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大山贼》 第1章 落草为寇 沐凌轩眼神更冷。 顾黎川严厉训斥:“惜惜,堂堂已经再次跟你解释,也跟你说明了其中厉害关系,你当众跟堂堂道歉吧。” 顾黎川话一出,顾君堂就连连害怕地摆手:“不用不用,只要姐姐不再误会就行,我还想以后成亲娶妻呢。” 顾君堂这模样,落在其他人的眼里,就自然地认为是顾君堂害怕顾君惜的欺负才不敢让顾君惜道歉。 沐凌轩冷哼一声威胁:“顾君惜以前就觉得你任性,现在是觉得你越发任性,你若是还想要本王理你,你就道歉。” 顾黎川也恨铁不成钢,严厉地道:“惜惜,道歉。别忘记我带你回来的时候你自己答应过什么,我从小就教你,做人要言而有信。” 全都是指责的声音。顾君堂看到安静站着的顾君惜,眼底闪过恶趣味。 顾君惜性子倔强,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更改。 这次亲眼看到她吻了沐凌轩,绝不会轻易道歉。 每次她能用招以退为进,不费吹灰之力把顾君惜逼到绝境。 就像是逗弄一只愚蠢无比的猫。 有趣,又有好戏可看。 顾君堂等待着顾君惜辩解,引来更多责备的声音,然后看到顾君惜歇斯底里。 顾君堂在心里轻数一、二、三…… 三字落下,她果然看到顾君惜蓦地看过来,然后轻轻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顾君堂眼里的恶趣味一点点破碎,变成震惊。 顾君惜竟学聪明了。 不是顾君惜学聪明了,是她不在乎了。 以前也不是看不懂顾君堂的阴谋,可她就是在意兄长们、未婚夫的看法,顾念着亲情,不愿意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 顾君惜看着顾君堂像是隔了两辈子,仇恨在无形中蔓延。 顾君惜的声音很静,令人发慌的那种冷静。 “弟弟,你一向大方,难道不接受我的道歉吗?” 顾君堂莫名心颤了下。觉得从顾君惜嘴里说出来的弟弟两字咬字特别重,突然生出顾君惜知道了她女扮男装的秘密。 不过很快,她又在心中自我否认。 她隐藏的这般好,还有这么多人帮她打掩护,顾君惜这蠢货怎么可能发现。 顾君堂如此想着,心情抑郁,面上露出笑容地回道:“姐姐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不接受姐姐的道歉。” “那就好,不是要游湖作诗,怎么还不开始?” 顾君惜的目光落在那宽阔的湖面上,心中已经迫不及待将顾君堂拉入湖底。 弟弟?她要看没了男子这层身份,顾君堂要如何掩饰这个吻。 顾黎川看着落落大方的顾君惜,之前那种觉得顾君惜变了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找来的借口破碎。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顾君惜如他要求的那样向顾君堂道了歉,心中反而感觉空落落。 沐凌轩跟顾黎川不同,他没有觉得顾君惜道歉有什么稀奇。 顾君惜从小跟在他的身边,爱惨了自己。 必定是自己那一句以后不理她的威胁起了作用。 沐凌轩温柔地看向顾君堂:“走,我们先去船上。” 沐凌轩一走,大家都陆续跟在后面往船上走。 顾君惜临上船时,往四周看了看,没有找到沐凌夜的身影,心中闪过微微失望。 沐凌夜还是不肯相信她,所以连来都没有来吗。 失望过后,顾君惜在心中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很快重新打起精神。 身处沐凌夜这个位置警惕些的确没有错,错过这次能嫁给沐凌夜的机会,没关系那就下次再图谋。 顾黎川跟在顾君惜旁边,见顾君惜左顾右盼,本能地以为顾君惜是在找顾老三顾空皓。不知为何,之前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淡了些许。 他习惯性挑剔说教:“走路就好好走,别东张西望,你三哥临时有事先回去了。” 顾君惜冷冷回道:“我找的不是他。” 说完顾君惜进了船舱。 顾黎川一愣,只觉得顾君惜是在嘴硬,也跟了上去。 船已经划动,诗会进行。 顾君惜安静的坐着角落里,看着顾君堂享受众人追捧,她看到顾君堂跟沐凌轩共用了一个酒杯。 顾君堂在注意到顾君惜在看她时,害怕地将那个酒杯打翻,酒水流了出来,顾君堂慌忙用手帕去擦,被沐凌轩制止。 “别动!”沐凌轩握住顾君堂的手。 顾君堂用力将自己的手从沐凌轩手里抽了回来,故意看了眼对面顾君惜:“轩王殿下,姐姐在看着我们。刚刚我不应该用你的杯子喝酒,我就是拿错了。” 顾君堂的话,成功让众人将目光投到了顾君惜身上。 沐凌轩温润的外表下藏着透入骨子的薄凉:“你管她做什么,你我皆是男子,共饮一杯又何妨。” “我也这么觉得,可毕竟姐姐不高兴。”顾君堂甩了甩沾了点酒的袖子苦笑。 顾黎川皱了一下眉,想说什么,但没有说选择沉默。 其实他人皆是一脸愤怒地看着顾君惜。 顾君惜将手里的酒杯放下,站起身走到顾君堂面前:“我们到船头聊聊?” 游湖过半,她的计划是该进行了。 她正愁没有契机将顾君堂单独约走,顾君堂就主动把机会送出来了。 男子,顾君堂你真是吗? 顾君惜目光不动声色在花船内,对顾君堂表示出各种怜爱的闺阁千金女子们的脸上划过。 “顾君惜,你又想闹什么?”沐凌轩冷漠盯着顾君惜,抬手将顾君堂护在后面。 顾黎川和其他人,也都虎视眈眈盯着顾君惜,生怕顾君惜又要欺负顾君堂。 顾君惜安静站着,心中噙着冷笑。 她的确是要去欺负顾君堂。 此时,她已经在脑海中脑补出,等一会将顾君堂拖入湖里时,顾黎川、沐凌夜会是何等着急担忧模样。 这么一想,顾君惜以其之道还至其人身,开口说道。 “弟弟坐着没有动,可是不愿跟我聊?还是说你也像轩王跟大哥一样,害怕我伤害你?” “你不是一直都说,对我永远没有怨言,永远相信我?难道你以前所说,都只是随口说的场面话?” 第2章 七分神似 “小妹,觉得此人如何?看起来文质彬彬,也算良人,嫁过去不吃亏。” “没准还能考个状元,也说不准。” 二楼帘幕之后,一个年轻男人侧头望去,他名叫苏茂,青州苏家大少爷。 “兄长,我想等爹爹回来,再......”苏月瑶声若蚊蝇。 “等爹回来?你也好意思开口?” “你生来就是个灾星,克夫克父!” “爹就是因为你才生死不明!还不嫁,你想干什么?留在苏家继续祸害我吗!” 苏茂噌地站起身,眼底怒焰翻腾。 前些年,苏父准备给苏月瑶寻一门婚事,于是便找来媒婆寻媒。 可不知道是哪个下人多嘴,说苏月瑶通体雪白,是白虎凶星转世,克夫克父。 苏父疼爱苏月瑶,不愿意出嫁,自己养着便是。 好景不长,一年前,苏父外出做生意,自此杳无音讯。 苏家上下皆传,苏老爷就是被苏月瑶克死的。 没了苏父庇护,苏茂便想尽了办法想将苏月瑶这个灾星嫁出去。 偌大的家业还未享受,他可不想和自己爹一样被苏月瑶克死! “之前给你寻的,你都不满意,这次按你说的来比文招亲,就此一场,你嫁也的嫁,不嫁也得嫁!” “父亲不在,长兄为父,婚姻大事,轮不到你做主!” 苏月瑶紧紧攥着拳,指节泛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自爹爹走后,她在苏家的地位急转直下,哪里还有半分大小姐的体面,活得连个丫鬟都不如。 “别装可怜,认命吧,你就是个灾星!继续让你留在苏家,会害死我们的!” “求求你,行行好!” 嫂嫂李春华阴阳怪气,一脸尖酸刻薄。 苏月瑶眼中尽是绝望! 若是再不嫁人,怕是会被兄嫂扫地出门。 这等荒年,她一个女人活不下去的。 若嫁了,至少还能带些嫁妆走,只要那人不差,也能苟且度日。 爹爹......爹爹......你在何处,月瑶好想你......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忽然,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传到苏月瑶耳中,宛如闷雷过幽谷。 一字一句都带着沉稳的力量,铿锵有力!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苏月瑶眼眶更红了,美眸之中噙满泪水。 恍惚之间,她好像再次见到了自己的爹爹。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兄长,小妹若要嫁,便嫁此人。” 苏月瑶下定决心,有如此才学之人,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陈铭一首《水调歌头》,震撼地不止苏月瑶,还有一干看客。 周遭的看客们一个个皆是眼神崇拜地看着台上的陈铭。 那孤傲的背影,那紧锁的眉头,那时而晃动的身形...... 仙人就是如此吧! 瘦猴倒抽一口凉气,他揉了揉眼睛,一看,是大当家! 再看,还是大当家! 大字不识一个的大当家竟还会作词? 关键是,他居然完全听不懂! 陈铭快饿晕了,都快站不稳,看东西都重影了。 他扫视一周,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吼出一句,“还!有!谁!!!” 倒不是他嚣张,而是他饿急眼了! 老子要吃饭啊! 要上来就快点,别特么磨磨唧唧的! 周遭的文士被这一嗓子吓地连连后退,这气场绝了,谁人敢和仙人比辞赋? “不敢!不敢!这词只应天上有!” “我十辈子都写不出这么好的词,比不过,比不过!” “公子高才,我等自愧弗如。” ...... 见众人都不敢比,老仆人让陈铭稍后,快步上楼询问结果去了。 “有趣,当真有趣,没想到在这小小的青州城,竟能听到这般意境十足的词。” 小楼一侧的茶摊内,一位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拊掌轻笑。 此人便是大乾武帝。 “陛下,如此看来,北凉并非陈骁所言那般,尽是粗俗之辈。” “北凉有问题,有大问题。” 侍卫统领张默低声回应。 北凉王陈骁统御北凉三十年,麾下大军足有五十万,北凉每一寸土地都是北凉军打下来的。 朝中关于陈骁拥兵自重的传闻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武帝此番前来北凉,只为一件事:削藩! 张默口中的话,武帝在京城听地够多了。 他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在台上的陈铭身上,忽然,皱起眉头。 “张默,你有没有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好似......好似......在哪里见过......” 张默作为大内侍卫,他的洞察力不是一般的强。 一般人只要见过一次,便能牢牢记在脑中。 他顺着武帝的目光寻去,看到陈铭之后,也是吃了一惊。 “北凉王......陈骁......” 武帝恍然,不由地又多看了几眼,“倒是还真像陈骁年轻时的模样,至少有七分像,难道是陈骁的公子?” 武帝看似随意的话,听得张默冷汗直冒冷汗直冒。 北凉王陈骁统兵五十万坐镇北凉。 按照大乾祖制,需将子嗣质于京城。 陈骁为了让武帝放心,把两个儿子全都放在武帝的眼皮底下,孑然一身,驻守北凉。 今日见到陈铭,武帝原本平静的心乱了。 “难道他还有第三个儿子?朕都不知道?” “卑职明白,卑职这就去查!” 张默冷汗直冒。 若真是如此,那陈骁绝对有不臣之心! 武帝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忍不住又多看了陈铭一眼。 像!太像了! 陈骁,朕如此信任你,甚至不远千里来北凉与你商议削藩之事。 你怎敢欺瞒于朕? 此刻的陈铭哪里还管得了这个,他脑中只有一件事,吃顿饱饭,好好吃他娘的一顿饱饭! “公子,我家少爷已经备好酒菜,等着......”老仆气喘吁吁跑来。 还等?等个屁啊!再等他就饿死了个屁的! “瘦猴,吃饭!” 不等老仆说完,陈铭、瘦猴二人便朝着二楼冲去,那速度比兔子都快。 “两位,慢些!慢些......我家小姐还在梳妆,一会儿......就......好......” “二位我苏家的规矩......还是要提前......说说的......比如这吃饭一定要......” 老仆累地气喘吁吁,一边喊一边追。 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追到二楼,可眼前一幕,差点把老头吓地当场去世...... 第3章 山贼不讲理 “当家的,吃......吃鸡吧......” “有鸡......还有羊肉......还有盐......嘿嘿嘿!” 瘦猴一把抓起一只烧鸡,一手捏着两个馒头,吃地满嘴流油,囫囵不清。 “滚蛋!少跟老子玩荤段子!” “闭嘴吃饭!” 陈铭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头也不抬埋头苦干。 不过这味道真是一言难尽,肉类以鸡鸭羊为主,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菜。 调味料更是单一,只有盐。 但,能在荒年吃上这些东西,苏家也不愧是青州城的大户人家。 曾经非米其林餐厅不吃的陈铭,此刻吃的格外香。 宛如饿死鬼投胎! 他撸起袖子,大快朵颐,都饿地快吃人了,哪还能管得了什么礼节! 老仆上一秒还在欣慰小姐终于觅得良人,这一秒才恍然大悟。 刚才陈铭那副飘然若仙的模样,应该是饿的。 “柴叔,哪里来的猪叫声?” 苏茂皱着眉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少爷......是他......他们......” 苏茂这才发现餐桌旁狼吞虎咽的陈铭二人,嘴角直抽抽,“方才就是他说那什么,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他实在无法将陈铭吃饭的模样和那首堪比仙乐的诗词联系在一起。 柴叔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苏茂哭笑不得,之前他也给苏月瑶找过几人,苏月瑶都不喜欢。 好!这下好了,千挑万选,找了这么个货色。 自作自受! “小妹,出来看看你的夫君。” 苏月瑶翩然而至,来到苏茂身旁。 陈铭下意识地抬起头,下一秒,看痴了。 苏月瑶当真如传闻一样,雪白的肌肤如羊脂白玉,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双眸如秋水澄澈,明亮而动人。 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淡粉色流苏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美地让人窒息! 陈铭浮想联翩,曾经的他也是吃过见过的,如今却也被苏月瑶的相貌惊艳。 前世那些所谓的女神在苏月瑶面前,黯然失色。 一首诗换这么个女人?! 陈铭开始爱上这个时代了。 唐诗三百首了解下,宋词两千首了解下......诶呀呀,不胜腰力啊...... 苏月瑶也同样打量着陈铭,眼中尽是失望。 本以为是翩翩公子,这怎么和山上的山贼一样? “别告诉为兄,你现在想反悔。”苏茂眼神警告。 苏家可是青州城的大户人家,比文招婿的事现在搞得人尽皆知。 若这次还不行,苏月瑶就彻底嫁不出去。 谁也不想娶一个灾星,苏家也不想要这个灾星。 “小妹,你瞧这人多好,能吃的男人身体好,肯定能好好待你。”李春华也凑上前阴阳怪气。 苏月瑶抿着嘴唇,沉默不言,罢了,这就是我的命!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今日我苏家比文纳婿,我家小妹看重你的才华。” “既然如此,你就是我小妹的夫君。看你这样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聘礼,但我苏家不是小气的人,嫁妆已经准备好了。” “一会儿吃完饭,签了婚契,就带她走。你记住两件事,第一,要打要骂随你便,不关我苏家的事,第二,千万别让她跑回来。” 苏茂拿出一份婚契拍在陈铭面前,“清不清楚,明不明白?” 大乾是典型父权社会,女人的地位不是一般的低。 即便是大家闺秀也不例外。 尤其是苏月瑶这样天生白虎的女人,更是灾星中的灾星,若不是生在苏家,怕是要守一辈子活寡! 苏茂早已经迫不及待要将苏月瑶嫁出去。 “还有......还有......你就算把她打死了,也不能送回来。”李春华连忙补充。 兄嫂的话,好似一根根钢针狠狠刺在苏月瑶的心头,钻心的疼! 苏月瑶低着头,委屈地都快哭出来了。 生而不祥,家人都避之不及! “话全都让你说了,都不问问我的意思?” 陈铭斜眼看苏茂,不咸不淡地回应。 “你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小妹选中了你,你就必须娶她。” 苏茂冷笑一声。 穿地跟逃荒的一样,还在这装相? 他苏家有权有势,会怕一个逃荒来的难民?! “我们苏家可是青州大户人家,你这样出尔反尔,苏家很难办啊......”李春华抱着胳膊,鼻孔出气。 “难办?” 陈铭站起身,一脸坏笑,一掌掀翻餐桌,“艹!那特么就都别办了!” 哗啦啦! 菜肴酒水顿时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苏茂、李春华被吓得连连后退。 苏月瑶也同样被吓得花容失色,一言不合就掀桌子,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这人讲不讲道理,这里是青州城,北凉军驻扎在此,休得乱来。” “道理?我一个山贼,跟你讲什么道理?” 陈铭脸上的笑意更浓。 在场众人如遭雷击,谁也没想到陈铭居然是个山贼! 那可是山贼啊,杀人不眨眼! 瘦猴将馒头塞到嘴里,从腰间抽出柴刀,咚地一声,砍在桌沿上。 苏茂、李春华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多说一句。 陈铭是光脚的,他们家大业大,跟个山贼玩命,犯不上。 陈铭扫了两人一眼,捡起地上的婚契,提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后递到苏月瑶面前。 “苏姑娘,我陈铭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从不强人所难。” “你若愿意嫁我,我便带你回山,一日三餐,一年四季,不敢说大富大贵,但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若是不愿意,你大可带着这些嫁妆离开,没人敢拦着你!” 苏月瑶娇躯微颤,呆呆地看着陈铭。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唯独没想到,陈铭居然让她自己选。 她这样克夫克父的不祥之人,居然还有选择的机会? 这个山贼好似和印象中的不一样。 苏月瑶心中莫名腾起一股安全感,她伸出手颤颤巍巍接过陈铭手中的婚契。 望着那清秀的字迹,终于下定决心。 “我嫁!” 陈铭微微一笑,再次看向苏茂夫妻二人。 “记住了,今天起,苏月瑶就是我陈铭的人。” “别人欠她的,我一定会帮她讨回来,别人送她她不要的,我一定会帮她还回去!” 陈铭伸手在苏茂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清不清楚,明不明白?” 第4章 谁的马车? “明白!明白!” 苏茂吓坏地脸色煞白,频频点头,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陈铭可是山贼啊,要钱不要命的主! “这才乖嘛,大舅哥。” “瘦猴,带上夫人和嫁妆,上山!” 陈铭坏坏一笑,走到苏月瑶身边伸出手。 一道阳光透过窗楹洒在陈铭的侧面,棱角分明的脸庞,丰神俊朗。 当真是应了那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高贵的气质学不来的。 他真是个山贼? 苏月瑶不禁疑惑,缓缓伸出手,轻轻一握,一股暖流自心头涌起,而后害羞的低下了头。 瘦猴很快装好了嫁妆,可是东西着实有些太多了。 “大当家,东西太多了抱不下。” “你是不是傻,这么些东西,咱们三个也送不上山,楼下不是有马车吗?” “对哦~~~,大当家英明!” 瘦猴作势便准备将嫁妆搬下去,陈铭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他娘的什么素质,马车是你的吗,你就搬?” “有道理哈,咳咳,那个这马车是谁的,站出来。” 瘦猴清了清嗓子大喊。 苏茂瞥了楼下一眼,毫无疑问,这马车是他的,不光是他的,还是最贵的那一辆。 光是那匹马的价值都有五十两! “妹......妹夫啊......那马车是......” 陈铭扭头看向苏茂,微微挑眉,“该不会这么巧是你的吧?” 苏茂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哪里和山贼打过交道,陈铭一个眼神差点把他吓哭。 可想着那马车实在不便宜,他还是硬着头皮道:“那马车是......是我的......” “你的?那你叫他一声,它答应吗?” “啊?” 苏茂整个人傻了。 马哪里听得懂人话? “瞧,你自己也心虚不是?正所谓,不问自取是为偷,问而自取是为贼。” “恰好我是山贼,你说这马车谁的?” 陈铭凑到苏茂跟前,苏茂的嘴角狠狠一抽,“那是......是你的......” “恭喜你,答对了。”陈铭对着瘦猴一挥手,“搬!” “好勒!” 瘦猴乐呵呵地将苏月瑶的彩礼,搬上了马车,而后一行人朝着青山驶去。 过了好久,苏茂和李春华才敢探出头。 “老爷,这帮土匪太嚣张了吧,要不咱们报......” “报官?报官把这小子抓起来,再把苏月瑶送回来?” 李春华连忙摆手,苏月瑶要是被陈铭送回来,那就真的亏大了。 一个山贼,一个邪门的女人,相互克去吧。 车厢内,陈铭和苏月瑶相对而坐,苏月瑶害羞坏了,一直低着头,不敢看陈铭。 陈铭倒是百无禁忌,盯着苏月瑶,眼神都没离开过。 这妮子可太好看了,能娶到手简直就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大......陈......当......” 苏月瑶被陈铭盯得有些毛毛的,想要开口也不知道如何称呼。 “就叫当家的吧,婚契都签了,你就是我连云寨的人。” 苏月瑶点了点头,白皙的脸上爬上两朵桃花,“当......当家的,其实我能吃苦,能干活,刺绣,织布,做饭都可以,我......吃的也不多......很好养活的......” 刚刚在婚契上签字,多少有些冲动了。 她自小在苏家长大,也听了不少关于山贼的传闻,有些山贼把女子掳山上之后,玩腻了就会卖到青楼去。 苏月瑶固然害怕,可那苏家早已经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地。 被赶出家门,这些嫁妆她一分都带不走。 “哈哈哈,哪有卖娘子的相公?” “连云寨虽然穷了点,但只是暂时的,日子很快会好起来的。” 陈铭尽量压地声音,让苏月瑶安心。 苏月瑶点点头,将信将疑。 荒年之中,吃不上饭的大有人在,别说卖妻,就是卖儿卖女也是屡见不鲜。 “对了,昨天寨子出了点事,不少兄弟受伤了,你这嫁妆能否先借我用一些。” “得去买点药材,再买点粮食。” 人是第一生产力,没人,想做什么都是空谈。 可现在的陈铭兜比脸干净,连云寨被黑风寨洗劫之后,更是穷地吃土。 “借?” “嗯,借,我很快就会还你。” 陈铭的话刚刚说完,苏月瑶下一秒竟哭出声来,“当家的,你还是要卖了我......” “不是,真没这意思啊。” 陈铭连忙摆手,莫不是自己的表达有问题。 “我既与当家的成了夫妻,那便是一家人,这些嫁妆自然也是当家的。” “当家的,为何要说借?” 苏月瑶泪眼婆娑地望着陈铭,宛如一只受伤的小猫。 陈铭三观都被震碎了。 这种事要是放在前世,真是做梦都不敢这么梦啊! 前世的夫妻就算扯了证,也没谁敢说老婆的嫁妆随便花! 陈铭安慰了好一会儿,苏月瑶这才止住眼泪。 陪嫁的东西不多,品类倒是五花八门,首饰、点心、酒、被褥、粮食、肉等等。 最关键的银两,只有堪堪五十两。 对于分币没有的陈铭,这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寻到药店,陈铭花了点钱买了草药,准备回去给兄弟们用,又买了些粮食,祈祷寨子里的那帮家伙别饿死。 大乾的银子经不起用,荒年更是如此,光是买这些东西就足足花了三十两,给陈铭心疼坏了。 他不由地想起前世公司草创,那也是求爷爷告奶奶的到处筹钱。 创业艰难,任何时代都是如此。 此刻,他什么都不想,只想一件事。 搞钱,搞钱,还是他娘的搞钱! 一行人准备出城,忽然,陈铭在城墙上看到一张通缉令。 上面有画像,络腮胡,铜铃眼,眼角还有一条长长的刀疤,看起来就不像是啥好人。 悬赏:黑山悍匪,黑风寨匪首黑三,赏金一百两。 卧槽,黑三的脑袋这么值钱? 陈铭惊呼一声,而后看向一旁的军士,“军爷,敢问这悬赏生死勿论吗?” 守城军士打量了陈铭一眼,见他弱不禁风,忍不住调笑道,“你就别想了,这家伙可是悍匪,手里攒着不知多少条人命呢,有命挣,也得有命花。” 黑山之上,匪寨林立。 但也不是各个杀人如麻,不少人落草为寇,单纯是因为吃不上饭,想在山里寻口吃的。 黑三不同,那是黑山上的老牌土匪,作恶多端,杀烧抢掠,无恶不作。 否则,那么多匪寨为何偏偏通缉黑三。 “军爷,你误会了,其实小人是黑山上的猎户。” “我捉摸着,万一哪天黑三吃醉了酒,一个不小心撞树上,死求了,你说还能值一百两不?” 守城军士的嘴角狠狠一抽,你小子的想法很危险啊...... 第5章 上门寻人 这么些年,官府不是没想过剿灭黑风寨。 但,别说黑三撞树上这种事,就是黑三的正脸都没见过几次。 黑山太大了,树木茂密。 官府的人一来,土匪们人去寨空,根本寻不到。 官府的人一走,他们又继续出来作恶。 费力不讨好! 北凉军正忙着和戎族对垒,压根没工夫管黑山上的土匪。 土匪只要不进城,不主动招惹北凉军,大家就相安无事。 官匪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军士拍了拍通缉令,“别的我不知道,但你小子要是能抓住黑三,若是没有一百两,军爷我补给你。” “军爷你看个大门而已,这么能捞?” 陈铭眨了眨眼。 军士嘴角一抽,“老子是一般军爷吗,老子是......算了,懒得跟你说,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值守。” 陈铭讪讪一笑,跳上了车,也不再多问。 一行人出了城,一路上七拐八绕总算回到了连云寨。 若不是瘦猴带路,陈铭自己怕是都寻不回去。 连云寨地势高,依山而建,不算太大,但风景绝佳。 夕阳西下,将云彩染成暗红,连成一片,好似暖红色的海洋,而连云寨就如同半隐匿在海洋中桃花源。 地方确实是好地方,但就是太破了。 “大当家回来喽~~~,还给咱带了个压寨夫人回来!” 瘦猴嚎了一嗓子,可寨子里却安静的吓人。 陈铭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对着苏月瑶吩咐一句,“在车里待着别动,万事有我。” 苏月瑶乖巧的点头,也不敢朝外看。 陈铭冲进寨子,别说人了,一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出事了! 瘦猴也扯着嗓子喊:“二狗子、大彪!小虎子!人呢......还有没有出气的,回句话啊!” 任凭瘦猴如何呼喊,回应他的只有回音。 瘦猴急地抓耳挠腮,冷汗狂飙,“大当家,人没了,全都没了。” 陈铭脑瓜子嗡嗡地,刚刚醒来的时候,山寨还有不少兄弟,下山一趟回来,人全没了。 跑了?那不可能! 跟着原主三天饿九顿都没跑,这时候跑说不过去。 陈铭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娘希匹!黑风寨,黑三!” “他娘的,太欺负人!俺去跟他拼了!” 瘦猴眼眶都红了,抄起腰间的柴刀就要去找黑三算账。 陈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 黑风寨家大业大人也多。 人若是真的被黑风寨掳走的,他们两人去了也是找死。 “站住!” “当家的,咱们......” “闭嘴!” 陈铭吼了一句,意气用事,死路一条。 得想个万全之策。 若是多给他一些时间,靠着连云寨的兄弟们一统黑山不在话下。 可现在没有时间了。 黑三也不是啥善男信女,他们两人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吼!!!! 一道吼叫声打断了陈铭的思绪,陈铭下意识地抬头,“这是......老虎......黑山上有老虎?” “老虎?啊,大当家是说大虫是吧,有,俺看过两只,那畜生几丈长,前几日,俺还看到一只母的,好像要生崽......当家的,这都啥时候了,还管啥大虫啊,救人啊!” 瘦猴急坏了。 黑三那家伙没啥人性的,兄弟们落到他手中那能有好? 陈铭没回答他的话,一头钻进车里。 “当家的,怎么了?” “寨子出事了。” 陈铭也没打算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也不确定,今天一定能解决此事,下山的路就在那边。” “若是月亮到正当中,我还没回来,你就带着你的嫁妆自己下山,寻个出路。” “都是我......当家的......都是我不好......我是个不祥之人......” 苏月瑶捂着脸,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她更加确信自己生而不祥! 因为自己,爹爹失踪了,和陈铭定下婚契,寨子也出事了。 “你叫我一声当家的,就要听我的话。”陈铭抓住她的肩膀,“这事和你没关系,若能活着回来,我能破你这白虎凶煞。” “当家的没骗我?” 苏月瑶可从未听说过有这等办法。 “我长这么大都不知道骗这个字怎么写!我说的话,记住了吗?” “记住了......” 陈铭交代好了一切,带着仅剩的二十两银子,和瘦猴一同离开。 “瘦猴,咱们两个去找黑三,去了也是死,但,有个九死一生的法子,你试不试?” “大当家,啥也不用说,瘦猴这条命就是大当家的,大当家的说咋办,俺就咋办!” 瘦猴拍地胸腔啪啪作响。 陈铭也不废话,“你听我说,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听完,陈铭的计策,瘦猴脸都白了几分,即便如此,还是说道:“大当家,您放心,为了兄弟们,瘦猴这条命豁出去了!” 陈铭没再多言,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黑风寨走去。 ...... “报~~~报~~~大当家,山寨外有人找!” “天都快黑了,还敢来我黑风寨,活够了?哈哈哈哈!” 黑风寨聚义厅内,黑三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黝黑的脸上挂着狞笑。 “大当家,他说他叫陈铭,是连云寨的人。” 黑三放下碗,摸了摸钢针一般的胡子,“来了多少人?” “就他一个。” “没想到啊,连云寨实力不行,大当家倒是条汉子,敢一个人闯我黑风寨,胆子不小,叫他进来!” 世道不太平,连年战乱。 加上荒年来临,为了口吃的,落草为寇的人越来越多。 黑风寨也趁机做大,这年头一口吃的就能换一条命。 陈铭信步走进了聚义厅。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陈铭,神情各异,有戏谑,有嘲笑,但更多的是不屑。 一个小寨子的大当家在他们眼中真不算什么。 陈铭扫视一周,被这么多凶神恶煞的土匪盯着,说不慌是假的。 好在,他前世也是总裁级别的人物,调整一番,便很快恢复了镇定。 “陈大当家的,天都要黑了,不搂着婆娘暖被窝,来我黑风寨做什么?” 黑三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得意地咂了咂嘴。 别说在黑山上,就是在青州城里,酒这种东西都是奢侈品。 第6章 要么投要么死 比起聚义厅内凶神恶煞的土匪,陈铭那文质彬彬的模样,就好似误入狼群的羊,实在不像个土匪。 “连云寨日子不好过,本打算下山寻点吃食,谁料回来之后,发现弟兄们没了。” “思前想后,肯定是义薄云天的三爷看不得兄弟们受苦,请到黑风寨做客去了。” “天色已晚,弟兄们不懂规矩,怕扰了三爷,所以,来接他们回去。” 陈铭拱了拱手,一番话说地滴水不漏,给足了黑三面子。 此事若能和平解决自然最好,以连云寨此刻的实力,和黑三对上着实不明智。 苟起来发育才是王道! “哈哈哈哈!” 黑三闻言狂笑,周围的山贼们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连云寨的人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尤其是陈大当家的,读过几天书就是不一样!” 陈铭也不反驳,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忽然,黑三的笑容戛然而止,三角眼中寒芒四射,“少给老子整这些弯弯绕绕,直说了,人就是老子绑的。” “黑风寨太小了,我的兄弟们又太多,住不下,把你的人抓过来给我建寨子,你有意见?” “懂了。” 陈铭苦笑一声,话说开了,这件事显然无法善终。 “可是三爷,我那群兄弟肩膀不能提手不能抗,难当大任。” “不如这样,三爷画出条道道来,我陈铭趟得过去,就请三爷高抬贵手。” “若趟不过去,我留在陪兄弟们给三爷修寨子。” “不过在此之前,能不能让我先看看人?” 黑三眯起眼,,倒是从陈铭身上嗅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气息。 曾经的陈铭有多怂,他比谁都清楚。 他一个眼神都能把陈铭吓尿。 现在倒是有点尿性,像个带把的! “把人带上来。” 黑三一挥手。 他黑风寨几百号人,几十把刀,根本不惧陈铭他们。 不一会儿,连云寨的人被带了上来。 一个个蓬头垢面,面如土色,不少人身上还有淤青。 被绑来黑风寨,他们吃了不少苦。 “大当家......” 见到陈铭出现,众人皆是红了眼。 原主干啥啥不行,但还算讲义气。 “没事就好。”陈铭心里压着火,安抚一句,而后看向黑三,“我陈铭没什么大本事,三爷只管划出道来。” “刀山火海,我陈铭趟了!” 闻言,连云寨众人又是眼眶一红。 大当家是好人,这年头人命比草贱! 为了救他们,大当家以身犯险,他们只怪自己没本事。 “是个汉子!” 黑三话落,抽出紫金大环刀,狞笑一声,跳上桌,快步朝着陈铭走来。 黑三不是一般人,手上有不少人命,血气很足! 来到陈铭面前,一股强大的血气扑面而来! 陈铭眯起眼,神色如常。 输人不输阵,若黑三想杀他就不会跟他废话那么多。 唰! 紫金大环刀毫无征兆地朝着陈铭劈来。 “大当家!” 连云寨众人齐齐大吼。 陈铭不动如山,他料想地不错,大环刀在距离他脖子半寸处停了下来。 见陈铭不躲不闪,黑三竖起大拇指。 “有种!” “连云寨确实废物,但你小子有点脾气,老子喜欢。” “给你两条路,第一,拿二十两银子带人走,第二,带着你的兄弟投了我黑风寨。” “老子保证你们今后吃香的喝辣的,如何?” 很明显,比起二十两银子,黑三更想要人。 这点心思瞒不过陈铭。 当山贼不是长久之计,尤其是在北凉军的驻地。 而今也就是北凉军没工夫剿匪,但凡能抽出兵力,黑三绝对第一个完蛋! 陈铭看得清楚,跟着黑三迟早完蛋。 陈铭一拱手:“哈哈哈,三爷抬爱,连云寨没资格进黑风寨这大庙,兄弟们只想混口饭吃罢了。” “这是二十两银子,三爷高抬贵手,我这就带人走。” 陈铭将银两掏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苏月瑶嫁妆中的五十两银子,就这么用完了。 果然,任何时代,搞钱才是第一要务! 但,能用二十两银子换这十几个兄弟,陈铭觉得值。 黑三脸色一变,之前搜刮连云寨的时候,别说银子,一个铜板都没搜出来。 陈铭在哪找的二十两银子? 黑三淡淡扫了陈铭一眼,“你小子没听懂?” 能不懂吗? 黑三不缺银子,缺人! 他手下这么多人怎么来的,不就是一个寨子一个寨子吞下来的吗? 陈铭揣着明白装糊涂,“懂,二十两银子,换我这十几号兄弟。” 黑三脸上阴晴不定。 刚才那一刀,陈铭但凡动一下,今天就得设折在这。 可陈铭居然纹丝不动,按照山贼的规矩,陈铭有和黑三平等谈判的资格。 道是黑三划出来的,他更加没理由反悔。 “三爷承让,人我就带走了,告辞......” 陈铭作势就要带着众人离开。 “慢着!” 黑三吼出一句。 黑风寨的山贼们齐齐站起身,纷纷抽刀,杀气腾腾地盯着陈铭他们。 原本缓和的气氛,刹那间,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连云寨的兄弟们连忙将陈铭挡在身后。 “三爷,还有什么吩咐?”陈铭风轻云淡笑了笑。 “你可以带人走,但有件事,老子要提醒你一句。” “这二十两银子,我收下了,万一明天我人手不够,再把你的兄弟们请过来,二十两银子怕是不够......” 黑三眼神警告,提起大环刀,捧在手中自顾自地欣赏。 威胁二字就写在脸上。 陈铭眼皮狂跳,狗东西,这是打算吃老子一辈子? 他的连云寨和黑风寨有本质的不同。 原主废物是废物了点,但有可侠义心肠,从不做欺凌弱小的事,弟兄们手上也没有血债! 落草为寇只是求个果腹罢了! 和黑三这帮亡命徒,有本质的区别! 陈铭心中怒火翻腾,他死死地攒着拳头,指节泛白,“三爷,这是不给兄弟们活路?” 黑三狞笑一声,咚地一声,将环首刀钉在桌子上。 “老子在黑山这么久,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了一件事,谁大谁恶谁有理!” “要么投,要么死!” 第7章 千钧一发 黑风寨的山贼们目光灼灼朝着陈铭等人靠近。 聚义厅的气氛一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是威胁,也是警告! 今天可以走,但明天连云寨还要准备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如何寻? 他们连云寨一年能搞个二十两就不错了! 忽然,陈铭笑了,“三爷果然不同凡响,英雄气概,我等倾慕不已。” 黑三皱眉,显然他听不懂。 “啥意思?” “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了,除了投奔黑风寨,我们还有得选吗?”陈铭摊了摊手。 见陈铭怂了,黑三放声狂笑。 倒不是陈铭如何,只是连云寨在黑风寨背后,简直太碍事了。 “哈哈哈,好,你们读书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识时务什么什么是好汉!” “大当家,那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铭嘴角一勾。 黑三摸了摸锃光瓦亮的头,“对,他娘的,就这意思!” 黑三拿起酒坛,倒了两碗酒,将其中一碗递给陈铭。 “喝了这碗酒,以后你们就是黑风寨的人!老子让你们往东,你们不能往西!” “那是自然,不过......三爷当真勇气可嘉,如我这般人都敢收入麾下,足见三爷魄力十足。” 陈铭脸上的笑意更浓。 “啥意思?” “以后跟大哥说话直接点!” “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状元呐!” 黑三似乎根本没听懂陈铭的话。 “那我直接点,我是说......”陈铭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话锋一转,“我他娘的当了两辈子的人,从来只有老子欺负人,还没有谁敢踩在老子头上拉屎撒尿!听懂了吗?” 黑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办公中。 他就是个傻子,此刻也听懂了。 “干你娘!给脸不要脸,老子今天......” 黑三的话尚未说完,陈铭猛地扔出手中的酒碗,狠狠砸在黑三的脸上。 啪! 劣质的酒水遮住黑三的视线,碎渣也刺进了黑三的皮肤。 陈铭前世跟保镖学过一些拳脚,虽比不过专业的,但反应速度绝对快。 灼辣感袭来,黑三扯着嗓子,痛苦地嘶吼。 “杀了他,给老子杀了他!” 喽啰们作势上前。 陈铭眼疾手快,抄起桌上的环首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在黑三的脖子上,一指黑风寨的小喽啰,大吼道:“别动!都特么的别动!” “放了我们当家的!” 喽啰们大吼,但黑三已经成了陈铭手中的猎物,他们也不敢上前。 谁也没想到,一向柔弱的陈铭今日竟这么狠! 胆敢在黑风寨劫持黑三! 聚义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好似空气都凝固了! “放你妈!” 陈铭一脚踩在黑三头上,刀刃距离黑三的脖子不足半寸! “陈铭,你个小杂种,快放了你爷爷!不然,老子屠了你连云寨!” 黑三扯着嗓子狂吼。 当真是阴沟里翻了船,着了陈铭这小子的道。 黑三纵然愤怒,可刀架在脖子,嘴上说的再热闹,身体却十分诚实地趴在桌面上,一动也不敢动。 陈铭冷眼扫视一周,“把刀放下,不然老子先给他放放血!” 喽啰们畏畏缩缩不敢上前,也不敢轻易放下手中的武器。 武器属于朝廷管制的东西,万分珍贵,为了给手下配齐武器,黑三可没少花功夫。 见众人不为所动,陈铭将手中的刀再次下压。 黑三的脖子上渗出丝丝血迹。 黑三不由地胆寒,“都特么愣着干什么,把刀放下!放下!” 山贼也同样怕死,尤其是黑三这种在黑山上作威作福多年的大山贼, 比任何人都要惜命。 小喽啰们不情不愿放下手中的武器,陈铭对着连云寨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 众人连忙将地上的武器捡起来,人手一把。 有武器在手,顿时底气足了几分。 众人也不含糊,将陈铭挡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喽啰们! 陈铭再次吼道:“退后五步!” 喽啰们缓缓退后,眼中的杀意是挡不住的。 “大当家,现在咋办?”一个连云寨的兄弟低声问道。 我特么哪里知道咋办? 陈铭的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黑风寨号称上千山贼,其中或许有吹牛的成分,但大几百号人肯定有。 无论是上千号,还是大几百号,靠着他们这十几号人冲不出去。 就算冲出去了,黑三怕是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想到此处,陈铭的脸色有些微微发白,瘦猴啊瘦猴,你个狗东西,老子和兄弟们的命就在你手里了。 哒哒哒! 正想着,聚义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察觉到情况不对的黑风寨喽啰们如潮水一般涌来,将聚义厅里里外外围地水泄不通。 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连云寨的弟兄们眼中一阵绝望,今日,怕是要交代了。 黑三癫狂大笑,“小杂种,毛都没长齐,就敢跟你爷爷我斗?来,动我,动我啊!” 见支援来了,黑风寨的小喽啰们胆子不由地大了几分,纷纷朝着陈铭他们靠拢,准备找机会营救黑三。 “放了我们大当家的。” “狗日的连云寨,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敢在我们黑风寨闹事,你们完了!” ...... 陈铭嘴角一勾,冷冷扫了黑三一眼,“说实话,长这么大,我从没听过这么犯贱的请求。”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却见陈铭抓起一块酒碗碎片,对着黑三的大腿猛地刺去,下一秒,黑三口中再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 疼!钻心的疼! 黑三的脸不由地又白了几分。 “叫他们退下!” 陈铭大声呵斥。 黑三装作一副没听到的样子,仍旧扯着嗓子惨叫。 陈铭再次动手,抓着瓷片在伤口处搅动,黑三的皮肤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听得人头皮发麻。 豆大的汗珠从黑三额头上滑落,黑三的惨叫声更大了! “啊!!!退下,都给老子退下!” 这小子真敢下手啊! 黑三心态都炸了。 黑风寨的山贼们纷纷后退,不敢再激怒陈铭他们。 “陈铭,这次是我栽了,放了我,我让你们走,咋样?” 第8章 驱虎吞狼 陈铭一愣,戏谑道:“你早说啊,为什么不早说?现在说有个屁用啊!三爷,你放心,今天我就算走不了也会想办法把三爷你带走。” “只是可惜了你这黑风寨,养这么肥,却没享受几天。” 把老子带走?! 我特么谢你全家! 黑三嘴角直抽抽,陈铭这话属实杀人诛心。 “就算老子放你们走,你以为能走得掉,就算走了又如何,就不怕老子屠了你的寨子?” 今天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只要他黑三今天不死,连云寨他屠定了! 包括陈铭在内,一个也活不了! “不一定,告诉你一秘密,其实我连云寨还有援军!” “请三爷跟我去看看如何?” 陈铭挟持黑三,带着连云寨的弟兄们,缓缓朝着聚义厅外走去。 黑三在心中冷笑,偌大的黑山谁敢帮着连云寨跟自己作对? 还援军? 吹吧! 喽啰们也不是吃素的,紧紧围着陈铭他们,却不敢轻易上前。 “陈铭,我给你出个主意,你放了我,我让带人下山,如何?”黑三再次提出条件。 陈铭冷笑道:“好啊!三爷,那就请让人把寨门打开。” 黑三一看有戏,连忙吩咐人去将寨子的大门打开。 夜晚的黑山,黑地伸手不见五指。 寨子之外,别说路了,连一只萤火虫都瞧不见。 “陈铭,我黑三的信誉在黑山上靠得住,放了我,你带人走......” 黑三的话尚未说完,一道虎啸声在众人耳边炸响! 吼~~~ 那一声惊地鸟兽四散,声波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众人全都吓坏了,一个个脸色煞白。 都在山上讨生活,谁人都知道,黑山有两样东西碰不得,一是山贼,二是大虫。 尤其是在晚上,黑山就是大虫的天下。 吼~~~ 吼~~~ 一声又一声,这下不只是黑三他们,陈铭也懵逼了。 听这声音还不止一只大虫! 瘦猴把老虎窝捅了? “大当家,大当家!救命啊!” 还未等陈铭细想,只见一道消瘦的身影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是猴子哥!” 连云寨众人惊喜不已。 瘦猴一路狂奔,手里还不知道抱着个看不清的玩意儿。 黑三等人皆是纳闷,啥情况,这家伙这么想来送死?跑这么快? 吼! 又是一声虎啸,众人这才看清楚,在瘦猴身后跟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白毛老虎,正在玩命追赶。 嗖! 嗖! 瘦猴的身影越来越近,逼近寨门之时,左右两侧再次蹿出两只老虎! 我尼玛,三只! 陈铭眼睛都直,一个虎崽子引来了三只老虎,显然白毛老虎是母的,另外两只是公的。 陈铭倒抽一口凉气,果然三角关系才是最稳定的关系,数学老师诚不欺我也! “大当家,撑不住了,接着!” 瘦猴精疲力尽,将手中的东西猛地朝陈铭所在的方向抛去。 众人下意识地抬起头,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只浑身粉红刚出生的乳虎,眼睛都还没睁开。 陈铭赶忙伸出手,将乳虎接过,黑三刚感觉脖子一松,便见陈铭已经将乳虎放在了黑三手中。 嘶! 黑三倒抽一口凉气,看着刚出生的乳虎,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 “诶!三爷,你胆子肥啊,虎崽子都敢偷,牛逼!” 纯栽赃啊! 黑三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整个人都傻了! 下一秒,只听一声闷响,白毛老虎已经朝着黑三冲去,另外两只老虎更是宛如战神降世一般,冲进喽啰们的包围中,嘶吼连连。 吼! 吼! 吼! ...... 黑风寨的喽啰们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甚至都忘了逃跑。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陈铭这缺德带冒烟的家伙竟然把老虎引了过来! “虎......大王......这是你的崽,还......还给......你......” 黑三献宝一般将虎崽子举起。 在黑山上比山贼更加不讲道理的生物,便是这帮连人话都听不懂的大虫。 它们才不管别的,虎崽子在谁手里就是谁偷的! 谁敢偷虎崽子,谁就得死! 白毛老虎缓缓走向一只公虎,用下颚顶了顶它的虎须,又走向另外一只,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好似在说,请你们不要再说谁是孩子父亲这样的话了,先把偷孩子的人弄死再说。 吼!吼! 两只公虎齐齐大吼,顿时朝着黑风寨的小喽啰杀去,为白毛老虎杀出一条血路。 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白毛老虎则毫不留情朝着黑三扑杀而去。 “他娘的,来人,来人,来人保护老子!” 黑三扯着嗓子大吼,刚刚被陈铭废了一条腿,是断然躲不过老虎的攻击。 几个忠心的亲信挡在黑三身前,作势就要和老虎缠斗。 可这是古代的老虎,野性未驯。 就算是官府组织打虎队也至少有上百人,伤亡一般兴许才能弄死一只,绝非普通人可以阻挡。 白毛老虎虎爪一挥,几个小喽啰顿时倒飞出去,口吐鲜血,死活不知。 黑三趁机拖着一条残腿艰难闪躲,“他娘的,救我!救我!我是大当家啊!” 此刻的黑风寨已经被两只老虎搅地方寸大乱。 不少人仅一个照面,就被那两只公老虎拍死,或者咬断了脖子。 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 谁还顾得上大当家?! 小喽啰们要么抱头鼠窜,要么躺在地上装死,开玩笑,那可是大虫,吃人的大虫! 眨眼间,白毛老虎追上黑三。 “爷爷,大虫爷爷!” “你的崽不是我偷的,是陈铭,陈铭!” 黑三声音颤抖。 吼~~~ 白毛老虎怒吼一声,口水都喷到黑三的脸上去了。 黑三被吓了一跳,手一抖,虎崽子咚地一声摔在地上,嗷嗷叫。 黑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他分明感觉白毛老虎看着他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吼!!!! 白毛老虎嘶吼一声,朝着黑三扑去,黑三拖着一条瘸腿,拼命闪躲。 陈铭带着众人躲在一旁,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欣赏这难得的一幕。 “啧啧,你们瞧,这就是作恶多端的下场,老虎都看不下去。” 瘦猴众人齐齐看向陈铭,心说,还不是大当家你太坑? “大当家,咱趁机跑吧!” “跑?跑个求啊!”陈铭眼珠子一转,“你们怎么当山贼的?这么好的机会,干他一票!” 第9章 洞房花烛 “你们来这么久,知不知道黑三的小金库在哪?” 做山贼如果没有进取心,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瘦猴等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嘶! 要不怎么说你是大当家呢! 连云寨抢黑风寨,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大当家,我知道,我知道,被抓来的时候,我特地观察了一下,就在那!” 说话的人名叫二狗子,从前不入流的小贼,被官府追到山里,阴差阳错被陈铭救了。 陈铭顺着二狗子的手望去,目光灼灼,“干他娘的一票?” 黑风寨可是黑山上的悍匪,黑三一颗人头都价值上百两银子,攒下的东西能少? 听到这话,瘦猴、二狗子等人眼睛都绿了,齐齐响应。 “干了!” 都特么快穷疯了,哪管得了那么多。 “走!吃肉喝汤,还是吃糠咽菜,就看这一波了。” 陈铭拖着大环刀,带着人从后面朝黑三的小金库饶去。 “吃糠咽菜?有糠有菜,不比肉香?” “比挨饿强!” “俺也想过吃糠咽菜的日子!” ...... 陈铭哭笑不得,这就是一群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的咸鱼! 黑风寨已经被三只杀红眼的老虎搅得天翻地覆,借着黑夜的掩护,众人很快便摸到了黑三的小金库。 两扇门是特制的,显然黑三花了大价钱,门上挂着一个偌大的铜锁。 在陈铭震撼的目光中,二狗子硬是用一根头发把那铜锁给打开了。 谁说连云寨废物? 这他娘的各个是人才,这手艺绝了! 众人摸了进去,一眼便看到琳琅满目的珠宝,瘦猴他们乐疯了,作势就要上手。 “珠宝不要拿银子。” 陈铭连忙呵止。 这么多珠宝,销赃都不好销,还容易被官府盯上。 银子才是硬通货! “是!当家的。” 瘦猴等人快速行动,不一会儿,便将小金库的银子搜刮一空。 陈铭大致算了算,至少五百两,一波肥! “狗日的黑三,抢了这么多银子,多少人因为他家破人亡。” “这就是沾了人血的馒头!这罪孽,我来扛!搬!” 陈铭大义凛然,一副道德君子模样。 瘦猴等人感动坏了,还的是大当家啊,抢劫都抢地理直气壮。 众人也不含糊,抬着箱子偷偷摸摸,从金库离开。 二狗子更是心细如丝,走之前还不忘把门锁上,看得陈铭直呼专业。 来到外面的时候,黑风寨已经被三只老虎搅地天翻地覆。 黑三怒不可遏,大吼道:“别特么装死!跟这它们干了,它们不死,咱们都得完蛋!” 黑三的胳膊都被老虎咬断,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拼了! 黑三余威仍在,一些还有战斗力的小喽喽开始朝着黑三靠拢,眼见人越聚越多,老虎也开始警惕起来。 “抄家伙,杀了这三个畜生!” “是!” 山贼们齐齐抽刀,警惕地看着老虎们,可是谁也不敢上前。 但很快,紧张的气氛便被一阵嬉笑声打断。 “大当家,这么多银子,咱们还不得顿顿白面馒头?” “大当家,给我买个婆娘呗,嘿嘿,要屁股大的,嘿嘿。” “大当家,咱们买点刀......” ...... 黑三等一干山贼齐齐朝着一侧望去,只见陈铭正带着自己人吭哧吭哧抬着箱子,准备离开黑风寨。 四目相对,空气都凝固了! “陈铭!你敢抢我......” “抢?黑三,你脸呢?花这些脏银子会遭雷劈的,爸爸都是为了你好。” 陈铭连忙对着瘦猴他们挥手,“快走!快走!一会儿傻子追过来了!” “啊!!!陈铭,给我杀,杀了他们!” 黑三怒吼不已。 “那大虫咋办?” “啊啊啊!陈铭......陈铭......你给我等着......等着......” 吼! 说话间,老虎已经朝着黑三等人扑去。 黑三气地吐血,扯着嗓子大吼:“杀!给我杀了这三只畜生!” ......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即便连云寨的兄弟们全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抬着银子,还是健步如飞。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回到了连云寨。 陈铭瘫坐地上,抬头一看天空,月亮早已经掠过当空,和苏月瑶一同来山上的马车也消失不见了。 “大当家,夫人呢?” “应该走了。” 陈铭苦笑一声。 他临走之前便和苏月瑶约定,月亮当头他还没回来,就让她自己逃命去。 而今早已经过了时间,苏月瑶走了也无可厚非。 终究是有缘无分啊! “大当家,没事,咱们现在有钱了,抢个压寨夫人还不是......” 啪! 陈铭一巴掌大在瘦猴的脑门上,“老子在你眼里就那么脆弱,女人只会影响老子拔刀的速度......” “当家的,你回来了......” 一道如夜莺般清脆的声音传到陈铭耳中,陈铭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袭红装。 月光洒在苏月瑶的侧脸上,明媚动人。 “大当家,要不把她送下山,不能让个女人影响大当家拔刀的速度......” 嘭! 陈铭一脚踹在瘦猴的屁股上,“你懂个求!没有女人,拔刀何用?” 瘦猴惊呆了,好特么有道理啊~~~ 陈铭快步走上前,一把将苏月瑶横抱起来。 “呀!” 苏月瑶吓了一跳,害羞地将头埋在陈铭的胸膛里,脸颊发烫。 根本不敢抬头看陈铭,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来到房门前,陈铭低沉的声音传来,“进了这个门,可就没后悔药了。” 苏月瑶抿着唇,又往陈铭的怀中缩了缩。 能吟诵《水调歌头》这般名作,陈铭的才华毋庸置疑。 只身一人都敢闯龙潭虎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陈铭重情重义。 山贼又如何? 总比那冰冷的苏家强! 陈铭明白了苏月瑶的意思,一脚踹开房门,“小的们!从今天起,她便是我陈铭的夫人,见夫人如见大当家,明白了吗?” “明白!恭喜大当家!” 瘦猴等人齐齐恭贺。 陈铭微微一笑,抱着苏月瑶进了房,原本乱七八糟的房间此刻早已焕然一新,一切都被苏月瑶收拾的井井有条。 见苏月瑶放在床上,苏月瑶羞得脸颊潮红,捂着脸,声若蚊蝇,“当家的,灯......灯......” 第10章 大当家,这是散伙饭? 陈铭拨了拨灯芯,房间里更亮了,“这油灯不行,太暗了。” 苏月瑶哭笑不得,一双桃花眼瞪地溜圆。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灯......吹了......” “谁家好人睡觉吹灯?” “我......睡觉就吹灯......”苏月瑶声若蚊蝇,脸红地都快掐出血来了。 “我是山贼啊,山贼能是啥好人?” 不等苏月瑶回答,陈铭低下头忍不住子吧唧一口,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浑身香甜。 苏月瑶抿着唇,哪里受得了这个,顿时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不多一会儿,屋子里便响起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真如传闻所言,苏月瑶乃是先天白虎,皮肤细腻白嫩,身材更是完美的没有一丝赘肉。 一首《水调歌头》当真换了个大宝贝! 陈铭肆意徜徉温柔乡。 有道是,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床榻摇曳声,随着山中的虫鸣鸟叫,此起彼伏。 ...... 青州城,客栈内。 武帝尚未休息,还在等张默的消息。 吱呀~~ 房门打开,张默走了进来,“陛下。查清楚了,那小子名叫陈铭,就是黑山上的山贼,连云寨的大当家。” “那连云寨就是个不入流的匪寨,府衙那边都没有任何记录。” 一般而言,山贼作乱,多多少少都会被官府察觉,也会登记备案。 可这连云寨倒是奇怪,在黑山上多年,都没有任何劫掠的记录。 陈铭?和北凉王同姓...... 一伙山贼,不劫掠,不劳作,如何活到现在? 武帝若有所思,越想越觉得奇怪。 他不由地想起今日陈铭吟诵的那首词。 区区一个山贼又如何能吟诵这等妙不可言的诗句? “奇哉怪哉~~~” “还有一事......” 张默将自己在黑山上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武帝。 武帝听完也觉得不可思议,“引了三只大虫差点灭了黑风寨?” 驱虎吞狼,这等魄力绝非常人! “这小子诗赋一绝,那首词即便放在京城也是名动文坛的存在。” “驱虎吞狼,单刀赴会,足以证明其魄力不凡。” “如此,你还认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山贼?” 被武帝如此一问,张默倒是沉默了,山贼他见过不少,可从没见过如陈铭这般山贼。 武帝站起身,谁也不知道此刻的他在想什么。 “北凉很大,这青州城也是有趣,朕想多待些时日,去北凉王府的事,不急。” “陛下不可,青州城乃兵家必争之地,一旦北凉和戎人开战,青州城纵有北凉大军驻守,也是危险重重。” 武帝九五之尊,安全大于一切。 “青州城何人统兵?” “乃是陈骁义子,忠勇侯方靖忠。” “是他......陈骁果然不凡,派这一员勇将镇守青州,青州无恙。” 见武帝如此说,张默也不好继续劝说,缓缓关上门,离开了庆帝的房间。 天空露出鱼肚白,苏月瑶悠悠醒来,望着睡在枕边的陈铭,心中倍感踏实。 忍不住又朝陈铭怀中拱了拱,温顺如小猫一般。 陈铭也醒了,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苏月瑶的头,一脸宠溺。 “疼不疼?” “不疼......” 苏月瑶晃了晃脑袋,陈铭坏笑道:“看来这白虎果然实力非凡,为夫再教训教训它。” 苏月瑶连忙求饶,“当家的,我错了,疼......疼......” 陈铭伸出手在苏月瑶的鼻头刮了一下。 “下次再说谎,打你屁屁。” “当家的......” 苏月瑶又羞又恼,不由自主地朝着陈铭的怀中又钻了钻。 “昨日让你走,你为何不走?” 说实话,昨天晚上,陈铭也不确定自己一定能全身而退。 即便苏月瑶离开,他也不会责怪。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是他们这种相识不久的夫妻。 “我既已嫁给当家的,那就是当家的人,应该“生同衾,死同穴”才是。” 还真是宝藏女孩啊! 单纯的让人心疼。 前世的陈铭纵然功成名就,可至死都是孤身一人,而今来到这大乾,却有值得守护的人。 老天爷待我陈铭不薄啊! 陈铭心中感慨,唯有强大才能守护一切,先定个小目标,黑山无匪,唯我独尊! “你可真是我的宝啊,来,让爷香一口。” “当家的,大白天的......” 陈铭正要继续,门外传来一阵极其猥琐的笑声,不用想便是瘦猴这帮家伙。 “诶呀,羞死人了!” 苏月瑶俏脸滚烫,连忙用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这帮狗东西!” 陈铭骂了一句,麻利地穿上衣服,推开门一看,差点被这帮家伙气笑了。 众人趴在门边,一个架着一个叠罗汉似的,贼眉鼠眼地往房间内瞟。 嘴角的口水,当真是飞流直下三千尺,不能说是猥琐,只能说是非常猥琐。 “大......大当家......” 见陈铭出现,瘦猴被吓了一跳。 这一吓不要紧,叠在他身上的弟兄们,滚豆子一般,全都摔在地上。 叫骂声响成一片,看得陈铭哭笑不得。 “敢问诸位贵庚啊?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听墙根?要不要给你们包点赏钱?” “不用,不用......”瘦猴爬起来,挠了挠头,傻笑道,“俺们就是想看看新夫人,嘿嘿。” 昨晚回来的时间太晚,听瘦猴说新夫人长地跟仙女一样,这帮人便迫不及待地想来看看苏月瑶。 说话间,苏月瑶穿戴完毕,怯生生地走到陈铭身边,也不敢抬头,脸红的跟苹果一样。 “哇!我的老亲娘诶,见到神仙了!” “瘦猴,你特么嘴里没个实话,这叫仙女?仙女有夫人美吗?!” “诶呀,简直比杏春楼的花魁还漂亮!” “你妈妈的,会说话不!窑子的女人哪能和夫人比!” ...... 众人对着苏月瑶又是一顿猛吹,苏月瑶的出现,重新定义这帮人的审美。 “把哈喇子都收起来,收拾一下,准备吃早饭,你们大当家我有话要说。” 众人这才一哄而散。 “当家的,厨房在哪,我会做饭......” 苏月瑶懂事地让人心疼。 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有专人伺候的,苏月瑶会做这些事情,足见她在苏家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陈铭亲昵地揉了揉苏月瑶的头,“在这里做饭和你们苏家不同,这帮家伙饿死鬼投胎,我们一起。” “那怎么可以,爹爹说过,君子远庖厨。” “那是君子,可我是山贼啊,山贼不远庖厨,走,做饭去。” 陈铭拉起苏月瑶的手,苏月瑶心头一暖,当家的,还真是温柔。 夫妻两人一同去到厨房生火做饭。 不一会儿,飘香的米饭端上桌。 瘦猴等人看到那白米饭,一个个口水都流下来了。 连云寨过得苦啊,苦哈哈地过了这么些年,三天饿九顿是常态。 瘦猴他们的印象中,吃的最好的一次,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 他们在官道上捡了点粮食,煮了一锅稀粥,那就是人间美味。 荒年不断,寻常百姓不好过,他们这帮没什么大本事的山贼也同样不好过。 众人看着眼前的一锅白米饭,谁也不敢动。 “看我干嘛,吃啊!”陈铭看向众人。 瘦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大当家......这......这是散伙饭吧......” 第11章 上门讨粮 其他人也是如此,一个个扯着嗓子嚎。 “大当家,虽然你没啥本事,但俺的命是你救的,俺不想离开你。” “那年冬天,要是没大当家,俺就被人打死求了!” “大当家,别赶俺走,俺不吃大米饭,有碗稀粥喝就成......” ...... 望着众人真情流露,苏月瑶看着陈铭的眼神都变了。 虽说是山贼,但这连云寨的人都是苦命人。 当家的,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呢...... 陈铭被搞地哭笑不得。 这帮人可是原主留给自己的非物质遗产。 原主这家伙本事不大,但圣母心爆棚。 这样的人在乱世,活不下去,却能收拢人心。 “什么散伙饭?这不过普普通通一顿早饭而已。” 瘦猴等人齐齐错愕,大当家管这个叫普普通通,别说普通人,就是富户谁家早上能吃这么多大米饭? “从前,兄弟们跟着我吃苦,那都是我陈铭没本事,没让兄弟们过上好日子。” “今后不会了,咱们连云寨要走上一条正规化,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的可持续发展道路。” 陈铭说完,瘦猴一干人等倒是不哭了,眼中闪烁着清澈的愚蠢。 “走什么路?山路还是官道?” “有饭吃,有饭吃好,跟着当家的饿不死。” “啥叫正规化,难道现在咱们不是正经山贼?” ...... 陈铭一整个大无语。 我真傻......跟一帮山贼讲什么正规化、可持续? “就是他娘的,每天都能吃饱饭,一直能吃饱饭的日子。” “大当家威武!” 瘦猴等人这才放下心来,一个人盛了一大碗,即便没有菜,也同样吃出了猪叫声。 苏月瑶小口小口地吃着,也觉得很幸福。 一直能吃饱饭,一直能和当家的在一起,这日子就是好日子,很踏实。 要是爹爹也在就好了,人生就美满了。 苏月瑶在心中许下一个小小的愿望。 陈铭看着嬉闹的众人,仿佛再一次看到曾经那群和他一起创业的伙伴。 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这黑山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他连云寨的声音! “陈大当家的在不在?坡峰寨小钻风求见陈大当家的。” 众人正吃着,门外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坡峰寨? 陈铭对这个寨子有点印象,比连云寨稍微强点,曾经陈铭还救过坡峰寨当家的王麻子。 两人还一起烧过黄纸,拜了把子。 山贼之间,拜把子几乎就是个形式,毫无约束作用,该动手还得动手。 陈铭来到门外,瘦猴等人也随之跟上,一人手里还端着一碗白米饭。 眼前是一个穿着破烂羊皮小袄的精瘦黑脸汉子。 “原来是王老哥的人,王老哥最近可还好?” 陈铭客气地拱了拱手,小钻风完全没回过神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众人碗里的白米饭。 连云寨啥情况?要散伙了? 这咋一人手里一碗白米饭? 诶唷,大白米饭堆得跟小山一样高,日子不过了? 咕噜~~~ 小钻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擦了擦嘴。 “陈大当家的,俺们当家的让我来找你还粮食。就半月之前,你找我们山寨借了十斤粮食,这些日子兵荒马乱的,活不好干,俺们没粮食了。” “陈大当家的行行好,把粮食还了吧?” 陈铭看向瘦猴,瘦猴小声道:“大当家,有这事,不过不是十斤粮,是十斤麦麸。” 麦麸就是小麦表皮,一般是用来喂牲口的。 除非饿极了,一般不会吃这玩意儿。 借了十斤麦麸,来要十斤粮食? 不愧是烧过黄纸的好兄弟,绝了! 陈铭脸上堆笑,“小事,小事,小钻风兄弟没吃饭吧,进来一起吃。” “那......那多不好意思......” 小钻风嘴上嫌弃,身体还是很老实。 陈铭给他盛了一碗大米饭。 闻着米香味,小钻风埋头苦干,吃出了猪叫声,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讨债的。 “小钻风兄弟,慢点吃,吃完还有。瘦猴,去给小钻风兄弟,拿十斤精米。” 陈铭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连云寨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王麻子给了十斤麦麸救急,他理应还了这恩情。 “陈大当家的,怎么是十斤?你莫不是忘了,当时你们都快饿死了,我们当家的才肯借你粮食,你就这么对救命恩人?” 小钻风抬起头,嘴上挂着米粒,有些滑稽。 山贼这一行,弱肉强食,道义二字,那就是身外之物。 十斤麦麸换十斤精米,王麻子已经赚翻了。 小钻风摆明了就是在耍无赖。 瘦猴等人当即怒了。 “小钻风,你可听清楚了,我们大当家说的是精米,当时找你们借的是啥,你心里没数?” “十斤精米够你们吃上几天了,还不知足,真当我们连云寨好欺负?”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瘦猴大吼着,头皮屑都快摇下来了。 王麻子什么东西! 十斤麦麸换十斤精米,也就是他们大当家大方,重情义。 换做他们,还是不可能还的,有本事就来抢! “陈大当家的,咋地?赖账是不?” “俺们当家的带着人离这不远,俺就是个传话的,要不让俺们当家的带着兄弟们来跟你谈?” 小钻风得意扬扬。 背后有人,就是不一样。 他不光吃的心安理得,要地也同样心安理得。 区区连云寨,就这么十几号人,不是他们坡峰寨的对手。 陈铭摸了摸下巴,不由地嘴角一勾。 怪不得这么嚣张呢,原来背后有人啊。 “一点小事,就不劳烦王老哥了,不知道王老哥想要多少?” 小钻风眼珠子转了转,连云寨这是发了横财了! 他伸出五根手指,狮子大开口,“五十斤精米!” “他娘的,当俺们都是软柿子,抄家伙,干他!” 陈铭还没开口,瘦猴他们忍不了。 借十斤麦麸还五十斤精米,王麻子还真是敢想啊! 简直比地主都黑! “怎么样,动我?呵呵!”小钻风用手将最后一口米饭塞到了嘴里,冷笑道,“来来来,动,爷但凡皱眉头就是你养的!” 小钻风就是典型的泼皮无赖,黑山上的山贼也大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