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惹上权臣逃不掉》 第1章 日后皎皎想嫁谁,我便杀谁! “放过我。” 满室的漆黑中,温热的指腹绵延点火,少女衣衫半褪,双手护在胸前,心头满是惶恐,泪盈于睫。 “原来皎皎还有力气逃啊?看来是我疏忽了!” 话音同着外衣撕裂的声音一同落下。 女子惊慌的往后退去,奈何男人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白皙如雪的脚踝,毫不怜惜的把人扯到身下。 “皎皎为什么非要嫁给别人?为什么非要逃离我?” 男人气势凛冽,冰冷的指尖死死的扣住了女子的下颌,纵使女子挣扎着避开他的目光,可他只是微微用力,便将她牢牢的固定在他的凝视之下。 冰冷的手掌扣住女子的腰身,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何皎皎吓得说不出任何的话,身体不断的抖动着,只能拼命的摇着头,眼圈里蓄满的泪水如珍珠般滴落在男人的手背上。 男人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深邃的眼神满是侵占的贪婪之色。 呼吸流连在她的耳畔间,明明声音异常的温柔,可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没关系,日后皎皎想嫁给谁,我便杀了谁!” “皎皎,你本就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话落。 腰间的大手用力一扯,女子身上的衣衫尽数褪去。 “不要!” 床榻上的女子猛地睁开了眼睛,呼吸急促不安,脸色惨白,略带红血丝的眸中尽是惊慌。 丫鬟南絮听到声音快步走到床榻前。 “姑娘,怎么了?” 何皎皎伸手揉了揉额头,本就白皙的脸蛋此时更是惨白如纸。 “无碍,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南絮见状,也拿起帕子走上前替她擦拭了一下头上的汗。 “姑娘,今日大公子回府,晚饭时,您也该早些去前厅候着,省得那些人又借此羞辱你一番。” “大公子回府?” 何皎皎羽扇般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缩在被子里的五指尽收,指尖有些泛白。 没想到,两个多月过的这般快。 他竟然回来了? 她摇了摇头,连忙起身准备换一套衣裙。 南絮打开衣柜,试探的询问道:“姑娘,前几日老夫人送来的这套团蝶百花烟罗绮云裙你不是很喜欢吗?不若今日穿这一套?” 何皎皎视线扫过那套衣裙微微一愣。 随后淡笑了一下,轻声道:“不必了,随便找一套简单不扎眼的便好。” ———— 明镜堂。 宽敞的前厅此时坐满了人,原本一片欢声笑语,在看到从门外走进来的人的时候瞬间鸦雀无声。 只见男子身形颀长,身着一身白色直襟长袍,腰束月白色祥云纹的腰封,乌黑的头发束起,戴着简单的白玉银冠,整个人丰神俊朗,又透露着矜贵冷傲。 清浅的眼眸中冷淡且疏离,眼神如万年的冰雪,让人难以靠近。 “祖母,母亲。”裴玄拱手行礼。 坐在榻上的老夫人面容慈善,“此次监管科考一去便是两个多月,我瞧着玄儿似乎都清瘦了些。” “牢祖母挂怀,只是夏日炎热,食欲有些不振罢了,无碍。” 大夫人却看着裴玄笑的脸都开了花,“玄儿如今深受陛下重视,我看婚事也要提上日程了,省得你祖母操心。” 二夫人在一旁也是连连恭维道:“玄儿若是求娶,怕是咱们裴府的门槛都要被踩烂了!” 裴老爷生前便是当今圣上的夫子,地位在京都可谓是不可撼动,裴玄作为裴家的嫡长子,不仅长相俊美如仙,才学超人,更是年纪轻轻的便是当今首辅! 不仅是京都所有的达官显贵,就连当朝公主也有想嫁给裴玄的意思。 见众人聊得热络。 裴玄眸子里平静如水,淡淡的开口说道:“此事不急。” 话落。 也抬眸扫过席间,见角落里的位置缺了一个人,眉眼间有些波动。 恰逢此时。 何皎皎听着屋内的谈话,便悄悄的从偏门进入,不想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偏生裴玄的亲生胞妹裴知鸢眼睛十分尖的看到了她。 当即就笑意吟吟的开口询问道:“皎皎,你怎么现在才来?我们刚刚还在商议大哥哥的婚事呢,我们可能要有嫂嫂了!” 此言一出。 众人的视线便落在了何皎皎的身上。 何皎皎纵使穿着最素净的裙子,戴着一个木簪子,可在这些女眷中,仍是容貌最出色的一个。 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福了福身。 “见过老夫人,大夫人,皎皎近几日身子有些不适,所以来晚了,还望老夫人和大夫人恕罪。” 老夫人笑的和善,轻声叮嘱道:“可找大夫来看了?” “没有什么要紧的,只是前几晚照顾母亲的时候,不小心着凉了,老夫人能收留我们母女,皎皎已经十分的感激了,不愿给老夫人添麻烦。” 老夫人见她有如此感恩之心,也是笑着打趣道:“说起来,当初还是玄儿把你们带回来的,一晃,也一年了,皎皎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 说起来,她母亲和老夫人虽为同姓,可却是离得很远的姻亲。 当年她和母亲来裴府求助,若不是遇到裴玄,她和母亲也不会是这番光景。 何皎皎垂着头,面相裴玄行了一礼。 整个人十分温顺的感激道:“表哥心地善良,皎皎定会铭记这份恩情,听知鸢说我们要有表嫂了,希望表哥和表嫂琴瑟和鸣,恩爱非常。” 老夫人听着何皎皎这番话,也是喜笑颜开。 “皎皎是个好孩子。” “明日春日小宴,若是有好的男子,便让你表哥帮忙相看一下!” 话落。 何皎皎嘴唇轻抿,眼中不经意间也流露出一抹向往之色,只是尚未抬眸都觉得一道历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心尖儿没由来的一颤,吓得她没敢吭声。 老夫人也只以为是女儿家的娇羞,并未多想。 转头看着裴玄轻声叮嘱道:“皎皎的婚事,你也上上心,毕竟当初是你应允皎皎母女二人入府的。” 裴玄眸色淡淡的看了何皎皎一眼,神色晦暗不明,平淡的语调中夹杂着一抹寻常人听不出的危险。 “祖母放心,我一定替表妹好好相看一番!” 第2章 你要相看? “江明月!我来了!” 秦阳咋咋呼呼的朝着杂役处跑去..... 实际上前世他和江明月并没有太多交集..... 如果不是江明月去诸神禁地放弃生命救他,他估计都想不起来她是谁..... 因为前世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宋夕瑶那里,哪里会注意到江明月? 他唯一记得和江明月的交集就是他无意间给过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一枚造化丹,还把自己的万灵之力为她疗伤..... 从那以后,他就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那时候的江明月,并没有一千年后这样耀眼,没有远超宋夕瑶的绝美容颜,那时候她脸上有一个符文一样的胎记,而且家境很不好..... 所以大多时候她都是低着头让头发遮住那个扭曲的符文,说话也小声,基本上没有人记得她,大家和她唯一的交流就是欺负她或者让她做事情..... 秦阳记得自己和夕瑶表白失败了以后,不注意的撞到了江明月,虚弱的她昏迷了过去..... 秦阳当时把夕瑶不要的造化丹喂给了江明月,并且把她救了过来..... 从那以后,他们再没有交际..... 后来江明月离开了天道院..... 后来她不知道怎么的入了魔..... 后来她成为了最强大的魔女..... 后来江明月献祭一切,冲进了诸神禁地救他..... 在用尽一切都没有救活以后..... 她拿出来了放了多年的红装..... 打扮得美美的,和死了的秦阳成亲以后就自爆了..... 秦阳马不停蹄的朝着杂役处赶去..... 初见江明月的时候,江明月在喂妖兽..... “.........” “江明月你快点行不行?” “笨死了,快把妖兽蛋捡完去给灵药除草.....” 只看到一个柔弱的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女孩正吃力的提着一大桶妖兽蛋,捡妖兽蛋的事情本来就累还危险..... 但是小女孩脸上没有任何害怕的神色,那些妖兽也不敢吃她,一个个的老实得不行..... 小女孩约莫十五六岁,本来清秀完美的五官却因为一个醒目的红色胎记给破坏得干干净净..... 虽然现在她的脸上有胎记,但是并不影响她完美的脸型,秦阳很清楚这一张脸在未来会比宋夕瑶还要惊艳! 那灵气和魅惑的完美结合,甚至不似人间..... “娘子....我可找到你了......” 跟着秦阳过来看热闹的众多弟子看到秦阳这个表情,都是叹息了一声..... “好好的一个年轻人,竟然因为失恋疯了.....” “女人啊女人,只会影响我辈修士的拔剑速度.....” 他走了过去,帮助她提着那个装蛋的桶..... 因为太专注,忘记了脚下的台阶..... 桶摔了,蛋碎了一地..... 一个妖兽跑过来把碎了的蛋嗦了一口,自产自销....... “碎了??” 江明月呆了一下,死死的盯着秦阳..... 她似乎想到了几天前秦阳救了她,急忙把头发拉下来盖着脸上的胎记..... 动作迅速,慌乱又卑微..... “秦......秦师兄?” 江明月后退了两步,也是不敢相信秦阳会来找自己..... “我可以帮助你提升灵根加入天道院,你把手给我!” 秦阳用这辈子最和善的笑容看着江明月..... 一头长发下,她的皮肤雪白如玉,脸型堪称完美,眼睛更是亮若星辰,如果不是额头上那个扭曲的符文胎记,还有因为瘦弱的身体,她的容颜至少可以吊打宋夕瑶十条街!!! 这是当年的江明月! “啊?” 江明月被吓一跳..... “秦师兄为什么要把你的灵根给我啊,你自己修炼就行了啊.......” “给你你就接着......” 秦阳依旧是在笑,他正要去抓江明月的手..... “秦师兄,我还没有准备好,我先走了.....” 江明月呆了一下以后,在秦阳惊愕的表情下,直接跑了..... 跑的过程还因为太慌张绊倒了一块石头摔了一跤..... 引起来了周围的一阵哄笑!! “哈哈哈,秦阳,人家不领情!!” “真是太逗了,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气宋夕瑶吗?” 秦阳无奈的摇头:“这丫头........” 明天修行课给她吧..... “........” 秦阳想着这些,心情好了许多..... 他正想回家去检查自己的体质..... “臭小子!” 大长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轻轻的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看向了江明月离开的方向..... 仿佛两个偷看美女的兄弟..... 还是以前的样子..... 还是那么随和,这个男人....... “你这真疯了?” “快跟我回家,爹给你找个神医抢救一下.....” 听到这声音,秦阳缓缓的回头..... 千年的思念和愧疚,情绪在重逢的这一刻,终于是忍不住,秦阳眼睛微红,朝着秦烈抱去..... “老头子!!!” 还没有抱住..... 就看到秦烈一脚踹了过来..... “看来真疯了,唉,打了宋夕瑶,又打了云龙,现在找江明月叫娘子,又要煽情的抱老子?” “我没疯,我正常的.....” 秦阳停了下来,极力的解释..... 只是老头子不太相信..... 他掏出来了一个储物戒递给了秦阳,储物戒里的灵石有一万多,刚好是他一个月的俸禄..... 他的动作娴熟,看来已经是熟能生巧了..... 秦阳没有接..... “你小子哪根筋搭错了?灵石都不要了,你不会心如死灰要自杀了吧?” 秦阳:“........” “没有啊,我会好好的活着.....” “那你这是在做哪一出?” “老头子,我不追宋夕瑶了,我要好好修炼.....” 秦阳想到了以前老头子的苦口婆心,郑重的承诺道..... 前世不过数十年后,玄天宗大劫,秦烈倾尽全力护住秦阳,自己却死了..... 一千年的时间里,每一次想到自己在老头子死去时候的无能为力,他都在追悔莫及..... 如今再次听到老爹的念叨,秦阳没有前世的不耐烦..... “想通了?” “想通了,我真没有疯.....” “知道了,无论你怎么选,你爹都支持你,明天不要逃课了,去听听总有好处的.....” “好!” “........” 第3章 笼中雀 昏暗的烛光下。 何皎皎倏的睁开了眼睛,目光恰逢落在了窗外柳枝头上的鸟儿。 光明正大的入府? 一个妾室,光不光明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何皎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忍住眼中的泪水,乖巧的回应道:“好。” “今日留在这里睡吧。” 此言一出。 何皎皎拖着沉重的身子缓缓从他身边坐了起来,“不了,明早还要去给老夫人请安,况且我要是从你这里出去被人看到了,岂不是败坏了你的声誉?” 最要紧的是,若是被人发现了,那她和她的母亲,怕是要被沉塘了。 裴玄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打趣,“不是没力气了?” 何皎皎抬眸看了他一眼,脸上有些羞涩,咬紧了嘴唇,心里一时间气愤不已。 若不是他,此时她早就在茗香院和周公相会了。 偏偏他还明知故问! 见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裴玄也伸手划过她的嘴角,哑声道:“别咬嘴,这副样子该让我舍不得放你走了。” 两个多月未见。 似乎她的一举一动都能撩动他心中的欲火,随时随地都能左右着他的情绪。 但他没有多想。 只觉得是因为时间久未见罢了。 而何皎皎也立刻从床榻上捡起一件里衣随意的披上,腿有些发颤的下了床。 捡起地上的衣物,到后面换好了衣服后,才离开了水榭居。 “培元!” 听到声音,培元立刻推门走了进来,垂着头不敢随意乱看。 裴玄捏了捏眉头,轻声道:“悄悄的送她回去。” “是,公子!” 培元在才转身离开,一路护送何皎皎回了茗香院。 而南絮在看到何皎皎回来后,立刻上前询问道:“姑娘,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无碍,帮我准备洗澡水吧。” 待她褪去衣物,坐在浴盆当中,温热的水侵染全身,冰冷的身躯才终于寻求了一丝温暖。 看着她满身的红痕,南絮的眼角微微泛红,眼泪忍不住滴落了下来。 何皎皎无奈的一笑,“哭什么?” 南絮吸了吸鼻子,哽咽的开口说道:“大公子实在太过分了,若是被人看到了,那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名声? 何皎皎苦涩的一笑。 这个东西,在她一年前,她和母亲寻求裴府庇护,主动勾引了裴玄的时候,便荡然无存了。 她父亲死后,大伯一家觊觎她家的财产便要发卖了她和母亲。 当日,她母亲让她来裴府求助。 但她只是儿时来过裴府,没有人认识她,她只能跪在裴府门口,但一整日都没见到裴老夫人。 直到看到裴玄,她实在走投无路,才用了这种下作的手段,爬上了他的床。 只是,等她回去救她母亲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她大伯找了人企图强奸了她们母女,她母亲为了保护她,才寻了个借口,让她逃出来。 等她回去的时候,她母亲已经割腕自尽。 虽然被抢救了回来,但身子就此落下了病根,整日病恹恹的,精神不是很好,只能靠裴玄找来的大夫针灸维持着。 如今的她哪有什么名声? 南絮看着自家的姑娘这副模样,更是染着鼻音,言语中带些控诉。 “奴婢今日听闻老夫人和大夫人都在商议大公子的婚事,可若是大公子真的怜惜姑娘,今日为何不直接找老夫人求娶姑娘?” “若他日,老夫人相看了别家的贵女,那姑娘......” 何皎皎苦涩的一笑,顺势开口道:“自然是抬为妾室!” “妾室?!”南絮当即就瞪大了眼睛,“姑娘现如今虽在裴府,可从前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哪里能沦落到做公子的妾室?!” “是啊,所以我才要为自己好好谋划一番。” 裴玄对她们母女二人的救命之恩,她确实没齿难忘,更是无法回报给裴玄。 可她和裴玄终是不同。 若有一日,裴玄另得新欢,烦了她,倦了她,左右丢的不过是一个女子,他喜欢谁便会纳了谁。 可她却要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在这小小的四方园,了却残生。 甚至连笼中雀都不如。 至少笼中雀还深得主人欢喜。 所以。 她决计不会成为裴玄的妾室! 翌日一早。 何皎皎还未洗漱完,南絮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姑娘,培元来了,说是大公子让您过去一趟。” 何皎皎眉头忍不住轻蹙了一下。 又去? 昨日不是才去过了? 怎么这次两个多月不见,他召见她的次数如此频繁? “你告诉培元,就说我要去给老夫人请安,不便过去。” 南絮嘴唇紧抿,犹豫着没有动身。 “姑娘,培元说,大公子此时正在和王老下棋,您现在过去的话,一会儿还能请王老过来给夫人看看。” 何皎皎脸色一白,拿着帕子的手微微攥紧。 这是在要挟她吗?! 可王老的医术在京都闻名远扬,各大世家的老夫人,老太爷都巴不得请王老入府给诊治一番呢,她母亲如今的情况,她不得不去。 纵使心中万般怨气,可她也说不出什么。 只好有些烦闷的开口说道:“让培元回去吧,待我换好衣服便过去。” “是。” 南絮抿嘴一应,眸子里对她家小姐闪过一抹心疼的情绪。 这大公子分明是拿捏着她家姑娘的软肋。 如此这般,她家姑娘还会有别的出路吗? 何皎皎出门口,轻车熟路的去了水榭居的侧门,轻轻扣了下门。 书房的门大开,只见裴玄坐在棋盘前思索着,哪里得见王老的身影? 何皎皎经常出入他的书房,抬腿便迈了进去。 “见过表哥,怎么没见王老?” 莫不是借此诓骗她来了? 裴玄抬眸看了一眼,漆黑的眸子似乎能看穿她的内心,当场揭穿道:“我还不至于用王老来诓骗你,只是王老下棋输了,便让秋月先带着王老去看你母亲了。” 何皎皎被戳破了心事,脸颊忍不住泛红。 随即也垂眸轻声辩解道:“我没这么想,只是见表哥一人坐在棋盘前,所以.......” 裴玄扯了扯唇角,淡笑道:“所以,你过来陪我下棋。” “.........” 第4章 换一种方式? 何皎皎攥紧了帕子,深吸一口气,拎着裙摆抬脚走到了榻上,跪坐在裴玄的面前。 明明王老早就离开了,偏偏让她白折腾一趟! 前几日让她抚琴,今日让她下棋,难不成明日还要给他临摹几个字不成? 这一年她别的没有长进,倒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若不是她藏拙,怕是裴府的几个小姐都比不上她。 裴玄见她落下的棋子,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幽光,掀了下眼皮扫了她一眼,见她撅起嘴角的模样,眸光微闪。 “怎么如此心不在焉?” 何皎皎连忙收敛了心神,随着黑子的落下,也忍不住嘟囔着:“表哥一句话就把我喊来了,身子本就疲惫,不仅早起,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着她这般孩子气的模样,裴玄也忍不住勾唇一笑。 “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么说,作夜喊累,是没吃饱的缘故?” 何皎皎白皙如雪的葱葱玉指攥着黑色的棋子,许是有些用力,粉嫩的指尖都有些泛白,倒是脸颊倏的一红,这副娇羞的模样,看的裴玄眉眼暗沉了下来,喉咙上下翻滚着。 她怎么就长得如此勾人?! 之后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待何皎皎起身走到她的身边的时候,大手揽过她的腰身,一个用力,何皎皎便跌坐在他的腿上。 他顺手捏起了桌案上精致的琉璃盘子中摆放的桃花酥。 递到了她的嘴边,看着递到嘴边的桃花酥,何皎皎身子微滞,如此亲昵的行为让她耳后都有些泛红,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脖颈,白皙滑腻的皮肤浮现一抹粉色,十分惹眼。 见她迟迟不开口,裴玄也凑近了一些。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声音暗哑的询问道:“难道皎皎想让我换一种方式喂你?” 换一种方式? 何皎皎澄澈的眸子迅速的眨了眨,满眼的震惊,脑海中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时间难以相信。 他怎么会说出如此孟浪之言? 连忙张开嘴巴咬了小小一块桃花酥。 樱桃小嘴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他微凉的手指,羞的她脸上的红晕不仅没有褪去,反而愈发的红润,宛若春日娇艳的花朵。 偏偏裴玄把桃花酥放在一边,大手拂过脸颊,拇指轻轻的擦拭着她的嘴角,眸色温柔,动作轻缓,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格外认真。 见此。 何皎皎不禁有些出神。 若是日后裴玄有了夫人,是不是也会对他的夫人如此温柔呢?! “怎么?莫不是觉得你表哥我很好看?” 裴玄抬眸忽然对上了她的眸子,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何皎皎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心跳速度加快,连忙躲避开他的手,移开视线。 “表哥丰神俊朗,自然容易让人看直了眼。” 听着她的话,裴玄唇角上扬,漆黑的眸子里宛若寒冰乍开,显而易见的开心。 随即也低头噙住了她的嘴角,轻柔的啃噬着,没一会儿,两个人的呼吸便有些凌乱了。 何皎皎眼尾泛红,眸子里噙着水雾,推开他大口的喘着粗气,嘴唇红润的轻声道:“表哥,我一会儿还要去看母亲呢。” 裴玄盯着她,眼底荡漾着浓的化不开的情愫,拇指擦拭了一下她发红的眼尾,哑声道:“傍晚过来。” 何皎皎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搭在他的脖颈上,撒娇道:“表哥,明日是春日小宴,要早起的。” 以往她来裴玄这里的次数没有这么频繁。 但这次回来后,不知道怎么了,裴玄恨不得日日夜夜都让她过来。 她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了。 况且,明日的春日小宴,她是一定要去的! 见她撒娇的样子,裴玄也是心中一软,终是松开了她,应承道:“都依你。” 何皎皎这才暗自松口气,迅速从他身上站了起来。 “表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话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一幕落在裴玄的眼中,那双桃花眼中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而何皎皎回去的路上心神不宁,一直走到了茗香院,她才终于回过神。 望着她母亲居住的方向,眉头微蹙。 她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抬腿走到她母亲的房门前,正好秋月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何皎皎连忙行了一礼,满眼高兴的开口说道:“姑娘,您来了,夫人今日心情不错,您快进去看看。” 听着她母亲心情不错,何皎皎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连忙抬脚走了进去。 何皎皎一进门,就见她母亲靠在床上低头绣着衣裳。 “母亲,你身子本就不好,我不是说了,这些活计交给秋月做就好了。” 余瑾时一抬眸,看着来人,也是宛然一笑,“我不累,今日来的大夫还说我这身子好多了呢,兴许用不了多久,我便可以出去走一走了。” 何皎皎坐在床边,瞪大了眼睛激动的说道:“真的吗?” 余瑾时唇角弯弯,满脸慈爱的点着头,满脸柔色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是啊,这一年我们母女在这裴府,里里外外都是你在应付着,可是辛苦你了。” 何皎皎摇头,“不辛苦,只要母亲身体好好的,皎皎便不觉得苦。” 只是她的母亲,虽说是因为身体不好,不便出去走动,可也不是一点都不能出门,而是如今的形式,她母亲不愿给裴府添麻烦,更不愿意给她添麻烦。 所以,就困在了这方寸小屋里,足不出户。 想到此,何皎皎的心中有些发酸。 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愁绪,余瑾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 “皎皎,裴府能帮我们,这份恩情我们要时刻记住,可你终究不是裴府的人,你不必为了母亲留在这裴府!” “我家皎皎才貌双全,若是从前,你早就该嫁人了,只是如今,都要靠你自己了。” 此言一出。 何皎皎眼中的泪水瞬间流淌了下来,哽咽的开口说道:“母亲,我想带你一起离开裴府。” 余瑾时微微叹了口气。 伸手轻拂她脸颊上的泪水。 离开裴府容易,可她总不能一辈子跟着她的女儿啊! “皎皎,你还年轻,自然是不能留在裴府,若是有心仪的男子,便嫁了,不必顾及母亲,待母亲身体好转,自然也会离开裴府。” 何皎皎连连摇头,忍不住扑到她母亲的怀中。 “不要,女儿怎么能把你自己留在裴府?” 她要走! 更要带着她母亲一起走! 若不然,裴玄发起疯来,她母亲可还有活路? 第5章 春日小宴 余瑾时听着这话心中自然是感动万千,她的女儿自是最孝顺,最好的女子。 可就是这样。 她怎么能自私的把她的女儿留在她的身边呢? 她的一辈子已经看到头了,可她的女儿,该有好的生活。 因为余瑾时的病情好转。 何皎皎在她屋内待了整整一日,一直到了晚上余瑾时困乏的时候,她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外面的月色。 何皎皎心中有些惆怅。 直到有一只鸟儿落在她的窗棂上,她微微招手,那鸟儿便飞走了。 也不知何时,她也可以像这只鸟儿一般。 自由自在的翱翔。 翌日一早。 南絮拿着平日里何皎皎爱穿的素色衣服走到了梳妆台前。 见她脸色有些惨白,略有些担忧的询问道:“姑娘,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何皎皎抬眸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唇角微微上扬。 “只是昨日知道母亲身体见好,有些高兴的睡不着。” 闻言。 南絮也是十分高兴的开口附和道:“是啊,夫人的身体越来越好,小姐也不必整日担忧夫人了,若是这次在春日小宴遇上一位良人,那姑娘也能逃离裴府了。” 何皎皎的眼中也有些憧憬。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老天也算是待她不薄了。 目光落在南絮手上拿着的衣裳上,眸光微微一闪,轻声道:“老夫人前些日子不是送来一套衣服,穿那一套吧!” 此言一出。 南絮眼睛当即就是一亮,连连点头回应道:“姑娘,那我在给你好好梳一个发髻!” “嗯。” 见她家姑娘终于打扮了,南絮这心中比什么都高兴。 虽说她家姑娘本性就不是个张扬的,但是也没有谁家的姑娘整日里穿着最朴素的衣裳,甚至连簪子首饰都不戴的。 她家姑娘长得本就好看,今日,她一定让她家姑娘大放异彩。 春日小宴。 是在京都南侧的南苑里。 园内清流掩映,林木葱茏,芳草萋萋,百花绽放,所以,纵使春日宴午时开始,可大家也会早早的过去欣赏美景。 何皎皎走到前厅后,裴知鸢便笑意吟吟的跑了过来,牵住了她的手,脸上有两个小梨窝,看着属实有些可爱。 “皎皎,你今日好漂亮啊,平日里就不该穿的那么素的。” 只见她身着一袭软蓝烟罗云锦裙,裙摆如流水般飘动,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在腰间,发间斜插着水蓝色雕花水晶簪,同色系珠花点缀发间,两只明眸好似秋水般明澈,柳眉弯弯,朱唇皓齿,双颊粉嫩若桃花,好似下凡的仙子般楚楚动人。 “知鸢,你莫要打趣我了。”何皎皎勾唇一笑,亲昵的牵着她的手。 整个裴府,只有裴知鸢被宠的心思纯善,谁对她好,她便对谁好,所以,也只有这一个人是真心实意的与何皎皎交好了。 裴知鸢的笑容天真烂漫,搂着她的胳膊轻声打趣道:“皎皎,祖母说今日要给大哥哥挑选夫人,我觉得,今日定要不少公子对你倾心,若是觉得哪家的公子合适,便让祖母为你做主!” 何皎皎宛然一笑,还未等开口阻拦裴知鸢的胡话,便听到了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身着嫩黄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过来,清秀的脸上尽是嘲讽。 “只不过是裴府的一个穷酸亲戚,还真当她是裴府的姑娘了?还劳烦祖母做主,她何皎皎也配?!” “穿的如此花枝招展的,浑身上下尽是骚味儿!” 此言一出。 裴知鸢便立刻回眸瞪大了眼睛,回眸看着她蹙着眉冷声道:“裴知雪,你怎么和皎皎如此说话?” “还有,你好歹是裴府的小姐,怎么说出的话如此粗鄙不堪?若是被祖母听到了,定然会好好的责罚你!” 裴知雪被裴知鸢怼了一句,当即气的后槽牙都咬紧了。 她早就知道何皎皎长得貌美,纵使平日里衣着朴素,都足以让人眼前一亮,奈何平时的存在感低,她觉得何皎皎算是有些眼色。 今日春日小宴,她们二房本就是庶出,不得祖母重视,她打扮了好一会儿,就是为了在春日小宴崭露头角,没想到何皎皎竟也打扮了一番,活脱脱的抢了她的风头。 她如何能甘心?! 随即也紧抿双唇,脸色难看的吐槽道:“知鸢,我就是怕她如此张扬到时候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别到时候闹出什么笑话,丢人!” “你.......!”裴知鸢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何皎皎拽住了。 抬眸看向了裴知雪语气淡淡的开口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春日小宴各个世家都去了,若是我衣衫褴褛恐丢了裴府的脸面,不知道的,还以为裴家苛待我这穷酸亲戚呢。” “所以,特意把祖母赏赐的衣服和首饰都戴上了,也是为了裴府的名声。” 闻言。 裴知雪脸色更加难看了,但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说什么话回怼过去。 倒是裴知鸢白了裴知雪一眼,开口嘲讽道:“皎皎说的在理,这衣服和首饰祖母也都是给咱们一人一份,你自己穿的没有皎皎好看,别在这里挑刺,有那心思,不如好好学一学女德,别到时候各大世家都不愿上门求娶你,那才是丢人!” 说罢,裴知鸢拉着何皎皎得意洋洋的抬腿离开了。 只余下裴知雪脸色乌青,一转头就看到了跟在身后的裴知心,眼中更是充满了愤恨。 她挥手就给了裴知心一个巴掌,发泄道:“你一个妾室之女,也配跟在我的身后?!穿的人模人样的给谁看?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去春日小宴丢人现眼!” 裴知心捂着脸,眼泪瞬间滴落了下来。 眼中纵使满是惊慌,可仍旧咬着唇轻声反驳道:“祖母说,让姑娘们都跟着去,若是我不去,恐怕祖母会生气!” “你个死丫头还敢和我顶嘴!”裴知雪说着,又要伸手给裴知心一个巴掌,但看着老夫人从远处走了过来,她这才收回了手,甩了甩衣袖。 之后咬牙切齿的看着裴知心叮嘱道:“别出去乱说,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冷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独留裴知心一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纵使心有怨气,可也跟着一同离开。 第6章 宣德侯之女江蔓宁 只因临走时,她母亲特意交代了。 只要在春日宴能得到一位世家公子青睐,那她便可平步青云,日后不会过这种挨打受罚的苦日子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去! 也要为自己争取一番! 只是待她出门的时候,裴知雪已经命令车夫先一步离开了,压根就不给裴知心上马车的机会。 顿时裴知心急的眼泪哗啦啦的流淌了下来,见老夫人和大夫人的马车也相继离开了,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何皎皎准备上马车的时候,一回眸正好看到了这一情形,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连裴府的小姐都是如此境遇,她日后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若是她成了裴玄的妾室,恐怕任何一个人都能骑到她脖子上来,任打任骂吧? 裴知鸢见她不上马车,便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之后也是心生不忍的开口说道:“小荷,去让知心过来,和我们坐一辆马车吧。” “是,小姐。”小荷微微行了一礼,立刻走到了裴知心的面前。 一番言论后,裴知心抬起水雾的眸子看向了裴知鸢,连忙快步走过去,眼珠子簌簌的落了下来感激着。 “多谢大小姐,多谢表姑娘。” 何皎皎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哪有那个本事?” 她在裴府还不如裴知心呢,哪能担得起裴知心的一声感谢? 裴知鸢勾唇一笑,轻声道:“快上车吧。” 待众人上了马车,何皎皎看着坐在她对面的裴知心哭哭啼啼,脸颊微肿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拿起帕子轻轻擦拭了一下她的泪水,“知心,在哭的话眼睛就要哭肿了。一会儿到了春日小宴,不是让别人看了笑话?” 裴知心抽泣的吐槽道:“裴知雪平日里拿我撒气就算了,可今日大家都穿金戴银,打扮的比往日都不漂亮,就连表姑娘你都能打扮,为何我打扮一下就不行,我.......” 说到此,何皎皎手微微一顿,脸色有些尴尬。 裴知心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抬眸惊慌的道歉道:“对不起表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看着她这般慌乱的模样,何皎皎也收回了自己的手,淡淡的开口说道:“无碍,你说的对,今日本就是春日宴,大家都打扮一下,没有谁对谁错。” 随后,也没有心思在宽慰裴知心了,毕竟她的情况也没有比裴知心好到哪里去。 若是真的起了矛盾。 至少裴知心还是裴府的千金,有理由去找老夫人,可她一个远方亲戚,纵使受了委屈也要摆出一副笑脸,哪有去找人评理的资格? 倒是一旁的裴知鸢见裴知心哭的没完没了的有些心烦。 “好啦,我这里有冰块,你敷一敷脸,若是受了委屈你就去找祖母,同我们说,也不能怎么样。” “而且,皎皎只是平日里喜爱穿素,今日换了套别的颜色的衣服,如何算是特意打扮?” 裴知心这才抽泣了一下,努努嘴没有多说。 不过她也没有说错,何皎皎算什么东西?纵使她是个庶女,何皎皎也和她比不了? 说到底,还不是裴知鸢偏心?都不知道向着自己的妹妹! 待她日后嫁到一个好夫婿,看这些人如何能看不起她?! 如此想着,裴知心也专心的敷着冰块,没有在多说什么。 倒是何皎皎感激的看了裴知鸢一眼,心中有一丝暖意。 到了南苑后。 众人便跟在身后,随着老夫人一同走到了一处凉亭,和各个家族的夫人齐聚在一起欣赏南苑春色。 而裴老夫人只是坐在那里,便有不少的夫人前来套近乎。 这些人中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有女子待字闺中。 然而,裴老夫人皆是笑面相迎却无一看中。 没过一会儿。 宣德侯的夫人带着一女子款款走来,众人连忙互相行了一礼。 宣德侯的当家主母江赵氏勾唇一笑,顺势坐在了老夫人的身边,姿态高傲的开口说道:“听闻裴首辅监管此次科考有功,圣上欣喜万分,着重嘉奖了一番,我家侯爷啊,也是连连称赞呢!” 裴老夫人慈善的一笑,眸中尽是得意之色,但还是谦虚的打趣道:“都是圣上赏识,玄儿倒是年纪尚轻,平日里忙活起来不顾自己的身体,这次回来都消瘦了不少呢。” 江赵氏抿嘴一笑,试探道:“裴首辅如今事业有成,也该有个知心的人照顾了。” “是该给玄儿找一位夫人了。”裴老夫人说罢,目光也是落在了身旁的女子身上。 而那女子穿着一袭妆花锻玉锦罗裙,外披云绫锦纱,清透如琉璃,似梦似幻,三千青丝梳作飞仙髻,发间点缀着一朵玉兰花簪子,两侧步摇轻晃,摇曳生姿,面容姣好,略施粉黛,仿若出水芙蓉,通身气质脱俗。 抬眸看向裴老夫人,落落大方的开口。 “裴公子英俊洒脱,洁身自好,一门心思忙于政务,心系朝廷政务,蔓宁听父亲说,这样的男儿,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好夫婿呢!” 闻言。 江赵氏回眸宠溺的看了一眼江蔓宁,满脸笑意的开口打趣道:“你这丫头,随意谈论别的男子,怕是平日里我和你父亲惯坏了你!” 江蔓宁却不以为意的回应道:“这里也没有旁人。” 此言一出。 倒是惹得裴老夫人和大夫人连连发笑。 自从二人想给裴玄娶一夫人,便把京都所有适龄的女子都比较了一番,品性慈善的,家世略差一些,家世合适的,又过于骄纵。 看来看去,也唯有眼前这宣德侯之女无论是品性,样貌,家世,等等,都极为合适。 更何况,宣德侯之女江蔓宁对裴玄的心意,京都中人也都清楚明白,只是这宣德侯府一直没有个表态,所以裴老夫人不敢多言。 毕竟按照家世来看,裴家还比不上宣德侯府呢。 可如今看来,这宣德侯府也有这个意思了。 当即裴老夫人便笑的十分的开怀,十分欣慰的开口维护道:“蔓宁说的对,这里也没有旁人,况且我家那玄儿可没有蔓宁说的那么出色。” 第7章 我一直心悦你 江蔓宁抿嘴一笑,略有些羞涩的眨了眨眼睛,小声的说道:“裴公子自然是最好的。” 至少在她的心中。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和裴玄相比! 一时间,两家聊得倒是欢快。 在座的也都是人精,此时两家都有心思,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不用开口询问,大家也都知道这裴首辅的夫人恐怕就是这江蔓宁了。 何皎皎听着周围的嘈杂之音也无暇欣赏眼前的美景,随意寻了个借口,便随处走了走。 这南苑还是她第一次来,有些不熟悉。 在来来往往的世家小姐和公子的掩饰下,七拐八拐的走到了一处花园。 花园内奇山异石繁杂,羊肠小道错综复杂,两边还种满了杏树,人迹罕至,似乎除了她没有旁人。 伴随着树上的鸟叫声,她也顺着小路走到了尽头,见尽头处竟是一片荷塘,里面的鱼儿肆意嬉戏玩闹,让她忍不住驻足观赏。 清风拂过,树上的枝叶沙沙作响。 就在她专心致志的欣赏美景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吓得她猛然回头退后了一步。 而这一步,便踩空了,整个人朝着荷塘里倒去。 那男子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何皎皎的双手,用力拉到了怀中,两个人距离极近,也看清了彼此的面容。 尤其是那男子看着眼前的女子一双乌黑清透的眸子中惊慌未散,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只一眼,便被吸引了,沉沦在她的眉眼中无法自拔。 而她绝色的容颜,也和记忆中的女子逐渐重合,出现在他的眼前。 “皎皎?” 思绪混乱之间,这道温润的声线便随着清风传入她的耳畔,何皎皎睫毛轻颤了一下,连忙抽回了她的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看着眼前温雅的男子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衣裙,身板宛若松柏般挺直,端方如玉的模样,何皎皎也在记忆中思索这个人。 眸中满是疑惑的试探道:“方公子?”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眼前这人便是方家的方墨循! 曾经她父亲还在的时候,与方家交好,那时候,还给她和方墨循定了婚约。 只是因为方墨循要参加科考,而她父亲又出了那样的事情,她来到了裴家,所以,这婚约也就此作废了。 她从未想到,能在见到方墨循,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看着眼前的何皎皎容貌璀璨如明珠的模样,方墨循脸颊微红,忍不住低下头,磕磕绊绊的说道:“是,皎皎,没....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少时。 他便心悦于何皎皎,当初二人定下婚约,他也是欢喜了许久,就想着一定考取功名,风风光光的迎娶她。 谁知道后来何家出了事情,他便与皎皎失去了音讯。 今日重逢于此,方墨循只觉得是缘分,心中更是情难自抑。 但也控制着自己心中的情愫,不敢逾越半步,生怕吓坏了皎皎,温柔的出声询问道:“你怎么在此?这一年,我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只是,毫无音讯。” 何皎皎听到这话,心中微颤。 自从父亲去世,她便只有她母亲了,没想到还有一个人牵挂着他。 不管他是否打听她的音讯,能听到此话,心中也算是稍有慰藉了。 方墨循眸色温柔的注视着何皎皎,也怕引起她的伤心之事,所以便转移了话题。 “皎皎,此次我参加了科考,很有信心能考中,我那是说过,待我考中,便娶你为妻!” 此言一出。 何皎皎眸光轻颤了一下,看向了方墨循温柔的眸子里满是认真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 可她如今委身于裴玄,如何能和方墨循在一起? “那年我家中出事,好在裴府出手相助,这一年我便和我母亲暂住在裴府。” “方公子三年苦读,如今亦有如此信心,那定然能高中,只是你与我的婚约........”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方墨循出言打断了。 “我一直心悦你!” 迎着何皎皎诧异的目光,方墨循也是不在掩饰自己的心意,真挚的开口解释道。 “皎皎,你我自幼相识,自始至终,我心中只有你一人,你不知道,当初能和你定下婚约,我有多么的高兴。” “这一年,我勤学苦读,就是为了高中,名燥京都,这样或许你能循着名字找来。” “可没想到,上天垂帘,让我在此遇到了你,皎皎,我希望你还愿意做我的妻子!” 咚咚咚——! 两个人四目相对,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宁静了,何皎皎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耳朵里更是嗡嗡作响。 她以为,她和方墨循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未想过,方墨循竟心悦她。 可...... 何皎皎率先收回了视线,手上的帕子紧紧的攥在了一起,心中有些杂乱。 “方公子,我.......” 似乎是怕听到了她拒绝的声音。 方墨循上前一步,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声音温柔的叮嘱道:“你不必着急回答我,离我放榜还有好些时日呢,皎皎,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在我心中,我的妻子,也只有你一人!” 当何皎皎心不在焉的回到席间的时候,正好看到裴老夫人和那个宣德侯之女江蔓宁聊的甚欢。 看来江蔓宁和裴玄的婚事要定下了。 那她到底算是裴玄的妾室,还是见不得光的外室? 这都不是她想要的。 随即想到了刚刚偶然遇见的方墨循。 若方墨循能成榜首,那便有机会去找圣上求得一张圣旨求娶于她,到那时,便是裴玄在厉害,也不能抗旨而为。 到那时,她便会名正言顺的离开裴府。 从此,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阳光中。 只是..... 她相信方墨循对她的情谊,也相信他刚刚说的言论。 可若是方墨循知道了她的一切,知道了她如今的处境,那方墨循,还会愿意吗?! 就在何皎皎想的出神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卓华哥哥,今日那裴知鸢和何皎皎竟然如此羞辱我,让我下不来台,你何时才能上门求娶我?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第8章 不能入耳,更不能入心 何皎皎当即就瞪大了眼睛,这不是裴知雪的声音吗?! 最重要的是,那里面貌似还有一个男子? 就在何皎皎心中有所疑虑的时候,里面果然响起了一道男子的声音。 “知雪,我也想早日去求娶你,但是你知道,我母亲是不会让我娶一个庶出的女子做夫人的!” “不过你放心,我这辈子非你不娶,纵使和我母亲大干一场,我也一定会娶你进府!” 屋内的裴知雪听到这话娇羞的依偎到男人的怀里,眼中闪过一道厉光,都在嫌弃她是庶出?! 随后也压下心里的怨恨,掐着嗓子矫揉造作的感动道:“卓华哥哥,知雪也心悦你,这辈子非你不嫁,只是,若是你母亲一直反对的话,我还能嫁给你吗?” 宋卓华的手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游走着,眼中没有半分欣喜,倒是满眼的欲色。 色眯眯的闻着裴知雪身上的香味,忽然喉咙有些干燥。 忍不住开口引诱道:“知雪,若是你怀了我的孩子,那我母亲一定会同意的!” “什么?” 裴知雪当即就从他的怀里起来,一时间有些惊讶。 虽然这个办法她也想过,可终究是没有成婚,万一出了意外,那她的名声便毁了。 但宋卓华却难受的紧,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眼神真切的保证道:“知雪,你早晚都是我的人,我保证会好好对你,只要你怀了我的孩子,那我保证会迎你入府,让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裴知雪眼神中有些痴迷,更有一些向往。 见状。 宋卓华也上前一步,伸手扯开了她的外衫,开口轻哄道:“知雪,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你就给了卓华哥哥吧!” 就在裴知雪微楞的时候,宋卓华便扑了上去,嘴唇落在了她的脸颊,脖颈。 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何皎皎眉眼微蹙,脸颊也是微红,但更多的还是震惊。 没有想到,裴知雪和别人在这种地方苟合,若是被人发下了,那裴府的脸面可算是丢尽了。 更何况,她虽然不知道里面那个男人是谁,但那些话显然是哄骗裴知雪的,若是真的喜欢,又哪里会舍得在没有名分的时候,便在这个时候要了裴知雪的身子呢! 就好比她和裴玄,终究不过是一场交易。 男人,不过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时候的情话,根本就不能入耳,更不能入心! 何皎皎思索了好一会儿。 四处看了一眼,见窗户下面有一个花盆。 她连忙走过去,拿起一个花盆,用力的摔在了地上,以示提醒。 随后怕别人发现,快步的转身离开了。 至于屋内的裴知雪能不能反应过来,她便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她该做的都做的。 而裴知雪听到声音后,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了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外衫已经半褪,连忙推开了眼前的男子,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服。 脸颊绯红,眼神中还有未褪去的情愫,抬眸看着宋卓华脸色铁青的样子,心中一颤。 随即走上前,搂住了他的胳膊,轻声道:“卓华哥哥,今日春日小宴人太多了,万一被人发现了,那不是败坏了你卓华哥哥的名声?” “卓华哥哥,你若是喜欢知雪,那你快些迎我入府,届时,我好好侍奉卓华哥哥可好?” 说着,也媚眼如丝的看着宋卓华。 本来还有些气愤的宋卓华听到这话也瞬间消气了,毕竟他也怕被别人发现。 他只是看着裴知雪姿色算是可以,所以想早些把事情办了,他可不想被这么一个狗皮膏药沾身上,他可是镇国大将军的儿子,未来的夫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庶女呢?! 只是不知道是谁打扰了今日的美事! 见他脸色变好了,裴知雪也微微松口气,随后交代了一句,就转身出去了。 待她沿着小路快步回去的时候,就发现走在前面的何皎皎。 当即心头一颤,脸色骤变,想起刚刚外面忽然响起的动静,裴知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快步的走了上去。 一把抓过何皎皎的手腕,冷声道:“何皎皎,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何皎皎手腕上一疼,看着她满眼怒火的样子,也是用力一抽,没好气的吐槽道:“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莫不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才这么紧张?!” 话落。 裴知雪脸色一滞,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似乎在寻找着何皎皎脸上的破绽。 奈何,什么都没有发现。 之后也甩了甩衣袖,冷哼道:“别胡说八道污蔑我,我告诉你,你最好别惹我,虽然我是裴府的庶出,但是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 裴知雪也转头离开了,只是脚步略有些仓促,仿佛是戳中了心事。 而何皎皎则是揉了揉手腕,摇着头跟着回去了。 看来这裴知雪也没有蠢到一定的程度。 过了好一会儿。 裴知鸢在宴席上找了一大圈,终于看到了何皎皎的神鹰,随即兴致勃勃的跑了过来揽住了她的胳膊,“皎皎,我刚刚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到你呢,你跑哪儿去了?” 何皎皎勾唇一笑,压低了声音,附在她耳畔轻声道:“肚子有些不舒服。” 裴知鸢这才连连点头。 随即看向了江蔓宁欢喜的说道:“皎皎,那位恐怕就是我们未来的嫂嫂了。” 何皎皎这才正大光明的打量了一下江蔓宁。 之后淡淡的开口称赞道:“和表哥很是相配!” “我觉得也是。”裴知鸢咧嘴一笑,之后也小手捂着嘴角,满眼八卦的询问道:“皎皎,你今日可看中了哪个男子?有没有心仪的?” 心仪的男子吗? 何皎皎眼中闪过一抹情绪,她现在已经没有资格想什么心仪不心仪的事情了,之后摇了摇头。 看着她那八卦的目光,伸手点了点裴知鸢的脑门,宠溺的说道:“你一个姑娘家,说话倒是一点遮拦都没有,我现在没有心思想那些事情。” 裴知鸢抿嘴一笑,眼睛笑的弯弯,浑然没有在意何皎皎那眼中稍纵即逝的情绪,只是兴奋的分享着八卦。 第9章 你希望我看到什么? 就在二人在后面相谈甚欢的时候。 何皎皎忽然察觉到了一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抬眸看去,就见裴玄穿着与以往不同的墨色衣衫,整个人看上去比往日更加稳重一些,平添了一层神秘,非但没有降低了他的存在感,反而让世家女子更加的着迷。 两个人视线相撞,似乎只是随意的一瞥,但何皎皎这心中却是七上八下的,感觉浑身都冷飕飕的。 随即心中也产生了一丝疑虑。 他不是一向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吗? 为何今日来了? 见他步伐缓缓的走向了裴老夫人,何皎皎心中也有些了然。 原来,是为了宣德侯府的千金啊。 待裴玄走到老夫人身边后,周边便有不少人上去寒暄,毕竟裴玄身居要职,纵使是结不上亲,但能够与之交好,也是极好的。 江赵氏见裴玄来了,也是笑意吟吟的夸赞道:“裴首辅果然是少年人才,仪表堂堂啊。” 周围的人更是接连附和着。 江蔓宁看着眼前的人,更是羞涩的红了脸。 以往她都是隔着远远的才能看到裴玄,今日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看着他,纵使他板着脸,面色严肃,可他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她的视线,只觉得分外迷人。 裴老夫人看着江蔓宁如此娇羞的模样,便知道此事能成。 当即就看向裴玄开口说道:“蔓宁温柔贤惠,知书达理,今日有蔓宁陪着祖母聊天,很是开心,玄儿啊,你看......” 话还没有说完。 裴玄面不改色,声音冷清的开口打断道:“祖母开心就好。” 大夫人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之后旁敲侧击的开口说道:“玄儿,你祖母见你这段时日有些操劳,便想着替你择一位贴心的人,你年岁也不小了,母亲看.........” 裴玄眉头微蹙,有些不耐烦的看向他母亲。 婉转的开口拒绝道:“多谢母亲和祖母挂怀,只是科考结束后,圣上又交给了我不少的公务,着实抽不开身想些儿女情长之事,待我忙完这段时间,定会仔细考虑好人生大事!” 话落。 倒是惹得在场众人有些尴尬,尤其是江赵氏,总觉得裴玄此话是在拒绝她的女儿。 就在她脸色有些不好的时候,坐在一旁的江蔓宁缓缓站起身走到了裴玄的面前,眼睛痴迷的看着裴玄,面含羞涩。 柔声说道:“裴公子尽职尽责,宅中之事确实不该劳烦裴公子挂念,不过裴老夫人很喜欢蔓宁,若是裴公子不介意的话,日后闲来无事,蔓宁便经常去裴府陪着老夫人聊聊天,解解闷可好?” 江蔓宁歪头一笑,眸子里满是爱慕之色,但也有些忐忑,生怕裴玄拒绝。 闻言。 裴玄也回眸看了一眼江蔓宁的方向。 只是视线聚焦的地方,却不在江蔓宁的身上。 而坐在江蔓宁后方不远处的何皎皎也有所察觉的抬起头。 看着他眸光讳莫如深的样子,心尖没由来的一颤,慌乱的低下了头,两只手紧紧的攥着帕子,没有想到他竟然在这里光明正大的盯着她看! 万一被别人发现........ 裴玄却像是没有看到她惨白如纸的脸色,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 往日里,她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从来都是穿着素色的衣裳,就连发饰,都是最不起眼的木头簪子。 他送她的那些衣服和首饰,从来都没有见她用过。 可今日。 不仅换了鲜艳的衣服,还精致的打扮了一番,平日里那张从不施粉黛的脸,也都浓妆艳抹,比往日里都更加勾人! 在记忆中, 她如此明媚勾人的样子,还是在一年前的那个晚上。 站在他面前的江蔓宁见他神色有些波动,眉头也紧蹙了一下,试探的出声道:“裴公子?” 裴玄这才抬起双手微微行了一礼。 “只要江小姐不觉得麻烦便好。” 此言一出。 江蔓宁脸上顿时绽放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脆声声的回应道:“自然不怕麻烦。” 可惜,裴玄毫不在意。 反而看向了他的祖母,声音微沉的开口说道:“祖母,母亲,我想起还有一些公务处理,便先回去了。” 裴老夫人也是连连点头,“那你先回去吧。” 裴玄这才二话不说的离开了。 离开人群之际,那张风光朗霁让人如沐春风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阴鸷的神色,整个人的身上弥漫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 跟在身后的培元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不明白到底是谁惹了他家公子如此生气。 上了马车后。 还未等培元开口。 裴玄便声音阴冷的开口命令道:“待何皎皎回府,便让她去找我!” “是!” 培元眼睛微微转动,连忙赶了马车。 只是不知道,表姑娘如何惹了公子。 这次可是气的不轻啊!!! ———— “阿嚏!” 何皎皎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心中没由来的有些烦躁。 一旁的裴知雪见状,眉眼满是嘲讽的吐槽道:“若是生病了就别来这里,给我们添晦气,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着不好吗?难不成你还真的觉得自己能嫁入一个什么好人家?” 何皎皎抬眸看了她一眼。 神色也变得愈发的清冷,漫不经心的开口揶揄道:“是老夫人亲口说让我来参加这春日小宴凑凑热闹,你难道有什么不满的吗?” “更何况,女子婚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不济我还有老夫人帮衬,我是没有什么想法,倒是你,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打算?!” 虽然平日里,她不喜欢出风头,更不喜欢与人结怨。 但不代表,她一点脾气都没有。 尤其是她和裴知雪分明没有任何冲突,却被她百般羞辱,便是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更何况她一个活生生的人! 听着何皎皎的话,裴知雪也是气的眼睛瞪的老大,心中有些发虚。 惴惴不安的询问道:“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然而。 何皎皎却眨了眨那双澄澈透明的眼睛,漫不经心的反问道。 “难道,你希望我看到什么吗?!” 第10章 吃不了兜着走 听着何皎皎的话,裴知雪神色微滞,心中没由来的慌乱。 随即底气不足的开口警告道:“何皎皎,你别以为有祖母和表哥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最好管住了你的嘴,要不然........” “要不然如何?”何皎皎神色冷清的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漫不经心的回怼道:“若不然,我们去找老夫人,让老夫人评评理?” “你.......” “你最好别惹我,裴知雪,不然,咱们两个不一定谁要吃不了兜着走!” 见何皎皎如此有底气的模样,裴知雪更加确信,刚刚外面那个摔碎花盆的人一定是何皎皎。 心里一时间是又气又怕。 她本来就是裴府的庶出,若是做出了丢人现眼的事情被祖母知道了,那她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当下,她也是努努嘴没有出声,生怕何皎皎闹到祖母那里去。 见裴知雪消停了,何皎皎也没有在理会裴知雪。 一直到散了宴席后。 在上马车的时候,何皎皎看到了不远处一个男人在看着她。 何皎皎羽扇般的睫毛轻颤了一下,连忙收回了视线,心绪不宁的坐在马车里。 而方墨循垂放在袖口里的后微微收紧。 眼神中满是爱慕的神情,面色坚定执拗。 既然遇到了何皎皎,那他便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另一边。 何皎皎回到屋子里后,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培元的声音。 不用想,都知道培元为何而来。 果然。 就见南絮快步走了进来,“姑娘,大公子.......” 未等说完,何皎皎便靠在床上若有似无的开口说道:“南絮,你说若是被老夫人发现了,我是不是会万劫不复啊?” 南絮眼中满是心疼的唤了一声,“姑娘......” 何皎皎闭上眼睛轻叹了一口气,“告诉培元,就说我身子不适,今日不去了,大公子若是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是。” 南絮这才快步出去回禀。 待培元把这意思传回水榭居的时候。 正在写字的裴玄手腕一顿,原本龙飞凤舞,气势汹涌的气势荡然无存。 眉眼冷清了下来,漫笑道:“身子不适?” 培元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垂着头回应道:“是,表姑娘身边的南絮亲口说的。” “呵——!” 裴玄伸手扯下了桌子上写着‘皎皎’二字的宣纸,瞬间捏成了一团,扔到了地上。 冷声命令道:“现在去查一下,今日她在春日小宴见了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不能放过任何一件事情!” 培元精神一凛,点点头,随即旋身离开。 裴玄的目光落在了桌案旁微弱的烛火中。 火光忽明忽暗,照的他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但那双冷漠的眸子,却仿佛烛光也温暖不了一丝。 另一边。 拒绝了裴玄的何皎皎有些心神不宁。 一直等到月上柳梢,何皎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竟一时想不明白,何时他这般好说话了? 难不成是腻了? 想到此,何皎皎也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她和他的关系本就是禁忌,若是腻了,也好! 夜半时分,纵使心中不宁,但她也昏昏欲睡了。 而调查了整个晚上的培元,也踏着月色急匆匆的回了水榭居。 “大公子,今日表姑娘去春日小宴并无什么不妥,只是........” 略微的停顿,便让裴玄冰冷的眸子落在了培元的身上,低沉幽冷的声音也缓缓响起。 “说!” 培元紧抿双唇,皱着眉头快速的开口回应道:“今日方墨循也去了春日小宴,只是并没有人看到表姑娘和方墨循在一起交谈。” 方墨循! 裴玄墨色的眸子深沉的宛若漆黑的谭底,眸子中翻涌的情绪万千,周身寒气四溢,如坠冰窟。 也忍不住冷笑道:“难怪她今日那般打扮!” “大公子......” “嘭!” 见他桌案上的棋盘挥扫到地上,棋子滚落一地的样子,培元立刻跪在地上一声不敢吭。 直到裴玄踏着月色离去,他才轻微的喘了一口气。 转头看着书房外面空无一人,培元忍不住叹了口气。 随即回到书房内,一个一个的捡着棋子。 至于大公子去往何处? 想必也只有表姑娘那里了吧......... 下半夜的裴府,就连下人都陷入了沉睡。 借着微弱的月色,裴玄步伐轻缓的走到了茗香院外,足步轻点,轻轻一跃,便飞过了墙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稳稳的落在了院内。 纵使一片漆黑,他也轻车熟路的打开了何皎皎的房门。 只听“吱嘎”一声。 裴玄便走进了何皎皎的闺房之中,站在床前,透过床上的帷幔看着床榻上熟睡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的挪动了脚步,抬眸的瞬间,刚好看到了挂在旁边架子上的衣裙。 便是今日她穿的那件。 瞬间,眸子里的深意变得愈发的明显。 裴玄眉眼冷清,抬手撩开了床上的帷幔。 何皎皎侧躺在床榻上,墨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枕头上,床上,娇嫩瓷白的脸蛋贴在枕头上,脸颊上还黏腻着几缕发丝。 双手紧紧抓着被子的一角,身子蜷缩在被子里,整个人看上去分外的乖巧。 就好如平日里,在他面前一样! 他缓缓的坐在床上,眼睛里满是眷恋的看着她。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勾住黏腻在她脸颊上的发丝,挽于耳后,冰凉的手背轻抚过她细腻的脸颊,让人爱不释手。 躺在床榻上的女子似有些察觉,眉头轻蹙,不耐烦的挥手拍打开他的手。 努努嘴,调转了一下姿势躺在了枕头上,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裴玄盯着她微张的红唇,眸色变得晦暗不明。 忽然。 身子前倾,略弯了弯,冰冷的手掌贴在了她滚烫的后脖颈上,薄唇压在了何皎皎柔软的红唇上,一点一点的亲吻着她的嘴角。 唇瓣相接的那一刹那。 裴玄的手掌骤然收紧,身体内的野兽也被激发出来,扣着她的脑袋往自己的怀里带一带,只想肆无忌惮的占有着她! 第11章 你果然见了他! 裴玄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流转在她的身侧,月色的照耀下,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一点一点的亲吻着她的嘴角,描绘着她嘴唇的轮廓,可这些似乎还不够。 轻颤的睫毛难以抑制心中的情愫,幅度也逐渐加大,随着她的嘴唇逐渐泛红,呼吸也沉重了起来。 滚烫的身子紧密的贴在一起。 灵活的撬开了她的贝齿,夺取着她口中的空气,汲取着口中的芬芳。 然而。 沉睡中的何皎皎只觉得身上压得极重,嘴唇有些发麻,呼吸不够顺畅。 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含着水雾的眸子缓缓睁开。 朦胧间。 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眼尾泛红的双眼,闯入了她的视线,惊得她睫毛轻颤了一下,困意全消。 双手推搡着他的双肩,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可裴玄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高高的举过了她的头顶,一只手轻而易举的将她的手牢牢控制在床榻上。 泛红的眼尾欲色难消,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皎皎,你今日去见了谁?” 低沉沙哑的声音让何皎皎打了个冷颤,也让她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 “表哥~” 刚睡醒的小奶音儿夹杂着一丝诱惑,轻颤的尾音撩的人心头痒痒的,使得裴玄眼底的神色更加的幽深。 然而。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游离在她的脖颈间,一路向下,轻而易举的挑开了腰间的带子,冰冷的手指捏着腰间的软肉,惹得她肌肤连连颤栗。 何皎皎的心脏更是暴跳如雷。 原以为裴玄会就此放过了她,却没有想到,他竟然疯狂的来到了她的闺房。 当即她的眸子里噙着一丝水雾,染着一丝鼻音,声音颤抖的开口解释道:“祁安哥哥,我今日确实去了春日小宴,你也是见到了,可我只是跟着老夫人,并没有去见谁!” 可何皎皎的话,并未让裴玄手上的动作停止。 大手精准的抓住了她身上里衣。 依附在她的耳边,声音沙哑却又夹杂着一丝隐忍的低唤,听得人心头一紧。 “那方墨循呢!” 听着这个名字。 何皎皎的心脏一跳,浑身下意识的僵硬了一下。 纵使动作很快,可贴着她的裴玄还是清晰的感觉到了。 裴玄抓着她手腕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了。 睫毛轻颤了一下,漆黑如墨的眸色不断的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锐利的眸色看向何皎皎的时候,似乎一头野兽,想不顾一切去吞噬! “你果然见了他!” 何皎皎只觉得浑身冰冷,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我....我没......” “没有吗?今日打扮的如此艳丽,就是为了去见他对不对?!” 裴玄阴暗沙哑的声音盘旋在她的耳边,那一瞬间,何皎皎只觉得但凡她承认了,那裴玄随时都有可能掐死她。 缓了好一会儿。 何皎皎睫毛轻颤了一下,眼中满是柔情的解释道:“祁安哥哥,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刚刚祁安哥哥忽然提起,我有些愣住罢了。” “祁安哥哥,你怎么了?” 看着她这双湿漉漉的眸子,眼睛满是纯真无辜的样子,裴玄心头一颤。 声音沙哑且低沉的冷声警告道:“皎皎,你最好别骗我!” “祁安哥哥,我不会骗你的。” 话落。 只觉得身上一凉,裴玄的大手扯开了她的肚兜随手扔到了地上,薄唇亲吻着她的嘴角,一路向下。 随着床幔的落下,两个人的衣衫也扔到了地上,屋内渐渐的响起了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裴玄的吻每过一处便会留下暧昧的红痕,整个人像是彻底失控,与平日里的温文尔雅大相径庭。 “皎皎......” “皎皎....我是谁?” 隐忍低哑的声音夹杂着汗液挥洒如下,贪婪的占有欲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小心翼翼,和一丝渴求。 何皎皎被压在身下,面色酡红,眼角夹杂着一丝泪水。 大口的喘着粗气,压低声音哽咽的开口说道:“祁安哥哥.......” 月光撒在裴玄满是汗渍的后背上,泛起幽幽冷光。 清冷泛白的手扣住她的后颈,嘴唇贴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声音低哑的警告道。 “皎皎,你是我的!” “记住了,你是我的!” 这声音像是魔咒一般,不断的冲击着她的耳膜。 口腔内的空气被他肆意的掠夺,何皎皎只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了了,像是搁浅的鱼儿,濒临死亡。 这一晚。 裴玄发疯的折腾了一夜。 何皎皎不知道自己昏睡过去多少次,只知道,每次醒来,裴玄都压在她的身上,啃咬着她的嘴唇,似乎要拆穿入腹。 屋外清冷的月色逐渐褪去,而屋内暧昧的温度却逐渐升高。 这一晚。 是何皎皎度过最漫长的一夜。 翌日一早。 南絮端着水盆走到了门口,刚要抬手敲门,就见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只不过看着出来的那个人,南絮吓得手中的水盆都摔在了地上,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了几步。 声音颤抖的开口,“大....大.....大公子?” 南絮还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这明明是她家姑娘的房间啊? 莫不是.....?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南絮连忙垂下了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而裴玄则是面无表情的扫了南絮一眼。 声音冷清的开口叮嘱道:“皎皎刚睡,你在外面好好候着。” “是.....” 南絮颤抖着回应着,头垂的更低了。 一直等裴玄离开了茗香院许久,她这才松口气,连忙拿起了水盆,重新去打了一盆水。 而屋内的何皎皎昏睡了许久。 被子严严实实的盖在她的身上,裸露在外面的香肩红痕清晰可见,整张小脸惨白无比。 羽扇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水雾般的眸子缓缓的睁开了。 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尤其是下半身撕裂般的疼痛,在提醒着她,昨晚的裴玄到底有多么的疯狂。 更是在提醒她。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裴玄的视线当中。 无论如何,都逃不出这座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