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大山贼》 第1章 落草为寇 “大当家,粮食都被......黑风寨抢了,两天没吃饭了......” “兄弟们死的死,伤得伤......” “大当家,黑三说今晚还要交二十两买命钱,不然就灭了咱们寨子!” 陈铭被惊醒。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人,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卧槽,你特么谁啊!” “大当家,我是瘦猴啊!” 瘦猴? 陈铭一脸迷茫,环顾四周,一片狼藉。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衣衫破烂,满脸血污,有的人身上还插着箭矢。 不远处,一面残破的旗帜斜插在地上,隐约可见三个字:连云寨。 陈铭一头雾水,我......我穿越了?还穿到了个土匪窝? 前一秒,他还在敲钟庆祝公司上市,这一秒,就来到土匪窝,老天爷竟如此不讲道理! 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一大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陈铭头疼欲裂! 大乾北凉。 一个前世历史中从未出现过的朝代。 原主是这连云寨的大当家。 劫道不行,绑票不行,总之,干啥事啥不行。 山寨的这帮人跟着他,更是三天饿九顿。 寨子两天前被黑风寨挑了,抢了寨子的粮食不说,对方还丢下话来,要想活命,今晚拿二十两买命钱。 不然,就屠了连云寨! 陈铭脑瓜子嗡嗡的,半晌才回过神来,当山贼当到饿死,也是没谁了。 “咕噜噜~~~” 正要起身,陈铭肚子开始抗议。 咕噜噜~~ 咕噜噜~~ 咕噜噜~~ ...... 其他人的肚子也同时叫了起来,此起彼伏,就跟四重奏一样。 “大当家......弟兄们都饿......” 瘦猴眼巴巴地看着陈铭,想要他拿个主意。 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 堂堂上市公司老总,穿越过来就饿死,岂不贻笑大方? “换身衣服,咱们进城。” 陈铭回到房间,搜刮一番,眼泪都差点下来了。 别说金银细软,房间里一个铜板都没寻到,寻了半晌,才找了一件还算干净的衣服。 猛地灌了两口水,勉强果腹,带着瘦猴一同前往距离山寨最近的青州城。 青州城,属于北凉属地,北凉十六城皆是在北凉王的管辖之下。 北凉王麾下大军数十万,为朝廷戍边一方。 进城之后,看着周围各式各样的吃食,瘦猴眼睛都绿了。 “大当家......咱们抢哪个......” 陈铭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怎么抢? 黑风寨的山贼都打不过,还敢和城里的北凉军碰一碰? 那不是茅坑里点灯找屎嘛! “莫慌,我想想办法。” 城里人多,有人的地方就有机会。 咚咚咚~~~~ 忽然,一道急促的锣鼓声音传来。 “各位父老乡亲,苏家大小姐招婿喽,不论家世,唯才是举!” 周遭的百姓们顷刻间沸腾起来。 “苏家家大业大,这要是被看上了,还不得顿顿白米饭!”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传闻苏小姐天生不祥,白虎降世。” “据说这种女人克夫克父,苏老爷都失踪一年了。” “饭都吃不起了,还管那个,说啥都要试试!” ...... 人头攒动,朝着铜锣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青州城和戎人的地盘接壤,戎人经常劫掠,庄稼长不起来。 北凉军赶走了戎人,天灾又来了,又是一年荒。 黑山上的山贼都活不下去,开始对同行下手,更别说城中的普通老百姓,一天能吃上一顿稀粥都是奢望。 苏家作为青州富户,听说顿顿白米饭。 比起被那什么白虎克死,众人更怕的是饿死。 “走,咱们去看看。” “大当家,你不会要娶什么苏小姐吧,女人白虎不祥。” “你饿不?” 陈铭反问一句。 咕噜~~ 瘦猴的肚子再次叫了起来。 “白虎也好,克夫也好,总他娘的比饿死强啊!走!” 作为现代有志青年,陈铭才不信这个。 白虎而已,又不是没试过。 瘦猴眼泪都下来了,只觉得此刻陈铭的背影无比高大! 大当家真爷们,真英雄! 跟着躁动的人群一同来到了一座三层小楼前,一个二十平见方的高台,右侧竖着一块立牌,烫金地写了四个大字:以文纳婿! 陈铭在心中琢磨着这个以文纳婿的意思。 前世的他也是一省高考状元,文化这一块,就没怂过谁。 只是不知道大乾的文化水平如何。 铛铛铛! 锣鼓声再次响起,一个仆人模样的白胡子老者来到台上,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诸位!今日,我家小姐纳婿,不论出身,不论贫富,唯论才学,只比诗赋。” 老者说完对着二楼一抬手,一块偌大的红布落下,上面只有一个“月”字。 “以月为题,吟诗作赋?这个字有何深意?” “呵呵,这事都不知道,苏小姐名字之中,便有个月字。” “小小一个字便是大学问,以月为题,虚无缥缈,此诗赋难~~~” ...... “大当家,前面有个包子铺,要不咱抢了吧?”瘦猴看着不远处包子铺,口水直流。 大当家字大字不识几个,吟诗作对,没戏! 陈铭的嘴角抽了抽,谁家好山贼抢包子铺,你作为山贼的节操呢? “以月为题作辞赋,很难吗?” 月作为古代诗歌中的经典意象。 千百年来,无数文人墨客对月遐想,留下无数名篇,震古烁今! “大当家,读书人的事哪有不难的?还是抢包子铺吧。” 大当家吟诗作对,那不是裤裆里拉胡琴,瞎鸡儿扯淡嘛! 显然,抢包子铺更利索! 陈铭摸了摸下巴,暗自思忖,难道大乾文士的水平很高,一般的诗词上不得台面? “我来试试。” 正想着,一个身穿文士服的年轻人走上台。 “公子请。” “明月空中挂,宛如白玉瓜。老人抚须笑,此乃神仙画。” 年轻人摇头晃脑,吟诵一首。 陈铭差点一口胃酸喷出来,“这特么也叫诗?” 瘦猴没有回答他,而围观百姓却结结实实给陈铭上了一课。 “好!好诗,短短片刻竟能有这等诗作,高才!” “不错,平铺直叙,言简意赅,妙哉!” “当真朗朗上口,好诗!” ...... 台下看客纷纷赞赏,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瘦猴似懂非懂点头,“瞧,大当家,人写的多好,俺都听得懂。大当家咱还是去抢包子铺吧!” 陈铭倒抽一口凉气,这就?特么的就这?! “不装了!摊牌了!其实,我乃诗仙转世!” 苏小姐我吃定了,天王老子也留不住,我陈铭说的! 第2章 七分神似 “把他们都给我拷起来,一会带回局里审问。”被称为谢局长的那个人没理李亚雄的茬,一声令下,后面的几个警察冲上来揪住了场子中间的几个人,话说着就要给戴手铐。 “慢着”,韩辰锋大喊一声,几个警察愣了一下, “你们凭什么随便抓人?”韩辰锋接着质问道。 “嘿嘿,凭什么,就凭你同伴手里的那把刀子,抓你们就合适了。”谢局长恶狠狠的说道,说着对身后几个小警察使了个眼色。 韩辰峰看着陆炎手里的小刀一时语塞,如狼似虎的警察一下子扑了上来,扭住了陆炎他们,拿出了手铐就要往上拷。李亚雄还想说什么,刚一开口,一个警察几个大耳光子过去,要说的话又被扇回去了。 “慢着”,又是一声大喊。又是什么事情?谢局长一下子火冒三丈,刚想再次发飙,一看对面刚才扭住陆炎他们的小警察这时候都规规矩矩束手而立,突然感觉那里似乎不对。 谢局长猛一下反应过来刚才那声音好像是市局范局长的,吓得他一个激灵灵,忙不迭的转身一看,范局长正一脸严肃的往这边走来,后面还跟着省厅的领导。 “范局,几个小混混打架,我们正在处理,正在处理。”谢广胜一个立正姿势站好,匆忙的解释着。 不过范局长好像没有心情理会他,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就向着陆炎他们那边走去。 “你叫韩辰峰?省委组织部的?”范辉冲着韩辰峰问道。 “是的。”韩辰峰边说边打量范辉,自己好像不认识眼前的这个警察啊。 “你叫陆炎?团省委的?”范辉又冲着陆炎问道。 “是的,我叫陆炎,不过现在省委办公厅上班。”陆炎平静的答道,心里也在纳闷这个局长怎么会认识自己。 范辉听完韩辰峰和陆炎的回答,看起来内心平静,内心里却把谢广胜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都惹下的是什么人啊。 这时候范辉后面跟着的几个警察也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小老头,陆炎瞥了一眼他的警衔,我X,一级警监啊,比范辉还牛逼,看样子是个大人物。 过来的这个人正是省公安厅长郭明全,刚才谢广胜他们在这边吆喝着要拷人,郭明全身边的秘书白龙小声的告诉他那两个小伙子是省委组织部的团省委的,郭明全就让范辉先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拷了省委组织部和团省委的人毕竟不太好,尤其组织部部长许德方是出了名的护短,真要是被他知道了自己的手下被拷了,还不一定怎么发火呢。 见郭明全过来了,范辉赶紧侧身让了一下,并附在郭明全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陆炎和韩辰峰这时候也看到了郭明全身后的白龙,大概已经明白是他起的作用了,这家伙看陆炎他们望了过来,还冲两人做了个鬼脸。 郭明全微微的点了点头,冲范辉小声吩咐了一句:“把人都疏散了吧。” “大家都散了吧,没什么事情了。”范辉立马心领神会的回头冲着围观的群众喊道。 听范辉这么一喊,谢广胜赶紧带着手下的几个小警察疏散起了人群。围观的人们见公安局的来了这么一大群人,架也再打不起来了,自然是失去了兴趣,警察们一赶就散了。 李亚雄的手下这时候也不知道早就跑到哪里去了,参与打架的就剩下了陆炎、韩辰峰和李亚雄三个人。李亚雄早已被这阵势吓得够呛,趁别人不注意颤巍巍的挪到谢广胜跟前刚想说什么,被谢广胜一把推到了场地中间。 “呵呵,都说说吧,是怎么一回事啊?”郭明全笑呵呵的对三个人说。 谢广胜刚才的那一把已经把李亚雄彻底的吓破了胆,这时候还哪里再说得出话来。韩辰峰不慌不忙的把自己买玉器怎么上当受骗,光头怎么强卖,李亚雄几个敲诈不成又怎么动手打人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听完韩辰峰的叙述,郭明全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两条眉毛深深的拧在一起,不过并没有立即发作,而是转转头又向李亚雄问道:“是他刚才说的那一回事吗?” 郭明全的身上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李亚雄不敢撒谎,筛糠一样的点着头。 “简直是瞎胡闹,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强买强卖,敲诈不成就行凶打人,这简直和黑社会有什么分别。”郭明全暴怒的咆哮着,旁边的人猛地心里猛地一沉,谢广胜不由自主的向后推了一小步。 “范局长,今天的调研到此为止,我看也先不谈什么‘平安梧城’建设了,市公安局应该先集中力量打击一下这样的黑社会行为,给老百姓创造一个好的社会环境,这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郭明全威严的说道,说完便丢下众人向不远处的座车走去。 白龙冲着陆炎他们挤了挤眼睛,赶紧转身朝着郭明全追去。 随行的几个看样子是省公安厅的人这时候也纷纷走过来,拍了拍范辉的肩膀和胳膊,一言不发的匆匆走了。 范辉铁青着脸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难受。他当省公安厅长助理、梧城市公安局局长已经满三年了,今年正打算往上动一动。好不容易搞出了“平安梧城”的一套东西,趁着周末邀请郭明全来调研,谁知道中间会出这么一档子事情。 一旁的谢广胜偷瞄了一眼范辉的脸色,跑上去冲着韩辰峰就是一拳:“叫你他妈的给我胡说。” “住手”,范辉头上的青筋暴涨,眼睛睁的像灯泡一样冲着谢广胜吼道,表情像是要吃人一样。 “局长,都是这小子不识好歹,胡说八道……”谢广胜这时候却有点不明所以,明明看着是因为这小子在厅长面前说了实话,才惹得厅长不高兴的,局长为什么又不让自己收拾这小子。 “你给我闭嘴,赶紧滚回去,明天就把辞职报告拿来。”范辉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着,把手里拿着的一沓‘平安梧城’的宣传材料冲着谢广胜扔了过去。 “范局长,我们向厅长反应真实情况,你们凭什么无缘无故打人?这件事情该有个解释吧?”陆炎冷冷的对范辉说道。 范辉心里一阵苦笑,跟他现在说话的是省委办公厅的人,虽然级别肯定不会高,但毕竟是省委中枢机构啊。再加上还有一个厅长都不愿意惹的韩辰峰,省委组织部的名头也不是白叫的。 如果刚才的事情公安局的毕竟是后面才赶到现场,收拾一下李亚雄就糊弄过去的话,现在的事情又怎么办?谢广胜这个没长脑子的,当着他的面就打了人家。 他范辉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第3章 山贼不讲理 “当家的,吃......吃鸡吧......” “有鸡......还有羊肉......还有盐......嘿嘿嘿!” 瘦猴一把抓起一只烧鸡,一手捏着两个馒头,吃地满嘴流油,囫囵不清。 “滚蛋!少跟老子玩荤段子!” “闭嘴吃饭!” 陈铭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头也不抬埋头苦干。 不过这味道真是一言难尽,肉类以鸡鸭羊为主,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菜。 调味料更是单一,只有盐。 但,能在荒年吃上这些东西,苏家也不愧是青州城的大户人家。 曾经非米其林餐厅不吃的陈铭,此刻吃的格外香。 宛如饿死鬼投胎! 他撸起袖子,大快朵颐,都饿地快吃人了,哪还能管得了什么礼节! 老仆上一秒还在欣慰小姐终于觅得良人,这一秒才恍然大悟。 刚才陈铭那副飘然若仙的模样,应该是饿的。 “柴叔,哪里来的猪叫声?” 苏茂皱着眉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少爷......是他......他们......” 苏茂这才发现餐桌旁狼吞虎咽的陈铭二人,嘴角直抽抽,“方才就是他说那什么,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他实在无法将陈铭吃饭的模样和那首堪比仙乐的诗词联系在一起。 柴叔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苏茂哭笑不得,之前他也给苏月瑶找过几人,苏月瑶都不喜欢。 好!这下好了,千挑万选,找了这么个货色。 自作自受! “小妹,出来看看你的夫君。” 苏月瑶翩然而至,来到苏茂身旁。 陈铭下意识地抬起头,下一秒,看痴了。 苏月瑶当真如传闻一样,雪白的肌肤如羊脂白玉,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双眸如秋水澄澈,明亮而动人。 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淡粉色流苏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美地让人窒息! 陈铭浮想联翩,曾经的他也是吃过见过的,如今却也被苏月瑶的相貌惊艳。 前世那些所谓的女神在苏月瑶面前,黯然失色。 一首诗换这么个女人?! 陈铭开始爱上这个时代了。 唐诗三百首了解下,宋词两千首了解下......诶呀呀,不胜腰力啊...... 苏月瑶也同样打量着陈铭,眼中尽是失望。 本以为是翩翩公子,这怎么和山上的山贼一样? “别告诉为兄,你现在想反悔。”苏茂眼神警告。 苏家可是青州城的大户人家,比文招婿的事现在搞得人尽皆知。 若这次还不行,苏月瑶就彻底嫁不出去。 谁也不想娶一个灾星,苏家也不想要这个灾星。 “小妹,你瞧这人多好,能吃的男人身体好,肯定能好好待你。”李春华也凑上前阴阳怪气。 苏月瑶抿着嘴唇,沉默不言,罢了,这就是我的命!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今日我苏家比文纳婿,我家小妹看重你的才华。” “既然如此,你就是我小妹的夫君。看你这样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聘礼,但我苏家不是小气的人,嫁妆已经准备好了。” “一会儿吃完饭,签了婚契,就带她走。你记住两件事,第一,要打要骂随你便,不关我苏家的事,第二,千万别让她跑回来。” 苏茂拿出一份婚契拍在陈铭面前,“清不清楚,明不明白?” 大乾是典型父权社会,女人的地位不是一般的低。 即便是大家闺秀也不例外。 尤其是苏月瑶这样天生白虎的女人,更是灾星中的灾星,若不是生在苏家,怕是要守一辈子活寡! 苏茂早已经迫不及待要将苏月瑶嫁出去。 “还有......还有......你就算把她打死了,也不能送回来。”李春华连忙补充。 兄嫂的话,好似一根根钢针狠狠刺在苏月瑶的心头,钻心的疼! 苏月瑶低着头,委屈地都快哭出来了。 生而不祥,家人都避之不及! “话全都让你说了,都不问问我的意思?” 陈铭斜眼看苏茂,不咸不淡地回应。 “你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小妹选中了你,你就必须娶她。” 苏茂冷笑一声。 穿地跟逃荒的一样,还在这装相? 他苏家有权有势,会怕一个逃荒来的难民?! “我们苏家可是青州大户人家,你这样出尔反尔,苏家很难办啊......”李春华抱着胳膊,鼻孔出气。 “难办?” 陈铭站起身,一脸坏笑,一掌掀翻餐桌,“艹!那特么就都别办了!” 哗啦啦! 菜肴酒水顿时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苏茂、李春华被吓得连连后退。 苏月瑶也同样被吓得花容失色,一言不合就掀桌子,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这人讲不讲道理,这里是青州城,北凉军驻扎在此,休得乱来。” “道理?我一个山贼,跟你讲什么道理?” 陈铭脸上的笑意更浓。 在场众人如遭雷击,谁也没想到陈铭居然是个山贼! 那可是山贼啊,杀人不眨眼! 瘦猴将馒头塞到嘴里,从腰间抽出柴刀,咚地一声,砍在桌沿上。 苏茂、李春华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多说一句。 陈铭是光脚的,他们家大业大,跟个山贼玩命,犯不上。 陈铭扫了两人一眼,捡起地上的婚契,提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后递到苏月瑶面前。 “苏姑娘,我陈铭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从不强人所难。” “你若愿意嫁我,我便带你回山,一日三餐,一年四季,不敢说大富大贵,但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若是不愿意,你大可带着这些嫁妆离开,没人敢拦着你!” 苏月瑶娇躯微颤,呆呆地看着陈铭。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唯独没想到,陈铭居然让她自己选。 她这样克夫克父的不祥之人,居然还有选择的机会? 这个山贼好似和印象中的不一样。 苏月瑶心中莫名腾起一股安全感,她伸出手颤颤巍巍接过陈铭手中的婚契。 望着那清秀的字迹,终于下定决心。 “我嫁!” 陈铭微微一笑,再次看向苏茂夫妻二人。 “记住了,今天起,苏月瑶就是我陈铭的人。” “别人欠她的,我一定会帮她讨回来,别人送她她不要的,我一定会帮她还回去!” 陈铭伸手在苏茂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清不清楚,明不明白?” 第4章 谁的马车? “万岁爷到!” 不知安静了多久,到最后还是林安大吼一声,众人这才回过神。 沈芙赶忙垂下小鹿般的眼睛,颤抖着的眼帘里含着泪。 她心中确定万岁爷刚刚己经看到了自己的模样,这才装作急急慌慌的伸出手,将脸上的面纱重新戴了起来。 沈芙手忙脚乱的重新戴上了面纱。随后犹如躲避般跪下来,俯身贴在地上。 祥贵嫔先回过神来,她狠狠的往沈芙背上剜了一眼,随后才扶着奴才的手行礼:“万岁爷您如何来了 她是敦和贵妃的亲妹妹,膝下又有三皇子傍身,祥贵嫔前段时日受了斥责,今日就一改常态变得稳重了许多。 箫煜的目光从那纤细瘦弱的背脊上收了回来,眼神转悠了一圈,随即落在了沈清如的身上。 “沈容华帝王的嗓音淡淡的,可沙哑中带着不容抗拒:“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正是因为沈容华才过来的,只是没想到看见这么一幕。 女子无辜可怜的神色犹如林间小鹿,面纱掉下来时还可看见那眼中含着的水雾。 可唯独一张脸可谓是生的极美,艳而不俗,娇中带媚。 犹如精心雕琢的水墨画,一撇一捺尽是风情。 箫煜想到这儿,眼神变得深邃了些。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竹林中那名女子,只是没想到的是面纱之下的脸,竟生的如此绝色。 哪怕是帝王,此时也被那惊鸿一瞥扰乱了心智。 那凌厉的目光一时未曾收回。 跪在地上的人,背脊骨挺的笔首,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单薄的衣裙之下,腰肢发出细微的颤动。 纤细白皙的颈脖蜷缩着,显得更加可怜了些。 沈清如跪在地上,察觉到万岁爷的眼神,只觉得舌尖都是苦涩的。 她己经有些手脚发软,不知从哪里开始解释了。 甚至于她都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一步。是该怪祥贵嫔为难?还是怪沈芙过来,或者说,怪万岁爷来的太巧? 怎么……怎么就那么巧? 偏偏这个时候祥贵嫔发现了沈芙?怎么就那么刚好,沈芙脸上的真容就这么暴露在万岁爷的眼皮子下面。 她脑海中仿若有一根绷紧的弦,己经岌岌可危差点儿崩断,此时是用天大的意志力,这才没有彻底晕了过去。 “万……万岁爷沈清如声音发紧,好在的是没有真的晕倒。 尽量将今日之事解释清楚,随后才道:“至于沈芙……” 沈清如此时最不想提起的就是沈芙两个字,可是万岁爷既己看见,她再想瞒己经是瞒不住了。 她看着身后跪地附身的人,语气干涩:“这是嫔妾的妹妹 “贵嫔娘娘罚嫔妾下跪,沈芙……”沈清如喉咙干哑,心中有一万个不愿却只能道:“沈芙为了救嫔妾这才得罪了贵嫔娘娘,求万岁爷怜惜嫔妾,为我们姐妹两人做主 沈清如说完,跟着附身磕头。 两姐妹在一起,一个温婉动人,一个娇怯无辜。 跪在一起时甚至于连着背影都是如此的相似。 这么对可怜的姐妹花,只怕任何人看见都会心生怜惜。 “沈容华!”祥贵嫔恨不得扬起巴掌对着两人扇下去,两个贱人,当着她的面就敢勾搭万岁爷。 可此时万岁爷在,祥贵嫔再气却也只能拼命咬牙忍住,她扭头往身后狠狠地瞪了眼,转过身时面上瞬间又变得极为可怜。 “陛下,不是的万岁爷在此,祥贵嫔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仿若刚刚对着沈清如等人发怒的不是她一样。 “是沈容华先以下犯上侮辱嫔妾再先 祥贵嫔这话可就严重了,这顶帽子扣下来今日做的所有都是她咎由自取。 沈清如自然不敢承认。 “嫔妾没有,还请万岁爷明察既是己经彻底得罪了祥贵嫔,那就不怕得罪到底了。 沈清如心中瞬间就有了取舍。 “嫔妾未曾得罪贵嫔娘娘,至于嫔妾的庶妹,也也同样如此沈清如这话说的不卑不亢,任凭祥贵嫔吃人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祥贵嫔如今总算是知晓沈容华是披着羊皮的狼了。 她辩解不过,立即哭哭啼啼起来,目光里含着泪:“敢问万岁爷,嫔妾可是这长秋宫的一宫之主 箫煜一向知晓祥贵嫔是个什么性子,只是今日不知为何,生出几分厌烦来。 祥贵嫔也太过于得理不饶人了些:“你身为贵嫔,按照位份自是一宫主位 帝王这声己含不悦,只可惜,祥贵嫔跪地上只听见了万岁爷承认她是一宫主位的话,那玄外之意可谓是半句都没听出来。 她傲娇的仰起头,目光对上沈清如时轻蔑一笑。看吧,就连万岁爷也站在她这一边。 “嫔妾既是一宫主位,那么沈容华说话行为不尊,嫔妾是否要责罚于她祥贵嫔此时信心满满。 沈容华是个什么玩意儿?还敢与自己比。 万岁爷还不是站在自己这一边?她是贵嫔,又有皇子在膝下,沈容华这个贱人,带着她的妹妹在万岁爷面前勾勾搭搭。 生的再美又怎么样,万岁爷还不是只相信自己? 祥贵嫔莫名自信,仰起头却对上帝王冰冷的目光。 “沈容华的为人朕是知晓的帝王嗓音低沉,目光对上祥贵嫔时满是凌厉:“你仔细说说,她是如何对你不尊的 祥贵嫔听到这话,面上的笑意消失的干干净净。 “陛……陛下她一紧张,声音都显得结巴起来。 万岁爷的态度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陛下,嫔妾,”祥贵嫔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沈容华,沈容华她……” 她脑中闪过千百种想法,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头顶,万岁爷的神色己经冰冷了下来。祥贵嫔这幅摸样,不用说己经全然得知。 “只怕是你欺负了沈容华,倒打一耙帝王声音凌厉,祥贵嫔吓得浑身一颤。 面色逐渐变得灰白下来。 “万……万岁爷,就这么看待嫔妾祥贵嫔呆呆坐在地上,脸上全然都是不可置信。 萧煜瞥了一眼:“回去你的长秋宫呆着,若是无事就抄些佛经静静心 “也省的你每日无事,闹出这些动静 箫煜训斥完祥贵嫔,这才转头往沈清如那看去。 “沈容华他目光从那片雪白的颈脖上淡淡挪开,上前一步:“朕扶你起来 沈清如冲着万岁爷伸出手。 指尖刚搭在帝王的掌心,扭头却只看见万岁爷的目光牢牢盯着身侧的沈芙。 ****** 长秋宫中闹了这么一通,祥贵嫔受了万岁爷的斥责,灰溜溜的离开了。 万岁爷却罕见的留了下来。 偏殿中,奴才们兴高采烈。万岁爷昨日才来了这一回,今日居然又来。 这等恩宠放在哪个宫中都是了不起的事,不说别的,看来小主当真儿是要开始受宠了。 沈清如看着奴才们兴高采烈的样子,心下唯独只剩下微微苦涩。 她捧起手中的茶盏,转身时面上挤出笑:“万岁爷 她捧着茶盏往万岁爷那儿送去。 前方,箫煜看了她一眼,沈清如的脸上,胳膊上到处都有抓痕。 察觉到万岁爷的目光,沈清如立即伸手挡住。 “你刚受了罚,坐在这儿歇着便是万岁爷朝后吩咐道:“叫太医来 林安站在身后,得了吩咐立即磕头出去。 “嫔妾哪有那么娇贵沈清如看了远去的林安,心中开始不安。 太医给她看倒是无事,可是沈芙…… 昨日伺候万岁爷的可是沈芙,虽然不知太医把脉看不出看的出来,只是沈芙昨日那副娇怯无力的样子…… 假若是被太医察觉到一丝半点儿,那么今后她怕是将要万劫不复。 沈清如眼前一片发黑:“多谢万岁爷关心,只是嫔妾当真儿无事 “若是要叫太医来,倒是显得嫔妾矫情了 “你跪了那么久,自然是要让太医瞧瞧朕才放心箫煜的目光从沈清如身上收回,目光落向角落中。 “况且你并非一人箫煜的目光首接落入人群之中,往那角落中的人身上看去:“也不知是不是一并受了伤 刚刚他过去的时候,就瞧见宫女们正对着她动手。箫煜想到如此,眉心就是一皱。 那双手如此纤细好看,又能弹奏出那番好听的曲子,若是伤了一丁半点儿实在是可惜。 沈清如看着万岁爷的目光一首看向沈芙。 心中竟是半点儿惊讶都没有,她早就知道的,万岁爷只要看过沈芙的脸,就绝对会被吸引。 这是必然的! 可是哪怕是她早早就有了准备,可等万岁爷的目光当真儿看向沈芙时她却觉得心中酸涩难堪。 “嫔妾的妹妹……”沈清如深深吸了口气,目光也跟着落在角落之中。 “沈芙,你且上前来 人群之中,沈芙故意躲在宫女身后,听见沈清如喊自己时第一反应不是上前,而是装作一脸惊慌的抬起头。 她脸上的面纱重新戴了起来,遮住那绝美容颜的同时,唯独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双眼。 沈芙知晓自己生的好。 只是这后宫中好看的人太多,帝王看透了美貌再漂亮也不稀奇。 可唯独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沈芙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双眼无辜惹人怜,颤巍巍的眼帘之下,情绪全部写在双眼之中。 她习惯性的往沈清如那儿看了眼,随后才又试探性的往万岁爷那儿看去。 沈芙不敢真的对上,目光落在万岁爷的颈脖,惊慌一撇之后才又挪开:“臣女沈芙叩见万岁爷 开口的声音娇怯又软糯,沈芙才刚一开口,箫煜的眼神就变得深沉下来。 这声音他之前仿若是在哪里听过。 分明只觉得十分熟悉,却是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箫煜的目光盯着那身影看,摩挲着指腹上的玉扳指,半晌没有动静。 眼看着万岁爷沉默,沈清如在一旁颇有几分心惊胆战。 她唯恐万岁爷发现什么,连忙上前对着沈芙道:“万岁爷关心你,你刚刚可伤到了哪里?” 沈芙看着沈清如这番明显焦躁难安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沈清如这是担心事情暴露。 她仔仔细细欣赏了许久,随后才摇了摇头:“多谢万岁爷关心,臣女未曾受伤 怯生生的语气惹人怜爱。 箫煜只瞧见女子那微微惊颤的眼睫,只觉得那眼睫是落在自己的心口上,心尖处酥酥麻麻。 摩挲着玉扳指的手放了下来,嗓音微沉:“起来吧 沈芙听话的首起身,低垂着眼眸轻声儿道:“多谢万岁爷 这时门口一阵脚步声响。 林安带着太医走了过来,他办事素来细心,请的也是上回那个张太医。 万岁爷放下手中的杯盏,抬手往两人方向指了指:“去 “是张太医行礼过后弯腰起身,他先往沈清如那儿走。 沈清如僵笑着任由太医查看。 看似无事,实则上西处都有被抓的伤痕。祥贵嫔身边的嬷嬷压根儿就不长眼,不管不顾就对着的她的脸抓。 有些地方甚至都被抓破了皮,沈清如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忧心忡忡唯恐落下伤疤。 “万岁爷放心,伤痕并无大碍太医细细检查之后这才算是送了口气。 “伤口不深,日后只需饮食注意些,倒也不会留疤 沈清如一听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今日天气炎热,跪的太久有些泄力张太医起身回复:“待会儿奴才开一贴汤药,让小主喝个两贴就无事了 张太医说完便要起身,只是身子还未站首。前方声音就落了下来,帝王的目光看向人群中,首击落在那段雪白的颈脖上。 “给她也看看 张太医转头,这才看见站在宫女身侧的沈芙。 实在是沈芙过于的耀眼,人群中一眼就看得见。哪怕是穿着宫女服,只露出一双眼睛,也是灵动且又夺目。 张太医压下眼里的惊艳。 这后宫何时又多了一位小主了:“这位小主请伸出手……” 张太医这声小主喊得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咳——”林安转头看了眼身侧的陛下,在看着前方一脸通红的沈芙。 林安故意咳嗽了一声,弯腰走上前提醒道:“张太医,这是沈容华的妹妹,并非小主当然,这今后是不是,那就不知道了。 余光往万岁爷那儿看了眼,眼中带着笑。 “奴才该死张太医吓得立即跪下磕头,额间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起来吧箫煜往地上看了眼,目光落在沈芙脸上。 薄如蝉翼的面纱之下,如玉般的耳垂一点点变得羞红。 箫煜摩挲着玉扳指的手渐渐地停住,凌厉的目光盯着那泛红的耳尖,漆黑冰冷的眼眸里渐渐地溢出笑: “是朕的这位小姨子生的过于貌美,不关你的事 第5章 上门寻人 这么些年,官府不是没想过剿灭黑风寨。 但,别说黑三撞树上这种事,就是黑三的正脸都没见过几次。 黑山太大了,树木茂密。 官府的人一来,土匪们人去寨空,根本寻不到。 官府的人一走,他们又继续出来作恶。 费力不讨好! 北凉军正忙着和戎族对垒,压根没工夫管黑山上的土匪。 土匪只要不进城,不主动招惹北凉军,大家就相安无事。 官匪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军士拍了拍通缉令,“别的我不知道,但你小子要是能抓住黑三,若是没有一百两,军爷我补给你。” “军爷你看个大门而已,这么能捞?” 陈铭眨了眨眼。 军士嘴角一抽,“老子是一般军爷吗,老子是......算了,懒得跟你说,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值守。” 陈铭讪讪一笑,跳上了车,也不再多问。 一行人出了城,一路上七拐八绕总算回到了连云寨。 若不是瘦猴带路,陈铭自己怕是都寻不回去。 连云寨地势高,依山而建,不算太大,但风景绝佳。 夕阳西下,将云彩染成暗红,连成一片,好似暖红色的海洋,而连云寨就如同半隐匿在海洋中桃花源。 地方确实是好地方,但就是太破了。 “大当家回来喽~~~,还给咱带了个压寨夫人回来!” 瘦猴嚎了一嗓子,可寨子里却安静的吓人。 陈铭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对着苏月瑶吩咐一句,“在车里待着别动,万事有我。” 苏月瑶乖巧的点头,也不敢朝外看。 陈铭冲进寨子,别说人了,一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出事了! 瘦猴也扯着嗓子喊:“二狗子、大彪!小虎子!人呢......还有没有出气的,回句话啊!” 任凭瘦猴如何呼喊,回应他的只有回音。 瘦猴急地抓耳挠腮,冷汗狂飙,“大当家,人没了,全都没了。” 陈铭脑瓜子嗡嗡地,刚刚醒来的时候,山寨还有不少兄弟,下山一趟回来,人全没了。 跑了?那不可能! 跟着原主三天饿九顿都没跑,这时候跑说不过去。 陈铭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娘希匹!黑风寨,黑三!” “他娘的,太欺负人!俺去跟他拼了!” 瘦猴眼眶都红了,抄起腰间的柴刀就要去找黑三算账。 陈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 黑风寨家大业大人也多。 人若是真的被黑风寨掳走的,他们两人去了也是找死。 “站住!” “当家的,咱们......” “闭嘴!” 陈铭吼了一句,意气用事,死路一条。 得想个万全之策。 若是多给他一些时间,靠着连云寨的兄弟们一统黑山不在话下。 可现在没有时间了。 黑三也不是啥善男信女,他们两人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吼!!!! 一道吼叫声打断了陈铭的思绪,陈铭下意识地抬头,“这是......老虎......黑山上有老虎?” “老虎?啊,大当家是说大虫是吧,有,俺看过两只,那畜生几丈长,前几日,俺还看到一只母的,好像要生崽......当家的,这都啥时候了,还管啥大虫啊,救人啊!” 瘦猴急坏了。 黑三那家伙没啥人性的,兄弟们落到他手中那能有好? 陈铭没回答他的话,一头钻进车里。 “当家的,怎么了?” “寨子出事了。” 陈铭也没打算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也不确定,今天一定能解决此事,下山的路就在那边。” “若是月亮到正当中,我还没回来,你就带着你的嫁妆自己下山,寻个出路。” “都是我......当家的......都是我不好......我是个不祥之人......” 苏月瑶捂着脸,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她更加确信自己生而不祥! 因为自己,爹爹失踪了,和陈铭定下婚契,寨子也出事了。 “你叫我一声当家的,就要听我的话。”陈铭抓住她的肩膀,“这事和你没关系,若能活着回来,我能破你这白虎凶煞。” “当家的没骗我?” 苏月瑶可从未听说过有这等办法。 “我长这么大都不知道骗这个字怎么写!我说的话,记住了吗?” “记住了......” 陈铭交代好了一切,带着仅剩的二十两银子,和瘦猴一同离开。 “瘦猴,咱们两个去找黑三,去了也是死,但,有个九死一生的法子,你试不试?” “大当家,啥也不用说,瘦猴这条命就是大当家的,大当家的说咋办,俺就咋办!” 瘦猴拍地胸腔啪啪作响。 陈铭也不废话,“你听我说,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听完,陈铭的计策,瘦猴脸都白了几分,即便如此,还是说道:“大当家,您放心,为了兄弟们,瘦猴这条命豁出去了!” 陈铭没再多言,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黑风寨走去。 ...... “报~~~报~~~大当家,山寨外有人找!” “天都快黑了,还敢来我黑风寨,活够了?哈哈哈哈!” 黑风寨聚义厅内,黑三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黝黑的脸上挂着狞笑。 “大当家,他说他叫陈铭,是连云寨的人。” 黑三放下碗,摸了摸钢针一般的胡子,“来了多少人?” “就他一个。” “没想到啊,连云寨实力不行,大当家倒是条汉子,敢一个人闯我黑风寨,胆子不小,叫他进来!” 世道不太平,连年战乱。 加上荒年来临,为了口吃的,落草为寇的人越来越多。 黑风寨也趁机做大,这年头一口吃的就能换一条命。 陈铭信步走进了聚义厅。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陈铭,神情各异,有戏谑,有嘲笑,但更多的是不屑。 一个小寨子的大当家在他们眼中真不算什么。 陈铭扫视一周,被这么多凶神恶煞的土匪盯着,说不慌是假的。 好在,他前世也是总裁级别的人物,调整一番,便很快恢复了镇定。 “陈大当家的,天都要黑了,不搂着婆娘暖被窝,来我黑风寨做什么?” 黑三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得意地咂了咂嘴。 别说在黑山上,就是在青州城里,酒这种东西都是奢侈品。 第6章 要么投要么死 比起聚义厅内凶神恶煞的土匪,陈铭那文质彬彬的模样,就好似误入狼群的羊,实在不像个土匪。 “连云寨日子不好过,本打算下山寻点吃食,谁料回来之后,发现弟兄们没了。” “思前想后,肯定是义薄云天的三爷看不得兄弟们受苦,请到黑风寨做客去了。” “天色已晚,弟兄们不懂规矩,怕扰了三爷,所以,来接他们回去。” 陈铭拱了拱手,一番话说地滴水不漏,给足了黑三面子。 此事若能和平解决自然最好,以连云寨此刻的实力,和黑三对上着实不明智。 苟起来发育才是王道! “哈哈哈哈!” 黑三闻言狂笑,周围的山贼们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连云寨的人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尤其是陈大当家的,读过几天书就是不一样!” 陈铭也不反驳,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忽然,黑三的笑容戛然而止,三角眼中寒芒四射,“少给老子整这些弯弯绕绕,直说了,人就是老子绑的。” “黑风寨太小了,我的兄弟们又太多,住不下,把你的人抓过来给我建寨子,你有意见?” “懂了。” 陈铭苦笑一声,话说开了,这件事显然无法善终。 “可是三爷,我那群兄弟肩膀不能提手不能抗,难当大任。” “不如这样,三爷画出条道道来,我陈铭趟得过去,就请三爷高抬贵手。” “若趟不过去,我留在陪兄弟们给三爷修寨子。” “不过在此之前,能不能让我先看看人?” 黑三眯起眼,,倒是从陈铭身上嗅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气息。 曾经的陈铭有多怂,他比谁都清楚。 他一个眼神都能把陈铭吓尿。 现在倒是有点尿性,像个带把的! “把人带上来。” 黑三一挥手。 他黑风寨几百号人,几十把刀,根本不惧陈铭他们。 不一会儿,连云寨的人被带了上来。 一个个蓬头垢面,面如土色,不少人身上还有淤青。 被绑来黑风寨,他们吃了不少苦。 “大当家......” 见到陈铭出现,众人皆是红了眼。 原主干啥啥不行,但还算讲义气。 “没事就好。”陈铭心里压着火,安抚一句,而后看向黑三,“我陈铭没什么大本事,三爷只管划出道来。” “刀山火海,我陈铭趟了!” 闻言,连云寨众人又是眼眶一红。 大当家是好人,这年头人命比草贱! 为了救他们,大当家以身犯险,他们只怪自己没本事。 “是个汉子!” 黑三话落,抽出紫金大环刀,狞笑一声,跳上桌,快步朝着陈铭走来。 黑三不是一般人,手上有不少人命,血气很足! 来到陈铭面前,一股强大的血气扑面而来! 陈铭眯起眼,神色如常。 输人不输阵,若黑三想杀他就不会跟他废话那么多。 唰! 紫金大环刀毫无征兆地朝着陈铭劈来。 “大当家!” 连云寨众人齐齐大吼。 陈铭不动如山,他料想地不错,大环刀在距离他脖子半寸处停了下来。 见陈铭不躲不闪,黑三竖起大拇指。 “有种!” “连云寨确实废物,但你小子有点脾气,老子喜欢。” “给你两条路,第一,拿二十两银子带人走,第二,带着你的兄弟投了我黑风寨。” “老子保证你们今后吃香的喝辣的,如何?” 很明显,比起二十两银子,黑三更想要人。 这点心思瞒不过陈铭。 当山贼不是长久之计,尤其是在北凉军的驻地。 而今也就是北凉军没工夫剿匪,但凡能抽出兵力,黑三绝对第一个完蛋! 陈铭看得清楚,跟着黑三迟早完蛋。 陈铭一拱手:“哈哈哈,三爷抬爱,连云寨没资格进黑风寨这大庙,兄弟们只想混口饭吃罢了。” “这是二十两银子,三爷高抬贵手,我这就带人走。” 陈铭将银两掏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苏月瑶嫁妆中的五十两银子,就这么用完了。 果然,任何时代,搞钱才是第一要务! 但,能用二十两银子换这十几个兄弟,陈铭觉得值。 黑三脸色一变,之前搜刮连云寨的时候,别说银子,一个铜板都没搜出来。 陈铭在哪找的二十两银子? 黑三淡淡扫了陈铭一眼,“你小子没听懂?” 能不懂吗? 黑三不缺银子,缺人! 他手下这么多人怎么来的,不就是一个寨子一个寨子吞下来的吗? 陈铭揣着明白装糊涂,“懂,二十两银子,换我这十几号兄弟。” 黑三脸上阴晴不定。 刚才那一刀,陈铭但凡动一下,今天就得设折在这。 可陈铭居然纹丝不动,按照山贼的规矩,陈铭有和黑三平等谈判的资格。 道是黑三划出来的,他更加没理由反悔。 “三爷承让,人我就带走了,告辞......” 陈铭作势就要带着众人离开。 “慢着!” 黑三吼出一句。 黑风寨的山贼们齐齐站起身,纷纷抽刀,杀气腾腾地盯着陈铭他们。 原本缓和的气氛,刹那间,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连云寨的兄弟们连忙将陈铭挡在身后。 “三爷,还有什么吩咐?”陈铭风轻云淡笑了笑。 “你可以带人走,但有件事,老子要提醒你一句。” “这二十两银子,我收下了,万一明天我人手不够,再把你的兄弟们请过来,二十两银子怕是不够......” 黑三眼神警告,提起大环刀,捧在手中自顾自地欣赏。 威胁二字就写在脸上。 陈铭眼皮狂跳,狗东西,这是打算吃老子一辈子? 他的连云寨和黑风寨有本质的不同。 原主废物是废物了点,但有可侠义心肠,从不做欺凌弱小的事,弟兄们手上也没有血债! 落草为寇只是求个果腹罢了! 和黑三这帮亡命徒,有本质的区别! 陈铭心中怒火翻腾,他死死地攒着拳头,指节泛白,“三爷,这是不给兄弟们活路?” 黑三狞笑一声,咚地一声,将环首刀钉在桌子上。 “老子在黑山这么久,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了一件事,谁大谁恶谁有理!” “要么投,要么死!” 第7章 千钧一发 黑风寨的山贼们目光灼灼朝着陈铭等人靠近。 聚义厅的气氛一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是威胁,也是警告! 今天可以走,但明天连云寨还要准备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如何寻? 他们连云寨一年能搞个二十两就不错了! 忽然,陈铭笑了,“三爷果然不同凡响,英雄气概,我等倾慕不已。” 黑三皱眉,显然他听不懂。 “啥意思?” “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了,除了投奔黑风寨,我们还有得选吗?”陈铭摊了摊手。 见陈铭怂了,黑三放声狂笑。 倒不是陈铭如何,只是连云寨在黑风寨背后,简直太碍事了。 “哈哈哈,好,你们读书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识时务什么什么是好汉!” “大当家,那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铭嘴角一勾。 黑三摸了摸锃光瓦亮的头,“对,他娘的,就这意思!” 黑三拿起酒坛,倒了两碗酒,将其中一碗递给陈铭。 “喝了这碗酒,以后你们就是黑风寨的人!老子让你们往东,你们不能往西!” “那是自然,不过......三爷当真勇气可嘉,如我这般人都敢收入麾下,足见三爷魄力十足。” 陈铭脸上的笑意更浓。 “啥意思?” “以后跟大哥说话直接点!” “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状元呐!” 黑三似乎根本没听懂陈铭的话。 “那我直接点,我是说......”陈铭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话锋一转,“我他娘的当了两辈子的人,从来只有老子欺负人,还没有谁敢踩在老子头上拉屎撒尿!听懂了吗?” 黑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办公中。 他就是个傻子,此刻也听懂了。 “干你娘!给脸不要脸,老子今天......” 黑三的话尚未说完,陈铭猛地扔出手中的酒碗,狠狠砸在黑三的脸上。 啪! 劣质的酒水遮住黑三的视线,碎渣也刺进了黑三的皮肤。 陈铭前世跟保镖学过一些拳脚,虽比不过专业的,但反应速度绝对快。 灼辣感袭来,黑三扯着嗓子,痛苦地嘶吼。 “杀了他,给老子杀了他!” 喽啰们作势上前。 陈铭眼疾手快,抄起桌上的环首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在黑三的脖子上,一指黑风寨的小喽啰,大吼道:“别动!都特么的别动!” “放了我们当家的!” 喽啰们大吼,但黑三已经成了陈铭手中的猎物,他们也不敢上前。 谁也没想到,一向柔弱的陈铭今日竟这么狠! 胆敢在黑风寨劫持黑三! 聚义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好似空气都凝固了! “放你妈!” 陈铭一脚踩在黑三头上,刀刃距离黑三的脖子不足半寸! “陈铭,你个小杂种,快放了你爷爷!不然,老子屠了你连云寨!” 黑三扯着嗓子狂吼。 当真是阴沟里翻了船,着了陈铭这小子的道。 黑三纵然愤怒,可刀架在脖子,嘴上说的再热闹,身体却十分诚实地趴在桌面上,一动也不敢动。 陈铭冷眼扫视一周,“把刀放下,不然老子先给他放放血!” 喽啰们畏畏缩缩不敢上前,也不敢轻易放下手中的武器。 武器属于朝廷管制的东西,万分珍贵,为了给手下配齐武器,黑三可没少花功夫。 见众人不为所动,陈铭将手中的刀再次下压。 黑三的脖子上渗出丝丝血迹。 黑三不由地胆寒,“都特么愣着干什么,把刀放下!放下!” 山贼也同样怕死,尤其是黑三这种在黑山上作威作福多年的大山贼, 比任何人都要惜命。 小喽啰们不情不愿放下手中的武器,陈铭对着连云寨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 众人连忙将地上的武器捡起来,人手一把。 有武器在手,顿时底气足了几分。 众人也不含糊,将陈铭挡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喽啰们! 陈铭再次吼道:“退后五步!” 喽啰们缓缓退后,眼中的杀意是挡不住的。 “大当家,现在咋办?”一个连云寨的兄弟低声问道。 我特么哪里知道咋办? 陈铭的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黑风寨号称上千山贼,其中或许有吹牛的成分,但大几百号人肯定有。 无论是上千号,还是大几百号,靠着他们这十几号人冲不出去。 就算冲出去了,黑三怕是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想到此处,陈铭的脸色有些微微发白,瘦猴啊瘦猴,你个狗东西,老子和兄弟们的命就在你手里了。 哒哒哒! 正想着,聚义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察觉到情况不对的黑风寨喽啰们如潮水一般涌来,将聚义厅里里外外围地水泄不通。 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连云寨的弟兄们眼中一阵绝望,今日,怕是要交代了。 黑三癫狂大笑,“小杂种,毛都没长齐,就敢跟你爷爷我斗?来,动我,动我啊!” 见支援来了,黑风寨的小喽啰们胆子不由地大了几分,纷纷朝着陈铭他们靠拢,准备找机会营救黑三。 “放了我们大当家的。” “狗日的连云寨,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敢在我们黑风寨闹事,你们完了!” ...... 陈铭嘴角一勾,冷冷扫了黑三一眼,“说实话,长这么大,我从没听过这么犯贱的请求。”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却见陈铭抓起一块酒碗碎片,对着黑三的大腿猛地刺去,下一秒,黑三口中再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 疼!钻心的疼! 黑三的脸不由地又白了几分。 “叫他们退下!” 陈铭大声呵斥。 黑三装作一副没听到的样子,仍旧扯着嗓子惨叫。 陈铭再次动手,抓着瓷片在伤口处搅动,黑三的皮肤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听得人头皮发麻。 豆大的汗珠从黑三额头上滑落,黑三的惨叫声更大了! “啊!!!退下,都给老子退下!” 这小子真敢下手啊! 黑三心态都炸了。 黑风寨的山贼们纷纷后退,不敢再激怒陈铭他们。 “陈铭,这次是我栽了,放了我,我让你们走,咋样?” 第8章 驱虎吞狼 陈铭一愣,戏谑道:“你早说啊,为什么不早说?现在说有个屁用啊!三爷,你放心,今天我就算走不了也会想办法把三爷你带走。” “只是可惜了你这黑风寨,养这么肥,却没享受几天。” 把老子带走?! 我特么谢你全家! 黑三嘴角直抽抽,陈铭这话属实杀人诛心。 “就算老子放你们走,你以为能走得掉,就算走了又如何,就不怕老子屠了你的寨子?” 今天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只要他黑三今天不死,连云寨他屠定了! 包括陈铭在内,一个也活不了! “不一定,告诉你一秘密,其实我连云寨还有援军!” “请三爷跟我去看看如何?” 陈铭挟持黑三,带着连云寨的弟兄们,缓缓朝着聚义厅外走去。 黑三在心中冷笑,偌大的黑山谁敢帮着连云寨跟自己作对? 还援军? 吹吧! 喽啰们也不是吃素的,紧紧围着陈铭他们,却不敢轻易上前。 “陈铭,我给你出个主意,你放了我,我让带人下山,如何?”黑三再次提出条件。 陈铭冷笑道:“好啊!三爷,那就请让人把寨门打开。” 黑三一看有戏,连忙吩咐人去将寨子的大门打开。 夜晚的黑山,黑地伸手不见五指。 寨子之外,别说路了,连一只萤火虫都瞧不见。 “陈铭,我黑三的信誉在黑山上靠得住,放了我,你带人走......” 黑三的话尚未说完,一道虎啸声在众人耳边炸响! 吼~~~ 那一声惊地鸟兽四散,声波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众人全都吓坏了,一个个脸色煞白。 都在山上讨生活,谁人都知道,黑山有两样东西碰不得,一是山贼,二是大虫。 尤其是在晚上,黑山就是大虫的天下。 吼~~~ 吼~~~ 一声又一声,这下不只是黑三他们,陈铭也懵逼了。 听这声音还不止一只大虫! 瘦猴把老虎窝捅了? “大当家,大当家!救命啊!” 还未等陈铭细想,只见一道消瘦的身影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是猴子哥!” 连云寨众人惊喜不已。 瘦猴一路狂奔,手里还不知道抱着个看不清的玩意儿。 黑三等人皆是纳闷,啥情况,这家伙这么想来送死?跑这么快? 吼! 又是一声虎啸,众人这才看清楚,在瘦猴身后跟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白毛老虎,正在玩命追赶。 嗖! 嗖! 瘦猴的身影越来越近,逼近寨门之时,左右两侧再次蹿出两只老虎! 我尼玛,三只! 陈铭眼睛都直,一个虎崽子引来了三只老虎,显然白毛老虎是母的,另外两只是公的。 陈铭倒抽一口凉气,果然三角关系才是最稳定的关系,数学老师诚不欺我也! “大当家,撑不住了,接着!” 瘦猴精疲力尽,将手中的东西猛地朝陈铭所在的方向抛去。 众人下意识地抬起头,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只浑身粉红刚出生的乳虎,眼睛都还没睁开。 陈铭赶忙伸出手,将乳虎接过,黑三刚感觉脖子一松,便见陈铭已经将乳虎放在了黑三手中。 嘶! 黑三倒抽一口凉气,看着刚出生的乳虎,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 “诶!三爷,你胆子肥啊,虎崽子都敢偷,牛逼!” 纯栽赃啊! 黑三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整个人都傻了! 下一秒,只听一声闷响,白毛老虎已经朝着黑三冲去,另外两只老虎更是宛如战神降世一般,冲进喽啰们的包围中,嘶吼连连。 吼! 吼! 吼! ...... 黑风寨的喽啰们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甚至都忘了逃跑。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陈铭这缺德带冒烟的家伙竟然把老虎引了过来! “虎......大王......这是你的崽,还......还给......你......” 黑三献宝一般将虎崽子举起。 在黑山上比山贼更加不讲道理的生物,便是这帮连人话都听不懂的大虫。 它们才不管别的,虎崽子在谁手里就是谁偷的! 谁敢偷虎崽子,谁就得死! 白毛老虎缓缓走向一只公虎,用下颚顶了顶它的虎须,又走向另外一只,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好似在说,请你们不要再说谁是孩子父亲这样的话了,先把偷孩子的人弄死再说。 吼!吼! 两只公虎齐齐大吼,顿时朝着黑风寨的小喽啰杀去,为白毛老虎杀出一条血路。 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白毛老虎则毫不留情朝着黑三扑杀而去。 “他娘的,来人,来人,来人保护老子!” 黑三扯着嗓子大吼,刚刚被陈铭废了一条腿,是断然躲不过老虎的攻击。 几个忠心的亲信挡在黑三身前,作势就要和老虎缠斗。 可这是古代的老虎,野性未驯。 就算是官府组织打虎队也至少有上百人,伤亡一般兴许才能弄死一只,绝非普通人可以阻挡。 白毛老虎虎爪一挥,几个小喽啰顿时倒飞出去,口吐鲜血,死活不知。 黑三趁机拖着一条残腿艰难闪躲,“他娘的,救我!救我!我是大当家啊!” 此刻的黑风寨已经被两只老虎搅地方寸大乱。 不少人仅一个照面,就被那两只公老虎拍死,或者咬断了脖子。 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 谁还顾得上大当家?! 小喽啰们要么抱头鼠窜,要么躺在地上装死,开玩笑,那可是大虫,吃人的大虫! 眨眼间,白毛老虎追上黑三。 “爷爷,大虫爷爷!” “你的崽不是我偷的,是陈铭,陈铭!” 黑三声音颤抖。 吼~~~ 白毛老虎怒吼一声,口水都喷到黑三的脸上去了。 黑三被吓了一跳,手一抖,虎崽子咚地一声摔在地上,嗷嗷叫。 黑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他分明感觉白毛老虎看着他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吼!!!! 白毛老虎嘶吼一声,朝着黑三扑去,黑三拖着一条瘸腿,拼命闪躲。 陈铭带着众人躲在一旁,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欣赏这难得的一幕。 “啧啧,你们瞧,这就是作恶多端的下场,老虎都看不下去。” 瘦猴众人齐齐看向陈铭,心说,还不是大当家你太坑? “大当家,咱趁机跑吧!” “跑?跑个求啊!”陈铭眼珠子一转,“你们怎么当山贼的?这么好的机会,干他一票!” 第9章 洞房花烛 “你们来这么久,知不知道黑三的小金库在哪?” 做山贼如果没有进取心,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瘦猴等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嘶! 要不怎么说你是大当家呢! 连云寨抢黑风寨,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大当家,我知道,我知道,被抓来的时候,我特地观察了一下,就在那!” 说话的人名叫二狗子,从前不入流的小贼,被官府追到山里,阴差阳错被陈铭救了。 陈铭顺着二狗子的手望去,目光灼灼,“干他娘的一票?” 黑风寨可是黑山上的悍匪,黑三一颗人头都价值上百两银子,攒下的东西能少? 听到这话,瘦猴、二狗子等人眼睛都绿了,齐齐响应。 “干了!” 都特么快穷疯了,哪管得了那么多。 “走!吃肉喝汤,还是吃糠咽菜,就看这一波了。” 陈铭拖着大环刀,带着人从后面朝黑三的小金库饶去。 “吃糠咽菜?有糠有菜,不比肉香?” “比挨饿强!” “俺也想过吃糠咽菜的日子!” ...... 陈铭哭笑不得,这就是一群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的咸鱼! 黑风寨已经被三只杀红眼的老虎搅得天翻地覆,借着黑夜的掩护,众人很快便摸到了黑三的小金库。 两扇门是特制的,显然黑三花了大价钱,门上挂着一个偌大的铜锁。 在陈铭震撼的目光中,二狗子硬是用一根头发把那铜锁给打开了。 谁说连云寨废物? 这他娘的各个是人才,这手艺绝了! 众人摸了进去,一眼便看到琳琅满目的珠宝,瘦猴他们乐疯了,作势就要上手。 “珠宝不要拿银子。” 陈铭连忙呵止。 这么多珠宝,销赃都不好销,还容易被官府盯上。 银子才是硬通货! “是!当家的。” 瘦猴等人快速行动,不一会儿,便将小金库的银子搜刮一空。 陈铭大致算了算,至少五百两,一波肥! “狗日的黑三,抢了这么多银子,多少人因为他家破人亡。” “这就是沾了人血的馒头!这罪孽,我来扛!搬!” 陈铭大义凛然,一副道德君子模样。 瘦猴等人感动坏了,还的是大当家啊,抢劫都抢地理直气壮。 众人也不含糊,抬着箱子偷偷摸摸,从金库离开。 二狗子更是心细如丝,走之前还不忘把门锁上,看得陈铭直呼专业。 来到外面的时候,黑风寨已经被三只老虎搅地天翻地覆。 黑三怒不可遏,大吼道:“别特么装死!跟这它们干了,它们不死,咱们都得完蛋!” 黑三的胳膊都被老虎咬断,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拼了! 黑三余威仍在,一些还有战斗力的小喽喽开始朝着黑三靠拢,眼见人越聚越多,老虎也开始警惕起来。 “抄家伙,杀了这三个畜生!” “是!” 山贼们齐齐抽刀,警惕地看着老虎们,可是谁也不敢上前。 但很快,紧张的气氛便被一阵嬉笑声打断。 “大当家,这么多银子,咱们还不得顿顿白面馒头?” “大当家,给我买个婆娘呗,嘿嘿,要屁股大的,嘿嘿。” “大当家,咱们买点刀......” ...... 黑三等一干山贼齐齐朝着一侧望去,只见陈铭正带着自己人吭哧吭哧抬着箱子,准备离开黑风寨。 四目相对,空气都凝固了! “陈铭!你敢抢我......” “抢?黑三,你脸呢?花这些脏银子会遭雷劈的,爸爸都是为了你好。” 陈铭连忙对着瘦猴他们挥手,“快走!快走!一会儿傻子追过来了!” “啊!!!陈铭,给我杀,杀了他们!” 黑三怒吼不已。 “那大虫咋办?” “啊啊啊!陈铭......陈铭......你给我等着......等着......” 吼! 说话间,老虎已经朝着黑三等人扑去。 黑三气地吐血,扯着嗓子大吼:“杀!给我杀了这三只畜生!” ......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即便连云寨的兄弟们全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抬着银子,还是健步如飞。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回到了连云寨。 陈铭瘫坐地上,抬头一看天空,月亮早已经掠过当空,和苏月瑶一同来山上的马车也消失不见了。 “大当家,夫人呢?” “应该走了。” 陈铭苦笑一声。 他临走之前便和苏月瑶约定,月亮当头他还没回来,就让她自己逃命去。 而今早已经过了时间,苏月瑶走了也无可厚非。 终究是有缘无分啊! “大当家,没事,咱们现在有钱了,抢个压寨夫人还不是......” 啪! 陈铭一巴掌大在瘦猴的脑门上,“老子在你眼里就那么脆弱,女人只会影响老子拔刀的速度......” “当家的,你回来了......” 一道如夜莺般清脆的声音传到陈铭耳中,陈铭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袭红装。 月光洒在苏月瑶的侧脸上,明媚动人。 “大当家,要不把她送下山,不能让个女人影响大当家拔刀的速度......” 嘭! 陈铭一脚踹在瘦猴的屁股上,“你懂个求!没有女人,拔刀何用?” 瘦猴惊呆了,好特么有道理啊~~~ 陈铭快步走上前,一把将苏月瑶横抱起来。 “呀!” 苏月瑶吓了一跳,害羞地将头埋在陈铭的胸膛里,脸颊发烫。 根本不敢抬头看陈铭,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来到房门前,陈铭低沉的声音传来,“进了这个门,可就没后悔药了。” 苏月瑶抿着唇,又往陈铭的怀中缩了缩。 能吟诵《水调歌头》这般名作,陈铭的才华毋庸置疑。 只身一人都敢闯龙潭虎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陈铭重情重义。 山贼又如何? 总比那冰冷的苏家强! 陈铭明白了苏月瑶的意思,一脚踹开房门,“小的们!从今天起,她便是我陈铭的夫人,见夫人如见大当家,明白了吗?” “明白!恭喜大当家!” 瘦猴等人齐齐恭贺。 陈铭微微一笑,抱着苏月瑶进了房,原本乱七八糟的房间此刻早已焕然一新,一切都被苏月瑶收拾的井井有条。 见苏月瑶放在床上,苏月瑶羞得脸颊潮红,捂着脸,声若蚊蝇,“当家的,灯......灯......” 第10章 大当家,这是散伙饭? 陈铭拨了拨灯芯,房间里更亮了,“这油灯不行,太暗了。” 苏月瑶哭笑不得,一双桃花眼瞪地溜圆。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灯......吹了......” “谁家好人睡觉吹灯?” “我......睡觉就吹灯......”苏月瑶声若蚊蝇,脸红地都快掐出血来了。 “我是山贼啊,山贼能是啥好人?” 不等苏月瑶回答,陈铭低下头忍不住子吧唧一口,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浑身香甜。 苏月瑶抿着唇,哪里受得了这个,顿时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不多一会儿,屋子里便响起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真如传闻所言,苏月瑶乃是先天白虎,皮肤细腻白嫩,身材更是完美的没有一丝赘肉。 一首《水调歌头》当真换了个大宝贝! 陈铭肆意徜徉温柔乡。 有道是,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床榻摇曳声,随着山中的虫鸣鸟叫,此起彼伏。 ...... 青州城,客栈内。 武帝尚未休息,还在等张默的消息。 吱呀~~ 房门打开,张默走了进来,“陛下。查清楚了,那小子名叫陈铭,就是黑山上的山贼,连云寨的大当家。” “那连云寨就是个不入流的匪寨,府衙那边都没有任何记录。” 一般而言,山贼作乱,多多少少都会被官府察觉,也会登记备案。 可这连云寨倒是奇怪,在黑山上多年,都没有任何劫掠的记录。 陈铭?和北凉王同姓...... 一伙山贼,不劫掠,不劳作,如何活到现在? 武帝若有所思,越想越觉得奇怪。 他不由地想起今日陈铭吟诵的那首词。 区区一个山贼又如何能吟诵这等妙不可言的诗句? “奇哉怪哉~~~” “还有一事......” 张默将自己在黑山上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武帝。 武帝听完也觉得不可思议,“引了三只大虫差点灭了黑风寨?” 驱虎吞狼,这等魄力绝非常人! “这小子诗赋一绝,那首词即便放在京城也是名动文坛的存在。” “驱虎吞狼,单刀赴会,足以证明其魄力不凡。” “如此,你还认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山贼?” 被武帝如此一问,张默倒是沉默了,山贼他见过不少,可从没见过如陈铭这般山贼。 武帝站起身,谁也不知道此刻的他在想什么。 “北凉很大,这青州城也是有趣,朕想多待些时日,去北凉王府的事,不急。” “陛下不可,青州城乃兵家必争之地,一旦北凉和戎人开战,青州城纵有北凉大军驻守,也是危险重重。” 武帝九五之尊,安全大于一切。 “青州城何人统兵?” “乃是陈骁义子,忠勇侯方靖忠。” “是他......陈骁果然不凡,派这一员勇将镇守青州,青州无恙。” 见武帝如此说,张默也不好继续劝说,缓缓关上门,离开了庆帝的房间。 天空露出鱼肚白,苏月瑶悠悠醒来,望着睡在枕边的陈铭,心中倍感踏实。 忍不住又朝陈铭怀中拱了拱,温顺如小猫一般。 陈铭也醒了,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苏月瑶的头,一脸宠溺。 “疼不疼?” “不疼......” 苏月瑶晃了晃脑袋,陈铭坏笑道:“看来这白虎果然实力非凡,为夫再教训教训它。” 苏月瑶连忙求饶,“当家的,我错了,疼......疼......” 陈铭伸出手在苏月瑶的鼻头刮了一下。 “下次再说谎,打你屁屁。” “当家的......” 苏月瑶又羞又恼,不由自主地朝着陈铭的怀中又钻了钻。 “昨日让你走,你为何不走?” 说实话,昨天晚上,陈铭也不确定自己一定能全身而退。 即便苏月瑶离开,他也不会责怪。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是他们这种相识不久的夫妻。 “我既已嫁给当家的,那就是当家的人,应该“生同衾,死同穴”才是。” 还真是宝藏女孩啊! 单纯的让人心疼。 前世的陈铭纵然功成名就,可至死都是孤身一人,而今来到这大乾,却有值得守护的人。 老天爷待我陈铭不薄啊! 陈铭心中感慨,唯有强大才能守护一切,先定个小目标,黑山无匪,唯我独尊! “你可真是我的宝啊,来,让爷香一口。” “当家的,大白天的......” 陈铭正要继续,门外传来一阵极其猥琐的笑声,不用想便是瘦猴这帮家伙。 “诶呀,羞死人了!” 苏月瑶俏脸滚烫,连忙用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这帮狗东西!” 陈铭骂了一句,麻利地穿上衣服,推开门一看,差点被这帮家伙气笑了。 众人趴在门边,一个架着一个叠罗汉似的,贼眉鼠眼地往房间内瞟。 嘴角的口水,当真是飞流直下三千尺,不能说是猥琐,只能说是非常猥琐。 “大......大当家......” 见陈铭出现,瘦猴被吓了一跳。 这一吓不要紧,叠在他身上的弟兄们,滚豆子一般,全都摔在地上。 叫骂声响成一片,看得陈铭哭笑不得。 “敢问诸位贵庚啊?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听墙根?要不要给你们包点赏钱?” “不用,不用......”瘦猴爬起来,挠了挠头,傻笑道,“俺们就是想看看新夫人,嘿嘿。” 昨晚回来的时间太晚,听瘦猴说新夫人长地跟仙女一样,这帮人便迫不及待地想来看看苏月瑶。 说话间,苏月瑶穿戴完毕,怯生生地走到陈铭身边,也不敢抬头,脸红的跟苹果一样。 “哇!我的老亲娘诶,见到神仙了!” “瘦猴,你特么嘴里没个实话,这叫仙女?仙女有夫人美吗?!” “诶呀,简直比杏春楼的花魁还漂亮!” “你妈妈的,会说话不!窑子的女人哪能和夫人比!” ...... 众人对着苏月瑶又是一顿猛吹,苏月瑶的出现,重新定义这帮人的审美。 “把哈喇子都收起来,收拾一下,准备吃早饭,你们大当家我有话要说。” 众人这才一哄而散。 “当家的,厨房在哪,我会做饭......” 苏月瑶懂事地让人心疼。 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有专人伺候的,苏月瑶会做这些事情,足见她在苏家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陈铭亲昵地揉了揉苏月瑶的头,“在这里做饭和你们苏家不同,这帮家伙饿死鬼投胎,我们一起。” “那怎么可以,爹爹说过,君子远庖厨。” “那是君子,可我是山贼啊,山贼不远庖厨,走,做饭去。” 陈铭拉起苏月瑶的手,苏月瑶心头一暖,当家的,还真是温柔。 夫妻两人一同去到厨房生火做饭。 不一会儿,飘香的米饭端上桌。 瘦猴等人看到那白米饭,一个个口水都流下来了。 连云寨过得苦啊,苦哈哈地过了这么些年,三天饿九顿是常态。 瘦猴他们的印象中,吃的最好的一次,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 他们在官道上捡了点粮食,煮了一锅稀粥,那就是人间美味。 荒年不断,寻常百姓不好过,他们这帮没什么大本事的山贼也同样不好过。 众人看着眼前的一锅白米饭,谁也不敢动。 “看我干嘛,吃啊!”陈铭看向众人。 瘦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大当家......这......这是散伙饭吧......” 第11章 上门讨粮 其他人也是如此,一个个扯着嗓子嚎。 “大当家,虽然你没啥本事,但俺的命是你救的,俺不想离开你。” “那年冬天,要是没大当家,俺就被人打死求了!” “大当家,别赶俺走,俺不吃大米饭,有碗稀粥喝就成......” ...... 望着众人真情流露,苏月瑶看着陈铭的眼神都变了。 虽说是山贼,但这连云寨的人都是苦命人。 当家的,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呢...... 陈铭被搞地哭笑不得。 这帮人可是原主留给自己的非物质遗产。 原主这家伙本事不大,但圣母心爆棚。 这样的人在乱世,活不下去,却能收拢人心。 “什么散伙饭?这不过普普通通一顿早饭而已。” 瘦猴等人齐齐错愕,大当家管这个叫普普通通,别说普通人,就是富户谁家早上能吃这么多大米饭? “从前,兄弟们跟着我吃苦,那都是我陈铭没本事,没让兄弟们过上好日子。” “今后不会了,咱们连云寨要走上一条正规化,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的可持续发展道路。” 陈铭说完,瘦猴一干人等倒是不哭了,眼中闪烁着清澈的愚蠢。 “走什么路?山路还是官道?” “有饭吃,有饭吃好,跟着当家的饿不死。” “啥叫正规化,难道现在咱们不是正经山贼?” ...... 陈铭一整个大无语。 我真傻......跟一帮山贼讲什么正规化、可持续? “就是他娘的,每天都能吃饱饭,一直能吃饱饭的日子。” “大当家威武!” 瘦猴等人这才放下心来,一个人盛了一大碗,即便没有菜,也同样吃出了猪叫声。 苏月瑶小口小口地吃着,也觉得很幸福。 一直能吃饱饭,一直能和当家的在一起,这日子就是好日子,很踏实。 要是爹爹也在就好了,人生就美满了。 苏月瑶在心中许下一个小小的愿望。 陈铭看着嬉闹的众人,仿佛再一次看到曾经那群和他一起创业的伙伴。 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这黑山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他连云寨的声音! “陈大当家的在不在?坡峰寨小钻风求见陈大当家的。” 众人正吃着,门外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坡峰寨? 陈铭对这个寨子有点印象,比连云寨稍微强点,曾经陈铭还救过坡峰寨当家的王麻子。 两人还一起烧过黄纸,拜了把子。 山贼之间,拜把子几乎就是个形式,毫无约束作用,该动手还得动手。 陈铭来到门外,瘦猴等人也随之跟上,一人手里还端着一碗白米饭。 眼前是一个穿着破烂羊皮小袄的精瘦黑脸汉子。 “原来是王老哥的人,王老哥最近可还好?” 陈铭客气地拱了拱手,小钻风完全没回过神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众人碗里的白米饭。 连云寨啥情况?要散伙了? 这咋一人手里一碗白米饭? 诶唷,大白米饭堆得跟小山一样高,日子不过了? 咕噜~~~ 小钻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擦了擦嘴。 “陈大当家的,俺们当家的让我来找你还粮食。就半月之前,你找我们山寨借了十斤粮食,这些日子兵荒马乱的,活不好干,俺们没粮食了。” “陈大当家的行行好,把粮食还了吧?” 陈铭看向瘦猴,瘦猴小声道:“大当家,有这事,不过不是十斤粮,是十斤麦麸。” 麦麸就是小麦表皮,一般是用来喂牲口的。 除非饿极了,一般不会吃这玩意儿。 借了十斤麦麸,来要十斤粮食? 不愧是烧过黄纸的好兄弟,绝了! 陈铭脸上堆笑,“小事,小事,小钻风兄弟没吃饭吧,进来一起吃。” “那......那多不好意思......” 小钻风嘴上嫌弃,身体还是很老实。 陈铭给他盛了一碗大米饭。 闻着米香味,小钻风埋头苦干,吃出了猪叫声,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讨债的。 “小钻风兄弟,慢点吃,吃完还有。瘦猴,去给小钻风兄弟,拿十斤精米。” 陈铭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连云寨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王麻子给了十斤麦麸救急,他理应还了这恩情。 “陈大当家的,怎么是十斤?你莫不是忘了,当时你们都快饿死了,我们当家的才肯借你粮食,你就这么对救命恩人?” 小钻风抬起头,嘴上挂着米粒,有些滑稽。 山贼这一行,弱肉强食,道义二字,那就是身外之物。 十斤麦麸换十斤精米,王麻子已经赚翻了。 小钻风摆明了就是在耍无赖。 瘦猴等人当即怒了。 “小钻风,你可听清楚了,我们大当家说的是精米,当时找你们借的是啥,你心里没数?” “十斤精米够你们吃上几天了,还不知足,真当我们连云寨好欺负?”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瘦猴大吼着,头皮屑都快摇下来了。 王麻子什么东西! 十斤麦麸换十斤精米,也就是他们大当家大方,重情义。 换做他们,还是不可能还的,有本事就来抢! “陈大当家的,咋地?赖账是不?” “俺们当家的带着人离这不远,俺就是个传话的,要不让俺们当家的带着兄弟们来跟你谈?” 小钻风得意扬扬。 背后有人,就是不一样。 他不光吃的心安理得,要地也同样心安理得。 区区连云寨,就这么十几号人,不是他们坡峰寨的对手。 陈铭摸了摸下巴,不由地嘴角一勾。 怪不得这么嚣张呢,原来背后有人啊。 “一点小事,就不劳烦王老哥了,不知道王老哥想要多少?” 小钻风眼珠子转了转,连云寨这是发了横财了! 他伸出五根手指,狮子大开口,“五十斤精米!” “他娘的,当俺们都是软柿子,抄家伙,干他!” 陈铭还没开口,瘦猴他们忍不了。 借十斤麦麸还五十斤精米,王麻子还真是敢想啊! 简直比地主都黑! “怎么样,动我?呵呵!”小钻风用手将最后一口米饭塞到了嘴里,冷笑道,“来来来,动,爷但凡皱眉头就是你养的!” 小钻风就是典型的泼皮无赖,黑山上的山贼也大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