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强龙》 第1章 赚钱的决心 “大哥,要是实在没办法,你把我送到……那种地方……我可以卖,钱都给你。” 她默默垂着头,紧张的揉捏衣角,若非到了绝境,她打死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或许是怕我不相信她。 她更是扯开衣领,脖颈之下是雪白的一片。 还算有几分资本。 “大哥,你可以先试试我。” “我不收你的钱。” “但你要请我吃顿饭。” 这个女人纠缠我很久了,而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形象不堪,模样倒是不差,如果好好打扮一番,也算是一个标准的都市丽人。 可惜生不逢时。 她已经混到要靠出卖身体,才能养活自己的地步了。 …… 九十年代初。 正赶上打工潮最高热的时候。 每一列南下的火车,都是人满为患,就连厕所里都站满了人。 哪怕身无分文,买不起火车票,也都要想办法混上去。 仿佛只要上了火车,就能改变他们穷苦的命运。 最终,这些人的命运有没有被改变,不得而知。 但是,另一些人正是利用了他们的心理,从中捞了不少偏财。 出来打工的人实在太多了,工厂根本不缺人,大部分的人都找不到工作,成为了滞留人口。 就连吃饭都是一个问题。 然而,有一个人总能搞到一些门路,介绍一些人找到事做。 道上的人一般都称呼他:陈老大。 我跟陈老大是一个村的,两人从小就熟,应而在陈老大手底下混一些事做。 虽然陈老大不给我发工资,我的收入却不少,比一般打工的,要强太多了。 陈老大要我做的事也不难。 隔三岔五的,会给我一些名额,有时候是七八个,有时候是十二三个。 我就负责找齐这些人,然后把他们带到指定的工厂,交给那里的负责人。 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都不需要吆喝,只要放出一点风声,那些找不到工作,急的像是热锅蚂蚁的人,就会蜂拥而至。 上来就塞烟,送水,只为有一个靠前的位置。 “别挤,都站好!” 我一声吼,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陈老大这次给我的名额,正好是十个,可来的却有四五十多号人。 我也不管这些,伸手随便指了指。 “你,你,还有你……” 指完第九个后。 刷! 人堆里忽然冲出来一个女人,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估计也是抱着别人能发财,她也能发财的心理,头脑一热就南漂了。 结果找不到事做,滞留下来。 就连回家都难。 “大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什么都能做,求求大哥,给条活路吧。” 她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每次都用一种憧憬的眼神看着我,希望我能指到她。 这样她就能得到一条活路。 被拒绝几次后。 她人不仅消瘦了许多,就连神情也多了几分绝望。 “你是最后一个。” 我避开了她的眼神,把最后一个名额,给了一名壮年男子。 陈老大曾经告诫过我,千万不要和他们这些人共情,否则你会被他们拖累死。 我首先要做的,是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我没有看那个女人是什么神情。 转身把选中的十个人,带进了一个小房间。 按照惯例。 要先对他们搜身,携带的行李也要检查,不能有任何违禁品,比如录音笔之类。 这都是陈老大吩咐的,我对陈老大的话,向来是十二分的执行力。 如果不是陈老大给我这个机会。 我现在估计也跟他们一样,在外面求爷爷告奶奶,像是孙子一样,祈求一个进厂的机会。 检查没问题之后。 我就带他们从另一张门离开,全部塞进一辆货车里,从外面锁上。 便直接出发前往指定的工厂。 我把人送到后门,隔着一个小窗,报了陈老大的名字。 很快。 铁门就开了,出来三五个人,对车上十个人挨个检查。 “好货!” 为首之人称赞一句,痛快的付了钱,一个人两百,十个人就是两千。 我也不问厂里要怎么用这些人,收到了钱,把人全部赶下车,我就回去了。 这十个人虽然是我挑的,但我没有记住一张脸,转头就什么都忘了。 不出意外的话,往后我和他们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办完事后,我先去见了陈老大,两千块中抽出四百,剩下一千六全部交给陈老大。 陈老大则会从一千六里面再抽出六百,剩下一千会存到一个私密账户。 最终这一千块钱,会回流到工厂负责人的口袋。 这就形成一个几乎完美的产业链。 至于钱是从哪里来的? 那还用问。 当然是从那十个人的工资里面扣。 走这条路进厂打工的,都不算正式员工,他们有一个专属代号:外包工。 他们的工资要比正式员工低上很多。 但是,工厂负责人报上去的,都是正式员工的价。 干这种活的,要么是老板的小舅子,要么就是老板的什么亲戚。 再干脆就是,不那么干净的厂子。 这些都和我没关系。 我只知道,今天又赚了四百块,这样的活一个月能有个七八趟。 不出几个月。 我就能成为万元户。 虽然那个年代,万元户已经不那么流行了,但有一万存款的人,还是少的可怜。 “荣仔,你经常去洗脚,桑拿吗?”陈老大突然发问。 我不知道陈老大问这个干嘛,摇了摇头,“哥,你跟我说过,赚钱不容易,别轻易就送给女人了。” 我一直都听陈老大的话,把钱给存着,将来看到机会了,自己做点小生意。 这辈子就算衣食无忧了。 “那你认识的人,有经常去的吗?”陈老大又问道。 我总感觉陈老大今天有点怪,但我也没多问,还是摇头,“哥说过,不要和那些人来往。” 陈老大就没继续问了。 我出了大门,也没有多想,只当是陈老大对我的试探,以及经验之谈。 路边买了一盒叉烧饭,打算回去下瓶啤酒,然后好好的睡上一觉。 刚到巷子口。 那个女人突然窜了出来。 她竟然还在这里守着。 我本想无视她,径直回屋的。 女人却拦住了我,我往左走,她就拦左边,我往右走,她就拦右边。 “你与其在这里跟我干耗着,还不如出去转转,兴许都已经找到工作了。” 我最烦她这种人了,死乞白赖的,搞的好像欠她的一样。 “全城我都跑遍了,没地方缺人,缺人也不用我,只有你这里有门路。” “求求大哥,你就给条生路吧。”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就算是黑厂,我也愿意,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我闻言脸色一变,揪住她的衣领,就按在了墙上。 “你他妈胡说什么,我们都是正规厂子,哪有什么黑厂,你再胡说八道,老子扇你!” 女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大哥,是我说错话了,不是黑厂,没有黑厂,我再也不会说错了。” 我也没太为难她,放开她后,就打算回去,好好享用叉烧啤酒。 她一咬嘴唇,再次追了上来。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大哥,要是实在没办法,你把我送到……那种地方……我可以卖,钱都归你。” 第2章 她归我了 这个年代,就是想出来卖,一般人都没有机会,会所洗脚城的姑娘,一个比一个好看。 她既然找到了我,证明这些地方她都已经去过了,自然不会有人要她。 先不说她这身土气的打扮。 她来路不明,又没有介绍人,谁敢用啊。 万一出了意外。 可是会要人命的。 他们不敢。 我也不敢。 为了让她不要继续纠缠我,我扔给了她几块钱,随便指了一条路。 “那边有一条小沟,天黑之后,你站在路灯下就行。” “谢谢大哥!” 她顿时高兴的像是捡到了钱一样,真以为是一条活路,小跑着就去占位置了。 眼不见,心不烦。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人生信条。 她这种连赚钱工具都不算的人。 忘了最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喝了一瓶啤酒后,她的神情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 估计是因为她太粘人了,来的次数也太多了,所以给我留下比较深的印象。 过几天就想不起来了。 半夜我起床上厕所。 无意往那边看了一眼。 大部分姑娘都开张了,甚至是翻台两回了。 而她,还站在那里。 连个问的都没有。 到了后半夜,基本就不会有什么人来了。 再干站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呸! 有几个三四十岁的女人,临走之前,甚至还朝她吐了一口口水。 “臭死了!” “你明天最好别来了,搞的我们都没有开张。” “滚远点。” 我艹! 这不是欺负人么。 她没来的时候,也没见过你们几个开过张,也不回家照照镜子,适合干这一行吗? 可是转念一想。 这他妈跟我有什么关系? 抖了抖。 我又回去继续睡觉。 接下来几天。 陈老大都没有给我安排活,她也白白站在路灯下,吹了几天的寒风。 直到王大爷退休这天,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搬到巷子里一起看。 我也去蹭着看了几集。 回来的比较晚。 刚准备躺下。 BB机响了。 是陈老大呼过来的。 我片刻不敢耽误,连忙下楼,找公用电话给陈老大回电话。 公用电话正好就放在小沟那条路旁。 我距离她只有一条马路那么宽。 电话拨过去。 “荣仔?” “哥,是我。” “我可能遇上一点麻烦了。” “哥,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最穷困的时候,陈老大没有忘记我,把我从穷山困村里拉了出来。 这一刻。 我打定主意,无论陈老大要我做什么,我都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你身边有认识的女人吗?”陈老大忽然问道。 我闻言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路灯下的女人。 也许是时来运转。 一个糟老头子正在和她谈。 估计能成。 “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我便问道。 “用不着太漂亮,但不能丑,清纯一点,那种一看就是鸡窝里的女人不行。” 陈老大这么一说,我又看了她一眼。 这不就是说的她么。 “我给你搞定。” “荣仔,你就不问问,我要女人做什么?” “我不该问。” “你是一个能干大事的人。” 挂了电话。 那边交易已经快达成了。 我一把冲过去。 “她归我了,你另外找去。” 糟老头一听不乐意了,才五块钱,脏是脏了点,上哪找这种白给的去。 “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么猴急,明明是我先来的,而且我们都谈妥了。” 我直接把拳头一亮,“我叫李荣,就住在那条巷子里。” “你是荣哥!” “给你,给你!” 糟老头掉头就跑了。 看来,我在这一片区域,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都被叫上荣哥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她,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也没跟她多解释。 “跟我走。” 她屁颠屁颠跟着我后头,到了门口的时候,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跟我进了门。 “你先在客厅睡一晚,明天我带你去买衣服。” 她这个形象,可不能去见陈老大,会被骂死。 “你……不那个吗?” 她以为我把她叫进来,是想对她做点糟老头想做的事。 “我给你找了一个活,有一定风险,但赚的也多,你要不干,可以走,你今晚的损失,我赔给你。” 我能跟她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因为我自己知道的也并不多。 “我愿意!” 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只要能给她找到一条活路,让她干什么都行。 第二天一大早。 吃了早餐后。 我先带她去买了两身衣服,然后又领着她到发廊,给她好好洗个头,再稍微修整一下发型。 陈老大交代过,不能过于张扬,所以用不着给她烫头染色什么的,自然点就好。 这样一番捯饬下来,基本算是满足陈老大的要求了,可就是皮肤差了点。 只好带她去一趟美容院,做一个全身的保养,顺便给她搓掉身上的泥。 虽说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却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陈老大要的很急。 今晚就得出发,没时间再挑挑拣拣了。 还有最后一环,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回到家。 我把房门反锁,窗帘拉上, 抽把椅子坐了下来。 上下打量她一番后。 “把衣服脱了。” “……哦!” 她很听话,直接开始解扣子,并小心翼翼的把衣服放好,这么贵的衣服,她还是第一次见着。 “继续,再脱。” 她不敢迟疑,怕我会临时反悔,双手伸到背后,缓缓的解开扣子。 “继续!” 我再次下令。 她把最后一块布,也挂在了衣架上。 转过身来。 我竟有一瞬间的想法,想把她藏起来,重新再找一个女人给陈老大。 这种原始的冲动,还是第一次。 但我还是能分清,工作与私欲的区别。 她再可伶可爱,也只是我工作的一部分而已。 我开始对她全面检查。 陈老大曾经跟我说过一个故事,过去有一个大人物,手眼通天,在这一片地方,权利无限。 却因为一次小小的疏忽,栽在了一个女人的肚皮上。 那个女人把录音笔带进去的方式,正常人就是想都想不到。 我尽管相信,她不会做这种事,但检查是必不可少的。 等我检查完,直起身来。 她脸蛋上不知何时,挂起了两行泪珠。 这又让我有丝丝的冲动。 “怎么了?” “没事,风吹的。” 她赶紧伸手擦掉眼泪。 风? 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的,这哪有风。 我没往深处想。 等到快天黑,便准备出发。 “对了,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算了,不说了。” 不知道为什么。 我突然不太想知道她的名字,怕这个名字会在我的记忆里,出现很久。 不出意外的话。 我和她的缘分到这里,应该就算结束了。 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李荣大哥,我叫沈桃,沈阳的沈,桃子的桃,他们都叫我小桃。” 第3章 溺死于浅滩 两天后,安家晚宴。 阮辞和陈萱萱一起走进气派的中式大门,跟着引路的侍者穿过一个回廊,终于抵达了晚宴厅。 晚宴厅内燃着清雅的沉香,音乐也是由琵琶古筝演奏,是典型的中式晚宴。 可这样优雅的环境中,却夹杂着嫌恶的眼神和议论。 “事情闹的这么大,她还好意思登安家的门啊?真是恬不知耻。” “我要是安小姐,就一杯酒泼在她脸上,把她赶出去。” “听说今天文物协会的会长都来了,这摆明了是来给安小姐撑腰的,我看阮辞今天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咱们就等着看笑话吧。” 阮辞面不改色的走向吧台,却被司湘拦住了去路。 “阮辞,我劝你在安大小姐出现之前,早点走人,回家把离婚协议书签了,省的丢我们司家的脸。” 司家这次也收到了邀请。 司湘本来是不打算来的,可一想到能看阮辞的笑话,立刻就有兴趣了。 阮辞的眸中划过淡淡的嘲讽:“这话应该我劝你,四妹妹早点回家,收拾二房的东西,搬出老宅。” 司湘不屑道:“你还真以为自己能逆转舆论啊?别白日做梦了。 这次司沉夜不在国内,就算把你赶出去,也没人给你撑腰了。 哎呀,不对,我可怜的二哥是个残疾人,撑不了腰啊~” 阮辞的眸色霎时冰冷。 “人家都是吃一堑长一智,四妹妹真是吃撑了都不长记性,一次次的挑衅我。 无妨,等我处理完安霓,自然会腾出手来收拾你。” 阮辞绕过司湘走向吧台,司湘对着她的背影不屑的哼了一声。 吹牛谁不会啊?就阮辞这样的丫头片子,能收拾谁? 阮辞端起香槟小酌一口,听到门外一阵喧哗。 她定睛看去——安霓身穿雪白的长裙,不知是不是刻意化着这样苍白的妆,衬的脸色憔悴可怜。 那只一贯戴着手套遮掩疤痕的右手此时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纤纤玉手上,疤痕纵横交错,像是一条条蜈蚣附在手上,可怖又可怜。 安霓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到了阮辞面前,声音悲戚,双眸含泪。 “阮辞,你知道这双手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 哪怕哪场车祸毁了我的脸,我的腿,我都不会这么痛苦,可偏偏毁掉的是我这双修复文物的手。 这是我一生的阴影和噩梦,能救我的,竟然只有你这个肇事者。 你的丈夫也是残疾,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能理解这种痛苦。 你就当为司总积德,为司家积德,向我道个歉。 反正我失去的永远不可能再找回来了,我不需要你任何补偿,只要你一句道歉而已。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追究这件事,行吗?” 这话说的,无助又可怜,悲哀又卑微。 安霓站在受害者的角度,却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逼她就范。 宾客都站在安霓的身边,像是她最坚强的后盾,每一个人都用鄙夷厌弃的目光盯着阮辞。 “安小姐本该有大好的人生,却被阮辞这种人毁了,她就没有半点羞愧吗?” “只是让她道个歉,又不是要她赔钱坐牢,连一块肉都不会少,这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就是啊,道歉吧,这是你欠人家安小姐的,说话啊!” 围观的宾客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大,恨不得上手将阮辞推到安霓面前道歉。 匆匆赶到的谭星野立刻冲过来,拨开人群站在阮辞身边,想要保护她。 “阮辞......” 可阮辞竟毫不畏惧的走到了安霓面前。 第4章 杀鸡 我从未有过杀人,甚至在这之前,我都没有过要杀人的想法,我只想搞钱。 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现在,杀死小黑的念头从脑海里出现后,便就瞬间生根发芽了。 成为了一个坚定的信念。 我顺手捡起一根木棍,用他们缠绕在我嘴上的胶带,将刀片固定在木棍一头。 因为有遮挡,追着我后面的小黑,并没有发现我的举动。 我在心里计算着距离。 故意稍微放慢脚步,假装没力气逃命了。 并默念。 “三……” “二……” “一!” 刷! 我猛的一个回头,双手举起木棍。 小黑刚好追到我身后,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时候,他整个人都腾空了。 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指多长刀片,连带着一截木棍,都扎进了小黑的胸膛。 小黑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或许是没想到,我会突然之间回头。 他更没想到,我会有杀了他的想法。 并付诸了实际。 此刻。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进行的转换。 虽然这一下,扎的很深,可并没有一下要了小黑的命。 我不敢有丝毫大意。 猛的把木棍拔了出来,鲜血喷洒在了我脸上。 而后再一次扎向小黑。 小黑也没有坐地等死,他一个翻滚躲了过去,捂着胸口向后面跑。 后面还有大片的人追来。 一旦让他们汇合。 那我就失去机会了。 我一跃而上。 受伤的小黑跑不快,我追到他背后,就是一顿的猛扎。 扎了五六下后。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我他妈扎他后背有屁用啊。 完全是浪费时间。 重新抽出木棍。 对准小黑的脖子,一下给他扎穿。 小黑趴在地上,身体抽动了几下,便没有了动静。 我拔出木棍,后面的人也快追上来了。 转头我又继续逃命。 他们发现小黑的尸体后,对我没有追的之前那么紧了,但是人却更多了。 其中大半都是陈老大的人,我认识他们,他们也认识我。 平日兄弟相称。 现在却是你死我活。 我找了一个地方休息,恢复体力,顺便把自制的长矛给加固了一下。 我杀了人,脏了手。 今后的日子,不知道要怎么过。 但我知道,今夜要怎么过。 我要主动出击! 否则,一旦他们形成了包围圈,并且逐渐缩小范围,那我将要同时面对几十个人。 一点生还的可能都没有。 必须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帮人仗着人多势众,个个举着手电,我都不需要去找他们,就知道他们的位置。 我找了一个灯光较为稀少的方向,悄悄的摸了过去。 先观察一下情况。 这边有三个人,其中一个人手里有甩棍,另外两个人都是捡来的木棍。 他们对杂草一顿捶打,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试图把我引出来。 我找了一棵树,爬了上去,然后等着他们。 不久。 他们就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好巧不巧,偏偏还在我的正下方停了下来。 “搞一支。” “妈的,这么大一片树林,从哪找一个人啊。” “你说他会不会早跑掉了。” “如果换我,就干脆找一棵树上吊,就算跑出了这片树林,他能跑出这座城吗?” “听说他还杀人了,所以才把我叫来的。” “吹牛吧,他还敢杀人,怂样!” “……” 刷! 我握住自制长矛,从天而降,先扎了那个拿甩棍的。 鲜血喷溅。 另外两人顿时被吓傻了,地上都打湿了一片,传来一股恶臭夹带着血腥的气味。 我没有任何留情,如果不杀了他们,那最终死的必然是我。 抽出自制长矛,狠狠朝左边离得最近的人刺了过去,却被骨头咔住了刀片。 抽出来废了一点力。 另一个家伙,已经拔腿开炮了。 我岂能放过他。 如果让他找到人,通风报信,岂不是暴露了我的位置。 我直接把手里的长矛投掷了出去。 一下扎在他的后背上。 捡起地上的甩棍,我冲上去对他的头部,就是一顿猛砸,直到没有动静为止。 干掉他们三个后。 我捡起他们的手电,固定在树上,佯装这三个家伙还在,又翻了他们兜。 “艹,比我脸都干净!” 收获一根甩棍,不到一百块的零钱。 我没有停留。 大步走出了森林。 忙活了大半夜。 当我从树林里钻出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微微发亮了。 我在河边洗了把脸。 直接进了城。 “老板,来四个包子,两根油条,一杯豆浆。” “好嘞,你衣服上怎么这么多血啊?” “杀鸡杀的。” “包子五毛两个,油条两毛,豆浆两毛,一共一块四毛钱,别烫着啊。” “谢谢。” 我啃着包子油条,喝着豆浆,就在街上闲逛,看到一家买厨房用具的,进去又逛了逛。 “老板,来把好刀,杀鸡快点的,别再溅我一身血了。” “随便挑。” 吃饱喝足。 我叫上一辆摩托车,把我送到南街,这一块是陈老大的地盘。 我没有让摩托车开进去,到外面就下车了。 随后钻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这一块我太熟了。 熟到我知道他们每一个人住在哪里,知道他们平时喜欢去什么地方。 我一路摸到陈老大家的楼下,没被一个熟人认出来。 反倒是一些老太阿姨认识我。 她们都知道我是去见陈老大的,打了一个招呼,谁也没有多问。 昨晚发生的事,还没这么快传出来。 应该说,他们也不想传的大街上人人皆知。 我是一个讲道义的人。 有恩必报,有仇必偿! “荣仔,你这么早就来见陈老大了,他不在,昨晚半夜就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 房东开门出来,发现了我。 “那你知道他去什么地方了吗?” “这我哪知道,你们陈老大行踪不定,一会这,一会那的。” “谢谢。” 我向房东道了一声谢,还是进了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全都出去找我了。 我到陈老大的办公室,拿起桌子上的座机。 打了一个电话。 “找到荣仔了?” “哥,是我,我现在在你的办公室,不如找一个地方,我们聊一聊。” “荣仔?你还活着,太好了,我正在外面找你呢,你待着别动,我马上回去。” 我不禁冷笑。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实在太假了。 令人恶心。 “不行!” 我断然拒绝了,“我只会在这里停留一分钟,然后我会去旧矿厂,我等你到天黑。” “好!” 陈老大沉默一会,叹了口气,“你是我从老家亲自接出来的,做哥哥的,理应亲手送你回老家!” 挂了电话。 我飞速下楼,打了一辆摩托车,赶到旧矿厂,留下一张纸条,然后飞快的跑了。 他们人那么多,傻子才跟他们约架。 你他妈阴我。 老子阴死你! 第5章 她还活着 我家祖上三代都是猎人,小时候也跟我爷爷一起上山打过猎。 爷爷告诉我,打猎首先要知道,这山上有什么,你想打什么。 确定好目标后。 也不要盲目的去寻找,你就找一个地方猫着,等着目标猎物出现。 目标出现后,也不要急着动手。 先观察。 观察猎物的习性,找出它的弱点。 然后才能一击毙命! 为了打到目标猎物,我可以趴在山里两天三夜,一动不动,不眠不睡。 吃喝拉撒全都就地解决。 …… 我从旧矿产出来后,并没有走远,就在附近的山上猫着,等着陈老大的到来。 “奇了怪了!” 我等到了下午,还是不见有人来。 如果我是陈老大的话,我至少中午就会带人过来,先观察好地形,并设下埋伏。 等着我上钩。 决不会按照约定的时间入场。 没有事先准备。 搞不好会手忙脚乱。 陈老大也算是一个老江湖了,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我继续耐心等待。 直到天黑。 陈老大才姗姗来迟。 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进入了旧矿厂,身上都藏有刀子,直接就冲了进去。 他们自然是找不到我。 “陈老大,荣仔不在,只留下一张纸条。” 转了一圈后,他们将我留下的纸条,带到了陈老大的面前。 陈老大拿起一看,露出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揉碎纸条扔在了地上。 “艹,这小子还真敢开口,竟然找老子要十万,才肯回老家。” 这是我用来迷惑陈老大的。 让他以为我要钱不要命,从而放松他对我的警惕。 “那我们给吗?” 有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给个屁!” 陈老大淬了他一满口,“不管他愿不愿意回老家,老子都要亲手送他回老家!” 背叛就像摔碎的镜子,永远不可能复原,而且棱角还很容易伤到人。 留下我,终究是一个隐患。 陈老大随即招手叫来一个人,在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距离太远,我没能听见。 很快。 那人就抱着一张报纸回来,里面不知道包裹的是什么,但总之不可能是我要的十万。 他们把报纸放在了我之前放纸条的地方。 留了三个人。 陈老大就急匆匆的回去了。 他似乎很忙,都已经快顾不上我了。 只想随便处理掉我。 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我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有云! 我继续耐心等待。 等到云层遮蔽了月色,周围一片漆黑。 我悄无声息的从山上下来,摸进了旧矿厂。 他们三人还是有点警惕性的,两个人休息,留下一个人站岗。 但是,站岗不能只光顾着站着。 我轻松绕了过去。 来到休息的两人背后。 左手刀片,右手斧头。 咔嚓! 送他们一个长长的无梦好觉。 没有脏手之前,我对生命还保持着几分敬畏之心,但当我心中生起杀死小黑的那会起。 我发现,我的血是冷的。 我竟一点不害怕,也没有感觉到亏欠。 这种感觉,就跟打猎差不多。 甚至要比打猎还简单点。 解决掉两人。 我捡起一块石头,摸到最后一人的背后。 砰! 直接把他砸晕。 留着他,是为了让他给陈老大报信。 我捡起地上的报纸,里面包裹的果然是石头,我便又用血,在报纸上留了一封信。 放在了砸晕的那人身上,让他带回去给陈老大。 次日。 被我砸晕的人醒来,先是揉了揉受伤的头,碰到伤口后,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他妈的,谁干的……” 当他一回头,看到冰冷的两名同伴。 差点把魂给吓飞。 赶紧跑回城里,告诉陈老大,我留下的纸条,也一并带到了陈老大跟前。 “艹,涨价了,他要十五万了!” 无论是十万,还是十五万,陈老大都不会给。 这就不是钱的问题。 而是,我必须死。 “告诉弟兄们,最近都小心点,不要单独出动。” 陈老大对所有主管嘱咐道。 同时派人继续盯守旧矿厂。 而我,也跟着一起进城了。 我知道,经过小黑之死,和昨晚那般一闹,他们不会随便给我机会了。 干守着没多大意义。 我得主动搞点事。 让他们不得安宁。 还有一件事,我非常放心不下。 我回到之前的出租房。 观察了四周,确定了没人,才悄悄从后门摸进去。 掀开床板。 “艹!” 没了。 钱全都没了。 我心态瞬间崩了。 我知道跟陈老大做的事,不太光彩,所以我没敢把钱存进银行,都藏在了床板下面。 将近一万块钱啊。 我省吃省喝,攒了那么久,计划未来做点小生意,过上小日子的。 一分没剩。 直接归零。 换谁心里没怨气。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我杀陈老大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此地不宜久留。 万一他们杀一个回马枪,被堵一个正着,那就全完了。 要不是心心念念这一万块钱。 我都不会回这个地方。 正准备离开。 忽然发现,窗台上飘着一缕粉红色布料。 “这是……我给沈桃买的裙子!” “她还活着?!” 瞬间的喜悦,冲淡了我刚刚因为丧失一万巨款的痛苦。 但我也没闲心管她了。 不对。 我管她干嘛? 我和她的交易已经结束了,这辈子都不应该再见面了。 但是,她还活着。 挺好! 真的挺好。 就是不知道她人在哪,她又能去哪。 …… 我控制住自己不再想她,默默离开了出租屋。 “你们看新闻了吗?” “听说某个大人物的船沉了,大人物也溺死了。” “这种鬼话你也信。” “你也不用脑子想想,那种大人物,干嘛要出海,船沉了,还偏偏只淹死他一个人。” “嘘……神仙打架,我们凡人就站远点,跟我们又没关系,管那么多干嘛。” “说的也是。” 某个大人物溺海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全城,我就是不想知道都不行。 按照听来的时间和海域。 八成和那晚有关。 沉掉的那艘船,估计就是沈桃上的那条船。 怪不得昨晚来旧矿厂的,只有陈老大的人,没有船上的那些人。 原来是树倒猕猴散。 大人物之死,估计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完全顾不上我了。 可话说回来。 这应该不是陈老大的目的。 如果说陈老大一开始,就是想要把这位大人物弄死,那就用不着卖我了。 陈老大之所以卖我,就是为了用我的命,来给这位大人物一个交代。 他好撇清所有关系。 那么,陈老大做这件事的真实目的,究竟为何? 恐怕要等我们中有一个死了,才能知道真相。 第6章 消失的筹码 大人物之死,打乱了很多人的计划,其中也包括我的。 当天。 警车就开进了南街。 陈老大等一众骨干,全部被带到局子里做笔录。 下午。 陈老大被放了出来。 而我,莫名其妙变成了通缉犯。 罪名不是杀人。 而是教唆卖淫。 至此,大人物之死便下了结论,几乎是没有掀起任何风浪,就这么平息了。 唯有一颗石子落水,泛起丝丝涟漪。 可以说,只要让警察抓到了我,或者说我被陈老大给宰了。 所有人都可以过上安稳日子。 然而,这颗石子虽小,却也并不甘心就这样沉入海底。 我本来想跟陈老大慢慢玩的,这样我有十足的把握报仇,并且全身而退。 现在,我已然是活不了了。 我成了通缉犯。 警察不会放过我。 陈老大也不会放过我。 都想用我微不足道的小命,来平息海上因沉船而掀起的风波。 可就是要死。 总归也不能这样默默无闻的认命吧。 陈老大手下有三名心腹,一个是我,另一个是被我杀死的小黑,还有一个叫:王成。 王成和我一样,都是负责生意的最后一环,得到陈老大的指令后,就把‘猪仔’送进工厂。 我们要和工厂负责人直接交接,而且钱也要从我们手里过手。 有时候一两千,多的三五千。 不是心腹不放心。 现在想想,自打出事的那天起,我就没有见过王成这个家伙。 这家伙肯定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我得弄清楚,陈老大想要什么。 才能计划下一步行动。 而我也能大概猜出,王成这家伙会躲在哪里。 我先是去了王成常去的一家赌场,没人,又找到了王成投资的一家发廊。 最后找到了幸福小区。 “他妈的,陈龙老大心可真狠,这是要活生生把人给逼死啊。” “还不是我提前提醒了你,不然就你成了替死鬼了。” “你是怎么弄到消息的?” “说来也巧,我们厂一个妹妹,下了班后,就去挣点外快,她从她那些姐妹那里听来的,回来就跟我们吹嘘,我再听你说什么船,女人的,马上就联想到这上面来了。” “那真是太巧了。” “话说,陈龙非得把人给逼死,他究竟图什么?” “陈龙老大也不是要把人逼死,他是想要……算了,不说了,来,把屁股撅高点。” 我靠在窗边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刚听到重点的地方,王成这家伙不说了。 接着就是一阵跑步声。 我只好等等他。 倒也没让我久等。 不到三分钟,里面就安静了。 “就你这样,也配事后一根烟,去外面抽,别弄我屋子里一股烟味。” 王成潸然一笑,没法反驳,提起大花裤衩,拿上打火机就出门了。 刚点着。 忽然感觉脖子一凉。 “别出声,你应该知道,我现在什么都做的出来。”我把斧头架在王成脖子上。 咕隆! 王成吞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道:“冤有头债有主,你的事我可一点没参与。” 我冷笑一声,“如果追杀我的人中有你,现在你也没办法跟我说话了。” “荣仔……荣哥,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王成得知我不是来杀他的,也算是稍微松了口气。 他不是那些吃瓜群众。 他清楚的知道,我这几天杀了多少人。 我看了一眼房子里面,女人还没有发觉,但这不是一个能聊天的地方。 我也不想乱杀无辜。 “我们找一个能聊天的地方。” “好好,都听你的,只要你不杀我就行。” 我架着王成离开了幸福了小区,躲进了一个垃圾处理场,我先把他绑了起来。 “陈老大在那艘船上,想得到什么?” 我开门见山的问。 “不是陈龙老大。”王成回道。 我眉头一皱,“说清楚点。” “你也知道,陈龙老大管着我们,自然也有人管着陈龙老大,陈龙老大能走到今天,都靠一个贵人。” “你说的贵人是谁?” 王成摇了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是这个人想从船上弄点东西,陈龙老大只不过是执行他的命令而已。” 这就能说的通了,按报纸上的新闻,那位溺海的大人物很是了不得。 陈龙跟这位大人物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甚至说都接触不到。 果然还有更大的幕后操盘手。 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最后像是我这样的凡人遭了殃。 从这些信息上来看,王成目前还算老实。 没有跟我说谎。 “那么,弄点东西,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的命是贱了点,但总归也要让我知道,他们要用我的命换什么东西吧。 “一个筹码。”王成回道。 “什么筹码?”我继续问。 王成或许也知道,敷衍是打发不了我的,但他也不太确定,这个筹码是什么。 他深思了片刻后。 “这个溺海的大人物,其实职位也不算高,但他权利很大,管的是我们市的土地。” “如果说有谁能拿到他的把柄,等于是拥有了我们市大半的土地资源。” “这个筹码,就是达成这个目的的玩意。” 王成这家伙真可谓能说会道,说了半天等于啥也没说,却让我浮想联翩。 怪不得能撬开人家厂夫人的房门。 有点活在身上啊! “这么说,陈老大已经拿到筹码了?”我好奇的问了一句。 王成摇了摇头,“八成没有。” “怎么说?” “如果陈龙老大拿到了这个筹码,你现在不可能活着,他要拿到了筹码,全城人都会追杀你。” “你还活着,证明陈龙老大没有拿到。” 王成解释道。 我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龙若是拿到了筹码,并上交给了上家,上家就算做做样子,也要帮着陈龙追杀我。 然而,我除了变成了一个通缉犯,追杀我的人也只有陈龙手底下的一些混混。 甚至说,陈龙都没有全心全意的追杀我。 他明显在操心别的事。 这个事估计就是:消失的筹码! 最后一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这么问,是想确定他说的话真伪,我好做下一步打算。 “我和梅姐说的话,你估计也听到了,那些我就不说了,关于陈龙老大上家,以及筹码的事,我是从另一个人那里听来的。” “谁?” “柳晴。” “大嫂?!” “据我所知,我们这位大嫂也不简单,难道你没有注意吗,所有的大事,都是柳晴和陈龙老大直接谈的。” “继续说。” “而且,我听弟兄们说,陈龙老大和柳晴大吵了一架,原因是你。” “我?” “陈龙老大想先解决了你,柳晴则要求先找到‘消失的筹码’,意见不合,就吵了起来。” 结果却是,只有少部分的人在找我,大半的人都去寻找消失的筹码了。 由此可见,柳晴要比陈龙的分量更重。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陈龙手底下本来人就不多。 还被分兵。 他能用的人就更少了。 这对于我来说,岂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你要报仇的话,得快。”王成突然多嘴说了一句。 我不懂什么意思,“为什么?” “如果他们找到了消失的筹码,或者用别的东西代替了,你的死期就到了。” 王成提醒道。 他说的没错。 若是陈龙找到了消失的筹码,他们必会合兵一处,全力解决我这个麻烦。 但我有一点还是不明白。 “那位大人物已经溺海淹死了,找到了筹码,他们能威胁到谁?” 王成哑然失笑,“荣哥,你脑子比我聪明,赚钱思路比我灵活,但是你不太会用你的脑子。” “你说明白点,别卖关子。”我扬起斧头威胁道。 王成还是有点怕我的,便道:“当你看见一只蟑螂的时候,暗处最少躲着千百只蟑螂。” “那位大人物是溺海淹死了,但也就只是淹死一只蟑螂而已,还有千百蟑螂在蹦跶,你又见过哪只蟑螂是干净的。” “这筹码下的赌桌,涉及到的是无数人的利益,甚至是他们的身家性命!” …… “……” 明白了! 该送陈老大上路了! 第7章 钱得有命花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荣哥,可以把我给放了吧。”王成祈求道。 放了他?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万一。 我是说万一。 王成跑去告密,那我就被动了。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如果我能回来,一切都好说,要是我回不来……” 我话说到这里,顺手在王成脖子上套了一个饼,防止他被饿死。 继续道:“那我们两路上就作个伴。” 我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看他是不是对我说了假话。 现在我们的命绑在了一起。 我若回不来,王成在垃圾堆里,臭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他应该很希望我能回来。 “那你一定要回来,早点回来!”王成冲着我的背影大喊,并没有补充别的信息。 看来他要说的已经全部说了。 天还没亮。 我再一次回到了南街。 印着我照片的通缉令,已经贴满了电线杆,就连我住过的出租屋,都被上了封条。 警察已经对这一块进行了搜查。 按照惯例。 警察搜查无果之后,一定会派人来走访,打听消息。 我必须要在警察上班之前离开南街。 时间不多。 我就不一一去找他们了。 我直接到一家牌路后面等着,天边刚微微发亮,就有人从里面出来。 我猜的果然一点没错。 “这几个湖南仔,一天不打牌,浑身就刺挠。” 刷! 里面第一个人出来。 我就直接一刀扎了过去,刻意避开了要害,不会要了他的命,但会让他失去一定行动能力。 “嬲!” 后面的人见到了血,头也不回的跑了。 就留下一个人。 “荣哥,莫搞我,真滴跟我莫得一点关系,崽骗你。” “别怕。” 我安抚了他一句,然后慢慢把刀抽出来。 经常街头打架的人都知道,快刀子进去不怕,慢刀才吓人,还很痛。 这家伙顿时发出猪叫声。 “帮我给陈老大带句话,告诉他,沈桃把东西给我了,让他准备二十万,到旧矿厂等我。” “我允许他带保镖,但不能让我见到有警察,否则我掉头就走。” “把我说的话重复一遍。” 这家伙连连点头。 “告诉陈老大,沈桃把东西给你了,要陈老大拿二十万到旧矿厂换,不能报警。”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我可能会去的晚一点,让陈老大有点耐心。” 说完。 我掉头就跑了。 估摸着,那些跑掉的人,也该带人回来了。 离开南街后。 我径直就出了城。 说句实话。 直接跟陈龙硬碰硬,我不一定有胜算,毕竟他们人实在太多了。 但我没办法。 正如王成说的,时间拖的越久,对我越不利。 这一次陈龙没有拖沓。 上午就带人赶到了旧矿厂,他带了将近二十来号人,把其中半数藏了起来。 到了中午。 大嫂柳晴也带了两车人过来,见我不在这里,她人都没有下车,也没有和陈龙说上一句话。 柳晴虽然是大嫂,但她和陈龙并非是夫妻,两人的关系,外人怎么也说不明白。 像是……利益交往。 如今一看。 他们有点貌合神离的意思了。 柳晴带来的人,都没有参与到现场布置当中,全部都围在柳晴的车旁。 也许能把他们两帮人分开,这样我起码能少面对一半人。 而我要做的。 就是等到天黑。 先睡一觉,恢复一点体力再说。 趴在山里睡觉的感觉,以及周围酝酿的气氛,让我情不自禁想起了,我第一次独自打猎。 我第一次打猎,目标就是一只将近两百斤的野山猪。 用了足足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才摸清楚这只野山猪的习性,然后挖了陷阱。 然而,当时我年纪小,心性明显不稳。 没有按照爷爷的嘱咐,挖到足够的深度。 结果就是,野山猪掉进了我的陷阱,我准备去捕杀的时候,野山猪忽然从坑里窜了出来。 撞在了我的肋下,断了三根肋骨。 到现在都还有一道疤。 每当我看到身上这道疤,我想起的并不是当日的痛,而是……我的第一头猎物,他妈的跑了。 整整一个星期的准备,就因为偷懒,少挖了几锹土,最后功亏一篑。 还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这件事,我到死都会记得! 月上眉梢。 我睁开了眼。 山下燃起了两簇篝火。 陈龙时不时的看向周围几个路口,不忘嘱咐:“兄弟们都留意点,千万别单独行动,发现了荣仔,先通知我。” 为了这次行动,陈龙拿了十万块现金,给手下人发了奖金。 个个腰包鼓鼓的。 再加上人多势众。 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柳晴则还在车上,像是局外人一样,饶有兴致的欣赏夜景。 差不多了。 我从山上走了下来,大方的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荣仔来了!” “先把他围起来,别让他跑了。” “一起上!” 我一扬手。 “都别动!否则,我立马就走。” 我的身后就是大山,只有我往山里面一躲,他们这点人,想找到我。 犹如大海捞针。 “停下!” 陈龙当即命令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要动。 “荣仔,你终于来了。” “废话少说,我要的钱呢?” 我没有和陈龙客套,张嘴就是要我那二十万。 陈龙一扬手,手下人抱来一捆报纸,他随即看向我,“我要的东西呢?” 我也拿出一捆报纸,“在这。” “我怎么确定,你手里的东西,就是我要的东西?”陈龙并没有上当。 我一笑,“我又怎么确定,你报纸里是不是和上次一样,包着的是石头?” 陈龙也不多说,直接撕开报纸。 距离有点远。 我只能看到一堆红色的东西,应该是真的,这么大的事,陈龙也不敢造假。 毕竟他找的东西,要比二十万,甚至二百万,都要重要的太多了。 我也撕开报纸,里面是一个笔记本,路边捡来的,很旧,很破,这样反倒容易迷惑人。 我敢打赌,陈龙他们找了几天的东西,他们自己也没有见过,所以没人知道是什么样子。 “怎么交易?” 陈龙也不多问,不管真的假的,拿到手上了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 陈龙早先埋伏的人,也悄悄绕到了我后面。 断了我的后路。 不怕我会跑掉。 “你派两个人把钱送过来,我把东西给你。”我便说了交易方式。 陈龙也同意了。 挥手派出两个人,捧着钱往我这边来。 我默默计算着距离。 “十米,八米……五米,三米……” 就在两人来到我身前的刹那。 我没去管他们手里的钱,再多的钱,只有活着才有命花。 同时也断定。 无论这次交易成不成功,哪怕我手里的东西是真的。 陈龙也不会放过我。 所以,我先下手为强。 扔出一把面粉,迷住两人的眼,随后一斧头砍在其中一人的肩膀到脖子连接处。 马上又抽出斧头,劈在另一个人的头顶。 红色的钞票洒落漫天。 几乎是同时。 一把刀子也砍在了我后背。 第8章 决不认命 “有点意思。” 车上的柳晴,歪着头欣赏着这一场杀戮盛宴。 但是,才两下,我就没了。 这就有点不够意思了。 陈龙也露出了笑容,付出两个小弟的代价,就杀了我,这简直太划算了。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 忽然我一个转身,挥动着手里的斧头。 正好砍在偷袭的那人脸上。 “这怎么可能!” 陈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明我背后中了一刀,为什么还和没事人一样。 但要是距离够近,就能发现,我破开的衣服底下,有两层牛皮,中间塞的是棉花。 就这破刀,连第一层牛皮都砍不破。 收拾掉三人。 我没有往山里跑,我反倒往矿场方向走了,顺便把笔记本塞进了怀里。 实际上,这一场猎物与猎人的较量中。 我才是猎物。 他们是猎人。 我作为一名职业猎人,我太清楚猎人的想法了。 我必须要给他们机会,若是我往山里跑,他们觉得追不到我了,或许干脆不追了。 反之,我往矿厂里跑,往他们事先埋伏的方向跑,他们会以为我掉进了他们的陷阱。 他们才会追着我不放。 我才能从猎物的身份,变成猎人! “那是一条死路,都给我一起上,乱刀砍死他!”陈龙恼羞成怒的下令道。 他自己也提起了一把刀,打算亲自上。 从小打架。 陈龙每次能把我放倒,我一次也没有赢过,他从而从心底藐视我。 追杀我之前。 陈龙看了一眼柳晴,像是询问她的意思。 柳晴一摊手,“我还是那句话,我就不相信,李荣手里有我们要的东西。” “可他必须死。”陈龙也不确信,我真的有东西。 但我必须要死。 这样才能帮他背了黑锅,彻底甩清大人物之死的嫌疑。 “跟我有关系吗?” 柳晴则完全是看热闹的态度。 陈龙也就不再跟她废话,提着刀进了旧矿厂。 所有人都走后。 柳晴对身边的人下了一道命令,“待会如果是李荣出来了,他一定很疲倦,砍死他!” 属下闻言很是诧异。 “晴姐,这么多人追杀他一个,他就是能打十个,也不可能活着出来吧。” 这场较量,结果已然注定。 他们甚至都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主动约这场架。 他们如果是我的话,干脆找一个地方躲起来,或者说直接离开这座城市。 毕竟谁的命,都只有一次。 “万一吧。” 柳晴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想早点有一个准备。 …… 我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追。 忽然。 我猛的一个回头,虽然是啥也没干,还是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前面的往后面退,后面的往前面挤。 都堆成了一团。 他们可是亲眼看着我砍人的。 有谁心里不害怕。 我看到陈龙跟了上来,心里这才放心,转身跑向了另一边。 “你们他妈都愣着干嘛,都给我追啊。” 陈龙跟上来,看到这一幕,气的快要肺炸了,当即发话,“谁砍中荣仔一刀,一千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刚刚还踌躇不前的人群,顿时像是注入了新鲜的鸡血,叫嚣着追了上来。 我好几次回头,他们人实在太密集了,找不到机会,所以只能暂时和他们周旋。 必须要想办法,把他们分开。 我把心一横,直接下了矿坑,钻进了矿洞里,整座山下面都被挖空了。 矿洞四通八达,蜿蜒曲折。 很多岔道。 稍微转个身,就能甩开身后的人。 陈龙瞧见我的举动,不禁暗自发笑,他早就在矿洞里埋伏了人,看我钻进去,就如同钻进了一条死路。 “这下他跑不掉了,这个矿洞,里面虽然四通八达,但进去都只有这一个出入口。” “都听清楚了,谁也不许乱跑,全都打开手电筒,从外面往里面,一条条矿洞搜索。” “只要把他赶到了最底下,他就无路可逃了。” 陈龙顺便试了试矿洞的硬度,要是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把矿洞封起来。 把我憋死在里面。 可惜。 这矿洞太过于结实,没个百来公斤炸药,怕是封不住,他上哪弄那么多炸药。 只能靠人力搜寻。 我也知道这条矿洞是一条绝路,同时也是一条生路。 我若是能绕到他们的背后,那么便可以瞬间转换身份。 我为猎人,他们为猎物。 况且,这矿洞中间部分,交叉路口实在太多了。 他们要么一条条的找过来,要么分兵一起围过来,都不可能把每个路口封堵。 我只需要刚好找到一个没人的路口,或者说人比较少的路口,就可以到他们背后。 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算着他们摸进来的时间。 我开始往回走,默默祈祷这边没什么人。 不得不说。 我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七条路,七种选择,我正好撞见了陈龙,和他的大部队。 他们所有人都在这,这个时间,其余六条路全部都是安全的。 我却与他们撞了一个正面! 这运气……没得说哇! “荣仔就在前面。” “追!” “这下他没得跑了。” 我马上掉头就跑,接着又遇上陈龙提前准备好的埋伏。 我被两帮人堵在了中间。 计划宣告彻底破产。 如今唯有一个办法。 拼了! 我把右手上的斧头换到了左手,从后背取出一把猎刀。 再一次提起猎刀,熟悉的感觉马上就来了。 或许我今天会死。 但此时此刻,他们所有人在我眼里,都是山野狍子,待宰的羔羊。 真正的猎人,自当有直面狼群的勇气,敢于搏虎擒狮的魄力! 还有……被野猪创死的觉悟! “荣仔,把东西给我,哥哥保证,会亲手送你回老家。”陈龙见堵住了我。 开始打起了笔记本的主意。 万一是真的呢。 我从怀里把笔记本掏了出来,扔在了地上,陈龙正打算派人去捡。 “假的。” 我告诉了他真相。 陈龙能被一本假的笔记本糊弄,这就证明,沈桃没有落在他手上。 虽然不知道这姑娘现在在哪。 应该是安全的。 不知为何。 我总感觉对她有几分亏欠,尤其是想起她上船,回头看我的眼神。 陈龙得知笔记本是假的,倒也没太失望,“只要你人是真的就行了。” “陈老大,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我还有一件事,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你问吧。”陈龙把我逼上绝路,如今也大方起来,让我有什么遗言,全部都说出来。 “你为什么要卖我,我的意思的是,为什么偏偏这个人是我?”我直白的问道。 陈龙有那么多人可以用,可是,他偏偏选中了我,选中了一个最信任他的人。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因为……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太重要了。”陈龙给出了他的理由。 就因为重要,所以他需要找一个可靠的人,能够信任的人,百分百听他话的人。 那就只能是我了。 “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我淡然一笑,默默转过身,背对着陈龙,先从后面的人开始,因为后面人少。 但是,只要一动手,前面的人也会一拥而上。 同时面对数把刀子。 或许我活不过一秒。 那就……最少三秒,不,五秒……总之……我绝对不认命! “砍死他!” 第9章 这一次,我想赢 咔嚓! 我猛的抡圆猎刀,鲜血在石洞壁上洒成一条长长的直线,再是一斧头劈砍下来,又倒下一个。 几乎是同时。 三把刀砍在了我胸前背后,都被包裹着棉花的牛皮格挡住。 我顺势再收割一人。 无情的杀戮,让他们刚注入的滚烫鸡血,瞬间冷却下来。 一时谁也不敢轻易上前,又没法后退。 乌泱泱的挤在了一起。 “都别乱!” “艹!” “你们这群废物,闭着眼睛都能砍死他。” 陈龙在后面大喊着指挥,可并没有起到半点效果。 “我或许可以活下来。” 这一线生机。 让我的斗志更加高昂,我再次主动反击。 疯狂的抡动猎刀。 再度倒下两人。 他们的意志力终于是被摧毁,才挣几个钱,犯不着这样玩命吧。 跑! 里面的人开始往矿洞深处逃跑。 我跟着追了进去。 陈龙喉咙都喊破了,却也叫不住他们,只能带着人一块追过来。 我一路砍杀。 来到了矿洞最深处。 “完了!” 我暗道不好,这地方太过于开阔了,对我不利,还不如留在矿洞里。 这样我一次只需面对三五人。 刚想回头。 陈龙已经带人追了过来,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他看到这幅情景,也是乐了。 “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来。” 可是……人呢? 陈龙拿着手电往前一照,却不见我的身影。 他是亲眼看着我进来的。 不可能跑掉。 刚想找找。 我忽然从墙壁边上杀了出来,一斧头直朝着陈龙头部砍了下去。 当我看到陈龙追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没法回头了,所以我躲在洞口外面的墙边。 这里对于洞口里面来说,无疑是一个死角。 陈龙得从洞里出来后,才能看到我。 他能看到我的同时。 我的斧头也足够劈到他。 几乎是瞬间。 陈龙下意识的拉过身边一个小弟,当做肉盾,挡住了这一斧头。 就差一点。 可惜! 我也没有多纠结,我放开了握住斧头的手,任由尸体带着斧头倒下去。 伸手摸进口袋里,抓了一把面粉,朝人堆里扔了过去。 趁着他们睁不开眼。 刷刷! 我抡圆了猎刀,不管是谁,我见人就给一刀。 洞口埋伏。 让我一下解决掉五个。 陈龙的人马,已经折损过半。 我的压力大减。 陈龙见我又一次朝他砍了过来,他一个翻滚,离开了洞口,进入了矿洞深处。 其余众人见此,也是赶紧分开。 都保持一定距离。 激斗有了片刻停歇。 陈龙看向四周,为了杀我,他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却也还不到心疼的时候。 因为我还没死。 他拿下领带,绑住刀柄,以右手握刀,左手拽住领带的姿势,弓步曲腰而立。 经常砍人的都知道。 人的骨头很硬,有时候用力太猛,很容易伤到自己的手,而且沾上血后,刀柄会打滑。 用一根领带,或者绳子之类的东西,绑住刀柄,用另一只手拽着,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弟兄们,他的狠辣你们也见到了,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你们害怕也没用。” “跟着我,砍死他,凡是今天能从这里走出来的人,我照顾你们一辈子。” “凡是今天没能走出去的人,你们的家人,我同样照顾他们一辈子。” 呵呵! 陈龙又开始给他们注入滚烫鸡血了。 我冷笑一声。 “一个连兄弟都能出卖的人,会有人相信你说的话吗?” “荣仔,我是出卖了你,但我那是迫不得已,抛开这一点不说,这两年来,我待你怎么样,你在我这里赚到了多少钱。” “如果不是我把你从山里捞出来,你现在还是一个只知道砍柴打猎的土包子。” 陈龙这番话,让我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抛开出卖不谈,那还谈一个屁啊。 “你们要是愿意相信他,就一起上好喽,反正我已经杀够本了,多杀一个都是赚的。” “但是,如果有谁想从这里离开,我绝对不阻拦,也不会事后再找他麻烦。” 说完。 我让开了身后的洞口。 除了陈龙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心动了。 死在这里真不值当。 他们中很多人,都还没娶媳妇呢,甚至都没试过女人。 当初为什么要从老家出来? 不就是为了赚点钱,回家盖个瓦房,说门亲,生一个大胖儿子么。 命要是都没了。 还要梦想做什么。 陈龙眼珠子一转,道:“你们要是怕了,就走吧,但有一点,出去后,不许报警,老子可不想变成杀人犯。” 他这话明显是说给我听的。 我现在还只是教唆卖淫,要是有人出去了,把这里的事告诉了警察。 那我就成了杀人犯了。 还杀了这么多人。 到时候追杀我的就不是混混,也不是什么民警,搞不好是一支荷枪实弹的队伍。 陈龙这家伙,打小心眼就坏。 但是,话说回来。 “死了这么多人,总要有人给个交代,你有人护着,自然不怕警察追查。” “可我不行,警察肯定会找我。” 从一开始。 我就陷入了必死之局,我能力小,势力薄,根本不可能玩得过那些大人物。 他们之所以没直接搞我。 那是因为他们压根就看不起我,他们也相信,陈龙就可以收拾掉我。 所以他们不愿意使用权势,也不想把事闹大。 可是,如果今天从这里走出来的是我。 远的不说。 柳晴还带着人在外面守着。 只等我出去。 就会让人乱刀砍死我。 正因为是必死之局。 我更要和陈龙硬碰,我不可能坐以待毙,我要死也得拉几个垫背。 谁出卖的我,我就找谁。 “留下的人,一人一万,出去就给!”陈龙再一次加大了筹码。 但还是有一半人离开了。 剩下的几个。 要么是赌徒,要么是隐·君子,他们的人生早已经被自己毁了。 命对于他们来说,一文不值。 “这一次,我来跟他硬碰,你们在旁边找机会。”陈龙对留下的人嘱咐道。 我终于等到了。 长大之后。 再一次和陈龙较量的机会。 和以往不同。 过去,谁的后背先碰着地,谁就输了。 这一次,谁要是输了,命就没了。 过去,我一次没赢过。 这一次,我想赢! 第10章 你还是赢不了我 “一起上!” 陈龙大吼一声,带着身边两个人一起冲我冲了过来,陈龙在正面,两人从侧面包抄。 我要同时警惕三个方向,这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反正我的目标就是陈龙。 死了就死了。 拉上他就行。 干脆不管两侧,提着猎刀就迎向了陈龙。 我和他才过了一招。 因为我没管两边,两边的人也朝我砍了过来。 这时,陈龙忽然抽身后退。 如此一来。 原本四个人的战场,瞬间变成三个人。 我面对左右两侧的夹击,根本管不了陈龙,只能被迫反击。 这两个家伙,心里也清楚被陈龙给卖了。 但刀都已经挥下来了。 他们想退也退不了。 这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 我身子一矮,用后背接住了左侧的刀,同时躲过了右边,顺手砍进了一人肚子。 转身再面向原本在我左侧的人。 和他硬碰硬对砍了几次。 这家伙完全不会用刀,甚至连砍柴都是一个新手,几下就把他虎口震得开裂。 再一次对砍。 他手一打滑,我顿时一刀削在了他脖子上。 第二个也解决了。 刷! 我感觉到背后刺痛,毫不犹豫的往前窜了一段距离,防止整个身体被刺穿。 再回转身来。 陈龙握着的刀,刀尖上沾了一点我的血。 他笑了一声,“荣仔,你鬼点子还真多,竟然用牛皮包裹着棉花穿在身上,可惜,防砍不防刺。” 就他妈会搞偷袭。 我一言不发。 打架我也许打不过他,但我是一个猎人,从小就玩猎刀,砍过不知道多少野兽。 玩刀,我自信能打赢陈龙。 哪怕我中了一刀。 刷! 我径直冲过去,对着陈龙就是一阵劈砍,但都被陈龙给格挡住。 见此。 我在一次对砍之后,没有往回收刀,而是利用猎刀前面弯曲的地方,往回一勾。 陈龙只感觉刀不受控制的往外跑,根本收不回来,他面露半分惊慌。 我的猎刀已经到了他的胸口。 挡! 不妙。 我砍过很多东西,从刀上传递回来的感觉,凭我的经验,似乎是一块木板。 不对。 木板不可能有弹性,是竹板! 刷! 陈龙一个抛手。 一阵灰迷在了我眼前。 随即我感觉到大腿上被割了一刀。 我当即也是一把面粉丢过去。 并抽身后退。 第一回合结束。 我又一次大意了,我又一次想起了第一次打猎,准备了一个星期,却跑掉的那头野山猪。 我应该能想到的。 陈龙不是一般的混混,我会的他都会。 他衣服里也有自制的护身衣,而且比我的更完善,不仅仅有牛皮棉花,还有用竹子编织的铠甲。 他口袋里也藏了灰。 “荣仔,你永远赢不了我!” 陈龙没给我喘息的机会,紧接着提刀冲了过来。 我此刻因为大腿受了伤,半蹲在地上,根本来不及起身回砍,下意识的一摸,捡到一块矿石。 直接砸了过去。 对了! 爷爷曾经说过,“山是猎人的家,你要懂得利用山里的一切,只要你足够用心,猛虎都可以被摔死!” 这一块石头结实砸在了陈龙头上,阻挡了他的攻势。 我一看奏效。 把身边的石头全捡了起来,一块块砸过去。 “艹!” 陈龙怒骂一声,不得不躲避。 他也不甘示弱,同样捡起石头砸我。 两人你来我往。 互相砸了一个浑身乌紫发青。 有效果。 但效果不大。 反倒使我们的气性越发高涨。 几乎是同时。 我和陈龙做了同样的选择,提着刀朝对方杀了过去,又是一阵互砍。 夹着灰尘和面粉。 最终,我们都添上两道伤。 “再来!” 我不肯休息,提着猎刀继续上。 “艹,疯子!” 陈龙觉得有些玩不过我了,毕竟他跟我一不样,我想一起死,他想杀了我后,他还能活着。 这样互相砍下去,搞不好真的会同归于尽。 陈龙一头钻进了矿洞,我也追了上去。 他时不时回头跟我过几招,或者丢几把灰,两人是你追我赶,打了一个平手。 都累得不行。 矿洞里嘈杂着我们的喘息声。 “荣仔,我有一个主意,你先躲起来,我找一个人代替你,就说你已经死了,反正这里尸体有的是,把脸弄破,没人认的出来,过几天,我再送你出去。” 陈龙想要跟我和谈。 我冷笑一声,“你觉得我还能相信你吗?” “你就信我一次,保证这次是真的。” “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多狠啊,之前在老家,他们骂了你一句,你就半夜提着刀找到人家家里去,逼着他们给你道歉。” “你不就是看中我这一点,才带我出来的吗?” “你说的没错,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到了外面,不爱打架了,不想跟人斗狠了,你只想赚钱,过上安稳的日子,他妈的,我难道缺你一个赚钱的工具,论赚钱,王成比你厉害的多。” “所以你就要卖我?” “不!” 陈龙停了下来,转身讥讽的看着我,“我选择你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一向以来,你都像狗一样听我的话,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没有王成那么多心思。” “你,李荣,就是我陈龙养的一条狗,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外面的人说的。” 我不能分辨,陈龙嘴里有几句是真话,或者说,这些都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又全部是骗我的谎言。 我不再纠结,陈龙出卖我的原因。 我只要他……死! “跑了这么久,你腿麻吗?”陈龙忽然问道。 我闻言一愣,刚想提腿,却发现有点用不上力,就像不是自己的腿。 “你跑太久了,流血太多,供血不足,自然会腿麻,你比我差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经验。” “别忘了,我曾经也是猎人,而且我的第一只猎物,没能从我手里逃走。” 我靠着墙壁坐了下来,有点认命的味道,陈龙曾经是一名猎人,我当然知道。 他打的第一只猎物,是一头一百多斤的野山猪。 所以我才把目标,定为一头两百斤的野山猪。 我想赢他一次! 可是到最后,我还是输了。 “荣仔,哥哥这就送你回老家!” 陈龙对我举起了屠刀。 等死…… 还是…… 嗖! 我直接把手里的猎刀扔了过去。 陈龙不得不避。 而我身体一窜,来到他跟前,抱住他的双腿,猛的一拽,陈龙应声倒在地上。 他手里的刀也摔了出去。 我爬在他身上,笑道:“你的背着地了,这一次,是我赢了。” 陈龙面色狰狞,“这不算!” 他一个翻身便把我压在了身下。 “是我赢了,你永远赢不了我,过去你没有赢过,以后你也不会有机会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他的脖子,用的不是手指,而是掌心长度的一块刀片。 那天晚上,救了我命的刀片。 陈龙的瞳孔瞬间放大,他有些不敢,又不得不做的,试探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实际上,他的血都已经打湿了我的胸口。 “有几次我要赢的时候,你都会用藏起来的石子攻击我,然后偷偷把石子扔掉,告诉我,你的拳头比较硬而已。” “你骗得了从前的我,却骗不了现在的我。” 而我,学了这一招。 赢了他一次。 要了他的命! “艹!” 扑通! 陈龙倒在了我的胸口。 第11章 柳晴的心思 我推开倒在我身上的陈龙,看到从他衣服里掉下来的烟和打火机。 我捡起来点了一支。 一年多没抽了。 刚吸一口,就呛的有些头晕。 疲劳随之而至。 我靠墙坐着,看着死不瞑目的陈龙。 “当初你跟我说,人活着要有尊严,我才跟你出来的。” “可是……” “你这个样子,难道有尊严吗?” 我扔掉了烟蒂。 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向外面走。 很多年后,我想起这一晚的激战,我思索着我能活下来的原因,只有一个。 运气! “你再装死,我就真的弄死你。” 我走到半路,便看到地上有一条血线,沿着血线往前看,是趴着的一个人。 这家伙听到后面有声响,便故意趴着装死,祈求我没有发现他。 妈的。 死人能爬这么远? “荣哥,求求你,别杀我,我上有八十老母……” “行了,行了。” 我打断了他求饶的话,淡淡道:“我不杀你,你走吧。” “谢谢荣哥。” 这家伙被我在胸前砍了一刀,不过不深,腿脚都是完好的,爬起来就往外面跑。 我留他一命,并非是我心软,实际上,我是想用他去前面探路。 陈龙虽然被我解决了。 可是柳晴还在外面守着。 以我现在的伤势,怕是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 我跟在逃跑的家伙身后。 这家伙刚从矿洞里出来,便有三五人提着刀围了过来,把他魂都吓飞了。 慌乱的四处逃命。 反倒是把人给引开了。 我慢慢的摸出来,探头看向四周,发现没有人。 “难不成他们以为刚刚出来的人是我,全部去追了?” 不管那么多。 我继续向前摸索。 虽然我面临的是必死之局,但我依然想要活下来,只要有机会,我肯定会拼命的抓住。 我一直摸到矿厂外面,都没有看到人。 只有一辆没熄火的汽车。 柳晴就在车上。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该说不说,这运气真是太好了。 我弓着身子,摸到汽车旁,等车上的柳晴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将刀片抵在了她喉咙上。 “你没死!” 柳晴的表情很淡定,对于我没死,似乎并不是那么惊讶。 “为什么?为什么把人全部撤走了?” 我和柳晴见过很多次面,但打的交道并不多,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是一个精明的女人。 精明的女人,不可能不留下人来保护自己。 她像是在刻意等着我。 “那些跑出来的人,必须死,这里发生的事,还不能让外人知道。” 柳晴解释道,从第一个人出来,她就开始派人去追杀了。 一个都别想活。 真狠! 可这依旧不能解释,为什么只剩下她一个人。 “没想到,你还留着这把刀片。” 她又忽然说。 我微微有些诧异,“那天在车上,是你把刀片偷偷放在我身上的?” “否则,你能活到现在?”她笑看着我。 实际上。 从那晚开始,柳晴就一直跟着我,但她都和现在一样,只跟着,不下车。 所以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她。 这让我更不明白了。 她为什么要救我? 柳晴并没有解释,继续道:“另外,那个姑娘,小桃在我这里。” 我更加意外了,“你去过我家了?” “你床底下的钱,我也拿走了。”柳晴默默道。 我感觉我的脑子不够用了。 柳晴,这位我并不太熟悉的大嫂,先是偷偷救了我,然后又救了沈桃。 更是在这里等着我。 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你想知道这一切的原因,就跟我走。”柳晴指了指副驾,示意我上车。 我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 “如果他们回来,那我这场戏,可就没法演了。”柳晴为了把这些人支开,可不容易。 我虽然还是怀疑,但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上了车。 但不敢放松警惕,仍旧握着她给我的刀片。 柳晴启动汽车,掉了一个头,径直就开回了城,进入玫瑰小区,来到了她家门前。 她和陈龙是一对,但两人各自都有自己的住所。 没想到。 她竟然把沈桃藏在了她自己家里,也是,陈龙再怎么怀疑,也不会让人来搜大嫂的家。 我跟着柳晴下车,她走前面,我落后半个身位。 两人先后进了屋。 我观察了四周,确实没人,也没有埋伏。 刷! 沈桃从内房里探出一颗头来,看到她平安无事,我这才终于放下心。 对她也没有那么愧疚了。 “李荣大哥,你……你这是怎么了?”沈桃看到满身是血,脸都白了。 “不关你的事。”我冷淡的说道。 “别那么绝情,小桃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她住在我这里,每天至少要问十遍你的消息。” 柳晴提着一个医药箱出来,打算先简单给我处理一下伤口,而我也不能去医院。 毕竟,我现在还是通缉犯。 刷! 沈桃忽然抱出一堆钱,并且分作了两份。 “这一万是你的,这五千是我的,之前说好的,我赚的钱全部给你。” 她双手捧在了我面前。 她当真了。 这丫头,又让我心里对她有了丝丝愧疚。 “我用不到了,你拿着这些钱,离开这座城吧。” 就用这些当做补偿吧。 可以想象。 今晚旧矿厂的事迟早会传出去,只要让那些大人物知道,陈龙死了,我还活着。 他们或许会有那么微微的诧异,然后也不会吝啬他们手里的权势。 届时,定是满世界追杀我。 我不可能活下来。 除非有奇迹出现。 我现在活的每一分钟,都是最后一分钟。 一时。 沈桃有些不知所措,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按照当下的物价。 这些钱足够她用一辈子了。 她不敢要。 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打消我把钱全部送给她的想法。 咔嚓! 柳晴用剪刀剪开了我的衣服,卸下来牛皮铠甲,新的伤痕盖着旧的伤痕。 满是狰狞! “你简直就是天生的屠夫!” 柳晴默默的感慨了一句,便开始给我消毒,处理伤口,她做的很细腻。 细腻到考虑到了将来,能不能早点愈合,会不会发炎这些。 按理来说。 她是明白的,我根本不用,也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了。 “你要是想活的话,还有一条路。” 她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