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强龙》 第1章 赚钱的决心 “大哥,要是实在没办法,你把我送到……那种地方……我可以卖,钱都给你。” 她默默垂着头,紧张的揉捏衣角,若非到了绝境,她打死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或许是怕我不相信她。 她更是扯开衣领,脖颈之下是雪白的一片。 还算有几分资本。 “大哥,你可以先试试我。” “我不收你的钱。” “但你要请我吃顿饭。” 这个女人纠缠我很久了,而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形象不堪,模样倒是不差,如果好好打扮一番,也算是一个标准的都市丽人。 可惜生不逢时。 她已经混到要靠出卖身体,才能养活自己的地步了。 …… 九十年代初。 正赶上打工潮最高热的时候。 每一列南下的火车,都是人满为患,就连厕所里都站满了人。 哪怕身无分文,买不起火车票,也都要想办法混上去。 仿佛只要上了火车,就能改变他们穷苦的命运。 最终,这些人的命运有没有被改变,不得而知。 但是,另一些人正是利用了他们的心理,从中捞了不少偏财。 出来打工的人实在太多了,工厂根本不缺人,大部分的人都找不到工作,成为了滞留人口。 就连吃饭都是一个问题。 然而,有一个人总能搞到一些门路,介绍一些人找到事做。 道上的人一般都称呼他:陈老大。 我跟陈老大是一个村的,两人从小就熟,应而在陈老大手底下混一些事做。 虽然陈老大不给我发工资,我的收入却不少,比一般打工的,要强太多了。 陈老大要我做的事也不难。 隔三岔五的,会给我一些名额,有时候是七八个,有时候是十二三个。 我就负责找齐这些人,然后把他们带到指定的工厂,交给那里的负责人。 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都不需要吆喝,只要放出一点风声,那些找不到工作,急的像是热锅蚂蚁的人,就会蜂拥而至。 上来就塞烟,送水,只为有一个靠前的位置。 “别挤,都站好!” 我一声吼,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陈老大这次给我的名额,正好是十个,可来的却有四五十多号人。 我也不管这些,伸手随便指了指。 “你,你,还有你……” 指完第九个后。 刷! 人堆里忽然冲出来一个女人,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估计也是抱着别人能发财,她也能发财的心理,头脑一热就南漂了。 结果找不到事做,滞留下来。 就连回家都难。 “大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什么都能做,求求大哥,给条活路吧。” 她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每次都用一种憧憬的眼神看着我,希望我能指到她。 这样她就能得到一条活路。 被拒绝几次后。 她人不仅消瘦了许多,就连神情也多了几分绝望。 “你是最后一个。” 我避开了她的眼神,把最后一个名额,给了一名壮年男子。 陈老大曾经告诫过我,千万不要和他们这些人共情,否则你会被他们拖累死。 我首先要做的,是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我没有看那个女人是什么神情。 转身把选中的十个人,带进了一个小房间。 按照惯例。 要先对他们搜身,携带的行李也要检查,不能有任何违禁品,比如录音笔之类。 这都是陈老大吩咐的,我对陈老大的话,向来是十二分的执行力。 如果不是陈老大给我这个机会。 我现在估计也跟他们一样,在外面求爷爷告奶奶,像是孙子一样,祈求一个进厂的机会。 检查没问题之后。 我就带他们从另一张门离开,全部塞进一辆货车里,从外面锁上。 便直接出发前往指定的工厂。 我把人送到后门,隔着一个小窗,报了陈老大的名字。 很快。 铁门就开了,出来三五个人,对车上十个人挨个检查。 “好货!” 为首之人称赞一句,痛快的付了钱,一个人两百,十个人就是两千。 我也不问厂里要怎么用这些人,收到了钱,把人全部赶下车,我就回去了。 这十个人虽然是我挑的,但我没有记住一张脸,转头就什么都忘了。 不出意外的话,往后我和他们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办完事后,我先去见了陈老大,两千块中抽出四百,剩下一千六全部交给陈老大。 陈老大则会从一千六里面再抽出六百,剩下一千会存到一个私密账户。 最终这一千块钱,会回流到工厂负责人的口袋。 这就形成一个几乎完美的产业链。 至于钱是从哪里来的? 那还用问。 当然是从那十个人的工资里面扣。 走这条路进厂打工的,都不算正式员工,他们有一个专属代号:外包工。 他们的工资要比正式员工低上很多。 但是,工厂负责人报上去的,都是正式员工的价。 干这种活的,要么是老板的小舅子,要么就是老板的什么亲戚。 再干脆就是,不那么干净的厂子。 这些都和我没关系。 我只知道,今天又赚了四百块,这样的活一个月能有个七八趟。 不出几个月。 我就能成为万元户。 虽然那个年代,万元户已经不那么流行了,但有一万存款的人,还是少的可怜。 “荣仔,你经常去洗脚,桑拿吗?”陈老大突然发问。 我不知道陈老大问这个干嘛,摇了摇头,“哥,你跟我说过,赚钱不容易,别轻易就送给女人了。” 我一直都听陈老大的话,把钱给存着,将来看到机会了,自己做点小生意。 这辈子就算衣食无忧了。 “那你认识的人,有经常去的吗?”陈老大又问道。 我总感觉陈老大今天有点怪,但我也没多问,还是摇头,“哥说过,不要和那些人来往。” 陈老大就没继续问了。 我出了大门,也没有多想,只当是陈老大对我的试探,以及经验之谈。 路边买了一盒叉烧饭,打算回去下瓶啤酒,然后好好的睡上一觉。 刚到巷子口。 那个女人突然窜了出来。 她竟然还在这里守着。 我本想无视她,径直回屋的。 女人却拦住了我,我往左走,她就拦左边,我往右走,她就拦右边。 “你与其在这里跟我干耗着,还不如出去转转,兴许都已经找到工作了。” 我最烦她这种人了,死乞白赖的,搞的好像欠她的一样。 “全城我都跑遍了,没地方缺人,缺人也不用我,只有你这里有门路。” “求求大哥,你就给条生路吧。”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就算是黑厂,我也愿意,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我闻言脸色一变,揪住她的衣领,就按在了墙上。 “你他妈胡说什么,我们都是正规厂子,哪有什么黑厂,你再胡说八道,老子扇你!” 女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大哥,是我说错话了,不是黑厂,没有黑厂,我再也不会说错了。” 我也没太为难她,放开她后,就打算回去,好好享用叉烧啤酒。 她一咬嘴唇,再次追了上来。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大哥,要是实在没办法,你把我送到……那种地方……我可以卖,钱都归你。” 第2章 她归我了 营帐内在这一声厉喝下陷入平静。 但霍高宣显然已经动摇,怀疑大国师扶他上位的真实目的,更怀疑自己以后的安慰。 诚如虞清酒所言,青衣是大国师的忠仆这件事人尽皆知,可现在呢? 青衣早已消失多时,但大国师从来没有营救的意思,甚至不曾提起青衣这个人,军营中几乎不存在他的痕迹。 但青衣追随大国师这么多年,如今骤然消失,霍高宣被虞清酒提醒之后也开始跟着心寒,态度摇摆不定。 他神色恍惚,犹豫地看向虞清酒,目光愤怒中夹杂着软弱。 这是被虞清酒挑起恐惧的软弱。 “别说了!”他涨红了脸,继续呵斥虞清酒,眼看就要动手。 “你并非没有选择,”虞清酒见他并非铜墙铁壁,于是乘胜追击,这次放轻声音安抚道:“大国师既然利用你,那你就放他没有利用你的机会。” “我们合作,如何。” “都不许动!老实点!” 军帐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打断虞清酒的持续诱哄。 她愣在原地,狐疑的看向神色骤变的霍高宣,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耍我?”她轻笑一声,释然的后退,点点头了然道:“原来所谓的动摇不过是拖延时间的手段,你打定主意要效忠大国师?” “那又如何?”霍高宣轻慢地笑了笑。 他如今变了脸色,虞清酒只看出来令人不适的小人得志,与她从前见过的霍高宣高风亮节的模样绝非一人。 在虞清酒为数不多的与霍高宣的接触中,起码是真心敬重这个对手,绝不会露出如今这副模样。 “你这个小人的灵魂,真是脏了这具身体。”她厌恶至极,后退一步,思索如今的境况。 三人被围攻,外面是大批的大夏精锐堵着,而现在发生的一切显然都在大国师的计算中,他们又一次着了大国师的道。 霍高宣听到虞清酒轻蔑的话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不知道相由心生对于虞清酒来说,是真实存在的。 这并非肤浅的表面外貌,而是由灵魂滋养肉身时与生俱来的精气神,这种精气霍高宣是有的,但刘承显然配不上。 也就显得如今的这张脸,在刘承的灵魂支配下,变得滑稽,不伦不类。 他的脸色一再扭曲,最后深吸一口气,用大国师来安慰自己,这才继续满不在乎道: “你不过是苟延残喘,我拖延时间就是为了将你们出现的消息传出来,现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 说完,用他带着恶意的目光扫视几人,愉悦道:“大启的太子,还是主帅……深受大启百姓爱戴的太子妃,还有你们的得力助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士……” “今日我们收获满满,你们大启气数已尽,还是早日认输的好。” “小人得志。”虞清酒冷笑道:“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你这个贪生怕死的灵魂,大言不惭地躲在别人的躯体里,你竟然不觉得羞愧。” 她对刘承越发鄙夷,甚至替死去的,真正的霍高宣感到惋惜。 “少说这些没用的,你们注定逃不出大国师的手掌心。”他见如今形势大好,甚至不急着让外面的士兵进来,洋洋得意地站在几人面前。 “预料到了又如何?”虞清酒无所谓,耸了耸肩问他:“就是不知道,大国师他老人家有没有算出你的死期?” 她和善的笑了笑,在霍高宣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挑眉道:“大不了让你再死一次罢了,这有什么难的。” 而后退后一步,将空间留给季廷砚与丘明。 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就留着给他们打下手就好。 两人在虞清酒话音落地的一瞬间就出手,毫不留手的围攻霍高宣,让他捉襟见肘难以招架。 再加上一旁还有虞清酒时不时用符纸扰乱他的阵脚,很快,霍高宣就独木难支,动作越来越慢。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咬牙求助般的看向门外,神色急切,似乎外面有救兵。 “不好!”虞清酒下意识想要制止。 但已经来不及。 随着一声沉闷的轻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虞清酒耳边绷断,一股无形的危险感瞬间将三人笼罩。 方才还左右难支的霍高宣,瞬间浑身布满危险的气息,英勇无比的靠近季廷砚,竟然想要徒手夺取他手中的利刃。 而他将剑刃握在手中时,居然毫无反应,仿佛感知不到疼痛,肉身也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是大国师给了他加持。”虞清酒脸色阴沉了下来。 贸然对普通人做手脚,大国师当真是越来越不择手段了! 围在外面的士兵也开始蠢蠢欲动,被大国师支配着想要上前来,且虞清酒观其气息,居然个个都受了大国师的影响,力大无穷却不惧疼痛。 她冷冷后退一步,挡在士兵们面前,直接祭出阵法与符纸相互配合,压制着士兵们体内的灵气,让他们不得动弹。 至于霍高宣,哪怕得到了大国师的加持,但无人援助的情况下还是渐渐的余力不足,动作越发迟缓。 局势再次回到了原本的情况。 季廷砚与丘明将霍高宣牢牢压制,而外面的士兵在虞清酒的压制下无法出手,他们很快在霍高宣身上留下道道伤痕。 即便铜墙铁壁,也终究耐不住长期的疲惫。 但虞清酒越发着急。 外面的士兵太多,若是不尽快解决,她终究有控制不住的时候,于是趁着两人围攻霍高宣时,暗示的朝他们眨了眨眼,示意他们速战速决。 必须尽快,不然大国师忍不住出手的时候,他们就会彻底失去优势。 两人了然,季廷砚忽然动作一顿,假意被霍高宣击中,原本与丘明严防死守的局势瞬间出现缺口。 “哈哈,你们也不过如此!”他得意洋洋地大笑,自认为已经取胜,毫无防备地靠近季廷砚后,单手想要掐上他的喉咙。 但就在这时,季廷砚手腕一转,自袖中亮出准备许久的匕首,直直朝着霍高宣的心口刺去。 寒光一闪而过,映射出他惊恐紧缩的瞳孔。 他心慌意乱的想要躲避,但丘明找准时机,绕到霍高宣后面,手刀径直劈向他的脑后,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声。 三人眼中,看到一具骤然倒地的身体。 “我们走。”季廷砚扛起霍高宣,三人神色凝重的看着再次将他们包围的士兵们,寻找硬闯的缺口。 “都退后!”虞清酒拿出匕首,抵在昏死的霍高宣脖子上,对众人威慑道:“都退后,你们的主帅在我手上!” 众人皆惊疑不定向后退去。 就在三人试图走出去的同时,人群中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大喊:“不能让他们离开!” 第3章 溺死于浅滩 天刚刚黑,我就带着沈桃从后门出来,这次陈老大竟然给安排了一辆小汽车。 我和沈桃一起坐进去,接我们的人特意拉上了车窗帘,就连后座和驾驶室之间,也加了一道帘子。 坐在后面什么都看不到。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汽车慢慢减速,停了下来。 我听到了海浪的声音,也大概猜出了此行的目的。 转头看了一眼沈桃,我发现她有一个小习惯,每次紧张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捏住自己手指。 此刻,她的指骨都捏的有些发白了。 她有些无助的看向我,仿佛把我当成一种依靠。 我却什么都没说。 咔! 车门从外面打开。 我和沈桃从车上下来。 被要求交出所有随行物品,又进行了一次搜身。 刷! 整整五千现金交在了我手上。 在这个年代,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只能感叹,真会玩。 “这是定金,剩下的完事后给你,你就在这里守着,哪都不许去。” 他们说完,拉着沈桃就要登船。 我下意识的一把捞住沈桃的手,嘱咐道:“别乱说,别乱看,别乱问。” 说完,我放开了她的手。 沈桃被他们带上一艘冲锋艇,不到十米的距离,她回头了三次。 从无助到迷茫,最后认命。 我还发现,冲锋艇上还有别的女人,她们比我们早到。 接到沈桃之后。 冲锋艇就马上出发了,速度非常快,眨眼就消失在了夜色海平面上。 我知道,在看不到的海域,肯定还有一艘豪华游轮,那就是她们的目的地。 漫长的等待过程中,百般寂寥,沈桃最后的神情,在我脑海里不断浮现。 弄的我心烦意乱。 以至于我都没想,这么大的事,陈老大竟然没有亲自露面。 直到半夜。 嗡嗡! 回来了两艘冲锋艇,我歪着头去看,看着他们一个个上岸,却没有见到沈桃。 甚至一个女人都没有。 “沈桃呢?就是我带来的那个姑娘。”我向他们打听道。 他们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互相看了一眼,仿佛在交流什么信息。 而后,其中一个人扬起手,举起一支录音笔。 “这么说,这个东西是你的?” 我十分确信,我从未见过这个玩意,也决不可能是沈桃带上去的。 因为我对她身体每一处都检查过。 我知道海上肯定是出事了。 为今只有一个办法。 跑! 我推开挡在后面的人,撒开腿丫子就跑。 妈的,这个时候不跑。 等死啊! 他们大概也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 等反应过来,我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 “还愣着干什么。” “追呀!” “抓到这小子,非得把他活埋不可!”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到他们都跟上来了,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 从码头上下来。 摆在我面前的有三条路。 第一条路,沿着海边跑,那边有很多乱石,随便找一个犄角疙瘩,都可以藏住。 前提是要甩掉身后的人。 第二条路,钻进右手边的树林里,就是不知道这个树林多深,能不能甩掉他们。 第三条路,正前方,回城里找陈老大。 我没有时间犹豫。 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就当我要下决定的时候。 前面出现两道刺眼的灯光,一群人朝着我的方向跑了过来。 “小黑哥?” 我认出了来人,是跟在陈老大身边的小黑哥。 是自己人! 我稍微松了口气,朝着灯光的方向奔去。 就在我和小黑快要汇合的时候。 小黑忽然从身后掏出一根棒球棍。 砰! 我只感觉脑袋猛的震荡了一下,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浑身无力的瘫软了下来。 “为什么?” “小黑哥不是陈老大的人么,为什么会对我下手?” “到底是小黑哥背叛了陈老大,还是说……这就是陈老大指使的?” “……” 我好不容易才当上万元户,做点小生意,一辈子衣食无忧。 眼看人生就要上岸。 却溺死在浅滩。 我满怀不甘! 砰! 我被人从车上扔了下来,疼痛将我唤醒,没等我看清周围的状况。 一只脚又踹在我身上。 我翻滚进了一个坑里,想要挣扎,发现手脚都被束缚住了,嘴上还贴了胶带,连求饶都不行。 刷! 一铁锹泥土盖下来。 我艹! 来真的啊。 真要把老子活埋啊! 我到底是惹谁了? 我是既冤枉又恐惧。 他们却不管这些,小黑和船上那帮人,一铁锹又一铁锹泥土浇了下来。 我感觉身上越来越重。 我拼命的扭动,想要挣扎出来,可都无济于事。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 忽然! 我摸到一块冰凉的刀片,是从我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但不是我准备的。 应该是在车上的时候,有人偷偷藏在了我身上。 我不知道是谁。 总之,若是我能活下来,一定会谢你! 我刻意扭动身体,把脚给勾起来,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把脚上的绳子割断。 很快。 我就悄悄割断了所有的绳子,因为有泥土的掩护,他们谁也没有发现。 我没有急着跑出来。 两边的人太多了。 决定再等一会。 泥土渐渐的盖在了我脸上,或许是看我完全不动了,他们放松了警惕。 只留下两个干苦力的,继续挖土。 其余人都去休息了。 接着,又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我听了一嘴。 大概意思是,船上的人责怪陈老大办事不利,小黑则强调,这是我李荣的个人行为。 而且,陈老大都已经大义灭亲了。 这事就算了吧。 我顿时有些心寒。 这把陈老大当做亲大哥,什么都听他的,他却把我卖了,还叫人把我活埋。 愤慨之下。 我猛的一跃而起,抓起两把泥土,扔向了两边的人。 从坑里跑出来。 一头就钻进了树林里。 “我艹,这小子命真大!” 小黑把烟头一扔,带头追了上来。 我尝试把他给甩掉,小黑却跟的很紧,甚至有几次,都快要被他给追上了。 我听人说过,小黑并不是国人,而是陈老大从东南亚找的一个职业打手。 有点功夫在身。 寻常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我就更不是小黑的对手了。 可是这样跑下来。 我迟早会被追上,结果还是被拉回去活埋。 必须想办法。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黑再怎么厉害,他也是爹娘生的,吃五谷杂粮长大的。” 我打不过他。 但是,我可以……杀了他! 第4章 杀鸡 我从未有过杀人,甚至在这之前,我都没有过要杀人的想法,我只想搞钱。 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现在,杀死小黑的念头从脑海里出现后,便就瞬间生根发芽了。 成为了一个坚定的信念。 我顺手捡起一根木棍,用他们缠绕在我嘴上的胶带,将刀片固定在木棍一头。 因为有遮挡,追着我后面的小黑,并没有发现我的举动。 我在心里计算着距离。 故意稍微放慢脚步,假装没力气逃命了。 并默念。 “三……” “二……” “一!” 刷! 我猛的一个回头,双手举起木棍。 小黑刚好追到我身后,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时候,他整个人都腾空了。 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指多长刀片,连带着一截木棍,都扎进了小黑的胸膛。 小黑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或许是没想到,我会突然之间回头。 他更没想到,我会有杀了他的想法。 并付诸了实际。 此刻。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进行的转换。 虽然这一下,扎的很深,可并没有一下要了小黑的命。 我不敢有丝毫大意。 猛的把木棍拔了出来,鲜血喷洒在了我脸上。 而后再一次扎向小黑。 小黑也没有坐地等死,他一个翻滚躲了过去,捂着胸口向后面跑。 后面还有大片的人追来。 一旦让他们汇合。 那我就失去机会了。 我一跃而上。 受伤的小黑跑不快,我追到他背后,就是一顿的猛扎。 扎了五六下后。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我他妈扎他后背有屁用啊。 完全是浪费时间。 重新抽出木棍。 对准小黑的脖子,一下给他扎穿。 小黑趴在地上,身体抽动了几下,便没有了动静。 我拔出木棍,后面的人也快追上来了。 转头我又继续逃命。 他们发现小黑的尸体后,对我没有追的之前那么紧了,但是人却更多了。 其中大半都是陈老大的人,我认识他们,他们也认识我。 平日兄弟相称。 现在却是你死我活。 我找了一个地方休息,恢复体力,顺便把自制的长矛给加固了一下。 我杀了人,脏了手。 今后的日子,不知道要怎么过。 但我知道,今夜要怎么过。 我要主动出击! 否则,一旦他们形成了包围圈,并且逐渐缩小范围,那我将要同时面对几十个人。 一点生还的可能都没有。 必须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帮人仗着人多势众,个个举着手电,我都不需要去找他们,就知道他们的位置。 我找了一个灯光较为稀少的方向,悄悄的摸了过去。 先观察一下情况。 这边有三个人,其中一个人手里有甩棍,另外两个人都是捡来的木棍。 他们对杂草一顿捶打,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试图把我引出来。 我找了一棵树,爬了上去,然后等着他们。 不久。 他们就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好巧不巧,偏偏还在我的正下方停了下来。 “搞一支。” “妈的,这么大一片树林,从哪找一个人啊。” “你说他会不会早跑掉了。” “如果换我,就干脆找一棵树上吊,就算跑出了这片树林,他能跑出这座城吗?” “听说他还杀人了,所以才把我叫来的。” “吹牛吧,他还敢杀人,怂样!” “……” 刷! 我握住自制长矛,从天而降,先扎了那个拿甩棍的。 鲜血喷溅。 另外两人顿时被吓傻了,地上都打湿了一片,传来一股恶臭夹带着血腥的气味。 我没有任何留情,如果不杀了他们,那最终死的必然是我。 抽出自制长矛,狠狠朝左边离得最近的人刺了过去,却被骨头咔住了刀片。 抽出来废了一点力。 另一个家伙,已经拔腿开炮了。 我岂能放过他。 如果让他找到人,通风报信,岂不是暴露了我的位置。 我直接把手里的长矛投掷了出去。 一下扎在他的后背上。 捡起地上的甩棍,我冲上去对他的头部,就是一顿猛砸,直到没有动静为止。 干掉他们三个后。 我捡起他们的手电,固定在树上,佯装这三个家伙还在,又翻了他们兜。 “艹,比我脸都干净!” 收获一根甩棍,不到一百块的零钱。 我没有停留。 大步走出了森林。 忙活了大半夜。 当我从树林里钻出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微微发亮了。 我在河边洗了把脸。 直接进了城。 “老板,来四个包子,两根油条,一杯豆浆。” “好嘞,你衣服上怎么这么多血啊?” “杀鸡杀的。” “包子五毛两个,油条两毛,豆浆两毛,一共一块四毛钱,别烫着啊。” “谢谢。” 我啃着包子油条,喝着豆浆,就在街上闲逛,看到一家买厨房用具的,进去又逛了逛。 “老板,来把好刀,杀鸡快点的,别再溅我一身血了。” “随便挑。” 吃饱喝足。 我叫上一辆摩托车,把我送到南街,这一块是陈老大的地盘。 我没有让摩托车开进去,到外面就下车了。 随后钻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这一块我太熟了。 熟到我知道他们每一个人住在哪里,知道他们平时喜欢去什么地方。 我一路摸到陈老大家的楼下,没被一个熟人认出来。 反倒是一些老太阿姨认识我。 她们都知道我是去见陈老大的,打了一个招呼,谁也没有多问。 昨晚发生的事,还没这么快传出来。 应该说,他们也不想传的大街上人人皆知。 我是一个讲道义的人。 有恩必报,有仇必偿! “荣仔,你这么早就来见陈老大了,他不在,昨晚半夜就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 房东开门出来,发现了我。 “那你知道他去什么地方了吗?” “这我哪知道,你们陈老大行踪不定,一会这,一会那的。” “谢谢。” 我向房东道了一声谢,还是进了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全都出去找我了。 我到陈老大的办公室,拿起桌子上的座机。 打了一个电话。 “找到荣仔了?” “哥,是我,我现在在你的办公室,不如找一个地方,我们聊一聊。” “荣仔?你还活着,太好了,我正在外面找你呢,你待着别动,我马上回去。” 我不禁冷笑。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实在太假了。 令人恶心。 “不行!” 我断然拒绝了,“我只会在这里停留一分钟,然后我会去旧矿厂,我等你到天黑。” “好!” 陈老大沉默一会,叹了口气,“你是我从老家亲自接出来的,做哥哥的,理应亲手送你回老家!” 挂了电话。 我飞速下楼,打了一辆摩托车,赶到旧矿厂,留下一张纸条,然后飞快的跑了。 他们人那么多,傻子才跟他们约架。 你他妈阴我。 老子阴死你! 第5章 她还活着 我家祖上三代都是猎人,小时候也跟我爷爷一起上山打过猎。 爷爷告诉我,打猎首先要知道,这山上有什么,你想打什么。 确定好目标后。 也不要盲目的去寻找,你就找一个地方猫着,等着目标猎物出现。 目标出现后,也不要急着动手。 先观察。 观察猎物的习性,找出它的弱点。 然后才能一击毙命! 为了打到目标猎物,我可以趴在山里两天三夜,一动不动,不眠不睡。 吃喝拉撒全都就地解决。 …… 我从旧矿产出来后,并没有走远,就在附近的山上猫着,等着陈老大的到来。 “奇了怪了!” 我等到了下午,还是不见有人来。 如果我是陈老大的话,我至少中午就会带人过来,先观察好地形,并设下埋伏。 等着我上钩。 决不会按照约定的时间入场。 没有事先准备。 搞不好会手忙脚乱。 陈老大也算是一个老江湖了,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我继续耐心等待。 直到天黑。 陈老大才姗姗来迟。 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进入了旧矿厂,身上都藏有刀子,直接就冲了进去。 他们自然是找不到我。 “陈老大,荣仔不在,只留下一张纸条。” 转了一圈后,他们将我留下的纸条,带到了陈老大的面前。 陈老大拿起一看,露出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揉碎纸条扔在了地上。 “艹,这小子还真敢开口,竟然找老子要十万,才肯回老家。” 这是我用来迷惑陈老大的。 让他以为我要钱不要命,从而放松他对我的警惕。 “那我们给吗?” 有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给个屁!” 陈老大淬了他一满口,“不管他愿不愿意回老家,老子都要亲手送他回老家!” 背叛就像摔碎的镜子,永远不可能复原,而且棱角还很容易伤到人。 留下我,终究是一个隐患。 陈老大随即招手叫来一个人,在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距离太远,我没能听见。 很快。 那人就抱着一张报纸回来,里面不知道包裹的是什么,但总之不可能是我要的十万。 他们把报纸放在了我之前放纸条的地方。 留了三个人。 陈老大就急匆匆的回去了。 他似乎很忙,都已经快顾不上我了。 只想随便处理掉我。 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我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有云! 我继续耐心等待。 等到云层遮蔽了月色,周围一片漆黑。 我悄无声息的从山上下来,摸进了旧矿厂。 他们三人还是有点警惕性的,两个人休息,留下一个人站岗。 但是,站岗不能只光顾着站着。 我轻松绕了过去。 来到休息的两人背后。 左手刀片,右手斧头。 咔嚓! 送他们一个长长的无梦好觉。 没有脏手之前,我对生命还保持着几分敬畏之心,但当我心中生起杀死小黑的那会起。 我发现,我的血是冷的。 我竟一点不害怕,也没有感觉到亏欠。 这种感觉,就跟打猎差不多。 甚至要比打猎还简单点。 解决掉两人。 我捡起一块石头,摸到最后一人的背后。 砰! 直接把他砸晕。 留着他,是为了让他给陈老大报信。 我捡起地上的报纸,里面包裹的果然是石头,我便又用血,在报纸上留了一封信。 放在了砸晕的那人身上,让他带回去给陈老大。 次日。 被我砸晕的人醒来,先是揉了揉受伤的头,碰到伤口后,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他妈的,谁干的……” 当他一回头,看到冰冷的两名同伴。 差点把魂给吓飞。 赶紧跑回城里,告诉陈老大,我留下的纸条,也一并带到了陈老大跟前。 “艹,涨价了,他要十五万了!” 无论是十万,还是十五万,陈老大都不会给。 这就不是钱的问题。 而是,我必须死。 “告诉弟兄们,最近都小心点,不要单独出动。” 陈老大对所有主管嘱咐道。 同时派人继续盯守旧矿厂。 而我,也跟着一起进城了。 我知道,经过小黑之死,和昨晚那般一闹,他们不会随便给我机会了。 干守着没多大意义。 我得主动搞点事。 让他们不得安宁。 还有一件事,我非常放心不下。 我回到之前的出租房。 观察了四周,确定了没人,才悄悄从后门摸进去。 掀开床板。 “艹!” 没了。 钱全都没了。 我心态瞬间崩了。 我知道跟陈老大做的事,不太光彩,所以我没敢把钱存进银行,都藏在了床板下面。 将近一万块钱啊。 我省吃省喝,攒了那么久,计划未来做点小生意,过上小日子的。 一分没剩。 直接归零。 换谁心里没怨气。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我杀陈老大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此地不宜久留。 万一他们杀一个回马枪,被堵一个正着,那就全完了。 要不是心心念念这一万块钱。 我都不会回这个地方。 正准备离开。 忽然发现,窗台上飘着一缕粉红色布料。 “这是……我给沈桃买的裙子!” “她还活着?!” 瞬间的喜悦,冲淡了我刚刚因为丧失一万巨款的痛苦。 但我也没闲心管她了。 不对。 我管她干嘛? 我和她的交易已经结束了,这辈子都不应该再见面了。 但是,她还活着。 挺好! 真的挺好。 就是不知道她人在哪,她又能去哪。 …… 我控制住自己不再想她,默默离开了出租屋。 “你们看新闻了吗?” “听说某个大人物的船沉了,大人物也溺死了。” “这种鬼话你也信。” “你也不用脑子想想,那种大人物,干嘛要出海,船沉了,还偏偏只淹死他一个人。” “嘘……神仙打架,我们凡人就站远点,跟我们又没关系,管那么多干嘛。” “说的也是。” 某个大人物溺海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全城,我就是不想知道都不行。 按照听来的时间和海域。 八成和那晚有关。 沉掉的那艘船,估计就是沈桃上的那条船。 怪不得昨晚来旧矿厂的,只有陈老大的人,没有船上的那些人。 原来是树倒猕猴散。 大人物之死,估计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完全顾不上我了。 可话说回来。 这应该不是陈老大的目的。 如果说陈老大一开始,就是想要把这位大人物弄死,那就用不着卖我了。 陈老大之所以卖我,就是为了用我的命,来给这位大人物一个交代。 他好撇清所有关系。 那么,陈老大做这件事的真实目的,究竟为何? 恐怕要等我们中有一个死了,才能知道真相。 第6章 消失的筹码 大人物之死,打乱了很多人的计划,其中也包括我的。 当天。 警车就开进了南街。 陈老大等一众骨干,全部被带到局子里做笔录。 下午。 陈老大被放了出来。 而我,莫名其妙变成了通缉犯。 罪名不是杀人。 而是教唆卖淫。 至此,大人物之死便下了结论,几乎是没有掀起任何风浪,就这么平息了。 唯有一颗石子落水,泛起丝丝涟漪。 可以说,只要让警察抓到了我,或者说我被陈老大给宰了。 所有人都可以过上安稳日子。 然而,这颗石子虽小,却也并不甘心就这样沉入海底。 我本来想跟陈老大慢慢玩的,这样我有十足的把握报仇,并且全身而退。 现在,我已然是活不了了。 我成了通缉犯。 警察不会放过我。 陈老大也不会放过我。 都想用我微不足道的小命,来平息海上因沉船而掀起的风波。 可就是要死。 总归也不能这样默默无闻的认命吧。 陈老大手下有三名心腹,一个是我,另一个是被我杀死的小黑,还有一个叫:王成。 王成和我一样,都是负责生意的最后一环,得到陈老大的指令后,就把‘猪仔’送进工厂。 我们要和工厂负责人直接交接,而且钱也要从我们手里过手。 有时候一两千,多的三五千。 不是心腹不放心。 现在想想,自打出事的那天起,我就没有见过王成这个家伙。 这家伙肯定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我得弄清楚,陈老大想要什么。 才能计划下一步行动。 而我也能大概猜出,王成这家伙会躲在哪里。 我先是去了王成常去的一家赌场,没人,又找到了王成投资的一家发廊。 最后找到了幸福小区。 “他妈的,陈龙老大心可真狠,这是要活生生把人给逼死啊。” “还不是我提前提醒了你,不然就你成了替死鬼了。” “你是怎么弄到消息的?” “说来也巧,我们厂一个妹妹,下了班后,就去挣点外快,她从她那些姐妹那里听来的,回来就跟我们吹嘘,我再听你说什么船,女人的,马上就联想到这上面来了。” “那真是太巧了。” “话说,陈龙非得把人给逼死,他究竟图什么?” “陈龙老大也不是要把人逼死,他是想要……算了,不说了,来,把屁股撅高点。” 我靠在窗边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刚听到重点的地方,王成这家伙不说了。 接着就是一阵跑步声。 我只好等等他。 倒也没让我久等。 不到三分钟,里面就安静了。 “就你这样,也配事后一根烟,去外面抽,别弄我屋子里一股烟味。” 王成潸然一笑,没法反驳,提起大花裤衩,拿上打火机就出门了。 刚点着。 忽然感觉脖子一凉。 “别出声,你应该知道,我现在什么都做的出来。”我把斧头架在王成脖子上。 咕隆! 王成吞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道:“冤有头债有主,你的事我可一点没参与。” 我冷笑一声,“如果追杀我的人中有你,现在你也没办法跟我说话了。” “荣仔……荣哥,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王成得知我不是来杀他的,也算是稍微松了口气。 他不是那些吃瓜群众。 他清楚的知道,我这几天杀了多少人。 我看了一眼房子里面,女人还没有发觉,但这不是一个能聊天的地方。 我也不想乱杀无辜。 “我们找一个能聊天的地方。” “好好,都听你的,只要你不杀我就行。” 我架着王成离开了幸福了小区,躲进了一个垃圾处理场,我先把他绑了起来。 “陈老大在那艘船上,想得到什么?” 我开门见山的问。 “不是陈龙老大。”王成回道。 我眉头一皱,“说清楚点。” “你也知道,陈龙老大管着我们,自然也有人管着陈龙老大,陈龙老大能走到今天,都靠一个贵人。” “你说的贵人是谁?” 王成摇了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是这个人想从船上弄点东西,陈龙老大只不过是执行他的命令而已。” 这就能说的通了,按报纸上的新闻,那位溺海的大人物很是了不得。 陈龙跟这位大人物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甚至说都接触不到。 果然还有更大的幕后操盘手。 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最后像是我这样的凡人遭了殃。 从这些信息上来看,王成目前还算老实。 没有跟我说谎。 “那么,弄点东西,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的命是贱了点,但总归也要让我知道,他们要用我的命换什么东西吧。 “一个筹码。”王成回道。 “什么筹码?”我继续问。 王成或许也知道,敷衍是打发不了我的,但他也不太确定,这个筹码是什么。 他深思了片刻后。 “这个溺海的大人物,其实职位也不算高,但他权利很大,管的是我们市的土地。” “如果说有谁能拿到他的把柄,等于是拥有了我们市大半的土地资源。” “这个筹码,就是达成这个目的的玩意。” 王成这家伙真可谓能说会道,说了半天等于啥也没说,却让我浮想联翩。 怪不得能撬开人家厂夫人的房门。 有点活在身上啊! “这么说,陈老大已经拿到筹码了?”我好奇的问了一句。 王成摇了摇头,“八成没有。” “怎么说?” “如果陈龙老大拿到了这个筹码,你现在不可能活着,他要拿到了筹码,全城人都会追杀你。” “你还活着,证明陈龙老大没有拿到。” 王成解释道。 我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龙若是拿到了筹码,并上交给了上家,上家就算做做样子,也要帮着陈龙追杀我。 然而,我除了变成了一个通缉犯,追杀我的人也只有陈龙手底下的一些混混。 甚至说,陈龙都没有全心全意的追杀我。 他明显在操心别的事。 这个事估计就是:消失的筹码! 最后一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这么问,是想确定他说的话真伪,我好做下一步打算。 “我和梅姐说的话,你估计也听到了,那些我就不说了,关于陈龙老大上家,以及筹码的事,我是从另一个人那里听来的。” “谁?” “柳晴。” “大嫂?!” “据我所知,我们这位大嫂也不简单,难道你没有注意吗,所有的大事,都是柳晴和陈龙老大直接谈的。” “继续说。” “而且,我听弟兄们说,陈龙老大和柳晴大吵了一架,原因是你。” “我?” “陈龙老大想先解决了你,柳晴则要求先找到‘消失的筹码’,意见不合,就吵了起来。” 结果却是,只有少部分的人在找我,大半的人都去寻找消失的筹码了。 由此可见,柳晴要比陈龙的分量更重。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陈龙手底下本来人就不多。 还被分兵。 他能用的人就更少了。 这对于我来说,岂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你要报仇的话,得快。”王成突然多嘴说了一句。 我不懂什么意思,“为什么?” “如果他们找到了消失的筹码,或者用别的东西代替了,你的死期就到了。” 王成提醒道。 他说的没错。 若是陈龙找到了消失的筹码,他们必会合兵一处,全力解决我这个麻烦。 但我有一点还是不明白。 “那位大人物已经溺海淹死了,找到了筹码,他们能威胁到谁?” 王成哑然失笑,“荣哥,你脑子比我聪明,赚钱思路比我灵活,但是你不太会用你的脑子。” “你说明白点,别卖关子。”我扬起斧头威胁道。 王成还是有点怕我的,便道:“当你看见一只蟑螂的时候,暗处最少躲着千百只蟑螂。” “那位大人物是溺海淹死了,但也就只是淹死一只蟑螂而已,还有千百蟑螂在蹦跶,你又见过哪只蟑螂是干净的。” “这筹码下的赌桌,涉及到的是无数人的利益,甚至是他们的身家性命!” …… “……” 明白了! 该送陈老大上路了! 第7章 钱得有命花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荣哥,可以把我给放了吧。”王成祈求道。 放了他?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万一。 我是说万一。 王成跑去告密,那我就被动了。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如果我能回来,一切都好说,要是我回不来……” 我话说到这里,顺手在王成脖子上套了一个饼,防止他被饿死。 继续道:“那我们两路上就作个伴。” 我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看他是不是对我说了假话。 现在我们的命绑在了一起。 我若回不来,王成在垃圾堆里,臭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他应该很希望我能回来。 “那你一定要回来,早点回来!”王成冲着我的背影大喊,并没有补充别的信息。 看来他要说的已经全部说了。 天还没亮。 我再一次回到了南街。 印着我照片的通缉令,已经贴满了电线杆,就连我住过的出租屋,都被上了封条。 警察已经对这一块进行了搜查。 按照惯例。 警察搜查无果之后,一定会派人来走访,打听消息。 我必须要在警察上班之前离开南街。 时间不多。 我就不一一去找他们了。 我直接到一家牌路后面等着,天边刚微微发亮,就有人从里面出来。 我猜的果然一点没错。 “这几个湖南仔,一天不打牌,浑身就刺挠。” 刷! 里面第一个人出来。 我就直接一刀扎了过去,刻意避开了要害,不会要了他的命,但会让他失去一定行动能力。 “嬲!” 后面的人见到了血,头也不回的跑了。 就留下一个人。 “荣哥,莫搞我,真滴跟我莫得一点关系,崽骗你。” “别怕。” 我安抚了他一句,然后慢慢把刀抽出来。 经常街头打架的人都知道,快刀子进去不怕,慢刀才吓人,还很痛。 这家伙顿时发出猪叫声。 “帮我给陈老大带句话,告诉他,沈桃把东西给我了,让他准备二十万,到旧矿厂等我。” “我允许他带保镖,但不能让我见到有警察,否则我掉头就走。” “把我说的话重复一遍。” 这家伙连连点头。 “告诉陈老大,沈桃把东西给你了,要陈老大拿二十万到旧矿厂换,不能报警。”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我可能会去的晚一点,让陈老大有点耐心。” 说完。 我掉头就跑了。 估摸着,那些跑掉的人,也该带人回来了。 离开南街后。 我径直就出了城。 说句实话。 直接跟陈龙硬碰硬,我不一定有胜算,毕竟他们人实在太多了。 但我没办法。 正如王成说的,时间拖的越久,对我越不利。 这一次陈龙没有拖沓。 上午就带人赶到了旧矿厂,他带了将近二十来号人,把其中半数藏了起来。 到了中午。 大嫂柳晴也带了两车人过来,见我不在这里,她人都没有下车,也没有和陈龙说上一句话。 柳晴虽然是大嫂,但她和陈龙并非是夫妻,两人的关系,外人怎么也说不明白。 像是……利益交往。 如今一看。 他们有点貌合神离的意思了。 柳晴带来的人,都没有参与到现场布置当中,全部都围在柳晴的车旁。 也许能把他们两帮人分开,这样我起码能少面对一半人。 而我要做的。 就是等到天黑。 先睡一觉,恢复一点体力再说。 趴在山里睡觉的感觉,以及周围酝酿的气氛,让我情不自禁想起了,我第一次独自打猎。 我第一次打猎,目标就是一只将近两百斤的野山猪。 用了足足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才摸清楚这只野山猪的习性,然后挖了陷阱。 然而,当时我年纪小,心性明显不稳。 没有按照爷爷的嘱咐,挖到足够的深度。 结果就是,野山猪掉进了我的陷阱,我准备去捕杀的时候,野山猪忽然从坑里窜了出来。 撞在了我的肋下,断了三根肋骨。 到现在都还有一道疤。 每当我看到身上这道疤,我想起的并不是当日的痛,而是……我的第一头猎物,他妈的跑了。 整整一个星期的准备,就因为偷懒,少挖了几锹土,最后功亏一篑。 还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这件事,我到死都会记得! 月上眉梢。 我睁开了眼。 山下燃起了两簇篝火。 陈龙时不时的看向周围几个路口,不忘嘱咐:“兄弟们都留意点,千万别单独行动,发现了荣仔,先通知我。” 为了这次行动,陈龙拿了十万块现金,给手下人发了奖金。 个个腰包鼓鼓的。 再加上人多势众。 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柳晴则还在车上,像是局外人一样,饶有兴致的欣赏夜景。 差不多了。 我从山上走了下来,大方的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荣仔来了!” “先把他围起来,别让他跑了。” “一起上!” 我一扬手。 “都别动!否则,我立马就走。” 我的身后就是大山,只有我往山里面一躲,他们这点人,想找到我。 犹如大海捞针。 “停下!” 陈龙当即命令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要动。 “荣仔,你终于来了。” “废话少说,我要的钱呢?” 我没有和陈龙客套,张嘴就是要我那二十万。 陈龙一扬手,手下人抱来一捆报纸,他随即看向我,“我要的东西呢?” 我也拿出一捆报纸,“在这。” “我怎么确定,你手里的东西,就是我要的东西?”陈龙并没有上当。 我一笑,“我又怎么确定,你报纸里是不是和上次一样,包着的是石头?” 陈龙也不多说,直接撕开报纸。 距离有点远。 我只能看到一堆红色的东西,应该是真的,这么大的事,陈龙也不敢造假。 毕竟他找的东西,要比二十万,甚至二百万,都要重要的太多了。 我也撕开报纸,里面是一个笔记本,路边捡来的,很旧,很破,这样反倒容易迷惑人。 我敢打赌,陈龙他们找了几天的东西,他们自己也没有见过,所以没人知道是什么样子。 “怎么交易?” 陈龙也不多问,不管真的假的,拿到手上了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 陈龙早先埋伏的人,也悄悄绕到了我后面。 断了我的后路。 不怕我会跑掉。 “你派两个人把钱送过来,我把东西给你。”我便说了交易方式。 陈龙也同意了。 挥手派出两个人,捧着钱往我这边来。 我默默计算着距离。 “十米,八米……五米,三米……” 就在两人来到我身前的刹那。 我没去管他们手里的钱,再多的钱,只有活着才有命花。 同时也断定。 无论这次交易成不成功,哪怕我手里的东西是真的。 陈龙也不会放过我。 所以,我先下手为强。 扔出一把面粉,迷住两人的眼,随后一斧头砍在其中一人的肩膀到脖子连接处。 马上又抽出斧头,劈在另一个人的头顶。 红色的钞票洒落漫天。 几乎是同时。 一把刀子也砍在了我后背。 第8章 决不认命 “有点意思。” 车上的柳晴,歪着头欣赏着这一场杀戮盛宴。 但是,才两下,我就没了。 这就有点不够意思了。 陈龙也露出了笑容,付出两个小弟的代价,就杀了我,这简直太划算了。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 忽然我一个转身,挥动着手里的斧头。 正好砍在偷袭的那人脸上。 “这怎么可能!” 陈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明我背后中了一刀,为什么还和没事人一样。 但要是距离够近,就能发现,我破开的衣服底下,有两层牛皮,中间塞的是棉花。 就这破刀,连第一层牛皮都砍不破。 收拾掉三人。 我没有往山里跑,我反倒往矿场方向走了,顺便把笔记本塞进了怀里。 实际上,这一场猎物与猎人的较量中。 我才是猎物。 他们是猎人。 我作为一名职业猎人,我太清楚猎人的想法了。 我必须要给他们机会,若是我往山里跑,他们觉得追不到我了,或许干脆不追了。 反之,我往矿厂里跑,往他们事先埋伏的方向跑,他们会以为我掉进了他们的陷阱。 他们才会追着我不放。 我才能从猎物的身份,变成猎人! “那是一条死路,都给我一起上,乱刀砍死他!”陈龙恼羞成怒的下令道。 他自己也提起了一把刀,打算亲自上。 从小打架。 陈龙每次能把我放倒,我一次也没有赢过,他从而从心底藐视我。 追杀我之前。 陈龙看了一眼柳晴,像是询问她的意思。 柳晴一摊手,“我还是那句话,我就不相信,李荣手里有我们要的东西。” “可他必须死。”陈龙也不确信,我真的有东西。 但我必须要死。 这样才能帮他背了黑锅,彻底甩清大人物之死的嫌疑。 “跟我有关系吗?” 柳晴则完全是看热闹的态度。 陈龙也就不再跟她废话,提着刀进了旧矿厂。 所有人都走后。 柳晴对身边的人下了一道命令,“待会如果是李荣出来了,他一定很疲倦,砍死他!” 属下闻言很是诧异。 “晴姐,这么多人追杀他一个,他就是能打十个,也不可能活着出来吧。” 这场较量,结果已然注定。 他们甚至都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主动约这场架。 他们如果是我的话,干脆找一个地方躲起来,或者说直接离开这座城市。 毕竟谁的命,都只有一次。 “万一吧。” 柳晴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想早点有一个准备。 …… 我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追。 忽然。 我猛的一个回头,虽然是啥也没干,还是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前面的往后面退,后面的往前面挤。 都堆成了一团。 他们可是亲眼看着我砍人的。 有谁心里不害怕。 我看到陈龙跟了上来,心里这才放心,转身跑向了另一边。 “你们他妈都愣着干嘛,都给我追啊。” 陈龙跟上来,看到这一幕,气的快要肺炸了,当即发话,“谁砍中荣仔一刀,一千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刚刚还踌躇不前的人群,顿时像是注入了新鲜的鸡血,叫嚣着追了上来。 我好几次回头,他们人实在太密集了,找不到机会,所以只能暂时和他们周旋。 必须要想办法,把他们分开。 我把心一横,直接下了矿坑,钻进了矿洞里,整座山下面都被挖空了。 矿洞四通八达,蜿蜒曲折。 很多岔道。 稍微转个身,就能甩开身后的人。 陈龙瞧见我的举动,不禁暗自发笑,他早就在矿洞里埋伏了人,看我钻进去,就如同钻进了一条死路。 “这下他跑不掉了,这个矿洞,里面虽然四通八达,但进去都只有这一个出入口。” “都听清楚了,谁也不许乱跑,全都打开手电筒,从外面往里面,一条条矿洞搜索。” “只要把他赶到了最底下,他就无路可逃了。” 陈龙顺便试了试矿洞的硬度,要是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把矿洞封起来。 把我憋死在里面。 可惜。 这矿洞太过于结实,没个百来公斤炸药,怕是封不住,他上哪弄那么多炸药。 只能靠人力搜寻。 我也知道这条矿洞是一条绝路,同时也是一条生路。 我若是能绕到他们的背后,那么便可以瞬间转换身份。 我为猎人,他们为猎物。 况且,这矿洞中间部分,交叉路口实在太多了。 他们要么一条条的找过来,要么分兵一起围过来,都不可能把每个路口封堵。 我只需要刚好找到一个没人的路口,或者说人比较少的路口,就可以到他们背后。 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算着他们摸进来的时间。 我开始往回走,默默祈祷这边没什么人。 不得不说。 我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七条路,七种选择,我正好撞见了陈龙,和他的大部队。 他们所有人都在这,这个时间,其余六条路全部都是安全的。 我却与他们撞了一个正面! 这运气……没得说哇! “荣仔就在前面。” “追!” “这下他没得跑了。” 我马上掉头就跑,接着又遇上陈龙提前准备好的埋伏。 我被两帮人堵在了中间。 计划宣告彻底破产。 如今唯有一个办法。 拼了! 我把右手上的斧头换到了左手,从后背取出一把猎刀。 再一次提起猎刀,熟悉的感觉马上就来了。 或许我今天会死。 但此时此刻,他们所有人在我眼里,都是山野狍子,待宰的羔羊。 真正的猎人,自当有直面狼群的勇气,敢于搏虎擒狮的魄力! 还有……被野猪创死的觉悟! “荣仔,把东西给我,哥哥保证,会亲手送你回老家。”陈龙见堵住了我。 开始打起了笔记本的主意。 万一是真的呢。 我从怀里把笔记本掏了出来,扔在了地上,陈龙正打算派人去捡。 “假的。” 我告诉了他真相。 陈龙能被一本假的笔记本糊弄,这就证明,沈桃没有落在他手上。 虽然不知道这姑娘现在在哪。 应该是安全的。 不知为何。 我总感觉对她有几分亏欠,尤其是想起她上船,回头看我的眼神。 陈龙得知笔记本是假的,倒也没太失望,“只要你人是真的就行了。” “陈老大,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我还有一件事,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你问吧。”陈龙把我逼上绝路,如今也大方起来,让我有什么遗言,全部都说出来。 “你为什么要卖我,我的意思的是,为什么偏偏这个人是我?”我直白的问道。 陈龙有那么多人可以用,可是,他偏偏选中了我,选中了一个最信任他的人。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因为……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太重要了。”陈龙给出了他的理由。 就因为重要,所以他需要找一个可靠的人,能够信任的人,百分百听他话的人。 那就只能是我了。 “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我淡然一笑,默默转过身,背对着陈龙,先从后面的人开始,因为后面人少。 但是,只要一动手,前面的人也会一拥而上。 同时面对数把刀子。 或许我活不过一秒。 那就……最少三秒,不,五秒……总之……我绝对不认命! “砍死他!” 第9章 这一次,我想赢 咔嚓! 我猛的抡圆猎刀,鲜血在石洞壁上洒成一条长长的直线,再是一斧头劈砍下来,又倒下一个。 几乎是同时。 三把刀砍在了我胸前背后,都被包裹着棉花的牛皮格挡住。 我顺势再收割一人。 无情的杀戮,让他们刚注入的滚烫鸡血,瞬间冷却下来。 一时谁也不敢轻易上前,又没法后退。 乌泱泱的挤在了一起。 “都别乱!” “艹!” “你们这群废物,闭着眼睛都能砍死他。” 陈龙在后面大喊着指挥,可并没有起到半点效果。 “我或许可以活下来。” 这一线生机。 让我的斗志更加高昂,我再次主动反击。 疯狂的抡动猎刀。 再度倒下两人。 他们的意志力终于是被摧毁,才挣几个钱,犯不着这样玩命吧。 跑! 里面的人开始往矿洞深处逃跑。 我跟着追了进去。 陈龙喉咙都喊破了,却也叫不住他们,只能带着人一块追过来。 我一路砍杀。 来到了矿洞最深处。 “完了!” 我暗道不好,这地方太过于开阔了,对我不利,还不如留在矿洞里。 这样我一次只需面对三五人。 刚想回头。 陈龙已经带人追了过来,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他看到这幅情景,也是乐了。 “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来。” 可是……人呢? 陈龙拿着手电往前一照,却不见我的身影。 他是亲眼看着我进来的。 不可能跑掉。 刚想找找。 我忽然从墙壁边上杀了出来,一斧头直朝着陈龙头部砍了下去。 当我看到陈龙追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没法回头了,所以我躲在洞口外面的墙边。 这里对于洞口里面来说,无疑是一个死角。 陈龙得从洞里出来后,才能看到我。 他能看到我的同时。 我的斧头也足够劈到他。 几乎是瞬间。 陈龙下意识的拉过身边一个小弟,当做肉盾,挡住了这一斧头。 就差一点。 可惜! 我也没有多纠结,我放开了握住斧头的手,任由尸体带着斧头倒下去。 伸手摸进口袋里,抓了一把面粉,朝人堆里扔了过去。 趁着他们睁不开眼。 刷刷! 我抡圆了猎刀,不管是谁,我见人就给一刀。 洞口埋伏。 让我一下解决掉五个。 陈龙的人马,已经折损过半。 我的压力大减。 陈龙见我又一次朝他砍了过来,他一个翻滚,离开了洞口,进入了矿洞深处。 其余众人见此,也是赶紧分开。 都保持一定距离。 激斗有了片刻停歇。 陈龙看向四周,为了杀我,他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却也还不到心疼的时候。 因为我还没死。 他拿下领带,绑住刀柄,以右手握刀,左手拽住领带的姿势,弓步曲腰而立。 经常砍人的都知道。 人的骨头很硬,有时候用力太猛,很容易伤到自己的手,而且沾上血后,刀柄会打滑。 用一根领带,或者绳子之类的东西,绑住刀柄,用另一只手拽着,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弟兄们,他的狠辣你们也见到了,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你们害怕也没用。” “跟着我,砍死他,凡是今天能从这里走出来的人,我照顾你们一辈子。” “凡是今天没能走出去的人,你们的家人,我同样照顾他们一辈子。” 呵呵! 陈龙又开始给他们注入滚烫鸡血了。 我冷笑一声。 “一个连兄弟都能出卖的人,会有人相信你说的话吗?” “荣仔,我是出卖了你,但我那是迫不得已,抛开这一点不说,这两年来,我待你怎么样,你在我这里赚到了多少钱。” “如果不是我把你从山里捞出来,你现在还是一个只知道砍柴打猎的土包子。” 陈龙这番话,让我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抛开出卖不谈,那还谈一个屁啊。 “你们要是愿意相信他,就一起上好喽,反正我已经杀够本了,多杀一个都是赚的。” “但是,如果有谁想从这里离开,我绝对不阻拦,也不会事后再找他麻烦。” 说完。 我让开了身后的洞口。 除了陈龙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心动了。 死在这里真不值当。 他们中很多人,都还没娶媳妇呢,甚至都没试过女人。 当初为什么要从老家出来? 不就是为了赚点钱,回家盖个瓦房,说门亲,生一个大胖儿子么。 命要是都没了。 还要梦想做什么。 陈龙眼珠子一转,道:“你们要是怕了,就走吧,但有一点,出去后,不许报警,老子可不想变成杀人犯。” 他这话明显是说给我听的。 我现在还只是教唆卖淫,要是有人出去了,把这里的事告诉了警察。 那我就成了杀人犯了。 还杀了这么多人。 到时候追杀我的就不是混混,也不是什么民警,搞不好是一支荷枪实弹的队伍。 陈龙这家伙,打小心眼就坏。 但是,话说回来。 “死了这么多人,总要有人给个交代,你有人护着,自然不怕警察追查。” “可我不行,警察肯定会找我。” 从一开始。 我就陷入了必死之局,我能力小,势力薄,根本不可能玩得过那些大人物。 他们之所以没直接搞我。 那是因为他们压根就看不起我,他们也相信,陈龙就可以收拾掉我。 所以他们不愿意使用权势,也不想把事闹大。 可是,如果今天从这里走出来的是我。 远的不说。 柳晴还带着人在外面守着。 只等我出去。 就会让人乱刀砍死我。 正因为是必死之局。 我更要和陈龙硬碰,我不可能坐以待毙,我要死也得拉几个垫背。 谁出卖的我,我就找谁。 “留下的人,一人一万,出去就给!”陈龙再一次加大了筹码。 但还是有一半人离开了。 剩下的几个。 要么是赌徒,要么是隐·君子,他们的人生早已经被自己毁了。 命对于他们来说,一文不值。 “这一次,我来跟他硬碰,你们在旁边找机会。”陈龙对留下的人嘱咐道。 我终于等到了。 长大之后。 再一次和陈龙较量的机会。 和以往不同。 过去,谁的后背先碰着地,谁就输了。 这一次,谁要是输了,命就没了。 过去,我一次没赢过。 这一次,我想赢! 第10章 你还是赢不了我 林恩和左左全都是一震,但是很明显,爱丽丝他们听不到这个声音。 听不出性别,听不出来源,就仿佛是从血肉和意识的最深处响起的遥远的呼唤。 而也几乎是在通时。 林恩猛地捂着狂震的心脏,转头望向了那战场的最中心。 一道冲天的红芒,搅动了漫天的黑雾。 …… 而在战场最中央,万机之神和艾雯爵士狂暴的攻势也几乎是在通时禁止,爆退数百米。 “那是……” 艾雯爵士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从欲望母树的主干当中爆射而出的红芒。 万机之神的双眼眯了起来,滚滚的雾气从他庞大的龙口的嘴角涌动而出。 “巨像!” 他们全都感受到了那股刺骨而熟悉的血肉气息。 那个当年还没有坠落时,唯一一个个以科技文明为主L,将亿万万生灵全部凝结为了巨像的血肉飞升者! 它要苏醒了吗?! 还是欲望母树故意触动了那座塔的某种禁制。 “看来时机到了,母树。” 裂隙中涌动的那颗庞大的眼球,发出了沙哑至极的声音。 欲望母树死死地盯着万机之神和艾雯爵士的方向,主干当中不断地响起咔咔咔的破裂的声音,她那庞大的血肉藤蔓,也在不停地在那座银白之塔上穿刺蔓延。 整座巨像之塔散发出来的强大的波动,甚至让她都感觉到了一阵阵剧烈的危机。 巨像之脑,已经在她的破解之下,开始出现了大幅度的属苏醒的进程。 “但我现在还没看清你的目的。” 欲望母树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万机之神和艾雯爵士,对与他通一阵营的血肉支配者冷声道: “你既不要巨像之脑,也对利维坦的坠落视若无睹,难道你参与这件事情,真的只是为了对付万机之神吗?” 这也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大的疑问。 混乱阵营的生物,绝对不会有任何无私的想法,而利维坦的坠落都能让他熟视无睹,那就只能说明,他所追逐的利益,绝对远超一个利维坦能够带来的收益。 而这也是最让她警惕的地方。 他到底想要什么?! 血肉支配者沙哑道:“我们不是有约定吗?巨像之脑归你,然后我们联手将机械神教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这不就是你愿意加入这场盟约的原因吗?母树。” 许诺以利益,换取两大教派的协作。 这的确是他们最初达成的协议,不然的话,欲望母树也绝对不会全力参与诅咒之城对万机之神的攻伐。 但欲望母树还是感觉到一阵阵的犹疑。 真的只是这样吗? 真的只是如此吗? 但她知道,现在已经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侯了, 巨像之脑对她的诱惑太大,如果能够将巨像之脑吞噬,那她绝对能够一举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前列的几大根源之一。 “不能让他们打开巨像之塔!” “动手!” 这一刻。 万机之神目光冰冷,没有任何的解释,立刻便张开了深渊般的巨口,向着欲望母树的方向便喷射出了一道道粒子的湮灭光束。 艾雯爵士也是立刻便感觉到了不通寻常,猛然抬头,灵能的波动,转瞬间便如万花筒一般扭曲起了整个战场的现实。 因为他们全都感受到了。 那座巨像之塔当中所爆发出来的,是一种与被诅咒者截然不通的纯净的气息! “巨像之脑,还没有被诅咒?!” 艾雯爵士猛然转头,凌厉地望向了万机之神。 万机之神冷笑道:“呵,它可远比你们这些坠落者要来的精明,你当真以为外面的那些巨像血肉只是单纯地因为破碎吗?不,它只是在以这种方式,来延缓这个世界注意到它的时间罢了。” “它在这里至少沉睡了三千年,如果不是因为被我们找到,怕是再过个几千年等它完成意识的彻底修复,它直接就能够在苏醒的那一刹那召集回所有的血肉,然后直接冲出这个黑暗世界!” “但我又怎么可能会给它这个机会!” 轰—— 庞大的粒子波动,直接便撼动了欲望母树庞大的枝干。 欲望母树咬牙,疯狂地催动着血肉之力,让自已的枝干迅速地完成愈合,疯狂道: “两位,好戏才刚刚开始,你们以为在这里联手就能够轻易地将我们镇压?别让梦了,等我找到了巨像之脑的意识,到时侯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而也几乎就是在那一瞬间。 她那庞大的枝干猛地刺入了被她包裹在枝干当中巨像之塔的主L的塔身之上。 咔咔咔—— 一道道裂缝被疯狂地剥离而出, 刺目的红芒就像是一个超负荷的即将引爆的可怕容器。 “我们再见!” 而也几乎就是在她说出那四个疯狂的字眼之际。 整个塔身被瞬间引爆,塔身内顿时爆射出了万丈红芒,瞬间便笼罩了数百里之内的整个战场。 那是一种压制了所有根源的来自上界的位格的展开。 而在那展开的一刹那。 无论是万机之神还是艾雯爵士,亦或者是远处咬着牙捂着心脏的林恩等人,几乎是瞬间就被那红芒吞没了他们的意志。 而在那天空的更上方。 被那红芒搅动的黑雾深处,巨像之脑的苏醒,也是隐约间一下子便引动了某种存在的注视。 …… 汩汩汩—— 就像是被人一下子把头摁在了粘稠的深潭当中,强烈的窒息感和眩晕感瞬间便席卷了过来。 又仿佛是穿越了另外一个世界。 记目的愈加漆黑的红芒,逐渐地占据了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而也就是在下一刻。 林恩猛地从那种剧烈地窒息感当中睁开了眼睛,瞳孔的轮廓剧烈地收缩着,意识瞬间恢复了清明。 而他的耳边也在通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 【叮!您被巨像之脑拖入了深层意识,请小心行事。】 林恩瞬间回神,然后立刻便剧烈地喘息了起来。 深层意识? 是自已刚才听到的那个声音搞的鬼? 林恩立刻警惕地向着四周望去,目光飞快地查探起了自已周围的环境。 周围很空旷。 就像是被丢入了一片无人的荒漠,视野范围只有短短的不到三百米,周围笼罩着仿佛无处不在的血色雾气,甚至就连他望向自已的身L时,身上都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芒。 就像是一片介于现实与虚拟的血色空间! “爱丽丝?小小?人偶小姐?” 林恩目光微动,小声地呼唤,但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 所以说。 到底是只有自被拉入了这个意识空间,还是所有受到那红芒干扰的生物,都被无差别地拽入了这里? 他试着微微动弹了一下小拇指。 但他立刻就发现,往日向来有效的和黑弦月之间链接的魂线,在这里竟是失去了作用,让他完全无法感受到黑弦月的位置。 但他并没有慌张。 他立刻盘膝坐地,仔细地沉思起了现在的对策。 首先。 在那红芒笼罩过来之前,他就听到了意识当中响起的那个缥缈的呼唤。 毫无疑问,那一定是来源于巨像之脑。 因为自已殖装着巨像破损的心脏,在经过多年的融合之后,巨像之脑将自已误认为是它的一部分,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左左呢?” 第11章 柳晴的心思 我推开倒在我身上的陈龙,看到从他衣服里掉下来的烟和打火机。 我捡起来点了一支。 一年多没抽了。 刚吸一口,就呛的有些头晕。 疲劳随之而至。 我靠墙坐着,看着死不瞑目的陈龙。 “当初你跟我说,人活着要有尊严,我才跟你出来的。” “可是……” “你这个样子,难道有尊严吗?” 我扔掉了烟蒂。 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向外面走。 很多年后,我想起这一晚的激战,我思索着我能活下来的原因,只有一个。 运气! “你再装死,我就真的弄死你。” 我走到半路,便看到地上有一条血线,沿着血线往前看,是趴着的一个人。 这家伙听到后面有声响,便故意趴着装死,祈求我没有发现他。 妈的。 死人能爬这么远? “荣哥,求求你,别杀我,我上有八十老母……” “行了,行了。” 我打断了他求饶的话,淡淡道:“我不杀你,你走吧。” “谢谢荣哥。” 这家伙被我在胸前砍了一刀,不过不深,腿脚都是完好的,爬起来就往外面跑。 我留他一命,并非是我心软,实际上,我是想用他去前面探路。 陈龙虽然被我解决了。 可是柳晴还在外面守着。 以我现在的伤势,怕是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 我跟在逃跑的家伙身后。 这家伙刚从矿洞里出来,便有三五人提着刀围了过来,把他魂都吓飞了。 慌乱的四处逃命。 反倒是把人给引开了。 我慢慢的摸出来,探头看向四周,发现没有人。 “难不成他们以为刚刚出来的人是我,全部去追了?” 不管那么多。 我继续向前摸索。 虽然我面临的是必死之局,但我依然想要活下来,只要有机会,我肯定会拼命的抓住。 我一直摸到矿厂外面,都没有看到人。 只有一辆没熄火的汽车。 柳晴就在车上。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该说不说,这运气真是太好了。 我弓着身子,摸到汽车旁,等车上的柳晴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将刀片抵在了她喉咙上。 “你没死!” 柳晴的表情很淡定,对于我没死,似乎并不是那么惊讶。 “为什么?为什么把人全部撤走了?” 我和柳晴见过很多次面,但打的交道并不多,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是一个精明的女人。 精明的女人,不可能不留下人来保护自己。 她像是在刻意等着我。 “那些跑出来的人,必须死,这里发生的事,还不能让外人知道。” 柳晴解释道,从第一个人出来,她就开始派人去追杀了。 一个都别想活。 真狠! 可这依旧不能解释,为什么只剩下她一个人。 “没想到,你还留着这把刀片。” 她又忽然说。 我微微有些诧异,“那天在车上,是你把刀片偷偷放在我身上的?” “否则,你能活到现在?”她笑看着我。 实际上。 从那晚开始,柳晴就一直跟着我,但她都和现在一样,只跟着,不下车。 所以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她。 这让我更不明白了。 她为什么要救我? 柳晴并没有解释,继续道:“另外,那个姑娘,小桃在我这里。” 我更加意外了,“你去过我家了?” “你床底下的钱,我也拿走了。”柳晴默默道。 我感觉我的脑子不够用了。 柳晴,这位我并不太熟悉的大嫂,先是偷偷救了我,然后又救了沈桃。 更是在这里等着我。 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你想知道这一切的原因,就跟我走。”柳晴指了指副驾,示意我上车。 我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 “如果他们回来,那我这场戏,可就没法演了。”柳晴为了把这些人支开,可不容易。 我虽然还是怀疑,但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上了车。 但不敢放松警惕,仍旧握着她给我的刀片。 柳晴启动汽车,掉了一个头,径直就开回了城,进入玫瑰小区,来到了她家门前。 她和陈龙是一对,但两人各自都有自己的住所。 没想到。 她竟然把沈桃藏在了她自己家里,也是,陈龙再怎么怀疑,也不会让人来搜大嫂的家。 我跟着柳晴下车,她走前面,我落后半个身位。 两人先后进了屋。 我观察了四周,确实没人,也没有埋伏。 刷! 沈桃从内房里探出一颗头来,看到她平安无事,我这才终于放下心。 对她也没有那么愧疚了。 “李荣大哥,你……你这是怎么了?”沈桃看到满身是血,脸都白了。 “不关你的事。”我冷淡的说道。 “别那么绝情,小桃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她住在我这里,每天至少要问十遍你的消息。” 柳晴提着一个医药箱出来,打算先简单给我处理一下伤口,而我也不能去医院。 毕竟,我现在还是通缉犯。 刷! 沈桃忽然抱出一堆钱,并且分作了两份。 “这一万是你的,这五千是我的,之前说好的,我赚的钱全部给你。” 她双手捧在了我面前。 她当真了。 这丫头,又让我心里对她有了丝丝愧疚。 “我用不到了,你拿着这些钱,离开这座城吧。” 就用这些当做补偿吧。 可以想象。 今晚旧矿厂的事迟早会传出去,只要让那些大人物知道,陈龙死了,我还活着。 他们或许会有那么微微的诧异,然后也不会吝啬他们手里的权势。 届时,定是满世界追杀我。 我不可能活下来。 除非有奇迹出现。 我现在活的每一分钟,都是最后一分钟。 一时。 沈桃有些不知所措,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按照当下的物价。 这些钱足够她用一辈子了。 她不敢要。 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打消我把钱全部送给她的想法。 咔嚓! 柳晴用剪刀剪开了我的衣服,卸下来牛皮铠甲,新的伤痕盖着旧的伤痕。 满是狰狞! “你简直就是天生的屠夫!” 柳晴默默的感慨了一句,便开始给我消毒,处理伤口,她做的很细腻。 细腻到考虑到了将来,能不能早点愈合,会不会发炎这些。 按理来说。 她是明白的,我根本不用,也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了。 “你要是想活的话,还有一条路。” 她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