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古今，我的鱼缸里有一座城》 第1章 生态缸活了 “小满啊，提前恭喜你啦。” “我们可都听说了，宏伟的那个大单，居然真让你给拿下了！” “二组这回也算借你的光，能分不少奖金吧？” 被围在中间的许小满笑了笑，心里也满是希冀。 甲方信不过公司的资质，她跑前跑后磨了两个来月，才换回来一句轻飘飘的“试试”。 为了能顺利过关，她天天厂区公司来回跑，尽心尽力地打磨产品。 辛辛苦苦大半年，终于换来了那份合同。 算算提成，估计能拿个十四五万，也对得起这份辛苦了。 “谢谢，回头我请大家……”许小满的话还没说完，台上的灯光忽然大亮。 年会开始了。 老板的长篇大论让她有点犯困，却不敢转移注意力。 “下面，我来宣布今年的最佳贡献奖……” 老板拖长了音调，许小满一激灵，盯着台上的双眼亮亮的。 “销售二组……” 许小满屏住呼吸。 “组长张少杰！” 热烈的掌声响起，许小满的脑子却嗡地一声。 老板在台上招招手：“来，少杰，上来跟大家讲几句。” 张少杰不易察觉地扫了许小满一眼，见她失魂落魄的，轻勾嘴角接过了麦克：“首先，我要感谢丁总给大家搭建的平台，让我们能有机会为公司贡献一份力量。” “这次宏伟的订单，前前后后跑了大半年。我自认对得起这份辛苦，也对得起丁总的信任！” 许小满迷迷糊糊地想要站起来问个究竟，可旁边伸出两只手，将她牢牢地定在座位上。 张少杰意气风发地拿着小奖杯，坐回了圆桌旁：“来来，大家这一年都辛苦了，我敬大家！” 所有人会意地一饮而尽，只留下端着酒杯发愣的许小满。 “组长，宏伟……” 不等许小满说完，就被张少杰按回了座位上：“咱们组的事，回去再说！” 满怀心事不禁多喝了两杯，发晕的许小满晃晃悠悠地走进洗手间，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大大的男字。 隔间外突然响起水声，夹杂着几个男人大着舌头笑。 刚要开门的许小满吓了一跳，捂着嘴巴躲在隔间里。 “杰哥，宏伟这单，能提不少钱吧？” “嗨，也就十四五个吧，小意思。” “要不说还得是杰哥出手呢。就是许小满那边，怕是得费点口舌吧？” “不过是个农村妞，还能怎么闹？只要她还想继续干，就得忍着！” 张少杰嚣张的笑刺得许小满脑袋又胀又疼。 她忍不住推开门冲到几人面前。 张少杰手忙脚乱地拎着裤腰：“小小小满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你抢了我的单。”许小满笃定地盯着张少杰，眼睛里像是有团火。 张少杰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可想到这是在公司里，突然又嚣张起来：“许小满，你要造反吗？” 许小满摇摇头：“我只要听你说，是，或者不是。” “是又怎么样？”张少杰不屑地哼了一声，“丁总是我姐夫，有种你问他啊！” 许小满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嗓子也堵得慌。 有人护着，就来欺负自己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是吧？ 啪！ 张少杰捂着热辣辣的脸，难以置信：“许小满你敢打我？” 语音还没落，许小满提膝在他小腹下面狠狠地顶了一记。 张少杰嗷地嚎出声惨叫，捂着要害勾成了只虾米。 纤细的小手有力地按在张少杰的后脑上，顺势把他怼进了还没来得及冲水的池子里。 “打的就是你这个混蛋！”出了口恶气，许小满转身往外走。 满脸污水的张少杰抬头，狼狈嘶吼：“许小满！一分钱你也别想拿到！” “留着给你买棺材吧！”许小满踹开卫生间门，“老娘不干了！” 两个小时后，回到家的许小满重重叹了口气。 手里的钱除去房租，最多还够用三个月。 还是得想办法先把副业捡回来糊口，工作的事从长计议。 她之前做过一阵子生态缸博主，主要靠给人做定制，倒也能挣点小钱零花。 因为这单的甲方要求高，她不得不加班加点盯进度，这才暂时退网。 就是不知道大半年没更新，还能剩下多少粉丝。 许小满意兴阑珊地点开直播软件，忽然发现有粉丝的私信。 【福满多大大，能做个雪景缸吗？】 雪景缸，她还真没做过。 用这个恢复一下手感，倒也是个好主意。 说做就做，许小满把缸子刷得干干净净，再把家里仅剩的那点黄土基底倒进去，铺出简单的地形。 嗯，后面应该弄个小山远景。 许小满转身去阳台上翻找。 她并不知道，就在她离开工作台的瞬间，缸里突然涌起了一阵刺骨的寒风。 等她好不容易翻出造景的小假山，回到房间时，许小满不禁咦了一声。 明明还没到撒雪那一步，怎么缸里就白茫茫了？ 她放下假山，正准备把缸子重新清理一遍，却忽然发现缸里有个小小的黑影子。 似乎，是个2cm大小的黑熊模型？ 自己好像没放过吧？ 她咬着指甲犯嘀咕，凝神间，缸里的东西忽然变得纤毫毕现。 那模型还是指甲盖大小，可她连模型的毛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那黑熊模型，竟然凭空动了起来！ 随着黑熊的走动，玻璃缸边缘突然出现了一小片树林。 黑熊莫名兴奋起来，四肢着地，猛地向最粗壮的老树底下扑去。 为了造景逼真，许小满特意看过上百个小时的动物世界。这熊的姿态，明显是在捕猎。 可这冰天雪地的，它能捕个啥？ 许小满疑惑地看向老树。 劲风吹过，树枝间忽地透出一抹艳红。 那是……红缨？ 雪中的银甲太有迷惑性，要不是那抹红色，许小满根本想不到那里居然站了个小人儿！ 原来那熊是冲着他去的！ 许小满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小心！” 清亮的女声透着关切，让昏昏沉沉的顾铭轩一激灵，条件反射地向斜前方打了个滚。 他的余光扫过。 天空中，一张巨大却又清丽的女性脸庞正在云后若隐若现…… 第2章 战损美人 天空中铅云低垂，无数雪花如细碎的刀刃，伴着狂风肆虐。 身着银甲的顾铭轩站在雪中，目光中不禁带出一丝忧虑。 冻得红肿的指尖开始微微发紫，他感觉自己就快要握不住手里的长枪了。 谁也没想到，已经快五月的天，会突然下起大雪。 那天侍卫来报，说不少农户遇雪被困城外。 西北边陲苦寒，耕种本就不易。 身为连城最高守卫的顾铭轩当即点了一队人马，冒雪出城去救援农户。 好不容易走到乌连山脚下，一阵狂风刮过。风卷起雪，直接将他掀进了乌连山深处。 今天是被困的第四天，也是他断粮的第二天。 疲劳与饥饿让他无力走动，干脆咬牙靠在了茫茫大雪里的老树旁。 就在他眼皮越来越沉时，耳边突然传来焦急的女声“小心”！ 战斗本能让他猛地闪身…… 尖锐到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顾铭轩只觉得背后一凉，锐利的痛才传了出来。 居然是头黑熊！ 那熊一掌打落了他的背铠，又在他背上开了条长长的血槽。 疼痛唤起了身体里潜藏的力量。 顾铭轩挣扎着单膝跪地，拄着长枪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鲜血在雪地中染出一朵朵鲜红，新鲜的血腥味刺激得黑熊不断低低咆哮，口中的涎水不停滴落。 黑熊来回地打着转，盯着顾铭轩的喉咙，呼吸愈发急促。 劲风吹过，顾铭轩的身子跟着大幅摇晃起来。 黑熊忽地咆哮一声，四足猛蹬冲了上来！ 顾铭轩提枪欲刺，整个人却忽然眼前发黑，直直扑倒在雪堆里…… 缸外的许小满有点发懵。 这到底怎么回事？ “快醒醒啊！” 许小满惊叫一声，却没起作用。 眼看黑熊就要冲到顾铭轩身旁，许小满一咬牙，伸手进了缸里。 嘶，好凉！ 猝不及防的许小满一抖，原本捏在手心的假山造景脱手，恰好落到黑熊头上。 万钧巨岩从天而降。 只听噗的一声，黑熊随即不见了踪影。 不会吧不会吧？ 许小满咬着唇，捏着假山的尖尖，慢慢提了起来。 粘稠的血浆顺着假山边缘滴落。 底下的黑熊像是被压路机碾过，只剩下了一张不太完整的熊皮…… 许小满的眼前一黑。 怎么办，这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吧？ 不对不对，看样子好像也不是国内，动保法应该管不了那么多。 哦对了，还有那个重伤的男人！ 许小满顾不得那么多，小心翼翼用指头拈起雪地里银甲小人放到掌心，仔细端详了片刻。 幸好还有气。 但这人背上的伤几乎见骨，不赶紧救治的话，恐怕就要没命了。 许小满咬咬牙，试着将手从缸里抽出来。 可缸的边缘仿佛有堵看不见的空气墙，没法将银甲小人带出来。 这可怎么办才好？ 许小满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有了！ 她赶紧翻箱倒柜找了起来。 最后翻出个造景的简易小木屋，用暖宝宝包裹了三面，留下大门那面通风，然后又给木屋里垫了层化妆棉当被褥，再把木屋放在了平地上。 许小满搓搓手，开始给小人摘铠甲。 等到将上半身的铠甲都摘下来，许小满挑了挑眉。 这小人将军还挺有料的，八块腹肌，胸肌拉满…… 只不过现在不是想东想西的时候，许小满简单看了两眼，就收回了注意力。 用小棉签蘸碘伏消毒还算容易，要上药可就太难了。 小人儿只有不到2cm高，要不是许小满做惯了精细手工，恐怕连伤口都对不准。 她费了老大的劲，才给小人儿后背铺了层云南白药粉，又用裁剪过的单层薄纱布轻轻裹住。 看着小人还在昏睡，许小满把包裹好的他，送进了小木屋里，然后才摘掉了他的头盔。 这玩意硬梆梆的，睡觉肯定不舒服。 就在摘掉头盔的刹那，许小满整个人突然被吸引住了。 静静躺在那里的少年闭着双眼，如同沉睡的雄狮暂时收敛住了脾气，却依旧能看出眉宇间的英武。 他的面色苍白，黑发散落地垂在颊边。高挺的鼻梁下，失去血色的嘴唇微微抿着，似乎还在倔强地抗争。 战损美人的味道，一直也是许小满的心头好。 许小满转转眼睛，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正准备关上木屋门，许小满忽然想到还少了几样东西。 她挑了个最小号的装饰桶冲洗干净，用滴管装了滴矿泉水。 再掰下指甲盖大小的面包，一起送进小屋里。 生怕小人儿受伤太重咬不动面包皮，她还特意挑了白白的面包心，带着细碎的肉松，仔细地放了进去。 剩下的，就靠小人儿你自己了…… 做完这了一切，她欣慰地关上房门。 她并不知道，就在自己关门的瞬间，木屋里的少年眼皮抖了抖。 昏昏沉沉的顾铭轩透过房门，发现那张清丽的脸庞正带着怜悯看向自己。 她是来拯救自己的仙人吗？ 只是他没有精力多想，周围暖烘烘熏得他眼前发黑，再次昏了过去。 窗外早就黑透了，许小满有点不放心小人儿，干脆趴在桌边睡了起来。 缸中的一队人马，正在她看不见的密林里艰难跋涉着。 血腥味让随队的猎犬放声大叫。 几人毫无阻碍地穿过缸壁，来到了顾铭轩和黑熊战斗过的地方。 红艳艳的血早就冻成了冰坨，在整片苍茫中很是刺眼。 顾铭轩的背甲就撒落在鲜血旁边。 顾铭轩的亲卫首领顾安深呼吸了两下：“走，去旁边再看看。赵六，你把熊皮收拾了，回头给将军做个垫子。” 还不等他多说，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大喊：“快来啊，这边！” 急切的呼喊声似乎带着些喜悦。 顾安急忙拔足飞奔。 树木后那座突兀而又怪异的木屋让他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这边山势险恶，野兽众多，根本没有山民愿意在这里定居，怎么可能会有屋子？ 可眼前的景象就是打破了他的认知。 屋子三面裹了厚重的白布（？），是他从来没有见识过的料子。 顾安抬手止住其他人的动作，自己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拾起顾铭轩掉在门口的长枪，在房门上捅了捅。 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顾安壮着胆子推开了房门。 “谁！” 里面的顾铭轩倏然睁开双眼，黑亮的凤眸中满是杀意。 第3章 神女现身 “将军，可算找到你了！”顾安一个滑跪，冲到顾铭轩的身边，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顾铭轩咳了两声，整个人变得放松。 “扶，扶我起来。” 顾铭轩艰难地倚靠着墙壁坐起，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被困的农户，可都救回去了？” “都救回去了，一个没少。”顾安心道你是最惨的那个，却只是在心里念叨，没敢说出声来。 顾铭轩满意地点点头：“有水吗？” 顾安晃了晃自己几乎要空的水囊，正要跟其他人要水，余光忽然瞟过旁边的那抹清光。 “将军，这边好像有水。” 他迅速起身拿出银针探了探，针没变色，这才自己捧了点。 清冽的水甫一入口，顾安的眼睛就亮了：“将军，这水好甜！” 用水囊灌了半袋，顾安举着水囊喂给顾铭轩几口，眼睛却不住在房间里四处打量。 放松下来，他才闻到屋子里混合着药香的食物香气。 那边那块一人多高的东西，好像是能吃的？ 顾铭轩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还不等开口，肚子就咕噜叫了起来。 “将军我去看看！”顾安抄起匕首，在肉松面包上挖了拳头大小的一块，试探着咬了一口，没忍住，三两口就把那块咽了下去。 腾出手来，他又挑肉松多的地方，给顾铭轩挖了一大块，献宝似的捧过去：“将军，七介里，香！” 面包还没咽完，顾安的口齿自然不太清楚。 顾铭轩知道他的性子，也不计较，凑上去就着顾安的手咬了一口。 刚一入口，是浓烈的肉香。并不是他们平日里常吃的烤炖的味道，而是精细的，混着香料的咸香又带点微甜，极其微妙的那种香味。 粘糊糊的酱料有点沾嘴，却极稠密，像是漠北蛮族喜欢的那种奶香，又没有那种腥膻气。 那馍馍更是松软至极，浓浓的麦香，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一口面包一口水，顾铭轩很快吃完了那一大块。 肚子里变得充实。 因为失血过多而虚弱的四肢，也渐渐生出了力量。 “招呼弟兄们都来吃点吧。”顾铭轩扬了扬下巴，稍微坐直了些。 顾安皱眉：“不急。对了将军，你的伤……” 他身上缠了白布，满身都是透着浓浓的药香。 不知道伤口在哪，到底有多重。 顾铭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昨天他一击不中，之后就晕了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屋子里，包得整整齐齐了。 总不能跟顾安说，有人把他弄到从天而降的房子里，救了他的命吧？ 如此怪力乱神之事，就算他信，顾安他们也未必信。 可顾铭轩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那张清丽又焦急的脸庞。 这到底是他的错觉，还是当真神女降世？ 看着顾铭轩沉吟不语，顾安有点心急：“将军，要不让我看看伤口？” “好。”顾铭轩垂下眼，“伤口在背上。” 顾安轻手轻脚地拆开纱布，看到不要钱似的涂了满后背的药粉，眼睛都直了。 这救人的，也太大方了吧！ 许小满要是知道顾安的想法，肯定是要撇嘴的。顾铭轩的后背总共都没有个指甲盖大，能涂上药就不错了，还要精准地抹到伤口上？ 反正这点药粉，算下来也花不了多少钱，才不费那个事呢！ 顾安定定神，看向顾铭轩背后那道长长的伤口。 没多少被血打湿的药粉，看来撒上药的同时，血就止住了。 这药，还真是神了。 要是换成军中用的普通金创药，估计至少还要流上两天的血。 将军这回，倒是少遭了不少罪。 回头得诚心感谢一下恩人才行。 几个亮点从顾安的头顶飞出，飘到高空散入苍穹，没有被任何人看见。 一股淡淡的暖流注入睡得正香的许小满身体里。 许小满咂咂嘴，正要继续睡，忽然听到手机响了。 【周玲：小满，开门，送早餐。】 玲姐到门口了？ 许小满瞬间吓精神了。 许小满往缸里瞥了一眼，发现木屋旁边突然多了一圈人，心里猛跳。这要是让玲姐发现，自己可就说不清楚了啊…… “小满，快开门！”见许小满不应，周玲开始敲门。 许小满咬咬牙，这东西这么小，万一她注意不到呢？ “来了来了，玲姐怎么这么早，也不说声，我去接你。”许小满主动开门接过早餐。 周玲看了眼神采奕奕的许小满，放心了一半。 她俩是在进城火车上认识的，周玲的妹妹跟许小满一样年纪，车祸没了。看着许小满，她就像是看到了妹妹似的，所以特别照顾许小满。 就连最近这份工作，也是她介绍的。 她在这家公司也算老员工了，原本以为公司还不错，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你先吃，姐随便看看哈。”周玲怕许小满脸上装着没事，心里想不开，特意要看看细节。 看到生态缸，周玲有点愣神。 许小满暗道一声不好，刚要解释，周玲却哈哈笑出了声。 “小满，你们造景这么讲究啊。黄土地上摆木头房子，外面还贴了个暖宝宝，可太逗了！” 嗯？ 许小满眨了眨眼：“玲姐，这不是雪……” “哦，你要造雪景？”周玲仔细地看了又看，“还别说，原生态黄土高坡，等你弄上雪插点树，再摆几个小人儿，应该还挺有那个味儿的！” 许小满又眨了眨眼，玲姐什么也看不到？这就好办了！ 许小满笑着把周玲拉出房间：“这光秃秃的不好看，等做完了我再请玲姐来看。” “行，我到时好好欣赏造景大师的作品！”周玲笑着从包里摸出个信封，脸色变得正经起来，“这是我昨天软磨硬泡了好久，才给你要回来的工资。” 知道周玲也只是个普通员工，许小满心头微颤，搂住周玲：“谢谢姐。” 周玲反手拍了拍许小满的背：“跟姐还说什么谢不谢的，你好好休息，回头姐再来看你。” 送走了周玲，许小满连忙冲进屋里。 她还没搞清楚，那一堆小人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杂乱的呼喊声，隐约从缸里传来。 许小满定睛一看，忍不住笑了。 一个小人正使出吃奶的劲在卷熊皮。 两个人抬了个简易担架，正往木屋里走。 这是要把昨天受伤的帅小人儿救回去了？许小满饶有兴味地趴在桌边，盯着缸里的动静。 重新裹好了伤的顾铭轩往外瞥了一眼，忽然看到天空中若隐若现的笑脸，整个人紧绷起来。 原来不是幻觉，而是真的有神女救了自己！ 而且这神女，还亲自帮自己上药裹伤来的！ 顾铭轩似乎回忆起了被许小满轻轻拿在手里的触感，耳朵突然有点发烫。 自己昨天那样……衣冠不整。 会不会冒犯了神女？ 第4章 信仰值 “将军，这些吃食，也让兄弟们带回去？”顾安没得到回应，扭头发现顾铭轩直愣愣的，心头顿紧，“将军？将军你没事吧？” “没……没事。”顾铭轩清清嗓子，“神女在外面，你们仔细些，莫要冒犯。” 顾安挠头：“将军，神女在哪里？” 顾铭轩恭敬地虚指空中：“神女正在天空中看着我们。” 看着顾安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顾铭轩灵光闪过，讶异道：“难道你们都看不到神女？” “别说神女，就是鸟也没见一只……”顾安大大咧咧地实话实说。 顾铭轩皱眉：“不得胡言，对神女不敬！” 想了想，顾铭轩撑着长枪艰难起身，一步步蹭出了木屋，对着天空中长揖：“多谢神女救命之恩！” 清朗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许小满的眼睛睁大了些：“你能看见我？” 顾铭轩连忙低头：“直视神女天颜，多有冒犯。” “没关系，不必介意。”许小满挺不习惯，尴尬地转开话题，“你的伤可还好？” “您赐的神药效果极佳。”顾铭轩这是大实话。他背后的伤虽然还疼，但隐约有着麻痒之意，应该开始愈合了。 许小满放心：“那就好。” 并不知道顾铭轩在跟“神女”说话，两个士兵沾了满身酱汁，从木屋里把剩下的大半块面包抬了出来：“将军，小心。” 许小满乐了：“你们爱吃这个？别拿吃剩下的了，我再给你们弄一块。” 说着，许小满重新拿了块面包，仔细地挖出面包心。 顾铭轩连忙叫停：“先把这块放下，神女说要赐下新的！” 士兵们一个个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习惯性地听从军令。 只是他们的眼神都带上了些忧虑。 将军不会是伤到脑袋了吧？这青天白日的，什么都没有啊。 就在他们担忧的时候，许小满的面包到了。 巨大的阴影出现在众人头顶，除了顾铭轩之外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惊讶地能吞下一整颗鸡蛋。 将军说得没错，当真天降神食了！ 许小满看了看，挑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放这里吧。” 这是周玲早上送来的面包，新鲜出炉还带着热气。 浓浓的麦香气，瞬间传遍了木屋周围，像是勾魂的小手穿过鼻孔，直往人的心里钻。 距离近的士兵立刻跪倒在地，眼角泛红：“神女赐食，多谢神女，多谢神女！” 这么香的馍馍，别说是遇了灾的今年，就是往常的丰年，他们也没见过啊！ 恐怕只有京中的贵人，才吃得起这样的东西吧？ 而神女随手赐下就是一人多高的大块，简直…… 几个淡淡的光点从士兵身上飘出，再次进入许小满的身体里。 许小满精神一振，她忽然看见缸体上出现了一个悬浮的进度条。 【信仰值】 进度条上没有标注具体的刻度，只有几个看似重要的节点。 而就在刚刚激活了进度条的瞬间，许小满的脑海里便多了些东西。 她现在可以设定主视角，跟随某个小人探索缸中的世界！ 她低头看向受伤的帅小人儿：“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姓顾，草字铭轩。”顾铭轩的心头莫名有些激动。 神女问他的名字了！ 许小满毫不犹豫地把主视角设定到顾铭轩身上，随口问道：“这是哪里？你们现在要去何处？” “这里是大胤朝边境，乌连山深处。我乃边城守卫，数日前被雪龙卷带入山中，幸得神女搭救。”顾铭轩的耳朵又热了一下，“眼下风雪已停，我要赶快回边城才行。” 大胤朝？没听过。看来应该就是个架空异界了。 异界神女收割信仰？ 没想到自己没了工作，倒是能在异界里找些乐子。 看着许小满陷入沉思，顾铭轩也不敢打扰，只是伤口忽然疼了一下，让他暂时失了平衡。 “将军！”护卫们连忙把顾铭轩搀上担架。 许小满回过神来：“路不好走吧？你们快出发吧。” 顾铭轩心疼地看了眼神异的木屋。 刚才一出屋子，就感觉冷风刺骨。倒是那屋子里不见炭火也无地龙，却暖烘烘的，果然是神迹。 要是能带回去就好了。 可惜人手不足，跟屋子相比，还是吃食更重要。 去年收成就欠佳，今年更是五月暴雪，也不知地里的秧苗还能剩下多少。 多一口吃食，没准就能多救下一条命。 顾铭轩抿抿嘴：“把神食都抬着，我们走。” 看到小小士兵把新旧两块面包都费劲地带着上路，许小满有点纳闷：“你们缺粮食吗？” 顾铭轩有些黯然：“要是再弄不到粮草，怕是等不到下个月，边城军民就要少一半。” 许小满虽然有点惊讶，但淡定道：“你们只管回城便是。等到了城里，我再给你粮食。” 顾铭轩的凤眼黑亮：“神女此言当真？” “小事一桩。” 许小满盘算过了。 一粒大米放进缸里，少说也有半人高，足够一个人吃上好几天。 小小边城，又能有多少人？ 她手上的积蓄光买大米，都够把边城埋起来无数回。 顾铭轩激动得从担架上挣扎起身：“神女大恩，铭轩无以为报！日后定要为神女修庙供奉！” 许小满正要拒绝，余光忽地瞟到信仰值的进度条，摇头改成了点头：“一言为定。” 到处都是密林，看了一会，许小满有点无聊，便移开了视线。 得琢磨琢磨赚钱的路子了。 她没有发觉，缸里的光线渐渐变黑入了夜。 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缸里的时间流速和缸外的世界截然不同。 缸里传出来一阵细细密密的呼喊，重新吸引了许小满的注意力。 高大的浅灰色城墙上，残留着密密麻麻的箭痕和火烧的乌黑。 城墙上悬挂着【破蛮】二字，铁画银钩甚是霸气。 破蛮的牌匾下，城门洞开。 无数衣着朴素甚至是简陋的小人儿，正簇拥在城门下唯一的主干道两旁，迎接着顾铭轩的回归。 “是顾将军！” “顾将军回来了！” “回来了！” 第5章 救救孩子 顾铭轩此时已经提前从担架上起身，强打起精神坐在马上，对着众人拱手示意：“各位父老乡亲，顾某回来了！” 话音未落，只听得噗通数声，几个满手老茧的农民跪在马前喜极而泣：“前几日暴雪，我等被困郊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多亏将军及时赶到，将我等救了回来。” “听说将军被风卷走，我等可是连觉都睡不着，日盼夜盼呐……” “现下见得将军安好，我等也算是放心了！” 说完，几人通通地连磕数个响头，口中高呼“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顾铭轩正要下马搀扶，牵扯到背后的伤口，脸色瞬间白了白。 一旁的顾安赶紧跳下马，抢着扶起了几人：“各位乡亲，不必客气，快请回吧。” 为首的老头却不肯走，朝着身后连使眼色。 一个农妇从人群中挤出来，将手里的篮子举过头顶：“小家小户没有什么好好东西，都是自家的心意，请将军一定收下！” 顾安接过篮子，递到顾铭轩马背上。 顾铭轩掀开盖布一扫，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篮子里摆着几个精致的粗面馍馍。 捏得倒是精细，花朵的花瓣栩栩如生。 可就算再精细，这也只是粗面馍而已。 但凡能拿出再好的东西，他们也不至于用这个来感谢自己！ 说不得城中的百姓，已经开始挖野菜准备度日了！ 农妇看到顾铭轩皱眉，只道礼物太薄让他不满，当即跪倒在地：“将军莫要怪罪，实在是家里只有这些东西了啊！” 顾铭轩叹了口气，摇头无奈道：“你快起来，这心意我收下了。” “我只是怪自己为何没有早些作出防备，以至于一场雪灾，大家就要挨饿……” 顾铭轩话里的无奈，让周遭的百姓感同身受，有些人已经红了眼眶。 许小满看着面黄肌瘦的小人儿，眼睛也有点发酸。 许小满带着同情的悲伤落到顾铭轩眼里，让顾铭轩的胸口有点发涨。 他暗暗握了握拳。 定要改变这一切！ 只是还不等他多想，许小满先开了口：“顾铭轩，找个地方，我给大家发粮食。” 太好了，神女要出手了！ 顾铭轩转哀为笑，示意大家安静：“诸位，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此次雪龙卷，将我带到乌连山深处。” “顾某有缘，竟在山中遇到了神女！” 下面的议论声纷纷扬扬。 “神女？” “将军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不信，怎么可能有神仙！” 顾铭轩也不解释，只是朗声道：“大家随我到校场集合。” 白马缓缓向校场行去，百姓们满头雾水地跟在后面。 不到一刻钟的工夫，校场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士兵们按照顾铭轩的安排，在校场中围出一个大圈，将百姓们圈在外面。 顾铭轩忍痛跳下马背，大步走到圆圈正中的高台上，捻起三炷香，对着天空中的许小满恭敬地一揖到地：“恭请神女赐粮！”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顾铭轩的话移向天空，却什么都没看见。 蓝天之上，唯有白云缓缓飘过。 百姓们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这光天化日的，怎么可能突然有什么神女嘛？” “我看怕不是顾将军在山里撞了邪。” “要不咱们去庙里替将军祈福吧？” “对，同去，同去。” 眼见着有急性子的人说走就要走，许小满挑挑眉，松开了手指。 校场正中的空地上，突然被重物砸得尘土飞扬。 不少人迷了眼，揉得满脸是泥。 但也有眼尖的往里面望去，隐约间，似乎看到了什么白色的东西。 一抹稻米独有的幽香，伴着尘土气，倏地钻进了所有人的鼻子里。 烟尘慢慢散开，校场中的那座白色小山，也显露出了它的全部身影。 “稻米……真的是稻米！” “好香的稻米，我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见过！” “只是这米粒，怎么如此之大？” 许小满轻笑了一声：“顾铭轩，分米吧。” 童叟无欺的东北大米，一粒就有成年人腰那么高，亮晶晶的闪着油光。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发懵。 莫非，这真的是神米？ 不然怎么会如此之大，味道又如此香甜！ 看着小人儿们呆愣的样子，许小满突然起了玩心，捏起一撮大米藏在掌心，小心翼翼地靠近下面的米堆。 顾铭轩只见一只巨手从虚空中降下，撒了些神米下来。 神女收回手静静看着校场，温和的笑容里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情绪。 有点像是见到了心爱的玩具？ 顾铭轩又看了许小满一眼，心头不知为何微微颤了颤，连忙收回视线。 他能看见许小满动手，其他人却不行。 没有了碍眼的尘土，所有人都瞧得清清楚楚。 一粒粒巨大的神米突然从空中出现，落入那座米山当中。 如果说这不是神迹，还有什么是神迹？！ 无数人的嘴唇微微颤抖，心神震动不已。 顾铭轩恰到好处地大吼一声：“跪谢神女！” 噗通通通…… 百姓们连同士兵，稀里哗啦跪了一片，朝着虚空中不断磕头，口中还念念有词。 “神女在上！” “神女保佑！” “多谢神女赐粮！” 许小满眼见着无数或亮或暗的光点，从校场中不断飘出，汇入到她的身体里。 她忽然发觉因为伏案睡觉而酸疼的颈椎，竟松快了不少。 许小满又惊又喜。 信仰之力，果然跟中写的一样，名不虚传！ 看来自己要想想办法，多搞些信仰值才行！ “发粮食吧。”看着小人儿们还都跪着，许小满提醒了顾铭轩一句。 士兵们快速地行动了起来，维持着百姓的秩序，按人发米。 扛着巨大米粒的百姓脸上都带着笑，快步往家里走。 回去将这米敲开煮饭也好，磨成粉也罢，总之今晚全家人都不用挨饿了。 感谢神女！！！ 零星的光点不断飘出，许小满正带笑想着心事，突然听到缸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 “神女慈悲，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一个穿着破烂棉衣的妇女，背着个小脸通红嘴唇发紫的女童，跪倒在了校场门口。 第6章 微缩摆件 顾铭轩皱眉看向旁边的护卫：“这几日，城中医馆未开？” 若是医馆之人想要趁着天灾牟利，就别怪他不客气。 不等护卫开口，跪在地上的女人带着哭腔道：“将军息怒！我带二妞去医馆看了，大夫说是因为二妞饿得久了，身体太虚，风邪入体。” “只是这些天病人太多，医馆里的药都卖光了。” “实在没有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二妞就这么病死……” 女人哀哀地哭泣着，不断用手抚摸着二妞的小脸。 感觉到母亲的抚摸，昏昏沉沉的二妞皱着眉，嘴里含糊不清地哼唧：“娘，难受……” 女人的眼泪像不要钱一样流着，心一点点往下沉。 从校场里取了米的百姓路过，纷纷咋舌：“这娃娃怕是不行了。” 看着他们扛着的神米，女人心一横，将头在地上磕得梆梆作响。 “神女在上，求您发发慈悲！” “只要您能救下二妞的性命，民妇愿意下半生当牛作马，侍奉神女！” 女人的头磕得又重又急。 只几下，校场的黄土地面就染上了红色。 刚抽空喝了口水，许小满一低头，被地面上的鲜血吓了一跳，连忙开口：“顾铭轩，快，别让她再磕了，我好看看二妞的情况。” 被顾铭轩的侍卫拦下，满脸鲜血的女人眼睛却亮得吓人：“神女开恩了！” 许小满微微皱眉，低头仔细查看。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先把烧退下来总是没错的。 “把二妞抬到暖和背风的地方，再准备几个干燥清洁的水缸。”话音未落，许小满就消失了。 她蹬上鞋子，跑到楼下药店快速买了美林、头孢和葡萄糖，又蹬蹬地跑了回来。 “退后些，小心。” 顾铭轩仰头，紧紧盯着天空中的巨手。 巨手中捏着似玉非玉极光滑的管子，里面装满了液体。 校场中人见到管子从天而降，立时又跪倒一片。 许小满紧张地捏着滴管，把几样药剂弄进了缸里。 “顾铭轩，你记清楚。” “这个液体是退烧的，吃饭用的那种小勺子，一次半勺。” “那个粉末是消炎的，咳嗽、伤口红肿都能吃，一次最多只能吃半个小指甲盖那么多。” “这两个药都不要乱吃，宁少勿多，多了会药死人的。”许小满瞪眼吓唬了顾铭轩一下，又继续讲起来。 “还有这个甜甜的清水，可以喂给吃不下饭的病人，一次喝一小碗。”估计这些人也不太会有什么糖尿病之类的富贵毛病，葡萄糖水用来救急，刚好。 顾铭轩谨慎点头：“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没了，你先去给二妞喂药吧。”许小满有点紧张。 只希望二妞是最常见的感染吧，这些药还能有点用。 “看好神药，禁止任何人靠近。”顾铭轩下过命令，亲自盛了几份药，端到二妞面前。 满眼期盼的女人正要接过药来，忽然发现眼前的托盘一闪。 顾铭轩已经绕过她，径自走到了二妞面前。 “使不得啊将军！”女人大惊，“万一过了病气……” 顾铭轩不在意地摇摇头：“神女示下，让我来给二妞喂药。” 许小满哭笑不得地挑挑眉，看来以后跟顾铭轩说话得注意点措词了。 她就是顺口一说，顾铭轩是当真上心啊。 不过眼下也不是阻止他的时候，许小满也没说话，继续看了下去。 在女人的帮助下，顾铭轩笨手笨嘴地折腾了一小会，总算把药灌进二妞的嘴里。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 神女脸上那份似曾相识的温和与关切，让他心头微动。 那天自己受伤的时候，神女似乎也是这么看着自己。 所以，那只是神女对世人的悲悯吗？ 顾铭轩微微垂眸：“继续分米吧。” 校场再度喧闹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二妞突然咳了两声。 “退烧了！”女人惊喜的叫声从缸里传出。 许小满赶紧放下手机，把脸重新凑到缸边观察起来。 二妞只剩下两个脸蛋还有些微红，原本干裂的嘴唇也因为喝了不少糖水而饱满起来。 小姑娘艰难地睁开眼睛。 她感觉身上不怎么疼了，反倒轻飘飘的。 二妞有点困惑：“我是已经死了吗？” 女人的眼泪滴到二妞脸上：“我的二妞，吓死娘了！” “是神女显灵救了你，快来给神女磕头！”女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跪下，朝着天空又是一顿狂磕。 一个显眼的光点从女人身上飘出。 许小满好奇地用手指迎向这颗淡金红色的光点。 光点没入身体，许小满只觉这股暖流比之前的都要强烈。 与此同时，缸上的进度条也闪了闪，向前拱了小小的一格。 许小满脑海中再次莫名多了条信息。 首次获得虔诚信徒，开启取物权限。可以消耗信仰值，从缸里拿取无生命物品。 咦？ 许小满的眸底闪亮。 她下意识地在缸里扫视着，寻找适合用来尝试的东西。 顾铭轩一直盯着她的动作，想了想，尝试问道：“神女大人，您是在找什么吗？” 对哦，这不就找到物主了么。 许小满笑眯眯地看向边城城主：“顾铭轩，我想拿点东西，没问题吧？” “神女请便。”顾铭轩的胸口微微发热。 没想到他这边城中，居然还有神女用得上的东西！ 只要神女想要，只要他有。 无论多贵重的物事，他都愿双手奉上！ “那就多谢你了。”许小满笑吟吟地打量了一圈，伸手捻起校场正中那面仪鼓。 信仰值的进度条微微一闪，空气墙仿佛不存在了。 还真拿出来了？ 而且消耗的信仰值也不太多嘛！ 就是物件在缸里是多大，拿出来还是那个尺寸，并没有被放大。 许小满极其满意地将仪鼓托在掌心，仔细地打量起来。 这鼓应该用了好些年了，鼓皮快该换了，鼓边也都是风霜侵蚀的痕迹。 这么精细的小东西，还有这么完美的做旧痕迹。 拿出去卖掉的话，应该能值点钱。 但单独一个鼓，就不如一套设备好卖。 许小满干脆连武器带架子，还有周围的栅栏一起拿了出来。 反正这些东西也挺旧的了，回头问问顾铭轩需要什么样的装备，给他弄套新的。 兴冲冲的许小满把东西摆在桌上，挨好细节图，丢到了生态缸的同好群里。 【福满多：一组复古微缩摆件，有兴趣的私。】 【天南海北：福满多？几个月不见，手艺精进了这么多？】 【鱼的水：看这鼓面的敲击痕迹，还有边上的油漆磨损，细节绝了啊！】 【绝代老六：不会是找人手敲的吧？还挺下本。】 许小满嘻嘻一笑。 可不就是人手敲出来的么。 她的私窗突然滴滴响。 【叶知秋：全套我都要了，开个价吧。】 第7章 蛮族来了 【福满多：一口价，八千八。】 许小满心里也没底，随口喊了个价，留了不少砍价空间。 【叶知秋向你转账5000元】 【叶知秋：剩下的验货之后给。】 居然不刀的吗？这么壕的买家，可要抱紧了才行。 【福满多：大大给我个地址，我快递过去。】 【叶知秋：云澜市……算了你在哪里，我可以坐飞机过去取，不放心快递。】 许小满眨眨眼，这么巧？ 【福满多：巧了，我就在云澜。】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昏昏欲睡的许小满下了车，发现面前是一片奢华的别墅区。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倚在大门口的柱子上，对着许小满招招手，落叶色的头发跟着晃悠：“福满多？” 直到看完了那个几乎占满整个房间的沙盘，许小满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不是噶腰子的骗局，而是真有钱。 “完美！”男生兴奋地把摆件放到沙盘比量几下，又给许小满转了5000，“这样的摆件，你还有吗？” “看你要什么样的。”许小满也没把话说死。 男生的眼睛亮得吓人：“加个好友吧，我最近有不少想法，没准到时要跟你订货。” 回家的路上，许小满顺手翻了翻男生的朋友圈。 里面几乎全是各种模型。 从西幻到赛博朋克，应有尽有。 最近的一条，则停留在了求购蛮族风格的图腾柱上。 有钱真的是能够为所欲为啊。 许小满感叹着，坐在缸前打开了自己的外卖盒子。 她想好好看看这边城。 雪已经停了好久，气温渐渐回升。 可那些被雪压垮的房子，就没有办法自动变好了。 许小满看见不止一家挤在倒塌半边的房子里，麻木地煮着糊糊。 视线切到城中的官仓，许小满信手推开大门。 里面空荡荡的，连只老鼠的影子都没有。 惨成这个样子，顾铭轩就算想赈灾，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许小满想了想，从准备捐出去的旧棉衣上裁下块布，又抠了两坨棉花。 外卖下单，买了大白菜和新鲜猪肉。 “顾铭轩，在吗？”许小满在城主府上空探头往下看。 听见许小满的声音，顾铭轩眼底一喜，随手放下正在看的文件，快步走到院子里：“见过神女！” 许小满单刀直入：“现在城中百姓如何了？” 顾铭轩有条不紊应道：“神米已经分下去了，半月内不必担心吃喝。有二百余人感染风寒，目前安置在医馆中，由大夫负责发放神药，我也派了人共同看管。今日差役刚刚统计过，城中共有三十余家被雪压塌了房子，公署也需要修缮。” 许小满对他的工作效率和责任心点了个大大的赞。 有他协助，自己的物资就不用担心。 自己帮他稳定民心，他帮自己收割信仰值。 双赢。 说着，顾铭轩的眉头忽地锁紧。 他更担忧的，不在眼下，而在以后。 许小满看见小人儿发愁的样子，突然有点好笑，赶紧清清嗓子忍住笑意：“可是还有什么不妥？” 顾铭轩不愿麻烦许小满，可又没有其他的救命稻草，也只好赧颜说下去。 “眼下虽然还够吃，但城外的秧苗估计十不存一。” “更要紧的是，若是北边也下了这么大的雪，怕是外族不日就要前来抢掠……” “那些城防工事，还需要大量人手重新修理。” 许小满立刻反应过来了。 现在的边城，只要有物资，人力反倒好找。 她正色道：“你可想过以工代赈？” “自是想过，但……”顾铭轩苦笑了一下。 他何尝不想召集边城百姓来做事？ 只是他此次出京，美其名曰“历练”，实际就是变相发配。 为了争那个至尊之位，他的那几个兄弟几乎打破了头。 他们拼命淡化他的存在，恨不得他直接死在边城才好，又怎么可能会为他调配救灾物资？ 只是苦了这一城的百姓！ 许小满见他沉默不语，知道他有苦衷，干脆直接安排：“带人去校场，我有东西给你。” 怕顾铭轩心情低落影响工作效率，许小满干脆再打点鸡血：“只要我在，你就不用担心物资的事。” 顾铭轩闻言浑身一震，胸口热流涌动。 从他记事以来，从未有人愿意如此对他。 所有的一切，都要靠他自己去争去抢。 他顾铭轩何德何能，竟值得神女如此信重？ 低头忍下鼻端的酸涩，顾铭轩沉声拱手：“是！”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赶往校场，引得无数百姓跟在后面看热闹。 刚好让许小满再刷一波信仰值。 “俺娘嘞，这比城楼还高的叶子，是白菜？” “肉块比房子还大，这神猪怕不是有山高！” “还有那几丈宽的棉布！” 一群人跪拜在地，高呼神女，光点飘飘荡荡。 顾铭轩趁机宣布了他的决定。 城内所有人，都可以领白菜。老人和妇孺，可以额外领些猪肉、布料还有棉花。 至于其他青壮嘛，就要用自己的劳动去换了。 当然，劳作期间，一应饭食由顾铭轩提供。 百姓们看看顾铭轩，又看看堆满了整个校场的物资，个个红了眼，嗷嗷叫着要去报名。 许小满相信顾铭轩的安排，便把视线移向了城外。 田地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刚刚长出一拃来高的秧苗几乎都冻死了。 想着家里的大米不太多了，许小满摸出手机下单买了些米面。 缸里忽然传出阵急促的马蹄声。 几名身着轻甲的士兵顺着田梗跑过，看样子像是哨探。 许小满好奇地移动视角，跟在士兵后面。 只是移动了没几里路，许小满的视野就被卡住了。 看样子，目前视野的上限就是这么远。想看再远的地方，就需要重新绑定视角，或者让顾铭轩出来溜达溜达才行。 许小满遗憾地咂咂嘴，正要把移动回城。 缸壁处，忽然闯进了两匹野马。 不对，那不是野马…… 马鞍还在，只是骑士不知去了哪里。 许小满感觉有些不对，死死地盯着缸壁。 紧挨着缸壁的地面，忽然微微地颤抖起来。 马蹄踏起尘烟，穿过缸壁冲了进来！ 高大剽悍的战马背上，穿着拼接皮甲的汉子举着简陋的斧头，追逐着无主的战马飞驰而过。 最前面的那一骑的马脖子两侧，几颗圆睁双眼的人头来回摇晃，鲜血顺着马腿淋漓满地。 那些熟悉的人头，正是刚刚过去没多久的哨探小队！ 许小满的呼吸滞住。 蛮族……来了！ 第8章 取一样东西 若是让他们就这么闯进城，恐怕边城就完了。 许小满深呼吸了两下，让自己忘记刚刚看到的血腥。 她飞快地滑动着视野。 只要关起城门多加防备，这波蛮族就会无功而返。 可偏偏事情不像许小满预期的那样顺利。 十几个农户扛着锄头，已经走到了城门外百余步。 积雪虽然还没化尽，但他们还是想早些去田里看看。 万一，还能有点收成呢？ “回城，快回城！”许小满焦急地喊了几声，那些农户却根本没听见，依旧聊着天往前走去。 许小满紧紧咬着嘴唇，伸手进了缸里。 “朱四，你说那些……”说着话的男人没听到回应，扭头看过去，却发现原本跟在后面的人竟然不见了。 不，不能说是不见了。 朱四正半张着嘴巴，僵硬地飘在半空。 “朱四！”男人的叫声还没散，忽然感觉有东西夹着自己的胳膊，将自己拎了起来。 男人挣扎了两下，脚下突然踩到了软乎乎的地方。 男人突然醒过神来。 莫非……？ 他抓着朱四的肩膀激动大喊：“神女，这是神女显灵了啊！” 神女？ 对！ 朱四眨了眨眼，忽然就不怕了。 顾不得他们的想法，许小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捧起所有人，飞快地移动视角回城，将这些人放到街面上。 站在城门外的守卫，也得到了相同的待遇。 本来热闹的城门口突然鸦雀无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扇朱红色的沉重城门，自己关了起来！ 关好城门，许小满松了口气，一边往城主府的方向移动，一边大喊：“顾铭轩，守好北门，蛮族来了！” 许小满的声音如同炸雷响在顾铭轩的耳边。 他猛地从书房蹿出来，拎着长枪就往城门赶：“各处守备听令，速速随我上城迎敌！” 边城长年经受蛮族侵袭，为了减少防守压力，整个城修成了偏细长的形状，只有南北两个城门。 许小满刚刚关上的是北门。蛮族来袭的消息传开，南门也很快就紧锁起来。 城防军登上城墙，拎着长弓静静盯着远方。 烟尘忽起。 顾铭轩深深吸了口气，大吼：“准备！” 战马越奔越近，顾铭轩已经能看清蛮族那贪婪的戾笑，和马上挂着的同胞首级。 凤目里恨意满溢，顾铭轩反倒越发冷静。 “射！” 漫天箭雨朝着蛮族倾泻而下。 马背上残暴的笑声变成了不可思议的怒吼。 “撤，快撤！” 最前面的大块头反应居然异常快速。 他猛勒缰绳拨转马头，画了个大圈，奇迹般地避开了最密集的箭雨。 而冲在他旁边的数十骑就没有那么好运，被生生钉成了刺猬。 后面的蛮族迅速回撤。 许小满划着视野追过去，发现那些蛮族果然没有走远。还是得回去提醒一下顾铭轩才行。 方才她又仔细分辨了下，那些蛮族的马背上挂着的，不只哨探的脑袋，甚至还有老人和孩童。 那些蛮族，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披着人皮毫无顾忌的嗜血野兽！ 脸色有些发白的许小满回到城中找到顾铭轩，告诉他蛮族的去向。 “多谢神女示警。”顾铭轩拱手，“刚才看见他们的战马状况并不好，我就知道他们不会轻易退去。” 连战马都比往年瘦弱，回草原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但也不能让他们留在边城附近，不然所有人都不能出城，用不了多久，民心就要乱了。 看着顾铭轩陷入沉思，许小满也收回了目光。 血腥的一幕还在脑子里，许小满烦躁地抓起手机，试图转移注意力。 不知怎么，就划到了叶知秋刚发的朋友圈上。 【求购异族图腾柱，价格可议。】 配图是游戏里的萨满。 许小满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对了，是那个！ 她划动视野，找到了蛮族驻扎的地方。 蛮族队伍中间，有个扎了满头花白辫子，脸上刺青的诡异老头。 老头手里拄着的满是花纹的棒子，可不就是图腾柱么？ 许小满赶紧掏出手机，放大对准那个老头，咔咔拍了几张。 裁剪P图之后，她把照片发了出去。 【福满多：看看是这东西么？】 【叶知秋：涉猎够广泛的，连这个都有？！】 【叶知秋：我要了。】 【福满多：东西暂时不在我手里，等我拿到了告诉你。】 【叶知秋：尽快，价格好商量。】 许小满抿抿嘴，决定再帮顾铭轩一把。 城主府里，顾铭轩正坐在窗边，悄悄裹着绷带。 方才在城头放箭，扯到了后背，伤口又有点开裂。 为了不让手下人担心，他把所有人都打发出了院子。 许小满一低头，就看见顾铭轩垂着眸，默默地往自己身上缠着绷带。 可能因为缠得有点紧，顾铭轩的胸口显得倍加紧实，弹性十足。 真挺养眼的，就是迷你了点。 许小满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感觉偷窥小人儿的行为到底有点欠妥，她抬起头清咳一声，隔了几秒后，才重新趴回缸子上：“顾铭轩，在吗？” 顾铭轩依旧坐在窗边，只是身上的长袍穿得有点歪，耳朵也红到了脖子。 神女她，应该没看见的……吧？ 可这他又不能问，只好故作不知，快步走到院子里：“神女有何指示？”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蛮族？” 顾铭轩眸中厉色闪过：“血债，血偿。” 许小满点点头：“你帮我取一样东西。” “您要什么？” 顾铭轩暗下决定，无论神女要什么，他都拼命取回来就是。 许小满一字一顿：“图腾柱。” 顾铭轩愣了愣，随即心底泛起阵阵战意。 蛮族的规矩，战士要死在萨满前面。 神女这么说，就是要他把这波蛮族彻底留下。 “好。”顾铭轩认真应下，“今晚我就带人去探蛮族营地。” 许小满有点担心带伤的顾铭轩：“探营不易，你有几分把握？” “不超过三成。”要摸清蛮族的底，并不是件简单的事，顾铭轩实话实说。 许小满想了想：“不如这样，今晚探营，我带你去。” 顾铭轩的瞳孔猛震。 神女居然要亲自出手？ 第9章 国运的限制 草草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等许小满回到缸边的时候，缸里的天色已经快黑透了。 顾铭轩穿着一身纯黑的夜行衣，笔直地坐在城主府的院子里。 看到许小满出现，顾铭轩腾地站起身：“见过神女。” “以后不必多礼。”许小满摇摇头，向着顾铭轩伸出了手，“我带你过去。” “劳烦您了。”顾铭轩轻轻跳上许小满的掌心，板板正正地盘坐下来，如同老僧入定一般。 只是他的心里，根本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 神女掌心的触感，与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那天受了伤之后，他也像现在这样，被神女护在掌心当中。 只不过那时的他…… 顾铭轩猛地一咬舌尖，强行打断了自己的想法。 不能再想下去了，这是对神女不敬！ 他从许小满的掌心往外看去。 在手掌的承托之下，他如同腾云驾雾般升入空中，越过数丈高的城墙，往远处飞去！ 神迹。 自从遇到许小满之后，这个词就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不去。 快速划动着视野，许小满在距离蛮族几百米的地方停住。 正要把顾铭轩放下去，她突然灵光一闪，低头问道：“从空中看的话，会不会好些？” 顾铭轩惊喜：“可以吗？” “我试试。”许小满托着顾铭轩，卡着缸的空气墙上沿，鬼鬼祟祟地靠近了蛮族营地。 顾铭轩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接下来，一定要加强警戒工作了。 白天去边城突袭的蛮族果然只是前哨。 下面的蛮族是由几个部落联合起来的，部落酋长各有营帐，营地也算是泾渭分明。 这几个部落加起来，足足有数千之众！ 要不是今天神女示警，一旦前哨冲入边城，大部队随后就到。 那边城，就真的没了！ 顾铭轩的眸色越发冷淡，嘴唇不住无声翕动，显然是在默记。 约莫过了一刻钟，顾铭轩敲了敲许小满的掌心。 痒痒的，许小满的声音里顿时带了点笑意：“探查好了？” “嗯。”顾铭轩怕惊动下面的蛮族，低声回应。 “那咱们回去吧。”许小满带着顾铭轩往回飞。 顾铭轩的注意力，诡异地落在了许小满的那句咱们上。 咱们？ 可看神女的意思，应该只是想要长久庇护边城吧？ 顾铭轩只觉得今天脑子比平日都慢，慢到他都没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城主府。 看着顾铭轩直愣愣坐在手心上，许小满的嘴角翘翘：“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怕顾铭轩尴尬，许小满主动开口。 提到即将到来的战斗，顾铭轩抛开杂念：“最好的方法，是用远程武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之后外围向内收拢，将他们收割。” 顾铭轩顿了顿：“只是……” “只是什么？” “边城只有两具神臂弩和一架投石机，箭也不多了。”顾铭轩遗憾轻叹，“怕是有心无力。” 可这问题哪里能难得倒许小满？ “你等等。” 附近就有学校，门口的小卖店可是有不少新鲜玩意的。 “老板，有什么小点的玩具，适合男孩子玩的？” 老板熟练地在货架里捡了几个，信手摆在许小满面前。 “萝卜刀，十六种颜色。” 这个不行，太大了，小人儿拿不动，不要。 “磁力枪，可以不装子弹，听个响。” 不装子弹没什么杀伤力，不要。 “奥特曼呢？他相信光么？” 自己伸手进缸里打怪兽，不比奥特曼更现实？没用，不要。 老板有点不高兴：“那你自己挑吧。” 许小满绕开包装精美的大号玩具，来来回回扒拉了半天，终于在货架最角落的纸箱里发现了想要的东西。 “老板，这些怎么卖？” 没想到许小满要买这么多，老板明显多了几分殷勤：“这个一块钱，整包拿的话算你八毛。那个一块五两个，成包买再送你五袋子弹。” “行，帮我装起来。”许小满扫了钱过去，走到门外却又折返回来。 老板警惕地盯着许小满，生怕她反悔要退货。 这些小玩意进货之后根本没人买，好不容易才了清仓，老板也没喊高价，只求不占地方。 “有强力捕鼠板吗？越粘越好。”刚才瞥到墙角放的捕鼠笼，许小满灵机一动。 老板松了口气：“我按进价两块一张卖你吧，要多少？” “要一袋，能装多少装多少。” 采购了满满两大口袋，许小满心满意足地回家，每样都拆开一件铺在桌上。 “走，试武器去。”许小满兴冲冲地抄起顾铭轩，切到校场。 看着从天而降的将军，守卫呆了半天，才想起来行礼。 自从神女出现之后，将军也越来越有仙气了…… “正好，你们过来。”顾铭轩按许小满的提示，叫来一伍的士兵。 武器从天而降，引发一阵感叹。 而当看到这些武器的威力之后，他们的眼珠子差点瞪掉出来。 不愧是神器，这次攻蛮军，算是稳了！ “打算什么时候进攻？”许小满把武备的数量如实告诉了顾铭轩。 顾铭轩仔细盘算过后：“三天后，天蒙蒙亮的时候。” 趁着这两天，他要好好整合一下手下的力量。 这些神界的武器，别看个头大又结实，却轻便得很，比木头的要轻一半还不止。 这更方便他们移动和布置。 三天时间稍纵即逝。 “神女请现身！”顾铭轩站在城主府里对天一揖。 话音传出缸外，许小满放下手机探出脑袋：“就是今夜？” “是。”一身黑甲的顾铭轩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缕肃杀。 许小满熟练地将顾铭轩放在掌心：“走吧，去布置捕鼠……捕蛮的机关。” 所以在神女看来，蛮族和老鼠也差不多吗？ 顾铭轩压下心底的疑问，随着许小满再次探查了一遍。 “这里，这里，还有那里。” 许小满悄悄放下粘鼠板，将要道卡得死死的。 其他武器也被她挨个投放到了位置上，只待士兵一到，战斗立刻就能打响。 将顾铭轩送回城中，许小满看着缸里磨刀霍霍的小人儿，忍不住说道：“顾铭轩，一会要是有什么不好解决的对手，我可以帮忙。” 话音刚落，顾铭轩忽然感觉到整个天地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视线投射下来。 仿佛整个世界的意志，在注视和警告着他。 只要他敢开口同意，就将与整个世界为敌。 向来淡定的顾铭轩背后竟涌出细密的冷汗。 传说中玄之又玄的天意，竟也真的存在吗？ 就在顾铭轩惊骇的同时，许小满的眼前也同样一花。 缸上突然闪出一行大字，让她的瞳孔缩了缩。 【国运战争期间，交互通道将暂时关闭】 所以，就算顾铭轩他们打了败仗，自己也不能直接进入缸里改变局面。 与顾铭轩沉默地对视片刻，许小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开了口。 “平安……归来！” 第10章 修庙 缸内正是朔日，月色几乎隐没在点点星光之后。 古老的城门嘎吱吱响了几声，士兵佩着刀剑，朝着布置好的位置潜行而去。 树林的边缘处，两名蛮族正靠着马腿，眯缝着眼睛闲聊。 “那些没种的胤狗，憋了这么些天，都不敢出城打一架。”年长的蛮族略带焦虑地望向北方，“我不在家，也不知道崽子们还够不够吃。” “饿死也不怕，再生就是了。”年轻蛮族浑不在意地叼着草茎，“反正这次我要抢人回去。” 年长蛮族眯了眯眼：“也对，听说胤狗无论男女，都细皮嫩肉的。” “上次阿达抢回来那个软乎乎的，折腾没几天就死了，还是不如咱们天命蛮。”年轻蛮族可惜地咂咂嘴，似乎还在回味。 “这次定要……” 一支悄无声息的羽箭忽然划破夜空，穿透了他的喉咙，把他未说完的混账话变成了咕噜噜的溢血声。 敌袭！ 年长的蛮族急忙摸起挂在胸前的哨子放到嘴边，鼓起两腮正要吹响，脸上忽地剧痛。 羽箭从他的左腮刺进，又从右腮穿出。 哨子没能吹响，摸到近处的士兵已经从背后掏出匕首，抹断了他的脖子。 顾铭轩收起长弓：“走。” 夜与昼的交界处，也是人最疲倦的时候。 顾铭轩等人趁夜出发，赶到了位置上。 四人一组的小队，操练了三天，早已对面前的武器都熟悉得了如指掌。 快速做好投放准备，各个小队伸长了脖子，等待着攻击的号令。 一声尖厉的响箭，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 许小满定睛看向缸中。 那几十架色彩各异的塑料投石机同时发力，黄豆大小的石块像流星雨一样，重重砸进了蛮族的营地里。 羊皮帐篷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又被火箭点燃。 熟睡中的蛮族哀嚎着，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下一波流星雨，已经落了下来。 “快，上马！”稍微清醒的部族首领拿马鞭抽打着身边的人，让他们冷静下来迎敌。 可在外围迎接他们的，是一片弹弓丛林。 牙线大小的弹弓被牢牢插进土里，几个小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拉动皮筋。 “一二三，放！” 钢珠放进缸里，足有人头大小，带着风声呼啸飞出。 被钢珠砸下马背的蛮族，半截身子烂糊糊的，眼看不活了。 躲在仆从身后逃得一命，满脸刺青的萨满老头咬咬牙，策马朝着东北方向冲去。 身后居然没有追兵？ 萨满一喜，狠狠地抽着马臀，速度再快了两分。 可就在他狂喜的时候，整个人突然飞了起来。 绊马索？ 不，不是！ 飞在空中，他看见马儿不知为何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下一秒，他便明白了为什么。 摔在地上的他并没有向前滚动，而是被牢牢粘在了地上。 捕鼠板有效，许小满开心地一挥拳头。 再看那萨满的四肢被纠结地粘住，酷似奥运标识的造型让她差点笑出了声。 战场几乎是一边倒，蛮族好像只会打顺风仗，根本没有组织起什么有效的反击。 黎明第一缕光线投射到大地上，顾铭轩已经带着人在打扫战场了。 “将军，找到了！” 顾铭轩坐在马背上，冷脸看着被粘住的萨满，抠出不远处的图腾棒扭头就走：“京观最上那个位置，留给他。” 没时间想东想西，神女让他取的东西，他得第一时间送回去才行。 没想到许小满不等他回城就露了面，放下一缸药粉和巨大的纱布：“外伤药。” 顾铭轩闻到熟悉的药味，脸莫名有点发热。 他连忙低下头，把图腾柱双手举过头顶：“神女，您要的东西。” 想着又是万把块的收入，许小满笑得嘴角弯弯：“辛苦你啦，多谢。” 顾铭轩低着头，眸子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他再抬头时，神女的脸已经不见了。 顾铭轩松了口气，心底却隐隐有点说不出的遗憾。 “将军，已经清点过了，死了两千多，还有一千多带伤的。”顾安不开心地磨牙，“就是朵颜部昨晚不声不响地跑了。” 顾铭轩皱着眉头发狠。 这朵颜部几乎年年不落地来打秋风，总是捞上一笔就跑，比狐狸还精。 等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算了，就这样吧。”顾铭轩随手指了块空地，“就垒在这吧，剩下的都烧了。” 顾安屁颠颠地去干活，顾铭轩带着大部队，拉着装备往回走。 “进城了！” “将军威武！” “万岁！” 边城百姓早就受够了北蛮之害，眼下顾铭轩携大胜之势归来，城里比过年还热闹。 家家户户有灯笼的挂灯笼，有鞭炮的放鞭炮，喜庆得让人根本看不出前几天才受过雪灾。 有人敲着鼓，也有人吹着唢呐，喜气直上云霄。 他们边吹打着边往前走，路边的院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 几乎每一家都有人大笑着走进队伍里。 披红挂绿的队伍穿过城中街道，迎向顾铭轩的队伍。 顾铭轩勒马驻足，看着面前的百姓，胸口阵阵激荡。 有老者走到顾铭轩的马头前，颤巍巍地拱手：“将军功德无量！我等当为将军布置长生牌位，日日供奉！” “长生牌位？”顾铭轩哈哈地大笑了两声，突然对天一揖，“诸位父老乡亲，此次大捷，并非我的功劳！” 他指着后面的部队：“今日之事，有赖于同袍们齐心协力。” “更重要的是，”顾铭轩抬头看了看天，并没有发现神女的脸，眼中的遗憾一闪而过，“神女赐福！” “若没有神女赐下的粮食，我等便无还手之力……” “若没有神女赐下的武备，我等更无可能全歼北蛮数千之众！” “因此，我提议……” “在城中修建神女庙！” “日后我边城，逢年过节不光要祭祖，更要祭祀神女！” 百姓们静了静，随即人群中发出高声欢呼。 “修庙！” “修庙！” “修庙！” 老者看向顾铭轩：“我等愿意集资，为神女塑金身，奉香火，只是……” “只是什么？”顾铭轩低头看向马下的老者，将那丝因为老者言中未尽的犹豫而产生的不快藏了起来。 “只是我等尚且不知神女的名讳，才不敢擅自供奉！” 神女名讳？ 是了！ 可笑自己受了神女如此恩德，竟没有想过要问一次…… 顾铭轩的眸色微不可察地黯了黯。 第11章 更好的东西 图腾柱的品相上佳，许小满好价格出手，心情愉悦地拎了两兜零食，晃晃悠悠地逛回家。 凑到缸边，许小满咦了一声：“顾铭轩，不是打赢了？” 顾铭轩正坐在城主府院中的石桌旁，凝神想着之前办的糊涂事，不禁锁起眉头。 听到许小满招呼，顾铭轩连忙敛容起身，一揖到地：“多谢神女出手相助，边城之危方才得解。” “伤亡不大吧？”许小满没盯着他们善后。 顾铭轩忙道：“多亏那外伤神药，几个重伤的弟兄都保住了性命。” 歼敌三千多，己方只损失了十几个被流矢黑刀碰到的倒霉蛋。 别说在大胤，就是往前史书有载的数百年里，也是没有过的大胜。 可以这么说，单凭这一仗，顾铭轩的名字就能在史书里单开一篇，列传起步。 许小满来回打量了顾铭轩两下：“你没再受伤吧？” 不知想起什么，顾铭轩脸一红：“多谢神女挂念，铭轩无碍。” 看着顾铭轩还有些紧绷，许小满竖起根手指：“你等等。” 在零食袋子里翻了翻，许小满抠出一块巧克力蛋糕放到石桌上：“喏，尝尝。” 甜食无论何时都能抚慰人的心灵，哪怕异界也是如此。 正适合刚见过血的小将军。 顾铭轩还没凑到跟前，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似乎有点焦苦，仔细闻去又泛出甜香。 顾铭轩深吸一口气，静静观察起那点心来。 石桌大小的糕点，一面平滑如同镜面，切面处满是凹凸的颗粒感，显得分外膨松。 许小满笑眯眯地看着顾铭轩：“试试。” 顾铭轩摸出贴身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切下一片，抿进嘴里。 表皮轻轻融化在舌尖，顾铭轩被那微苦的前调猝不及防地呛了一下，却又立刻被松软香甜的蛋糕拯救。 所以，这种深邃却又温柔的感觉，就是神女喜欢的吗？ 顾铭轩闭着眼，将这感觉认认真真地记在了心里。 “怎么样？”许小满有点好奇异界之人会怎么评价巧克力。 顾铭轩想了想：“童年。” 看着许小满不解的眼神，顾铭轩解释道：“当年的我，只觉得世事苦涩。然而现在回望回去，里面却也不乏甜蜜。” 皇宫中满是荆棘苦痛，母妃的庇护便是唯一的蜜糖。 只可惜母妃没能陪他多走一段…… 许小满感觉他话里有话，想开解他，一时却又没想好如何开口。 顾铭轩却忽然笑了起来：“神女赐的糕点，我极喜欢。” “对了，有件事还要请神女示下。” 顾铭轩把注意力从蛋糕上移开，突然不知从哪摸出了一块羊脂玉圭。 左手执圭右手持笔，朱砂染红的笔尖悬在玉圭上，顾铭轩定定看着天空：“边城百姓愿为神女立庙，世代供奉。” “铭轩斗胆，请教神女名讳。” 许小满眨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么快，就要给自己修庙了？ 信仰值的固定刷新点诶，这可太爽了！ 许小满偷笑两声，这才回过神，清清嗓子认真道：“我叫许小满。” 以为神女会说一串类似九天应元真君之类的道号，没想到她直接报了真名。 还是如此平易近人的名字。 “应诺是为许，盈而不溢是为小满。”顾铭轩下意识地低声念道。 许小满笑道：“正是许愿的许，初夏节气的小满。” 她是小满那天出生，就用了这么个名字。 顾铭轩一惊，连忙低头请罪：“直呼神女名讳，还请恕罪。” 许小满皱眉：“不必如此。” 缸里的小人儿们，只有顾铭轩能跟她沟通。 这些天交流下来，许小满自觉也培养出了不少感情，至少……可以做朋友吧？ 要是顾铭轩总是一本正经，那她的乐趣少说要减去一半。 可她转念一想，要是神位上直接写名字，确实显得不怎么高大上。 说不定会影响收集信仰值。 那…… 见顾铭轩还低头不语，许小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顾铭轩手中的玉圭：“不如这样，庙里的神位，便写满娘娘。” “没有旁人的时候，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玉圭轻颤。 顾铭轩竟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可要问他为何如此，偏生他又答不上来。 抿了抿嘴，顾铭轩凝神，在白玉上落笔。 许。 小。 满。 一笔一画，有如千钧。 等到他珍而重之地将玉圭放进书房收好，许小满已经不见了踪影。 刚才的氛围太凝重，她多少有点尴尬，干脆晃去城里，看看百姓们都在干嘛。 早先敲锣打鼓的百姓们已经各回各家，遭了灾的边城又变回萧条的样子。 许小满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些塌了半截的房子碍眼，索性下楼采购。 磨着建材店的老板，硬是让老板装了一小袋调好比例的沙子水泥，约莫三五斤的样子。 又到便利店买了包檀木筷子。 “顾铭轩，找些木匠来校场。”许小满轻车熟路地把东西放校场一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几个老匠人缩头缩脑地跟在顾铭轩身后走了进来。 二十根上好的巨大檀木，让匠人们星星眼地惊叹不已。 而在听完许小满的描述后，老匠人们张大了嘴巴：“用这神物砌墙，当真一两天就能干透，而且坚厚无比？” 顾铭轩看了眼天空中得意的许小满：“神女说能，自然就是能的。你们抓紧去试验用法，明天便开工。” 留下几个士兵陪着工匠干活，顾铭轩带着一队人马，施施然出了城。 城门外，零星的农户已经在自家地里忙活。 “这季还能有几分收成？”顾铭轩勒马看向地里的男人。 男人放下锄头，满脸哀戚里挤出勉强的笑：“哪里还有什么几分……” 旁边的农妇也红着眼，将地里的死秧拔出来丢到田埂上。 顾铭轩叹了口气，让男人继续回去干活。 边城穷苦，别说拉犁的牛马，就连猪羊鸡犬这些牲口都少得可怜。 解决办法说起来容易，可要怎么才能搞到几十上百头牛？ 顾铭轩皱着眉，嘴里低低地默念着。 “牛？”天空中的许小满侧耳细听，又眯着眼思忖片刻，“顾铭轩，你想要牛，是用来犁地吗？” 顾铭轩点点头，后知后觉地惊喜道：“莫非神女知道哪里有牛？” “我不知道。”许小满果断摇头，现世怎么可能存在这种迷你牛嘛！ 顾铭轩的眼中顿时失去了光彩。 可许小满的下一句话，又让顾铭轩满血复活了：“我有比牛更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