,陈浩然却是一个腹黑男,在陈峰回到陈家后,他生怕自己会因为陈峰的回归而被排挤,便处处抹黑、针对陈峰,正是因为陈浩然的苦心经营,再加上父母本就对他溺爱,才造成了陈峰在家中的“万人嫌”处境。 “妈,难道我的手术还没有弟弟的一个生日重要?” “没有。” 王亚琴毫不顾忌陈峰的感受,直接说出了心中的真实想法,“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弟弟每年的生日都是我操办的,我不想缺席。” “你错过了弟弟今年的生日,他还有明年的生日、后年的生日……无数个生日。” 陈峰据理力争道:“可医生说,如果我不能及时进行手术,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说,医生说,什么都听医生的,你去给医生当儿子吧!” 说完,王亚琴就挂断了电话。 “呼!” 陈峰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打给了自己的父亲陈立强。 还是相同的请求,还是同样的拒绝。 “爸,您不来照顾我,我不强求,但您能不能给我打些钱、帮我交上手术费?这钱算是我借您的,等我康复后再还给您。” 陈峰已经对父母出力不抱希望了,此刻的他,只希望父亲能够看在父子一场的情分上,出点儿钱。 “钱?你居然问我要钱?” 陈立强顿时就急了,“你不是证券公司的操盘手吗?工作了这么多年、赚着那么高的工资,你就没攒下积蓄?连区区一点儿手术费都拿不出来?” “爸,我每个月发了工资,只会留下保障基本生活的八百块,剩下的我都打给了您,我……我哪有什么积蓄啊?” 电话那头的陈立强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道:“你没有积蓄,我也没有。” “哦对了,你弟弟今年的生日愿望是换一辆奔驰,我打听了一下,需要五十万。” “你今天就把钱打给我吧,我好抽时间带他去买车。” 闻言,陈峰愣了愣,“我连手术费都交不上,上哪去弄五十万?” “你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向你的同事、朋友借,然后你自己慢慢还。” “呵呵,呵呵呵呵!” 陈峰都被气笑了,“别说我借不来五十万了,就算能借来,您觉得,我是会用这笔钱来做手术,还是会给陈浩然买车?” “混帐东西!你就忍心看着你弟弟的生日愿望落空?” “爸,我也是您的儿子,您就忍心看着我做不了手术,白白等死吗?” “拿不出五十万你就去死吧,最好现在就死!” “嘟嘟嘟……” 通话结束,陈峰转头看向病床边的女护士,“你应该都听到了吧?我无力承担治疗费用了。” 护士眼中闪过了一抹怜悯,“父母不管你,你可以问问你的兄弟姐妹。” 陈峰苦笑摇头。 兄弟姐妹? 他们巴不得自己赶快死呢! “那……那你总有老婆或者女朋友吧?” “女朋友?” 陈峰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女朋友,他曾经有过。 那是他从高一到大三,苦追了六年的女孩。 只可惜,大学刚刚毕业,她就被陈浩然撬走,如今,已经成为了陈浩然的妻子、自己的弟妹。 当时,陈峰曾怒气冲冲的找到父母,控诉陈浩然的无耻行径,他本以为,父母会为自己做主,结果父母却告诉他这样也好,最起码,他前女友生下的孩子还姓陈,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时至今日,陈峰还记得父母劝他大度一点的场景,还记得陈浩然得意的嘴脸。 “我要出院,放弃治疗。” 陈峰翻身下床,摇摇晃晃的向外走去。 护士和病人的讨论声从他身后隐约传来。 “他怎么走了?” “别提了,他没钱,父母和兄弟姐妹不管他,他甚至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啊?那他活得也太失败了吧?” 陈峰嘴角微微抽搐。 是啊,失败这个词,贯穿了自己的一生。 从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他始终在努力巴结父母,努力和姐姐弟弟搞好关系。 为了得到家人的认可,他好好学习、拼命工作,毕业后,他连自己的工资都孝敬给了父亲。 二十年。 他整整二十年的付出,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母亲向他坦白,他的手术没有陈浩然的生日重要; 换来了父亲非但不帮他支付手术费,反倒逼他拿出五十万! 走出中心医院的大门,陈峰沿着住院部大楼的墙壁来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 烟雾入喉,却抵不过他心中万分之一的悲凉。 他想哭,更想笑。 哭自己愚蠢至极,妄想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有慈祥的父母、有温暖的家庭; 笑自己不知悔改,明知道无论怎么做也改变不了父母姐弟的态度,却二十年如一日的取悦家人,最终,落了个人财两空的悲惨结局。 【拿不出五十万你就去死吧,最好现在就死!】 想起父亲的恶毒诅咒,陈峰喃喃自语,“要是我现在就能死,好像也不错。” “如果有下辈子,我才不会傻兮兮的讨好家人,因为事实证明,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人。”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只为自己而活!” 陈峰吐出一口烟雾,目光忍不住向上一瞥。 咦?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怎么迎头就来了? 第2章 亲子关系断绝书 “快!给他做心肺复苏!” …… “再推一针肾上腺素!” …… “两岸经贸论坛在京都举行。” …… “三峡大坝全线建成。” …… “热烈庆祝港岛回归十周年!” …… 一阵阵声音吵得陈峰头晕脑涨,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面前坐着一名中年妇女。 妇女四十多岁的年纪,烫着一头大波浪,柳叶弯眉、樱桃小嘴,身上还穿着一件真丝睡衣。 陈峰笑了。 王亚琴追到地府来了? 她还真是死都不放过自己啊! “陈峰,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明天一早,你就去警局自首,就说一切与浩然无关,所有事情都是你做的。” “?” 陈峰笑不出来了。 因为面前的王亚琴生动又清晰,此刻的场景也异常熟悉。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王亚琴掏出一份文件,塞到了陈峰手中,“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口供,明天到了警局,你就按照这上面的话术说。” 陈峰眉头微皱。 这一幕,他经历过。 07年夏天,自己收到了古城财经大学金融专业的录取通知书,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王亚琴就让他替陈浩然顶罪。 原来,两个月前的一个周末,参加完同学聚会的陈浩然酒后乱性,与一名烂醉如泥的同班女生发生了关系,并一击中的,搞大了人家的肚子。 两个月后,“喜提”外公外婆头衔的女生家长大发雷霆,誓要让陈浩然付出代价。 然后,王亚琴就站了出来,以母亲的身份命令陈峰去警局自首。 反正那名女生被侵犯时不省人事,只要陈峰把这件事儿扛下来,就可保陈浩然安然无恙。 至于那份“口供”…… 陈峰不用看都知道具体内容。 无非就是身为哥哥的自己去接陈浩然回家,偶然见到了那名醉眼朦胧又长相出众的女生,他色心大起,便趁着人家失去意识之际行了苟且之事。 往事如潮,涌上心头 陈峰有些懵。 自己这是重生了? 如果是重生的话,为什么没有“叮”的一声? 想到这里,陈峰抬起双手,在空中连连挥舞。 可惜,不管他如何努力,都没能唤醒任何虚拟屏幕。 “有没有搞错?” 陈峰腹诽道:“重生了连个系统都不给?” “陈峰,你张牙舞爪地做什么呢?” 王亚琴双手叉腰,显然被陈峰的行为气得不轻,“还不赶快滚去背口供?” “晚上我要检查,但凡你背错了一个字儿,我就打断你的腿!” 闻言,陈峰露出了一抹冷笑。 背口供? 背那玩意儿有啥用啊! 前世的他都没有听从王亚琴的吩咐,重生回来,他就能乖乖替陈浩然顶罪了? 那不是笑话嘛! “你是不是不想去‘自首’?” 王亚琴冷冷问道。 “这还用问?” 陈峰耸了耸肩膀,“我又没犯错,去警局干什么?” “可犯错的人是你弟弟!你不替他顶罪,他的前途就毁了!” “他毁与不毁,于我何干?合着他的前途是瑰宝,我的人生就是草芥?” “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臭虫,也配跟浩然相提并论?你要点脸行不行?” “不行。” 陈峰拨浪鼓似的摇头,“臭虫的命也是命。” “好好好!” 王亚琴被气得浑身直颤,她又掏出了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拍在了陈峰面前。 “这是《亲子关系断绝书》,一共一式两份。” “我和你爸已经签过字了,你也签一下吧。” “既然你不肯听我的话,从今往后,你就没有我这个妈、没有这个家!” 陈峰顿时咧开了嘴角,开心得不行。 他上辈子在听到王亚琴的“自首”命令后直接跑出了家,在外面流浪了一个多月才回来,又是挨打又是罚跪,才算躲过了“顶罪”这一劫。 他没想到,选择和王亚琴“激情对线”,还有“断绝亲子关系”这种天大的好事! 可陈峰的反应落在王亚琴眼中,却变了味儿。 王亚琴还以为陈峰害怕了,所以才像以往一样,满脸堆笑地想要讨好自己。 也对。 陈峰才刚满十八岁。 要本事没本事,要学历没学历。 若是真跟家里断绝了关系,还不得活活饿死? 替陈浩然顶罪,陈峰失去的是自由; 可一旦被逐出家门,陈峰丢的就是命!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看你刚才那么强硬,我还以为你真敢叛出家门呢,现在看来,我还是太瞧得起你了。” 王亚琴头颅微扬,几乎是用鼻孔看着陈峰,“念在你马上就要进监狱的份儿上,我可以不计较你的忤逆。” “不过,下不为例,倘若你再敢……” 王亚琴话说一半,就被陈峰振声打断。 “给我一根笔。” “???” “算了,不用了。” 陈峰咬破食指,在两份《亲子关系断绝书》上写下了名字。 “这份给你和陈立强,另一份我带走。” 说完,陈峰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些钱。 不多,六千块而已。 陈峰回到陈家三年,也利用课余时间做了三年的兼职,这些钱,都是他辛苦攒下来的。 待陈峰装好钱、背着行囊走出卧室,王亚琴还呆坐在沙发上怔怔出神。 直到此刻,王亚琴都觉得不可思议。 平日里唯唯诺诺、绞尽脑汁讨好自己的陈峰,竟然真的同意跟家里断绝关系? 自己只是吓唬他一下啊! 他凭什么同意? 陈峰懒得搭理王亚琴,径直向外走去。 然而,陈峰才刚刚走到门前,大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接着,就有一名中年男人出现在了陈峰眼前。 正是陈峰血缘上的父亲,陈立强。 “陈峰,你背着包干什么去?” 不等陈峰回答,堪堪缓过神的王亚琴就大叫道:“老陈,这个小杂种在《亲子关系断绝书》上签字了!” 陈峰瞥了王亚琴一眼。 被自己的亲生母亲称呼为“小杂种”…… 这事儿,怎么听怎么觉得讽刺。 “什么?” 陈立强勃然大怒,“小兔崽子,你是不是疯了?” 第3章 从此刻开始正式自由 “呵呵。” 陈峰冷笑了一声,“那份文件是你们起草的,字也是你们先签的。” “我同意跟你们断绝关系,你们急什么啊?” “我……我……” 陈立强“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他告诉陈峰,签下那份文件的作用仅限于威胁,他和王亚琴并不是真想将陈峰逐出家门? “老陈,别跟他废话。” 王亚琴手上拿着戒尺,张牙舞爪地冲了过来,“他这是欠管教了,打上一顿就好了。” 说完,她就抡圆胳膊,朝着陈峰拍了过去。 “啪!” 陈峰一闪身,从侧面握住了戒尺,“王亚琴,你已经没有打我的资格了。” “你放屁!” 王亚琴怒吼道:“娘打儿子,天经地义!” “儿子?” 陈峰挑了挑剑眉,“且不提我和你们断绝了关系,就算是之前,我在你们眼中,也从来不是儿子。” “刚被你们接回来的时候,我欣喜若狂,就像一个渴了许久的沙漠旅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遇到了甘霖。” “可你们是怎么做的?你们觉得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沾染了一身坏毛病,不肯承认找到了亲生骨肉,生怕我会给你们丢人。” “我左脚迈进家门,你们说我不懂礼数,我右脚迈进家门,你们说我没有教养。” “我喝水用过的水杯、吃饭用过的碗筷,你们连碰都不愿意碰,甚至,你们吃饭的时候都不让我上桌,因为你们觉得我脏。” “我包揽了所有家务,用自己攒下的钱给你们买礼物,三更半夜给你们做宵夜,只求你们能多看我一眼。” “结果,你们却视如粪土、弃若敝履。” “就这,你还好意思说,我是你们的儿子?” “什么时候,你们把我当过儿子?” 王亚琴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向来逆来顺受的陈峰竟敢接住戒尺? 还仿佛变了一个人,连珠炮一般列举全家的种种恶行?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陈峰吗? “逆子,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陈立强上前一脚,将陈峰踹翻在地。 “你想断绝跟家里的关系是吧?” “行!” “替浩然顶了罪,你就和我陈家再无关系。” 陈峰先是缓缓站起了身,接着,就用看弱智一样的目光看向了陈立强。 “这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我都跟家里再无瓜葛了,你还想着让我替陈浩然顶罪?” “也对,在你们心中,陈浩然才是你们的亲儿子,而我,只是一条潦草野狗。” “用野狗的人生换亲儿子的清白,这笔买卖,很划算!” 陈立强翻了个白眼,“少说废话,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愿不愿意听从我们的吩咐?” “不愿意。” 陈峰果断摇头。 “陈浩然是你的弟弟!你就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坐牢?” “他不会坐牢的。” 陈峰淡淡道:“你不是有钱吗?可以用钱和那名女生的家长私了。” “当然了,那名女生的家长肯定会狮子大开口,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这还真不是陈峰胡说。 陈立强经营着一家中等规模的超市,收入可观,陈家虽然算不上什么豪门,但也属于地地道道的中产阶级。 而根据陈峰的前世记忆,那名女生的家长确实要了个天价,甚至,还和陈家签订了一份分期赔款的协议。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了超市的资金链断裂,陈家的经济条件越来越差。 后来,陈家上下都把家道中落的责任算在了陈峰头上,要求他把几乎所有的工资上缴。 陈立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守财奴。 听到陈峰让他用钱摆平麻烦,哪里还能受得了? “你妈说的没错,你真是欠管教了!” 陈立强边说边解下腰带,狠狠抽向了陈峰。 本来,陈峰可以轻松躲开,但他却站在原地,不躲也不挡。 “砰!” 腰带的扣头和陈峰的脑袋来了个亲密接触。 顷刻间,血流如注! 见状,陈立强神色一怔。 他没想到自己能把陈峰抽得满头是血。 “亚琴,快找绷带,打120!” “不用了。” 陈峰抬起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当年生下我的时候,王亚琴也流血了吧?” “这些,算我还给你们的。” “另外,我在陈家住了三年,按照每天30块的生活费标准,我应该欠你们3万多块钱,我比较大度,就当欠你们4万。” “再加上高中三年的学费、书本费、资料费,也算四万。” “总共八万块,一年之内,我一定还给你们。” 陈立强没有理会陈峰,而是转头对着吓傻了的王亚琴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打120!” 其实,陈峰的死活,他并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陈峰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没人替陈浩然顶罪。 “别假惺惺地装好人了。” 陈峰指着陈立强手中的爱马仕腰带道:“有做戏的时间,你不如给我解释解释,我为什么看这条腰带眼熟。” 陈立强一脸得意地晃了晃胳膊,“这是你用一年的兼职工资,买给我的生日礼物,我都说了不要你还给,为了照顾你的面子,我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陈峰点点头,“那就把它还给我吧。” 不等陈立强同意,陈峰就将腰带抢了回来。 这条腰带虽然不算特别贵,但也要六千多块钱。 对于陈峰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他辛苦兼职,不舍得吃、不舍得喝,却斥巨资给陈立强购买生日礼物。 现在想想…… 自己真是病得不轻! “送给人家的礼物,你还能要回去?” 陈立强的脸上满是愕然失措。 “你不是不想要吗?” 陈峰淡淡道:“我的面子不值钱,不用你照顾。” “可你一个学生,要这种名牌腰带干什么?” “我可以送给我以后的干爹。” 陈立强的嘴角狠狠一抽,“陈峰,我和你妈不是真的想把你赶出家门,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就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没必要,咱们缘分已尽。” 陈峰冷冷道:“你们就大发慈悲,放过我吧。” 陈立强瞳孔猛缩,他实在想不到,陈峰那张三十六度的嘴,竟能说出如此冰冷无情的话语! 放过他? 听着怎么好像是陈峰巴不得离开这个家一样? 陈峰决绝的态度,深深刺痛了陈立强骄傲的内心。 “陈峰,别说我没告诉你,但凡你敢踏出房门半步,你就永远别回来!” “永远别回来?借你吉言。” 话落,陈峰就走出了大门。 他头疼欲裂,但他却前所未有的开心。 上辈子的陈峰一生扭捏,这一世的他,从此刻开始正式自由! 第4章 他是小强吗 静,诡异的静。 偌大的房间内,落针可闻! “我不就是平日里对他严格了一些吗?” 半晌,王亚琴才愤怒咆哮道:“他一身毛病,不管能行吗?我管他,还不是为了他好?” “就这,他还要离家出走,还要跟咱们一刀两断?” “反了天了,这个小杂种真是反了天了!” 陈立强瞥了王亚琴一眼,“行了,骂他的机会有的是,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给老二打电话,让她去把陈峰找回来。” 王亚琴顿时就急了,“找他回来干什么?让他滚,滚得越远越好,我倒是要看看他有什么地方可去,他能在外面坚持到何时!” 王亚琴觉得,脱离了家庭的陈峰根本活不下去,但她却忘了,陈峰是孤儿出身,自理能力远远高于同龄人,又有可以赚钱的兼职,独自在外生活完全没问题。 “陈峰死在外面都无所谓,可他不回来,谁去给浩然顶罪?” 陈立强呵问道:“你是想让浩然坐牢,还是想让我为了摆平麻烦,白白花上一大笔钱?” 王亚琴这才恍然大悟,“有道理,不过,咱们去找陈峰不是更好?何必折腾老二一趟呢?” “你是不是傻?” 陈立强翻了个白眼,“咱们前脚才同意跟陈峰断绝亲子关系,结果,一转眼就去找他回家?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 “对对对,我把这茬儿给忘了。” 王亚琴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思琪啊,陈峰那个小畜生简直无法无天了!我和你爸训了他几句,他就要跟我们断绝亲子关系,还叛出了家门,趁着他没走远,你快去把他给我找回来!” …… 王亚琴和陈立强的亲生骨肉有三个,老大陈诗涵,沪上大学毕业后在古城一家科技公司担任部门经理,老二陈思琪则是在陈立强的超市中工作。 这会儿,陈思琪刚刚驾车驶进了小区大门,嘴里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烦人精要走就走呗,没有他,家里只会更和谐、更清静,妈非让我把他找回来干什么?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话音未落,陈思琪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头上胡乱缠着绷带,身上背着一个行李包,不是她口中的烦人精还能是谁? “哼!狗屁的一刀两断、离家出走,他就是想打着断绝关系的名义向爸妈要好处,否则,过去了这么久,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陈思琪的嘴角几乎撇到了后脑勺,看向陈峰的目光中满是不屑。 其实,这还真是她误会陈峰了。 陈峰之所以还在小区晃悠,是因为他对这里熟悉,知道哪里能够买到包扎伤口的绷带,知道哪里能够回收那条爱马仕腰带,仅此而已。 陈思琪停好车子、推门而下,然后就站在原地,扬起了高傲的头颅。 她在等。 等陈峰主动过来; 等陈峰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卑微的求自己将他带回家。 正如陈思琪所料,陈峰的确过来了。 不过,陈峰却连理都没有理她,而是坐上了一辆公交车,扬长而去。 清风拂面,却吹不散陈思琪满脸的错愕。 因为她看得很清楚,陈峰刚才经过她身前时,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厌恶的神色。 什么情况? 这个家伙竟敢讨厌自己? 谁给他的胆子,谁给他的勇气? 怀揣着满腔的惊诧与怒火,陈思琪回到了家中。 “思琪,你见到陈峰了没?” 陈立强立马迎上来问道。 “见到了。” “他人呢?你为什么没有把他领回来?” “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话,他就上了公交车……” “那你倒是追啊!” 王亚琴急得直跺脚,“你不是有车吗?” “妈,我哪有脸追啊?” 陈思琪眉头微皱,“公交车上的人那么多,我追上去,岂不是一车的人都知道我跟陈峰是亲属关系了?” “多丢人呀!” 姐姐觉得亲弟弟丢人,本是一件破坏家庭和谐的事儿。 但在听到陈思琪的奇葩言论后,陈立强和王亚琴非但没有训斥陈思琪,反倒深以为是地点了点头。 “也对,我和你妈都不愿意承认有这么个浑身毛病的儿子,更别说你了。” “可现在怎么办?坐上公交车,就代表那个兔崽子走远了,咱们该去哪找他?” “妈,没必要劳心费力的去找陈峰,他自己会回来的。” 陈思琪安慰道:“您想想看,当年,陈峰可是削尖了脑袋往咱们陈家挤,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理是这么个理,可我和你爸还急着让他去给浩然顶罪呢,他要是回来晚了,岂不是要耽误大事?” 陈思琪茅塞顿开。 怪不得爸妈命令自己去找陈峰。 闹了半天,原来是那个废物还有用处啊? “这个问题……就要问您自己了。” 陈思琪抿了下嘴,“妈,陈峰平时的零花钱是什么标准啊?” “你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您给他身上的钱不多,他便无法在外面生活,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陈思琪解释了一句。 王亚琴转头看向陈立强,“老陈,你每个月给那小兔崽子多少钱?” “不是你给孩子们钱吗?” 陈立强眨了眨眼,“咱家向来如此,我主外,你主内。” “怎么可能呢?” 王亚琴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他利用课余时间做兼职的事情,我知道,可那些工作的工资少得可怜,如果没有攒下零花钱,他哪来的胆子离家出走?” “这还用问吗?” 陈思琪冷笑了一声,“陈峰一定是把您给他的钱全都存下来了。” “额……” 王亚琴目光闪烁,脸色阴晴不定。 “妈,怎么了?” “我和你爸一样,从没给过他钱……” “嘶!” 此话一出,陈立强和陈思琪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陈家并不缺钱。 已经参加工作的陈诗涵、陈思琪也好,还在上学的陈浩然也罢,每个月都能从家中获得上万块的资金。 而陈峰,回到这个家三年。 整整三年的时间里,他竟然没从家里得到一分钱?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是不会死的“小强”吗? 第5章 重活一世,傻X才做小丑 “你们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王亚琴狡辩道:“陈峰还是一个高中生,中午有学校的食堂,晚上在家里吃晚饭,要钱有什么用?” “再说了,万一他养成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怎么办?” “我这都是为了他好!” 陈思琪本想说,“在食堂吃饭也是要花钱的。” 可话到嘴边她又改口道:“妈,您做的对,像陈峰那种白眼狼,没有饿死他就算很人道了。” “没错。” 陈立强也跟着附和道:“现在想想,不给他钱很明智,这样,不出24个小时,他就会乖乖回来。” “哼!” 王亚琴双手环抱胸前,“等他回来了,我非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翅膀硬了,就想飞了是吧?” “不把他的翅膀活活掰断,我就不姓王!” 与此同时,“翅膀硬了”的陈峰正坐在前往古城的长途大巴上闭目沉思。 从中心医院楼顶掉下来的东西,多半是施工用的钢板。 陈峰隐约记得,住院部的大楼好像在做防水工程。 那么问题来了,明明被砸死了的自己为什么会重生? 思考良久,陈峰得出了一个相对靠谱的答案。 上一世的自己抱憾终身,老天爷看不下去,给了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那自己的遗憾,是什么? 执着于血缘亲情,拼命想要融入那个所谓的“家庭”,却荒废了自己的人生。 陈峰打定了主意,这一世,绝不为“亲情”所累,只为自己而活。 至于如何赚钱活下去…… 这个问题,对于身为重生者的陈峰来说根本不算问题。 这会儿是2007年,受京都奥运会的影响,A股即将一路长虹。 重生之前,陈峰是证券公司的操盘手。 为了提高业务能力,他仔细钻了近二十年的股海浮沉。 每一支股票的走势,都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形势大好、记忆加持,只要冲入股市,我就能用最快的速度赚到第一桶金。” “然后,创业布局,站在互联网经济的风口上顺风起飞。” “另外还要补充营养、锻炼身体。” 前世,陈峰因心脏供血不足导致了三次昏迷。 医生的诊断是长期缺乏营养,并经常熬夜加班所致。 “每月只留下一千块,其中有一半的钱交了城中村的房租,剩下的只够我吃馒头和咸菜,就这,我还没日没夜的工作,只为多赚些提成,多给陈立强打点儿钱……” 回想起以前,陈峰不由得面红耳赤。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在陈立强等人看来,陈峰的种种讨好行为可笑至极。 所以,他们才会毫不在意陈峰的感受; 所以,他们才会对陈峰的付出毫不领情,反而处处排斥、瞧不起陈峰! “我可真够贱的。” 陈峰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拳,“不过,我不会继续贱下去了。” 重活一世,傻X才做小丑! …… 时光如白驹过隙。 三天,一闪而过。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陈峰在古城财经大学附近的城中村租了一座房子。 租金很便宜,三百块一个月,押一付一。 虽说居住条件差了一些,但陈峰总算是在这座熟悉的城市中安顿了下来。 然而,陈峰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杀入股市。 没办法,他手上的钱不多。 6000块的存款,那条爱马仕腰带卖了3000,除掉房租、住房押金、交通费,以及保障基础生活的1000块,他的可支配资金只有7000元,达不到券商10000块的最低资金要求。 于是,陈峰就跑到批发市场采购地图,再拖着装满了地图的行李箱去火车站销售。 这种小生意看似不起眼,但绝对是暴利。 古城是一座历史古都,同时,也是闻名中外的旅游胜地,每天的游客数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07年智能手机还未出现,导航软件更是梦中的产物。 而那些初来西城的游客两眼一抹黑,迫切需要通过一张地图来了解这座陌生的古老城市。 陈峰专挑那些刚出站的游客下手,进价两块的小地图卖五块,进价三块五的大地图卖十块,卖光了就再回批发市场进货,忙活一天,能够卖出两百张地图、赚到近两千元的利润。 当然,陈峰自己也清楚,卖地图的生意并不长久。 火车站鱼龙混杂,很快,火车站就会遍布跟风的小贩。 一旦内卷开始,他再想赚到这么多的钱可就难了。 但,没关系。 他的存款已经突破了五位数。 干完今天,他就可以“收手”了。 而另一边的王亚琴三人,则是彻底慌了。 他们本以为不超过24小时,陈峰就会灰溜溜的回来。 结果,三天过去,陈峰还是杳无音讯。 最要命的是,被陈浩然搞大肚子的女生家长越来越暴躁,并扬言要让陈浩然牢底坐穿。 万般无奈之下,陈立强只好以寻找失踪的“儿子”为由向警局求助。 这天下午,警局终于传来了消息,说他们在客运站的监控录像中找到了陈峰的身影,根据视频显示,陈峰三天前就坐上了前往古城的大巴。 王亚琴连忙给陈诗涵打去了电话,让家中唯一在古城生活的她想办法找回陈峰。 傍晚时分,陈诗涵来到了古城火车站。 古城有1500万的常住人口,想在这里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陈诗涵打算先乘坐火车回家一趟,看看能否在陈峰的房间中找到一些关于他去处的线索。 可她刚刚走到火车站大门前的广场,就看到了正在努力兜售地图的陈峰。 “叔,您是来旅游的吧?地图要不要来一份?” “很便宜的,大地图十块,小地图五块。” “您要买一份儿大的?好的,这张给您,祝您在古城玩得愉快。” 陈峰穿着高中时期的夏季校服,身后是一个快空了的行李箱。 或许是没有换洗衣物的原因,陈峰的衣服上满是污秽,再加上他的头上还缠着渗出了血迹的绷带,看上去异常凄惨。 陈诗涵皱着眉头走了上去。 “这位女士,您要买地图吗?您……” 看到陈诗涵后,陈峰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毫不掩饰厌烦的情绪,拖起行李箱就要转身离去。 第6章 你做个人吧 陈峰对陈家的所有人都反感到了极致。 陈诗涵,也是其中之一。 她不仅人长得漂亮,还智商颇高,211名校毕业后便成为了体面风光、端庄优雅的都市白领,是陈峰的偶像。 正是由于这一份崇拜之情,高二暑假那一年,陈峰独自来到古城,想要将亲手做的糕点送给陈诗涵,顺便参观一下陈诗涵的工作环境。 可陈诗涵是怎么做的? 当着陈峰的面将糕点扔进了垃圾桶不说,还命令公司的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把陈峰拖了出去。 上辈子,陈峰以为是自己的贸然打扰惹怒了姐姐,还曾为此自责了好长一段时间; 可经历了生死后,陈峰幡然醒悟。 贸然打扰? 狗屁! 当时的陈诗涵之所以勃然大怒,完全是因为她觉得有自己这样一个弟弟丢人现眼! 既然如此,自己哪里还有“舔”陈诗涵的必要? “陈峰,你给我站住!” 陈诗涵快步上前,拦住了陈峰的去路。 “有事?” 陈峰冷冷问道。 见陈峰连句“大姐”都不愿意喊,陈诗涵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跑来古城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全家都在找你!” “找我?为什么找我?我都说得很清楚了,从今往后,我跟那个家再没半点儿瓜葛。” 说完,陈峰就要绕开陈诗涵。 可陈诗涵却一把拉住了陈峰的胳膊,怒声质问道:“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整整三天没回家,爸妈都急疯了!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执意要跟全家断绝关系?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呵呵。” 陈峰冷笑了一声。 陈立强和王亚琴心急如焚,陈峰信。 但,他们急,并不是因为自己三天没回家,而是怕没有自己顶罪,他们的心肝宝贝会锒铛入狱吧? 就这,陈诗涵还恬不知耻地要求自己“领情”? 到底是谁的良心被狗吃了啊草! 陈峰用力甩手,挣脱了陈诗涵的束缚,大步走向公交站。 反正地图早就卖得差不多了,与其留在火车站被陈诗涵纠缠,不如回出租屋洗个澡、美美地睡上一觉。 毕竟,他这三天是真的累坏了。 谁成想,不死心的陈诗涵又一次拦在了陈峰的面前。 “陈峰,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家!” 陈诗涵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道。 “是我说得不够清楚,还是你听不懂人话?” 陈峰一脸不耐烦,“我跟你口中的那个家一刀两断了,别来烦我,OK?” “你居然骂我听不懂人话?” 陈诗涵猛然瞪大了双眼。 她习惯了在陈峰面前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态。 可如今陈峰不仅不再卑躬屈膝,还对她口出不逊,这让她如何受得了? “我要替爸妈教训教训你这个没大没小的东西!” 勃然大怒的陈诗涵扬起手臂,扇了陈峰一记耳光。 陈诗涵是一个身材瘦削的女生,力气本就不大,再加上没有使出全力,正常来讲,即便陈峰挨了她这一记耳光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陈峰先是身躯一晃,接着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陈诗涵赶忙蹲下身查看,只见陈峰脸色铁青、双目紧闭。 “这……陈峰,你怎么了?救护车,麻烦你们帮我叫救护车!” 在热心路人的帮助下,陈峰很快被送到了医院。 急救室门外,陈诗涵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得不行。 火车站人多眼杂。 倘若陈峰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是要坐牢的! 但陈诗涵实在是想不通,一个十八岁的大小伙子,怎么会被自己一巴掌扇得昏死当场呢? 半晌,急救室大门打开,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陈峰的家属?” “我是。” 陈诗涵连忙迎了上去。 医生打量了陈诗涵一番,皱了皱眉,“你是陈峰的姐姐?” “对。” 陈诗涵点了点头。 “你弟弟没什么大问题,但小问题着实不少。” “他头上有一道伤口,目测是三四天前留下的,由于没有及时处理,已经发炎了。” “另外,他的心脏供血不足,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 “我看你的衣着打扮,你家的经济条件不差吧?” “你弟弟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能让你们如此忽视,甚至近乎于虐待?” 闻言,陈诗涵愣在了原地。 虐待? 谁会虐待陈峰? 是陈峰的亲生父母,还是和陈峰一奶同胞的陈思琪,抑或是乖巧懂事的弟弟陈浩然? 无论是谁,都不会虐待陈峰。 可如果陈峰没有被虐待的话,他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他长期营养不良的诊断结果又该作何解释? “回去以后,多让你弟弟吃些好的,给他补充补充气血。” 医生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份病情告知书,“没问题的话就在上面签个字。” 陈诗涵接过看了看,签下了名字。 “切记,补充营养,避免过度劳累,不然,你弟弟随时会有再次晕倒的可能。” 嘱咐了一番后,医生转身离去,陈诗涵则是迈步走进了急救室。 此时,陈峰已然苏醒了过来,正在检查自己的随身物品。 “陈峰,你感觉怎么样?” 陈诗涵问道。 陈峰没有吭声,他翻身下床,作势就要向外走去。 陈诗涵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一抽。 之前,陈峰每次见到自己都会两眼放光、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可现在,陈峰却冷漠的如同一座冰山,恨不得离自己越远越好…… “陈峰,你要去哪里?” 堵在急救室门口的陈诗涵又问了一句。 “我刚才看了一下账单,急救费用共计一千二百块。” 陈峰掏出十二张百元大钞,塞给了陈诗涵,“钱给你,咱们两清了,麻烦让开。” “你跟我回去。” 陈诗涵抬起手,想要拉住陈峰,却被陈峰躲了过去。 “跟你回去?” 陈峰冷冷道:“我跟你回去干什么?” “听从陈立强和王亚琴的命令,给陈浩然顶罪?” “陈诗涵,你做个人吧。” “丧尽天良的事情干多了,会遭天谴的!” 第7章 令人作呕的哈巴狗 陈诗涵神色一怔,“你说什么?给陈浩然顶罪?” “陈立强和王亚琴为什么非要把我找回去,你会不知道?” 陈峰撇了撇嘴,“装什么清纯又无辜的白莲花啊!” 这还真是陈峰冤枉陈诗涵了。 陈诗涵工作繁忙,足足半年没有回过家。 王亚琴让她找回陈峰时,也只是在电话里说陈峰不服管教,要和全家断绝关系。 陈峰在陈家具体经历了什么,陈诗涵一无所知。 “好狗不挡道!” 陈峰粗暴地推开陈诗涵,出门而去。 “陈峰,你给我站住!”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让你站住你听到了没有?我是你大姐,你连大姐的话都不听了吗?” 陈峰停下脚步,转过了头。 “大姐?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什么时候,你把我当弟弟看待过?”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是想再扇我两记耳光,还是想叫来你公司的保安揍我一顿?” “别说我没告诉你,如果你再敢对我不利……” “我不介意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陈诗涵打了个冷颤,身上的汗毛根根倒立。 此时的陈峰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小心翼翼讨好每一名陈家成员的男孩; 而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跟自己拼命的疯子! “陈……陈峰,我没有恶意,更不会伤害你,我……我只是想带你回家……” “哦,带我回家。” 陈峰的语气中满是嘲弄,“进了家门,先让陈立强和王亚琴关我禁闭、不许我吃饭,接着用相机拍下我狼狈的模样,发到QQ群里供你和你的弟弟妹妹侮辱嘲笑。” “最后,你们再合起伙来逼我去警局,把陈浩然做的畜生事扛下来,彻底毁掉我的人生?” “陈诗涵,不得不说,你除了不做人事儿外,还是有点儿拟人样的。” 闻言,陈诗涵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懒得跟你浪费口舌。” 陈峰指着陈诗涵的鼻子道:“别跟着我,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陈峰就提着行李箱离开了医院。 而陈诗涵则是像根木头似的杵在原地,如遭雷击。 她与陈思琪、陈浩然确实经常在QQ群里嘲笑陈峰。 但,陈峰怎么会知道? 陈诗涵毕业于名牌大学,步入社会后更是凭借出色的能力步步高升。 她自认为是天之骄女、人中龙凤。 可直到今天她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在陈峰眼里,自己竟是一名心肠歹毒的恶妇! 【什么时候,你把我当作弟弟看待过?】 这话,陈诗涵无力反驳。 因为陈峰说的没错。 在她心里,陈峰从来不是什么弟弟,而是一个可以肆意取笑、随便捉弄的对象。 自己怎么能这样? 陈峰可是自己的亲弟弟啊! …… 陈诗涵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 自己这一路是怎么回来的,陈诗涵不清楚,她只知道,当她用钥匙拧开家门、来到餐厅时,父母和陈思琪正在享用晚餐,唯独住校的陈浩然不在。 餐桌上有红烧肉、糖醋排骨、酱牛肉、清蒸鳜鱼,以及一锅海参汤。 食物丰盛,气氛和谐。 陈峰失踪三天,父母和妹妹没有半点儿担忧和焦急,家中依旧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陈诗涵不由得一阵恍惚。 看来,从未将陈峰当作亲人的人,不止自己一个…… 【你弟弟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能让你们如此忽视,甚至近乎于虐待?】 她又想起了那名医生的话。 难道,陈峰真的在家中过着地狱般的生活? “诗涵回来了?” “来来来,快进来,妈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 见大女儿出现,陈立强和王亚琴起身招呼道。 “姐,你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 陈思琪也笑呵呵地跟着说道:“知道你回来,妈肯定多做两道菜。” “爸妈、思琪,你们吃,我不饿。” 陈诗涵强挤出了一抹微笑,“我要去陈峰的房间看看。” 听到这话,陈立强三人顿时变了脸,就好像“陈峰”这个名字影响到了他们的胃口一样。 “你去那个小畜生的房间干嘛?” 王亚琴沉声问道。 “您不是让我把他找回来吗?” 陈诗涵抿了下嘴,“我想去他的房间,看看能否找到他去了哪里的线索。” “哦,这样啊。” 王亚琴的表情稍微舒缓了一些,“那你去吧。” “嗯……” 陈诗涵点点头,向陈峰的卧室走去。 说是卧室,实际上就是一间只有五平米的保姆房。 要知道,陈家是一个五室三卫的大平层,总面积高达二百五十多个平方。 陈峰的卧室,连这个家的五十分之一都不到。 陈峰当初回到陈家时,还有一间副卧没人住。 但王亚琴却以那间卧室被改造成了衣帽间、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为由,没有收拾。 之前,陈诗涵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反正陈峰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那里的居住条件更差。 对陈峰来说,能住进保姆房已经很不错了。 可现在想想…… 陈峰也是这个家的一员啊! 凭什么明明有空闲的卧室,却要他住进逼仄潮湿的保姆房? “呼!” 陈诗涵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保姆房的房门。 虽然陈峰已经离开了三天,但这一方小天地却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陈诗涵环视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写字桌上。 她迈步上前,拉开了写字桌的抽屉。 然后,一个封皮发黄的笔记本就映入了眼帘。 陈诗涵拿起笔记本,轻轻翻开。 “2004年7月1日,爸爸妈妈找到了我,我终于有家了!我还有两个漂亮的姐姐、一个可爱的弟弟。” “我的大姐陈诗涵很厉害,她是沪上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如今成为了古城一家科技公司的职业经理人。” “她是我的偶像!” “我要以大姐为榜样,成为像她那样优秀的人!” 看到这里,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陈诗涵的视线。 原来,自己在陈峰心中的形象,曾是那么的光辉伟岸! 怪不得。 怪不得见到自己时,陈峰总是两眼冒光地围着自己转。 可自己却在QQ群里辱骂陈峰,说他是一条令人作呕的哈巴狗? 第8章 李婉婉 受过的教育告诉陈诗涵,偷看别人的日记不礼貌、不道德。 但陈诗涵也不知道为什么,竟鬼使神差地把日记从头看到了尾。 在陈峰的文字里,她是一个完美的女神。 优雅漂亮、清新脱俗; 学富五车、能力过人。 就连那次陈诗涵扔掉陈峰亲手送来的糕点,并命令保安将陈峰赶出去,都被陈峰记录成了因他突然到访的罪有应得。 可究竟是怎么回事,陈诗涵心里比谁都清楚。 当时,她主管的项目出了问题,被公司的老总严厉训斥了一顿。 陈诗涵本就觉得陈峰衣着寒酸、性格讨厌,再加上心情不佳,这才把送上门的陈峰当成了出气筒。 当然。 不只是陈诗涵,陈家中的每一个人,都被陈峰描绘成了尽善尽美的存在。 即便有人对他阴阳怪气、即便有人对他冷眼相待,也都是他的错。 看完陈峰的日记,陈诗涵突然明白了。 陈峰不是哈巴狗。 他之所以表现的殷勤谄媚,完全是孤儿出身的他,比其他人更加渴望亲情的温暖! 【丧尽天良的事情干多了,会遭天谴的!】 这句话宛若一道惊雷,在陈诗涵脑中轰然炸响。 她本可以成为照亮陈峰人生的一束光,结果,却亲手扼杀了陈峰对家庭的向往。 “姐,你真的不吃点儿东西吗?” 这时,陈思琪走了过来,站在保姆房门口问道。 “你来得正好。” 陈诗涵擦了一把脸颊上的眼泪,对着陈思琪招了招手,“你进来,我有事问你。” “姐,我就不进去了吧……” 陈思琪眉头微皱,“有什么事,你出来说不行吗?” “这间房是陈峰住的,我嫌脏。” 闻言,陈诗涵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窥一斑,可见全豹。 连陈峰住过的房间都会遭到嫌弃…… 他在家中的地位和处境,究竟有多么卑微? “我让你进来!” 陈诗涵提高了音调。 “额……好吧……” 见大姐似乎动了真火,陈思琪硬着头皮走进了保姆房。 “我问你,浩然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你怎么知道?” “别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是……” 陈思琪抿了下嘴,她并不害怕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父母,却尤为恐惧陈诗涵。 毕竟是血脉压制。 一旦大姐被惹急了,真的会打她。 “浩然酒后乱性,搞大了同班女生的肚子……” 陈诗涵愣了愣,端庄精致的俏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做梦都想不到,那个平日里聪明伶俐、有礼貌懂规矩的小弟,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大姐,这也不能怪浩然。” 陈思琪强词夺理道:“他正是容易冲动的年纪,在酒精的作用下不受控制很正常,他……” 不等陈思琪把话说完,陈诗涵就挥手打断道:“所以,爸妈就让陈峰去给浩然顶罪?” “嗯。” 陈思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赶忙找补道:“浩然年纪还小,若是有了污点,他的前程就毁了。” “那陈峰的前程就可以随便牺牲吗?” “陈峰?一个孤儿院长大的烦人精罢了,怎么能跟浩然相提并论能?” 陈思琪一脸不屑的说道:“不是我瞧不起他,就算他不替浩然蹲监狱,也注定不会有什么出息。” “呵呵,呵呵呵呵!” 陈诗涵怒极反笑。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陈峰为什么铁了心要跟陈家一刀两断了。 将心比心,如果把她换作陈峰…… 她只会比陈峰更加决绝! “思琪,今天有人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丧尽天良的事情干多了,会遭天谴的。” “或早,或晚!” 话落,陈诗涵就拿着笔记本扬长而去。 …… 翌日,古城。 陈峰睡了个自然醒,状态好上了许多。 洗漱一番后,他就直奔银行存钱、去证券公司开设炒股账户,接着,又来到批发市场买了两身夏季的衣服,并以一千块的低价购入了一台不知道被转了几手的笔记本电脑,最后,才乘坐公交车返回了古城财经大学附近的城中村。 他走进一家面馆、点了一碗油泼面,一边吃着午餐,一边向外张望。 由于年代久远,城中村建筑的外墙已经发乌,仔细观看,还能发现斑驳的青苔。 但陈峰知道,这里,遍地都是黄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月底,古城政务办就会下发拆迁通告,为了尽快动工,八月底就开始了拆迁款的发放工作。 上辈子,陈峰隔壁宿舍的一个同学家就住在这里。 开学不久,那个哥们儿就改头换面,华丽变身。 一万多的外星人电脑说买就买,几千块的手机说换就换。 就连抽烟都只抽华子,还口口声声地说,他要买辆奔驰玩一玩…… 什么叫干得好不如生得好? 这就是! “嘶溜。” 陈峰抬起手,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 他是真的想在城中村买下房子,然后坐等拆迁款到账,成为百万富豪。 但,他也是真的没钱。 辛苦卖了三天地图,陈峰手上的可支配资金变成了一万三。 可买了电脑、衣服,再加上一万块的炒股资金,他手上只剩下了两千多块钱。 想买房子,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用着急,以我前世锻炼出来的吸金能力,只要进入股市,很快就能赚够买房款。” 鼓励了自己一句后,陈峰结了账,向古城财经大学的图书馆走去。 大学的图书馆向公众开放,还有空调和供人免费使用的网线,是陈峰能够想到的最佳去处。 陈峰抱着电脑来到了阅览区,还没坐下,注意力就被角落处的一道倩影吸引了过去。 那女孩儿不施粉黛,却天生丽质,美得令人心动。 一身束腰的长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完美身材,裸露出来的一双玉臂肤欺霜赛雪,纤长睫毛下的双眸水润而灵动,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犹如两颗闪亮的珍珠般熠熠生辉。 此时,女孩儿捧着一本厚厚的书,正聚精会神地读着,远远看去,宛如一只恬静又乖巧的瓷娃娃。 陈峰愣了一下,脑海中一段相关的记忆被瞬间激活。 李婉婉,古城财经大学07级金融一班的天仙少女,沉默寡言的高冷校花,无数男生的梦中女神。 第9章 用不着挖地三尺 据说,李婉婉每天上下课都有专车接送。 而她那辆专属座驾的车头,有一个长着翅膀的小金人儿。 有人说,李婉婉的父亲是一位商业巨擘,也有人说她是高官之女,还有人说她是某位富商包养的情妇。 总之,关于李婉婉的传言数不胜数,但在陈峰看来,那些传言的可信度简直低得离谱。 不过,李婉婉确实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在陈峰的记忆中,大学四年,李婉婉一直独来独往,不住宿舍,也不交朋友,除了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提问外,几乎没有说过话。 也正是由于高冷的性格和神秘莫测的显赫家世,才导致李婉婉虽然爱慕者众多,但鼓起勇气向她表白的男生却少之又少。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自己,李婉婉轻抬螓首,看向了陈峰。 四目相对,李婉婉的睫毛轻轻一颤,接着就迅速低下头,目光重新聚集在了手中的书上。 “嘶!不愧是高冷校花,就连眼神都透着一股孤傲。” 嘀咕一句后,陈峰找了一处没人的书桌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是他精挑细选的。 距离李婉婉很近,而且视野极佳。 只要稍稍抬头,就能看到李婉婉那张绝美的脸颊。 每当工作了四五十分钟,陈峰就会休息一会儿,看一看李婉婉的神颜。 这倒不是陈峰对李婉婉有什么非分之想,实在是操作股票太过枯燥,偶尔欣赏欣赏美女,可以改善他烦躁的情绪,让他能够以更饱满的精神状态投入到工作之中。 可没过多久,陈峰就感觉有一道香风直钻鼻孔,然后,李婉婉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你……有事吗?” 陈峰有些心虚地询问了一句。 该不会是李婉婉发现自己总是偷看她,跑来兴师问罪了吧? 然而,李婉婉并没有回答陈峰的问题,而是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陈峰盯着李婉婉呆愣了片刻,也没能搞懂这位天仙少女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难道,她为了方便自己偷看,所以才凑得近了一些? 这哪是什么高冷校花,分明是女菩萨啊! 就在陈峰胡思乱想之际,李婉婉把书籍上移了几公分,将原本露出的半张脸庞挡了个严严实实,连好看的眉眼都没留给陈峰。 “额……” 陈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自己的结论,下得太早了。 李婉婉,还是那个高冷校花。 可李婉婉遮挡整张脸颊的动作,却让陈峰发现了一个问题。 李婉婉手中拿着的,竟是《骑鹅旅行记》? 像她这种仙气飘飘的少女,不是应该看《追忆似水年华》那种文青味儿十足的吗? 怎么看的是一本儿童文学作品? 片刻的失神过后,陈峰就反应了过来。 无论李婉婉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都跟自己没有关系。 于是,他又将注意力放在了电脑屏幕上,专心致志地工作了起来。 一直到股市休市,陈峰才结束了忙碌。 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出去透透气。 可还不等他站起身,李婉婉就掏出一瓶包装上满是英文的牛奶,放在了陈峰面前。 “嗯?你这是?” “快过期了,我喝不下。” 李婉婉面无表情地说道:“丢了浪费。” 陈峰有些懵。 被古城财经无数男生视为白月光的李婉婉,居然主动向自己示好? 重生后的自己,帅如彦祖了? 陈峰没有接过牛奶,而是摇摇头,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陈峰离去的背影,李婉婉美眸轻颤,眼中浮起了一抹黯然。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主动送人礼物。 结果,却换来了无声的拒绝。 为什么? 自己就那么讨人嫌吗? 李婉婉哪里还有看书的心思,她双手捧起了那瓶牛奶,对着陈峰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哎!” 半晌,天仙少女长叹了一口气,准备将牛奶放回包里,却有一阵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刚才就是出去抽了根烟、透透气,没打算走。” “哦,对了,谢谢你的牛奶。” “我买了些零食,当作给你的回礼。” 说着,陈峰就将一袋子零食递到了李婉婉手边。 他不清楚李婉婉喜欢吃什么,就把记忆中07年这会儿的火爆零食买了个遍。 什么乐事薯片、卫龙辣条、德芙巧克力、喜之郎果冻,各种品类的零食应有尽有,总有一款适合李婉婉。 李婉婉盯着满满一袋子的零食,不说话也不动,整个人好像石化了一样。 良久,她才转回头,举起那本《骑鹅旅行记》,挡住了自己的脸颊。 陈峰有些迷糊,心说李婉婉这是怎么了? 自己只是对她的示好做出回应,又不是耍流氓,她为什么一脸警惕的模样? 正想着,陈峰就看见一只白皙纤细的柔荑从《骑鹅旅行记》的后面伸出,悄悄摸进零食袋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走了几颗果冻。 陈峰笑了。 笑得灿烂,笑得玩味。 看样子,高冷校花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高冷。 …… 与此同时,陈家。 和前一天相比,陈家的气氛明显要沉闷许多。 没办法。 那名“大肚子”女生的父亲耐心耗尽,给陈家下了最后通牒。 三天内,陈家必须给出一个解决方案,否则,他就要报警经官,让陈浩然牢底坐穿。 “诗涵,你马上返回古城。” 陈立强发号施令道:“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陈峰的踪迹!” 陈诗涵抿了下嘴,“其实……用不着挖地三尺。” 陈立强愣了愣,“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昨天,我在古城火车站遇到陈峰了。” 陈诗涵淡淡道:“后来,我就拜托朋友帮忙雇佣了一名私家侦探,追查陈峰的行踪。” “那名私家侦探刚才给我发来了短信,他告诉我,陈峰在古城财经大学附近的城中村租了一间房子,看他的架势,恐怕永远不会回家了。” 听到这话,王亚琴顿时勃然大怒。 “租房子?永远不回家?那个小畜生真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一个人单飞了?” 第10章 陈峰的健康不重要 两个人擦肩而过时,孟穗宁再克制不住,一把拉住了他。 她的耐心也到了底限,直接甩开她。 两个人拉扯间,头顶年老失修的吊灯吱呀一声掉了下来,直直往何律言头上砸去。 危险发生的瞬间,孟穗宁下意识地把他推到了一边。 砰的一声重响,几十斤重的铁质灯具砸在她的肩头,飞溅出一片鲜血。 被推到几米开外的何律言遇到刚好赶来的周凝初。 他忍不住回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孟穗宁。 她痛苦地蜷缩做一团,左手紧紧捂着鲜血直冒的右肩,整张脸因为疼痛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闻声赶来的服务员纷纷上前查看孟穗宁的伤情,周凝初也皱着眉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确认他安然无恙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扶着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惊魂未定的何律言也没有想太多,靠着她一起下了楼。 看着两个人携手离开的背影,躺在地上的孟穗宁死死咬住嘴唇,不想发出任何声音,却止不住喉间的哽咽之声。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回忆,全部都和何律言有关。 她胃病发作时,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还联系了很多医生,时刻关心她的病情。 她撞到墙上,手臂上磕出一片淤青时,他会立刻去煮几个鸡蛋给她轻揉,看过来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她夜里失眠,他也会强忍着困意,陪着她听各种轻音乐,还会熬一些助眠的汤羹端给她…… 从前只要是和她有关的事,他样样都上心。 如今她为了救他伤成这样,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堂而皇之地和人离开了。 直到这一刻,孟穗宁才终于确信。 确信现在的何律言,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何律言了。 他不再视她为唯一。 也不再爱她了。 到家之后,何律言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躺在沙发上,喝着送来的热茶,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幕还是有些心惊。 他正想和周凝初吐槽几句,一侧头却看见她提着医药箱蹲了下来。 他的眼神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扫了几遍,也没有看见任何伤口,便对她的这个动作愈发不解了。 “我没受伤,你拿医药箱过来干什么?” 周凝初没有回答他,然后轻轻指着他的脚腕。 何律言的视线跟着看过去,这才发现脚后跟那儿被玻璃碎片刮破了一小块皮。 她拿起棉签沾了点酒精,语气格外轻柔。 “可能会有点疼。” 这点小伤,换做平时何律言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所以看见她这么在意的样子,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小伤不处理都没事的,你别那么担心。” 话虽这么说,酒精接触到伤口的瞬间,何律言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消毒之后,周凝初拿起创可贴挡住伤口,殷殷叮嘱着。 “我等下让人送些防水的东西来,这两天你洗澡的时候记得带着,小心一点不要让伤口浸水,要出门就穿拖鞋吧。” 何律言自幼离家跟在姑姑身边,回国后四年大学、六年恋爱,都是孤身一人在外地,还是第一次碰到为了他身上一点小伤口这么大动干戈的人。 惊愕之余,他也想缓和缓和气氛,便开了个小玩笑。 “不用那么麻烦啦,说不定等你的东西送过来,伤口都好了呢。” 第11章 少爷 陈峰准备像前一天一样去古城财经的图书馆工作,顺便欣赏欣赏那张造物主恩赐的绝世容颜。 可他才刚刚走到村口,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轿车。 下一秒,车门打开,王亚琴和陈思琪走了下来。 “陈峰!” 陈思琪对着陈峰呼喊了一声。 陈峰微微皱眉,看都没看她一眼。 见状,王亚琴勃然大怒。 “小畜生,你的教养被狗吃了?见到我们连声招呼都不打?” 陈峰装出了一副没听到的样子,自顾自地向学校走去。 “岂有此理!思琪,给我拦住他!” 其实,就算没有王亚琴的吩咐,陈思琪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陈峰溜走。 毕竟,陈浩然不仅是陈立强和王亚琴的心头肉,也是陈思琪最疼爱的小弟。 陈思琪不想看到陈浩然身陷囹圄,也不想看到父亲为了摆平陈浩然的麻烦豪掷千金。 “陈峰,你给我站住!” 陈思琪挡住了陈峰的去路,“妈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陈峰看了看陈思琪,又看了看王亚琴,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 “滚开,好狗不挡道。” 陈思琪顿时暴跳如雷,“你居然骂我?看我不打死你!” 话落,陈思琪就张牙舞爪地扑向了陈峰。 陈峰是谁? 陈家的一只蝼蚁而已。 如此卑微的角色,竟敢骂自己是狗? 这口气,叫陈思琪如何能忍? 然而…… “砰!” 陈峰抬起一脚,直接将陈思琪踹翻在地。 陈思琪愣住了; 王亚琴也愣住了。 她们做梦都没想到,曾经像条哈巴狗一样讨好陈家每个人的陈峰,如今竟敢对陈思琪大打出手! 片刻之后,王亚琴发出了一声怒吼。 “小畜生,敢打你二姐?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说完,王亚琴就一边高高扬起手臂,一边冲向了陈峰。 王亚琴来势汹汹,陈峰却丝毫不慌。 他放下电脑包,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把匕首。 王亚琴本能地停下脚步,涂了厚厚粉底的老脸上满是惊惶,“陈……陈峰,你要干什么?” 陈思琪同样也被吓了一跳。 她连忙站起身,慌慌张张地退到了王亚琴身边。 “你们不是想打我吗?来啊!” 陈峰对着这对母女笑了笑,“反正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能拉着你们两个共赴黄泉,我不亏。” “你敢!” 王亚琴怒目圆瞪。 “我有什么不敢的?” 陈峰撇撇嘴,“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只许你们对我动手,不许我防卫还击?” 王亚琴紧咬着牙关,“小畜生,我是你妈!你竟然用刀子对着我?还叫嚣着要跟我换命?”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跟你们浪费。” 陈峰冷笑道:“要么,你们就放马过来,看我敢不敢痛下杀手;” “要么,你们就从我的眼前消失,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 听到这话,王亚琴被气得身躯直颤,“你这个没有教养的逆子!你是想活活气死我吗?” “如果真能气死你就好了。” 陈峰瞥了王亚琴一眼,“别跟我提什么教养,我是个孤儿,从小就不知教养为何物。” “好好好,连亲妈都不认了是吧?” 王亚琴双目通红,“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嘛。” 陈峰冷冷道:“就因为陈浩然是你们的心头肉,就因为我是你们眼中扶不上墙的烂泥,你们便要把我带回去,逼着我给陈浩然顶罪,用我的人生换取陈浩然的光明前程……” “这般丧心病狂的事情你们都能做得出来,该被天打雷劈的人,是你们吧?” “你……你……” 王亚琴指着陈峰的鼻子“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以前的陈峰唯唯诺诺、软弱无能,即便是被王亚琴不讲道理地责罚,哪怕被两名姐姐和陈浩然扇耳光,他也会逆来顺受。 可现在,他却字字铿锵、奋起反抗? 他,真的是陈峰吗? 人,真的可以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妈让你做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地去做,说什么废话!” 见母亲语噎,陈思琪振声道:“你的生命都是妈给的,她只是让你做出一点儿小小的牺牲罢了,你有什么资格拒绝?” 陈峰眯起了双眼。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为陈浩然犯下的错误锒铛入狱,甚至,还要背着莫须有的“强奸犯”罪名度过余生。 就这,却被陈思琪称为“一点儿小小的牺牲”? 她还理直气壮地质问自己有什么资格拒绝?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陈思琪,无敌了! “没错!” 王亚琴立马附和道:“我是你妈,儿子听妈的,天经地义!” “呵呵,呵呵呵呵!” 陈峰笑了。 被王亚琴和陈思琪的奇葩逻辑气笑了。 装睡的人叫不醒,胡搅蛮缠的人理不清。 陈峰并没有据理力争,而是掏出那份《亲子关系断绝书》,拿在手中晃了晃。 “王亚琴、陈思琪,你们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从这份协议签了字开始,我跟你们陈家就再没半点儿关系了。” “想打着带我回家的幌子,让我给陈浩然背锅?做梦去吧!” 话落,陈峰就提起电脑包,握着匕首大步向前。 王亚琴和陈思琪本想阻拦,但看到陈峰手中闪烁着寒光的匕首,二人却不由自主地退向两侧,让出了一条宽敞大路。 “陈峰,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王亚琴怒吼道:“我告诉你,离开了陈家,你根本活不下去。” “世界虽大,只有我们愿意收留你这个拖油瓶!” “吱嘎!” 言犹在耳,一辆黑色的轿车就稳稳停在了路边。 接着,一名年过半百的老者便推门而下。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手上戴着一副白色的手套,慈眉善目、气度不凡。 陈峰愣了愣。 来人,他认识。 是李婉婉的专职司机,赵叔。 前一天,就是赵叔开车把他送回的城中村。 “少爷,对不起。” 赵叔微微躬身,神态恭敬地说道:“我来晚了,还请您不要见怪。” 王亚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少爷? 这不是仆人对少东家的称呼吗? 她才刚刚说过没人愿意收留陈峰这个拖油瓶,就有仆人喊陈峰少爷了? 王亚琴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疼…… 这老者是来接陈峰的吗? 他是来打自己脸的吧? 陈思琪则是瞪大着双眼,如遭雷击。 要知道,即便是在陈家时,陈峰都未曾享受过司机接送的待遇。 现在,他叛出了陈家,反倒过上了阔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