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你惹他干嘛,他恋爱脑来着!》 第1章 反家暴(1) 言臻刚睁开眼,脸上就重重挨了一耳光,直接将她扇翻在地。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她趴在地上,呕出一口血来。 她艰难地抬起头,被血洇湿的眼睛视物不清,眼前人影晃动,下一刻,人影迅速在她跟前放大—— 男人揪住她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巴掌高高扬起,眼看就要再次落到她脸上。 言臻半眯着的眼睛骤然凛冽起来,她突然伸手攥住男人的头发,往前一拽的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往他额头撞过去。 “咚”的一声脑袋对撞发出的脆响,男人惨叫一声,随即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言臻也没好到哪里去,跌坐在地上的她眼前金星乱冒,足足十几分钟才缓过神。 等到视线明朗,她发现自己躺在客厅地板上。 客厅没开灯,只有墙上供奉佛像的电子蜡烛散发着血红色的光源,照得四周一片狼藉。 四分五裂的桌椅,碎了一地的花瓶渣子,最瞩目的是不远处的液晶电视,一把菜刀凿进屏幕,刀刃在夜色中泛着森寒的光。 两三米开外还躺着一个浑身散发着酒臭味的男人。 作为快穿司任务者,言臻对这种场景司空见惯——这次任务的委托方是个长期遭受家暴的女人。 好巧不巧,她穿过来的节点是原主刚经历过一场家暴。 额角有血源源不断涌下来,洇得脸颊和头发湿漉漉的,考虑到继续下去这个身体有可能失血过多休克,言臻忍着剧痛翻过身,费力往沙发爬过去。 三四米的距离,她爬得气喘吁吁满额冷汗,所经之处,地板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摸到沙发上的手机,言臻颤着手拨打了120。 在等待救护车到来的时间里,她靠在沙发上,打开了攻略线。 原主姜雨浓今年28岁,和丈夫沈确结婚六年,两人育有一子沈安。 沈确是单亲家庭,父亲早逝,他由母亲带大,性格敏感而暴躁,婚后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对姜雨浓大打出手。 被打得伤痕累累的姜雨浓提出离婚,沈确挽留无果,在姜雨浓躲回娘家时,拎着一桶汽油到姜家楼下,威胁说敢离婚就让姜家灭门。 怕连累父母,姜雨浓只能妥协。 结婚六年,被家暴了六年,姜雨浓报过警,求助过居委会,甚至闹到了沈确公司。 用尽一切办法却依然无法摆脱他。 某天沈确应酬喝多了,回到家再次对姜雨浓拳脚相加,实施了一顿暴行后,醉醺醺的他倒头就睡。 姜雨浓倒在血泊中,意识到自己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男人,满心绝望的她抓起柜子里的黄铜摆件,一下一下砸在熟睡的沈确脑袋上,直到他血肉模糊。 因为故意杀人罪,姜雨浓被判八年有期徒刑,最后病死在监狱。 …… 看完攻略线,言臻面无表情地捋起袖子,手腕上有三道黑色的伤口——这是委托方以身体为代价,和任务者缔结契约留下的烙印。 只有完成委托方的诉求,伤口才会愈合,反之伤口会逐渐腐烂,要了任务者的命。 三道伤口,代表委托方有三个未了的心愿。 言臻稍稍一思索,就知道姜雨浓想要什么。 保全姜家父母和儿子沈安,让施暴者得到应有的报应,以及把她从这场家暴的困局中解救出来。 放下袖子,言臻闭上眼睛,细细消化了一遍原主过往的记忆。 等再次睁开眼,她眼中隐隐透出一丝兴奋。 这是个不死不休的局,既然一定要有人流血流泪才能破局,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沈确呢? 她脑子里一瞬间冒出几十种让沈确生不如死的办法,这时脑海中响起“叮咚”一声提示音。 系统上线,奶声奶气的正太音传来:“宿主请注意,本位面是现代文明社会,任务执行过程中请注意遵守当地法律法规,不能违反公序良俗……” “……”言臻扶额。 上个位面在封建王朝待了将近六十年,一步步爬到权利顶端,垂帘听政手执大权,身居高位的时间一长,她差点忘了现代社会不能乱来。 至少不能简单粗暴地弄死沈确。 看来得从长计议。 “知道了。”言臻应了一句,顺手关掉了系统。 不多时,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 言臻挣扎着爬过去开了门,被医护人员抬到担架上时,她回过头。 婆婆黄桂兰穿着睡衣,站在次卧门口看着她,眼神平静而冷漠。 言臻在医院住了一礼拜。 期间姜爸姜妈打来电话,言臻把自己住院的事如实告知。 二老急匆匆赶到医院,一看女儿浑身是伤,额头上还缝了针,再一听她受伤的来龙去脉,暴脾气的姜爸当即变了脸色,怒气冲冲地要去找沈确算账。 “爸。”言臻叫住他,“你不是沈确的对手,赤手空拳去找他算账,要是出点什么事,你让我跟妈妈怎么办?” 姜爸脸色铁青:“我叫上你堂哥堂弟一块去!我就不信教训不了这个畜生!” “教训过后呢?”言臻问,“他从你那儿受的气,回头再撒到我身上,变本加厉打我?” 姜爸怒道:“离婚!你马上跟他离婚!” “你以为我不想吗?”言臻淡淡地说,“我跟他提过很多次离婚,每次提都被打得半死,沈确是个疯子,被激怒了他什么都干得出来,真起了冲突,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还有可能连累你跟妈妈,为这种人赌上全家的性命,不值当。” 前世的姜雨浓也是出于这些顾虑,没敢告诉父母自己被家暴,直到她手刃沈确自首入狱,二老才知道过去六年她经历了什么。 姜爸姜妈肝肠寸断,卖车卖房四处奔波为她打官司,终于把一审死刑争取成改判八年有期徒刑。 可心如死灰的姜雨浓没能熬到出狱,她病死在入狱的第四年。 姜爸想起这几年频频上新闻的婚内杀人案件,多少女方在离婚冷静期内被杀,甚至全家被灭口,他额角不由得沁出冷汗。 作为普通人,面对这种疯子,他们惹不起更躲不起。 姜爸心里又急又痛:“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就由着他打你?” “我已经有反击的办法了。”言臻安抚道,“沈确多次用你们的安危来威胁我,你们要是想帮我,就不能成为他拿捏我的软肋。” 姜爸迟疑道:“我们要怎么做?” “离开这里,去外地避一段时间,等我把事情解决了你们再回来。” 姜爸姜妈沉默了很久,迎着言臻坚毅的目光,艰难地点头应下。 一礼拜后,言臻出院。 姜爸姜妈跑前跑后办理出院手续,言臻在洗手间换下病号服。 看着镜子里个头高挑,面容清秀,却因为长期遭受家暴而瘦得颧骨突出的女人,她嘴角微微一勾。 “姜雨浓,你受过的屈辱和折磨,我会让沈确加倍奉还!” 第2章 反家暴(2) 言臻洗了把脸,走出洗手间,在病床边看到一道高大的背影。 那人穿着白衬衣和铁灰色西裤,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伸手去提姜妈收拾好的行李时,露出手腕上戴着的檀木佛珠。 ——沈确。 言臻眯了眯眼睛。 沈确转过身,和她四目相对,他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好点了吗?我来接你出院。” 言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沈确今年三十岁,身高一米八,单眼皮高鼻梁,五官说不上多出众。 但人靠衣装马靠鞍,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装衬得他身材挺拔,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职场精英范儿十足。 浑身上下透着浓浓的衣冠禽兽味儿。 言臻还没说话,去办出院手续的姜爸姜妈回来了,二老见了沈确,齐齐变了脸色。 特别是姜爸,握着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 沈确却跟没看到似的,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一手提起行李一手牵起言臻,语气中带了几分有恃无恐:“雨浓,咱们回家。” 言臻在医院门口跟父母道别,上了沈确的车。 两人一路无话,车在小区停车场停下,沈确没急着下车,降下车窗点燃了一根烟。 烟快抽完了他才开口:“你爸妈都知道了?” “嗯。”言臻倒是没隐瞒,不动声色地解开安全带。 沈确在烟灰缸里碾灭烟头,突然一巴掌毫无征兆朝言臻脸上扇过来。 “你跟我之间的事,为什么要闹到你爸妈面前!” 言臻早就注意到他的动作,身体往后一偏躲了开去,沈确这一巴掌扇在椅背上。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直逆来顺受的妻子居然敢躲,而且还成功躲开了。 他脸色一沉,攥住言臻的衣领把她拽到跟前:“你吃熊心豹子胆了?” 言臻手摸到中央扶手上的玻璃烟灰缸,迎着沈确阴沉的视线,她不退反笑:“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动手?” 沈确扫了一眼前面,两个年轻宝妈正推着婴儿车遛娃,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目光频频扫过来。 “怕什么?”沈确狞笑,“这些年你每次挨打时鬼哭狼嚎的动静,小区里还有谁不知道咱家那点破事?” 言臻想了想,说:“也是。” 她话音刚落,迅速抓起烟灰缸重重砸在沈确脸上。 “砰”的一声钝响,沈确脑袋被砸得偏向一旁,立刻松了手。 他似乎被砸懵了,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紧接着伸手捂着嘴咳嗽了一下,等摊开手,掌心一片血红。 短暂的懵逼过后,沈确勃然大怒,一手攥住言臻的头发,蛮横地把她拖过中央扶手,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言臻被扇得半边脸都失去知觉,舌尖尝到了血腥味,她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无视头顶几乎要撕下她一块头皮的力道,她朝沈确扑过去,长长的指甲直戳他眼珠子。 打蛇打七寸——原主这个身体在身高和力气上都不如沈确有优势,那她只能发挥自己练了多年的近身格斗术,尽力一搏。 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怕死的,不怕死的怕不要命的,对付沈确这种有恃无恐的疯子,就得比他更疯! 两人的厮打让车身剧烈晃动起来,间或夹杂着一两声痛叫,外面遛娃的宝妈透过挡风玻璃看清车内互殴的一幕,两人面面相觑。 就在她们犹豫要不要过来劝架时,随着一声烟灰缸砸在挡风玻璃上的巨响,玻璃碎裂成蛛网状,车内的动静随之停止。 半分钟后,副驾驶的门开了,披头散发的言臻走下来。 她额头上还没愈合的伤口崩开,血染红了半张脸,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掐痕,明明狼狈得不行,眼神却亮得惊人。 迎着那两个宝妈担忧的目光,她笑了笑:“没事儿,夫妻情趣。” 俩宝妈:“……” 两人一脸“你没事儿吧”的无语表情,推着婴儿车匆匆走了。 言臻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拿起放在后座的行李,往沈家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倒退几步弯腰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露出沈确狼狈的脸。 他半边脸高高肿起,右眼血流不止,这会儿捂着被扯下一块头皮的脑袋,疼得龇牙咧嘴。 “老公,菜鸟驿站有两个快递,记得去取回来。”言臻笑眯眯地说,“我在家等你。” 沈确:“……” 看着言臻离开的背影,沈确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丝不安。 姜雨浓为什么不怕他了? 回到沈家,婆婆黄桂兰正在给沈安喂饭,见言臻满脸是血地走进来,她一脸习以为常,顺手拿起遥控器调到沈安最喜欢的幼儿频道。 反倒是才三岁的沈安,见到消失一礼拜的妈妈,立刻伸手问她要抱抱。 “乖,妈妈先去洗把脸。” 言臻放下行李,进浴室清理伤口。 脸上的血还没洗干净,沈确回来了。 客厅很快传来黄桂兰的惊呼声:“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 沈确不知道跟黄桂兰说了什么,等言臻打开门走出去时,黄桂兰正站在浴室门口,冷冷地看着她。 “你敢打我儿子?” “怎么了?”言臻故作诧异,“不能打吗?” “他是你老公!你怎么能对他动手!” 言臻笑了起来:“妈,您不是不管这些事的吗?沈确平时打我也没见您说什么,怎么我跟他打闹几句,您就这么大反应?” 黄桂兰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我儿子平时辛苦挣钱,整个家都是他撑起来的,打你几下怎么了,你……” 她话还没说完,言臻抬脚踹在她小腹上。 黄桂兰猝不及防,被踹得往后踉跄几步,整个人摔在地上,手里的宝宝碗碎了一地。 “辛苦就能打人?”言臻居高临下看着她,“我为这个家生儿育女也很辛苦,打他不行,打你行不行?” 黄桂兰懵了几秒钟,随即捂着肚子杀猪一样大叫起来:“姜雨浓!你敢打我!你这个贱人敢打我……” 进卧室找药箱的沈确听到动静,快步走出来。 一看黄桂兰挨打,他脸色骤变,抓起一旁的椅子就朝言臻冲过来。 言臻侧身躲进旁边的厨房,迅速把门关上。 外面很快响起砸门的动静,伴随着沈确的咒骂:“姜雨浓,出来!今天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事儿了!” 他蓄足力气砸了五六下,厨房门摇摇欲坠。 妻子躲进厨房这个举动让沈确找回了些许掌控感——看,这个女人还是怕他的。 只要她怕他,他就能继续拿捏她。 这个念头让沈确兴奋起来,他高高抡起椅子,准备一鼓作气爆开这道门,把那个女人抓出来,像平时一样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狠狠往墙上撞! 撞到头破血流为止! 这时厨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沈确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而过,一把菜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脸上劈下来。 第3章 反家暴(3) 沈确寒毛一竖,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他立刻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刀刃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劈下。 言臻一击失手,沈确却脸色剧变,看向言臻的眼神满是不敢置信。 刚才那一下,他可以肯定姜雨浓是想弄死他—— 她疯了吗? 自己每次对她动手都有分寸,打得最狠的那次也只是让她住了一个多月院,从来没想过要打死她。 她倒好,一出手就奔着要他命去的。 她什么时候变这么横了? 更何况,她知不知道杀人会有什么后果? 黄桂兰也被言臻这个举动吓得不轻,尖声大叫起来:“杀人啦!杀人啦……” 言臻扫了她一眼,手腕一翻,用刀身当巴掌,重重扇在黄桂兰脸上,再次把她扇翻在地。 “闭嘴!再嚷嚷,我先拿你开刀!” 黄桂兰:“……” 收拾了黄桂兰,言臻扭头看向沈确。 沈确手上还举着椅子,被言臻透着兴奋的诡异目光一盯,他浑身一悚,顿时有种被吐着信子的毒蛇盯上的感觉。 两人僵持了三秒钟,沈确率先做出反应,他把手里的凳子砸向言臻,趁着她闪身躲避的机会冲上去,攥住她的手腕,劈手夺下菜刀,远远扔开。 威胁一解除,沈确立刻掐住言臻的脖子,把她拖到跟前,咬牙切齿地说:“姜雨浓,你皮痒了?信不信我弄死你!” 言臻被掐得无法呼吸,嘴角却带着挑衅的笑:“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她说完,抱住沈确的腰,屈膝往他裆部狠狠一顶。 “啊——” 随着一声破了音的惨叫,沈确两腿弓成内八字,捂着裆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黄桂兰惊呆了! 她手足无措地看着沈确,想伸手把他扶起来,又怕加重他的伤势,只能徒劳地在旁边喊他:“儿子……儿子……你怎么样了?” 沈确疼得额头上全是冷汗,眼前一阵阵发黑,艰难地从牙根中挤出几个字:“叫……救护车。” 救护车来得很快,沈确被紧急送往医院,黄桂兰随车一同前往,家里顿时安静下来。 言臻转身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 墙上被砸出不少坑坑洼洼的痕迹,脚下的瓷砖也有数道裂缝,家具更是三天两头一换。 这个家跟原主姜雨浓一样,在长年累月的家暴中疲惫不堪,伤痕累累。 最后,言臻的目光落在沙发上专心看电视的沈安身上,眉头蹙了起来。 沈安不对劲。 无论是看到她进门时满脸的血,还是面对持刀互殴的父母,沈安都表现得很淡定。 淡定到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不过言臻转念一想,沈安出生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恐怕早就习惯了暴力和辱骂。 在他的潜意识中,父母这样的相处模式是正常的。 对家暴麻木不仁是一回事,就怕沈安耳濡目染下,长大了也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 沈安也是原主未了的心愿之一,看来以后要花费些心思去纠正这个孩子。 这么想着,言臻开始着手收拾客厅,扶起倒地的桌椅,扫掉碎瓷,捡起菜刀归位,还顺手把柜子上的灰擦了一遍。 擦到最后,她目光落在柜子上方供奉的佛龛上,慈眉善目的佛像正静静凝视着她。 言臻跟它对视了一会儿,伸手把佛像从佛龛里掏出来,捡起沈安的奥特曼玩具塞了进去。 蛇蝎心肠的母子,就别侮辱佛祖了。 当天晚上,姜家二老打来电话,告诉言臻他们已经搬离本地,到千里之外的亲戚家暂住。 “把手机号码也换了。”言臻叮嘱道,“陌生来电不要接。” 以黄桂兰的性格,吃了这么大亏,势必会找亲家告状。 而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最好还是不要让姜爸姜妈知道。 - 第二天早上,言臻还没起床,客厅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 她打开卧室门一看,黄桂兰回来了,正在收拾沈确住院要用的东西。 黄桂兰心里有气,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被她收拾出要拆家的动静,眼角余光瞟见言臻从卧室出来,她开始指桑骂槐。 “沈家造了什么孽啊,娶回来这么个丧门星,吃喝拉撒全靠我们沈家就算了,还动手打老公打婆婆,也不怕天打雷劈……老沈啊,你要是在天有灵,可一定要保佑我们母子平平安安,赶紧把那些丧良心的下贱东西带下地狱!” 言臻慢条斯理地走到餐桌旁倒了杯水:“我昨天是不是打你打轻了,你今天还敢在这里乱吠?” 黄桂兰一愣,随即怒道:“你还想动手不成?” 言臻喝完水,放下杯子:“你想试试?” 黄桂兰想起她昨天拎着菜刀劈砍沈确时那股狠劲儿,顿时噤了声。 言臻嗤笑一声,转身往浴室走去。 黄桂兰目光怨毒地盯着她的背影,昨天肚子上被踹的地方隐隐作痛。 再一想到躺在医院痛得生不如死的儿子,她顿时恶向胆边生,抄起桌上的玻璃水杯就狠狠朝言臻后脑勺砸过去。 这一击要是得手,足够这个疯女人喝一壶了! 言臻从反光的餐边柜玻璃柜门上把黄桂兰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她脑袋微微一侧,水杯擦着她的耳朵尖飞了过去,“哗啦”一声摔得粉碎。 她回过头,眯起眼睛盯着黄桂兰,把她从震惊到惊恐再到不知所措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然后快步朝她走过去。 黄桂兰在言臻转身那一刻就意识到事情不妙,再被她阴冷的眼神一盯,一股寒意顺着背脊骨窜上来。 一看言臻过来,她转身就想跑。 言臻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手抓住黄桂兰后脑勺,一手拧住她的胳膊,把她脸朝下往餐桌上重重一撞。 “咚”的一声闷响,黄桂兰昨天被扇肿的脸颊跟餐桌来了个亲密接触,她顿时疼得嗷嗷叫。 “黄桂兰,我跟你儿子打得再凶闹得再狠,那也只是我跟他的事,你最多算没教好他和不作为,我没想把账算到你头上,但你要是为他强出头,我不介意连你一块收拾!” 第4章 反家暴(4) 听到这里,雨晴有些震惊,万万想不到一向嘻皮笑脸的白亦然竟然还有这样的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你......” “我从三岁就被买进白家,长大以后我是通过家里佣人的口中知道我不是白家的亲生儿子,后来问了他们我才确定下来,伊琳也不是我的亲生妹妹,但是在家里,她是对我最好的一个人,所以我这个做哥哥的,希望妹妹不要受到伤害。” “其实如果我愿意听他们的话,去公司学习,以后继承他们的公司,他们是万万不会不喜欢我的,可是我从小就喜欢摄影,梦想就是做一个顶级的摄影师。” 林雨晴在他旁边坐下,轻声道:“你做到了,不是么?” “是,我做到了。”白亦然扭头看她,眯起眼睛:“可是我现在又有了另外一个念头。” “什么?”林雨晴竟然不自觉地问道。 “就是你能留在我身边,和我在一起。” 听言,林雨晴怔住,和他深如大海般的眼睛对视良久,她才别开眼睛,深吸一口气。“不可能的,我并不喜欢你,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你不喜欢我,我可以等,等到你喜欢我的那天为止。雨晴,萧铭杨他给不了你幸福的。” “他给不了我幸福你就给得了?那你知不知道,只有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地得最幸福的,如果我对你没有感情,却勉强和你在一块,那每天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痛苦与烦恼,你懂不懂?就像你所说的,你不想继承公司,而是想做一个摄影师一样。” “不!雨晴,这不一样,就算你心里的人是他,可是他只会给你带来痛苦,生日宴会那天,你忘了吗?” 说着,白亦然突然坐了起来,握住她的肩膀,“听我的没错,萧夫人有心脏病,萧铭杨绝对不可能会为了你而气死他母亲的,他现在只不过是对你余情末了,才会这样欺骗你。只要萧夫人一声令下,他就会马上和伊琳结婚的!” “或许有一天会像你说的这样吧。” “那你还执着什么?” 林雨晴的眼里有淡淡忧伤:“我既然已经答应了给他时间,让他去处理一切,那么在他没有开口说要我离开之前,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你为什么这么傻?” “况且你也知道,炫儿和真真......是他的亲生骨肉。” 是,这点他早就猜到了,“可是,你若愿意,我可以把他们视如己出。” “我不愿意,白亦然,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做朋友。但是你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告诉你,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话我就说到这里,虽然你的身世遭遇我很同情,但我不会因为同情而和你在一起,因为那不是爱,而是一种怜悯。” 说完,她不再看他,挣开他的手起身朝车子走去。 “就算最后结果不是你想象中的美好,你也不会后悔吗?”白亦然在她的身后大喊,声音很大,被海风一淹没,便变得小声起来,却还是顺着风入了雨晴的耳。 听到这句话,她微微站定脚步,扬唇:“不会!” 看着那抹娇小的背影,却带着无限的坚定,白亦然突然明白,这个女人的固执,并不少于他。 如果做不到情侣,那不做朋友的话,那太可惜了。 而且她现在这么固执,不代表以后就不会受伤害,他要留在她身边,看着她,如果萧铭杨胆敢伤害她,他一定会把她抢回来。 第5章 反家暴(5) 沈确挨了一顿连环暴击,一看躺在掌心那两颗醒目的牙齿,感受着门牙漏风的酸爽,他额头青筋暴突。 借着愤怒生出的勇气,他红着眼睛猛地掀开压在身上狂殴他的言臻,捞起一旁的小汽车玩具就朝言臻后脑勺砸下去。 言臻侧身躲过,小汽车飞出去,砸在墙上,“哗啦”一声脆响,墙上的结婚照掉下来摔了个粉碎。 伴随着沈确的咒骂声,黄桂兰的尖叫声,疯狂摔砸家具发出的巨大动静,两人惊天动地地打了一架。 这一架打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烈,期间有人敲门,但微弱的动静被打砸声掩盖,等到双方停手,整个家宛如台风过境。 客厅墙上被砸出一个深凹下去的坑,随处可见玻璃渣子和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撕裂的抱枕鹅绒四处飘散,地上几乎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一片狼藉中,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 蜷缩在角落里的黄桂兰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两个片警,身后跟着五六个看热闹的邻居,全都抻长了脖子往屋里看。 “我们是莲花区派出所的警员,接到报警电话说你们家有人打架。”警察说着,看了一眼黄桂兰高高肿起的半边脸,“有这回事吗?” 黄桂兰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她委屈地控诉道:“有,那个母老虎快把我儿子打死了!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她侧身让开路,警察立刻走进去。 跨过满地狼狈,警察看向乱七八糟的客厅中一坐一站的两个人。 男人满嘴是血,嘴唇和鼻梁肿到变形,身上的衬衫几乎被撕成两半,肩背有好几道见了血的伤口。 女人则靠在置物柜前,头发凌乱,脖子上有被掐出来的淤红。 她神色看不出喜怒,缓缓转动着手腕,“咔嚓”一下把脱臼的手腕复位。 年纪稍大的警察经验丰富,一看地上的结婚照,就知道是夫妻闹矛盾。 让他诧异的是,这男的好像是占下风的那一方。 这倒是少见。 警察开始例行公事,走流程询问双方是否需要就医和帮助。 言臻率先开口:“警察同志,不用麻烦了,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这点小事我们自己解决,就不浪费警力了。” 这话一出口,沈确立刻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息事宁人。 沈确还没表态,黄桂兰呼天抢地起来:“不行!这个贱人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还对我动手,警察同志,你们看看!” 黄桂兰展示自己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脸:“这些都是她打的!!!我要告她故意伤害!让她坐牢!” “妈,你确定要把事情闹大吗?” 言臻并不否认黄桂兰的控诉,她严肃地说,“家庭矛盾我们内部解决就好,闹到警局留下案底,以后会影响安安出国和考公,你作为奶奶,就半点都不为儿孙考虑一下?” 黄桂兰一愣,显然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她脸色又青又白,纠结不已。 一边不想就这么放过言臻,一边又担心将来会影响沈安的前程。 犹豫半晌,黄桂兰眼角余光扫过门外看热闹的邻居,心里迅速生出一个主意。 她突然往地上一坐,两手不停拍打着地板,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孩子爹啊,你怎么这么狠心,早早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被人看不起就算了,现在连儿媳妇都欺负到我们头上,趁着儿子出差到处偷人,还把奸夫带到家里乱搞!” 这话一出口,看热闹的邻居们顿时面面相觑,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言臻眉头一挑。 黄桂兰这是告不了她就败坏她名声? 她已经能想象到,这则劲爆的桃色八卦会以多快的速度蔓延开来,让她在小区丢尽脸面,社会性死亡。 言臻扭头看向沈确,见他虽然皱眉,却也没反驳。 果然,这母子俩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如出一辙的歹毒龌龊。 不过她要是会被这种下三滥伎俩打倒,她就不是言臻了。 “妈。”言臻打断还在绘声绘色控诉她出轨偷人的黄桂兰,淡定地说,“差不多得了,这么多邻居看着呢,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吗?我都已经保证过孩子一定是你们老沈家的了,你还想怎样?” 黄桂兰被她这番话打了个措手不及,目瞪口呆:“什、什么?” “更何况,这件事沈确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言臻看向沈确,“吃了那么多药阳痿都没治好,我还不到三十岁,总不能一直守活寡吧?” 沈确突然被扣了这么大一口黑锅,事关男人尊严,他顿时怒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言臻骂道:“姜雨浓,谁他妈阳痿了?你再胡说八道一个试试!” “好了。”言臻按下他的手,安抚道,“消消气,咱不吵了,本来吃阳痿药就把身体吃垮了,连我都打不过,回头再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沈确脸色煞白,脖子上的青筋都突出来了:“你……”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这样吧,只要你不计较我跟别人约会,我就绝对不会提离婚。”言臻摆出和谈的架势,“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安安着想,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爸爸妈妈。” “姜雨浓!!!”沈确气得心口剧痛,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挥拳朝言臻砸去,“我他妈弄死……” “哎哎哎!干嘛呢干嘛呢!”警察连忙拦住他,警告道,“再动手就去局里走一趟!” 这句话成功威慑住沈确,他浑身发抖,硬生生把那口恶气咽了回去。 “夫妻之间有话好好说,打架伤感情还费钱。”被迫塞了一耳朵八卦的警察开始调解,“看看这些砸坏的家具,得花多少钱才能添置回来啊。” 言臻接话道:“没事,我老公虽然阳痿,但是赚的挺多。” 眼看沈确又差点被她这句话激破防,警察一边阻拦一边瞪言臻:“别挑事儿啊!” 言臻这才闭了嘴。 在警察一通批评教育下,沈确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口和解。 只是警察刚走,沈确立刻怨毒地盯着言臻:“你真出轨了?” 第6章 反家暴(6) 言臻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是吵不过打不过,试图往她身上泼脏水,从道德层面给她制造心理压力。 只要她一露出怯态,他就会立刻抓住这点,对她加以精神打压。 “我有没有出轨,你该去问你妈。”言臻淡淡地说,“毕竟这事儿是从她嘴里传出来的。” “……你最好没有!”沈确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敢背着我偷人,我一定弄死你!” “放心。”言臻直勾勾地盯着他,“我没有脚踏两条船的习惯,就算要找下一任,也会等现有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光明正大地找。” 沈确咬牙切齿:“想离婚?你做梦!” “不离婚。”言臻微微一笑,“我等丧偶。” 沈确:“……” 言臻回房间后,黄桂兰拿来医药箱,讪讪地看着沈确:“儿子,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沈确看了她一眼,表情很难看:“妈,下次不要当着外人的面编那些子虚乌有的事,姜雨浓再不好,那也是我老婆。” “是妈没考虑周全,下次不会了。”黄桂兰连忙认错,当时她满脑子想着羞辱姜雨浓,让她在邻居面前抬不起头。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贱人不仅脸皮奇厚,痛快认下这口黑锅,还反手扣到沈确头上。 母子俩这回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黄桂兰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一想到以后邻居们说起沈家,就会联想到“儿子阳痿”“儿媳妇出轨”“孙子好像是个野种”,她就越发憋屈。 不行! 这口恶气不出,她连晚上都睡不着! 黄桂兰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又想到一个主意。 “儿子,这样下去不行啊,那个女人都快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黄桂兰一边替沈确处理伤口一边低声说,“咱们得想个办法,好好治治她,让她知道这个家是谁在做主!” 沈确漱掉嘴里的血,冷水刺激下他疼得龇牙咧嘴的:“怎么治她?她现在跟条疯狗一样,我伤又还没好,不是她的对手。” “咱不能明着跟她干,用点特殊手段。”黄桂兰凑到沈确耳边耳语了几句,“只要成功,她以后只能待在家里任你摆布!” 沈确心念一动,眯着眼睛思索了半晌,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做。” - 言臻回房间补了一觉,起床时外面夜色四合。 她走出房间,客厅已经收拾干净了,沈确坐在沙发上,胳膊打着石膏,正身残志坚地用平板处理工作邮件。 他去医院补了牙,这会儿嘴唇肿得跟香肠一样,额头上缠着纱布,本来还算周正的五官变了形,活像一条胖头鱼。 新换的电视在播放晚间新闻,厨房方向飘来饭菜的香味,黄桂兰在准备晚饭,历经风暴洗礼的家透着诡异的平静。 言臻第六感向来很强,她从这种平静中嗅出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这母子俩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又是当众丢人又是被打得浑身伤,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言臻倒了杯水,若无其事地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瞟了一眼沈确胳膊上的石膏:“伤到骨头了?” “嗯,骨裂。” “那接下来要好好养着,可别留下后遗症。” “好。” 两人冷静而客套地说了几句话,黄桂兰端着菜出来了。 见了言臻,她立刻笑眯眯地说:“儿媳妇醒啦,你等会儿,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言臻右眼皮一跳,目光落在餐桌上。 六菜一汤,今天的晚餐丰盛到像断头饭。 “好。”她应了一句,起身说,“我去叫安安。” 不多时,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旁,黄桂兰殷勤地给言臻盛了一碗汤:“来,雨浓你多喝点。” 言臻故作不解地看着她:“妈,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黄桂兰闻言,笑容垮了下来,她抬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今天沈确给我做了半天思想工作,我知道错了,以前不该那么对你。” “哦?”言臻看着她浮夸的演技,摆出愿闻其详的态度。 “你是我们沈家的儿媳妇,咱们是一家人,我以前对你太刻薄了,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我知道,你是被我伤透了心才会性格大变…… 不过你放心,你过去几天做的那些事,我跟沈确都不计较,我已经想通了,为了沈确,为了安安和这个家,以后我会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也希望你能跟沈确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打架了。” “哦……”言臻拖长了尾音,紧接着露出一个感动的笑容,她握住黄桂兰放在餐桌上的手,“妈,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我向您保证,以后也会把您当亲妈一样供起来!” 不就是拼演技吗? 跟谁不会似的。 黄桂兰被她这一握,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她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把鸡汤推到言臻跟前:“快尝尝,我特意买的老母鸡,炖了三个多小时呢。” “谢谢妈!”言臻端起碗送到嘴边,眼看唇快要碰到鸡汤,她猛地一抬头,果不其然发现沈确和黄桂兰都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透着紧张。 看来问题出在这碗汤里。 言臻放下碗,黄桂兰立刻问:“怎么不喝,是不合胃口吗?” 言臻把汤碗推到沈确跟前:“你是病人,比我更需要补身体,你喝吧。” “这里还有!”黄桂兰连忙把汤碗挪回到言臻跟前,“你喝你的,我这就给他另盛一碗。” 言臻盯着那碗香气四溢的汤看了几秒钟,转手喂到沈安嘴边:“儿子,来,喝汤,这是奶奶特意煲的,可香了。” 不明所以的沈安张嘴就要喝,黄桂兰心里一急,连忙出手掀翻了汤碗:“别喝!” 汤碗倒扣在桌上,四分五裂,汤水横流。 言臻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对面的母子俩。 迎着她玩味又洞悉全局的眼神,黄桂兰和沈确心里一沉。 完了! 露馅儿了! “说吧。”言臻老神在在地往椅背上一靠,“你们是争取坦白从宽,还是要我出手,严刑逼供?” 第7章 反家暴(7) 沈确头皮一麻,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傻就没意思了,证据还在桌上摆着呢。”言臻手指在餐桌上点了点,“下次换个高明点的招儿,这招过时了,连狗血偶像剧都不用了。” 沈确:“……” “我来猜猜,我要是被药倒了,你们打算怎么对我?”言臻笑眯眯地说,“是弄瞎我的眼睛,还是打断我的腿?让我彻底变成废人,以后就能任你掌控了吧。” “……”沈确心跳加速,表情越来越难看。 “啧啧。”言臻摇摇头,“多损呐,这主意是谁出的?” 听了这话,黄桂兰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在言臻目光扫过来时,她心虚地低下头。 言臻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母子俩,嗤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汤碗碎瓷慢慢把玩:“都不承认是吧?那我只能……” 沈确被她这个威胁意味十足的动作激得神经一紧,身上的伤口顿时疼痛起来,他脱口而出:“你想怎样?” 言臻微微一笑:“你把这锅汤喝完,这事儿我就不计较了。” 沈确猛地站起来,气得脸上的肌肉直抽搐:“姜雨浓,你别欺人太甚!” “这就欺人太甚了?那你下药的行为叫什么?” 沈确胸口剧烈起伏,盯着言臻的目光凶狠到恨不得把她活撕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言臻摆摆手:“别这么看着我,既然是道选择题,那你有拒绝喝汤的权利。” 这话让沈确越发戒备起来,他有预感,拒绝喝汤的下场会更惨。 他目光死死盯着言臻,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就怕她突然出手偷袭。 言臻慢条斯理地盛了一碗汤,趁着沈确被她手上的动作吸引,她在桌下突然出脚,踹在他膝弯上,直接把他踹跪了。 “啊!!!”沈确猝不及防,膝盖磕在地板上,疼痛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震动全身的伤,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还没反应过来,言臻迅速绕到他身后,一手锁住他的喉咙,一手端着汤碗就往他嘴里灌。 “你可以拒绝喝汤,但我会喂你!!!” 沈确牙齿被汤碗撬开,咕噜噜灌了三分之一的鸡汤,其他的全洒在他身上。 黄桂兰见状,一边尖叫一边想要扑过去拉开言臻。 她刚靠近,言臻空出手抓起沈安吃饭用的小叉子,“铮”地一下插进餐桌。 黄桂兰浑身一颤,那天被言臻持刀威胁的记忆回笼,她立刻捂着脸颊后退了好几步,眼里满是惊恐。 被压着的沈确目眦欲裂,拼命扒着言臻锁在他脖子上的手,试图挣脱出来。 挣扎间言臻手臂一痛,她低头扫了一眼,沈确的指甲把她的手臂挠得血淋淋的。 她眉头一皱,心底升起几分不耐烦,掰开沈确的手压在地上,拉过一旁的椅子腿往他手背上一跺—— “啊!!!” 给沈确灌了大半锅鸡汤,直到他出现意识模糊症状,言臻才松开手,任由他倒在地上。 她嫌弃地抽出纸巾擦手,眼角余光瞟到沈安坐在餐桌旁,她一拍脑门——动手前忘了把这小子打发走。 又让他目睹施暴现场。 “安安,回房间去,我没叫你不许出来。” 沈安倒是听话,应了一声,跳下餐椅就走了。 言臻洗了个澡,换下溅了不少鸡汤的衣服,走出浴室时,黄桂兰正跪坐在地上,一边低声抽泣一边用毛巾擦着油腻腻的地板。 沈确被她拖到沙发上躺着,这会儿已经不省人事了。 言臻走过去,黄桂兰立刻紧张起来,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就怕她再对沈确做点什么。 好在言臻只是凑近查看了一下沈确的情况,见他呼吸均匀心跳平稳,她扭头叫黄桂兰:“妈。” 黄桂兰脑神经跟被拽了一下似的:“啊。” “这药不错啊,药性大还不伤身,你在哪儿买的?”言臻诚恳地问,“链接发我。” 黄桂兰:“……” - 沈确昏迷了36小时才悠悠转醒,恢复意识后,他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头还疼得要命。 他慢吞吞地坐起来,扭头看着窗户玻璃倒映出的自己,额头上缠着纱布,脸肿得看不出五官,胳膊打着石膏,手背裹得像个粽子,本来镶好的门牙又掉了一颗。 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沈确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过去六年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姜雨浓,为什么突然开始反抗了? 还每次出手都能直击他的弱点。 而且,她怎么敢!!! 自己只不过是在实施一个丈夫管教妻子的权利,她凭什么反抗!!! 沈确满心的郁气左突右突无处发泄,这时房间门“吱嘎”一声轻响,黄桂兰进来了。 见沈确醒了,她松了口气,关切地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确扫了一眼她身后,不答反问:“她呢?” “她带安安出去了……”说到姜雨浓,黄桂兰眼圈红了,她在床边坐下,低声说,“儿子,要不,你跟她离了吧。” 沈确立刻瞪大眼睛:“不可能!” “你俩要是不离,她迟早会打死你的。”黄桂兰哭了起来,“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人性,每次出手都那么狠,咱们又打不过她……” “你别说了,我不可能跟她离婚!”沈确烦躁地说,“打不过她是暂时的,等我养好伤,看我怎么收拾她!” 黄桂兰欲言又止。 沈确不耐烦道:“你还想说什么?” “要不,咱们去一趟姜家?”黄桂兰小心翼翼地说,“你之前不是用她父母威胁过她吗,她吃这一套,只要拿准她的软肋,她就不敢这么横了。” 沈确一顿。 他真是被气昏头了,居然忘了这茬。 两人结婚六年,姜雨浓受不了他家暴,数次跑回娘家,都被他以她父母的性命做要挟,逼了回来。 自己如法炮制再来一次,还怕镇不住她吗? 她不怕死,总不能连父母的安危也不顾吧? 想到这里,沈确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立刻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妈,去把杂物间那桶汽油拿出来。” 第8章 反家暴(8) 沈确带着那桶汽油,和黄桂兰一块开车去了姜爸姜妈所在的小区。 到了楼下,沈确没急着上楼,而是拎出那桶汽油,拍了个在小区楼下的视频发给言臻。 但对面半天都没回复。 沈确等得心烦气躁,拨了电话过去。 言臻接到电话时,拳击练习刚好中场休息。 “什么事?” 沈确听到她声音带喘,立刻疑神疑鬼地问:“你在哪儿?” 言臻实话实说:“拳击馆,怎么了?” 沈确:“……我给你发了视频。” 言臻打开微信对话框,看完视频,她冷冷一笑:“威胁我?” 沈确得意起来:“你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那你烧吧,故意纵火能判好几年。” 沈确一愣,被她的有恃无恐弄得恼火不已:“你连你爸妈的死活都不管了?” 言臻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确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的怒火节节攀升。 他拎起那桶汽油,对黄桂兰说:“走,上楼!” 母子俩到了姜家门口,沈确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倒是隔壁邻居听见动静打开门:“你们找老姜?他们搬走了。” 沈确一愣。 同时反应过来,难怪姜雨浓丝毫不受他威胁,原来早就把姜家二老转移了。 “这个贱女人!”沈确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恶念疯长,拧开汽油桶盖子就要往上泼。 “哎哎哎,你们干嘛呢?”一道女声插进来,沈确动作一顿。 他回过头,十多米开外的走廊上站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正疑惑地看着他们。 黄桂兰最先反应过来,她压低声音说:“是姜雨浓的大姨。” 沈确立刻想起来了,姜家大姨就住在这栋八楼,他见过两三回,并不喜欢这个嘴碎还爱多管闲事的老女人。 眼看姜大姨走过来,沈确心生一计,他立刻放下汽油桶迎了上去,一开口就带了浓浓的委屈:“大姨,您见着我岳父岳母没有?” 姜大姨走近了才认出沈确是谁,被他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谁打的?” 沈确委婉且精准地向姜大姨传达了“姜雨浓性格大变,三天两头家暴我,把我和我妈打得不敢回家”,辅以身上的伤做证据,气得姜大姨直拍大腿。 “雨浓也太不像话了!哪有人天天打老公婆婆的,这日子还要不要过啦!” 沈确叹了口气:“大姨,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找到这儿来,想让爸妈帮忙劝劝雨浓,但他们不在,你也是雨浓的亲人,能不能叫上其他亲戚,出面调解一下?” 联系不上姜家二老没关系,他可以把事情闹到姜家亲戚面前,通过他们给姜爸姜妈施压。 老一辈的人爱面子,他就不信面对那么多亲戚的指指点点,他们还能继续当缩头乌龟。 言臻结束拳击课,接到大姨打来的电话,语气严肃地让她过去一趟,她和一众亲戚在家等她。 大姨和姜家住在同一个小区,再结合沈确发来的视频,言臻心里顿时有底了。 这是找不到她爸妈,就找去大姨家,想在娘家亲戚面前“揭穿”她? 想到大姨那一嘴和稀泥的本事,言臻心里有了应对的策略,她把沈安交给拳击教练暂带,开车去了大姨家。 来之前言臻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踏进大姨家,看到屋里包括大姨大姨夫,二舅二舅妈,四姨一家子,五六位表兄弟姐妹,甚至连快八十岁的二姥爷都被请过来的架势,她还是微微一顿。 看来沈确受害者的氛围渲染到位,这些亲戚看着她的眼神全都带着强烈的谴责。 沈确和黄桂兰坐在沙发上,和十几位亲戚一起,形成了三堂会审的架势。 言臻泰然自若地走进去,挨个跟亲戚们打了个招呼。 姜大姨率先开口:“雨浓,怎么回事儿?外甥女婿说你经常打他?” 言臻看了沈确一眼。 沈确身体做作地抖了一下,露出十足的受害者姿态。 言臻叹了口气:“嗯,这件事是我不对。” 这话一出口,别说亲戚们,就连沈确和黄桂兰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言臻会反驳辩解,甚至像那天当着警察和邻居的面一样给他泼脏水。 他可以借机以受害者的姿态把事情闹大闹僵,让亲戚们给姜爸姜妈施压,逼他们回来“管教女儿”。 只要他们现身,自己就能重新拿捏姜雨浓。 可没想到姜雨浓居然二话不说,直接承认了。 这下给沈确整不会了。 姜大姨也吃了一惊,反应过来后训斥起言臻:“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还把人打成这样?他是你老公,又不是外人……” “大姨说得对,我知道错了。”言臻认错态度诚恳,“动手是一时冲动,打完我就后悔了,这次过来,也有当着大家的面给沈确和婆婆道歉的意思,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对他们动手了。” 她说着,对沈确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 这个眼神在沈确看来却满是挑衅的意思,他心头火起,却不得不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信,你上次把我打进医院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沈确红着眼睛控诉道,“可我出院了你照打不误,甚至连我妈也一块打,我不敢再相信你了。” 言臻闻言,露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那你想怎样?” 沈确立刻抓住她话里的“破绽”嚷嚷起来:“你这是认错的态度吗——大姨,二舅,姥爷,当着你们的面她都这样,回去又该打我一顿了!” 黄桂兰也哭了起来:“亲家大姨,你帮帮我们,她天天打我们母子就算了,还当着孩子的面打,孩子吓得成宿做噩梦,全家都要提心吊胆看她脸色,这日子我们没法过了…… 你发发善心联系亲家公亲家母回来处理吧,再这样下去,我怕我儿子会被她打死!” 亲戚们闻言,纷纷谴责起言臻来。 “当着孩子的面打架,这也太不像话了!” “多大仇啊,把人打成这样。” “就是,以前怎么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雨浓,家暴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姜大姨更是气得直接掏出手机:“雨浓,你太过分了,我必须联系你爸妈回来好好管教你!” 第9章 反家暴(9) 闻忠明和斯蒂文家族的合作被坑得裤衩都不剩,此时正在大发雷霆。 “闻声希!你继续联系斯蒂文,若还联系不上你就给我滚去M国找他,找不到他拿不回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闻忠明气得将桌面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把闻声希生吞活剥了。 闻声希被骂得不敢抬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闻柏杨挡在她面前,硬着头皮直面闻忠明的怒火:“爸,虽然您是因为声希才和斯蒂文家族搭上线的,但和他们合作是你自己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的。 在这之前我提醒过你闻家的根基在京城,你想打出去不容易,斯蒂文家族开的合作条件也实在是太过美好不真实,让你别冲动。 但你还是一意孤行地签了字,现在出事了你责任更大!” “闻柏杨你给我闭嘴!”闻忠明抓过一旁的烟灰缸砸过去:“要不是你整天就知道混娱乐圈,我至于这么辛苦为我们二房谋出路吗?! 但凡你努努力把闻斯珩比下去,我们父子俩把闻家控制在手里,我都不至于想把产业转移到国外! 可你和闻斯珩比屁都不是,你就是个蠢货,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这些话,闻柏杨从小听到大。 以前还会愤愤不平,渐渐麻木,而现在,却是当耳边风无所谓了。 “我确实比不过闻斯珩,毕竟人家根正苗红,而我们名不正言不顺。” 网上传出亲子鉴定后,他也试探了父母和奶奶,他知道网上传的都是真的。 奶奶不是大伯的亲妈,他们是鸠占鹊巢! 本就是入侵者,却想着将闻家据为己有,可能吗?人家又不傻。 “你放屁!” 闻忠明一巴掌抽过去,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哥!”闻声希吓得大喊,她脑子是混沌的,牙齿在打颤:“爸,你打哥哥干什么,哥哥也没说错,这就是事实。 而且,而且陈闹提醒过我的,她提醒过的,但我没有信,我以为是闻斯珩故意让她来胡说八道的。 我为什么不信呢,我为什么不信啊,都怪我,爸,你打我吧,你打死我好了!” 家里财产被骗,又得知斯蒂文真的是二婚,原配是在M国十分有权势。 之所以接近她,也是那个原配的主意,为的就是引诱他们签合同,从而借他们打入京城市场,再慢慢取而代之。 他们派人去查的消息,全是对方放出来的假消息。 他们就像被圈养的宠物,只能看到主人故意让他们看到的,除此之外的,一概不知! “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闻忠明又扬起巴掌,张婉菲闯进来重重推了他一下:“不许打声希!” 她将俩孩子都护在身后,和闻忠明大吵起来。 骂到最后,反倒是埋怨起闻老夫人了,明明是个后妈,她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 闻家明明是百年世家,在京城颇有名望,为什么她是后妈的事,没有任何人提起说起呢? “你不觉得蹊跷吗,有问题的是你妈,你该去找你妈要说法,而不是对着俩无辜的孩子发脾气!” 说罢,张婉菲把俩孩子推出去:“出去住一段时间,家里的事不要管,也不需要你们管!” 而后,又对闻柏杨小声多叮嘱了句:“开导一下声希,再……对你堂哥示好看看能不能拉近关系,再问问具体是怎么个回事。” 在这所有的事情里,闻斯珩绝对是幕后的操纵者。 找他,才能从根源上解决所有事! 出去后,闻柏杨将手帕递给闻声希:“别哭了,事情都发生了,哭也没用,想想怎么解决吧。” 闻声希接过手帕擦眼泪:“怎么解决啊,我怎么去解决啊?我甚至都还没大学毕业……” 她认识斯蒂文纯属偶然,当时她去M国参加一比赛,却倒霉地遇到有人持枪抢劫。 华国安全得很,她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吓了个半死。 稀里糊涂中,是斯蒂文救了她一命。 斯蒂文金发碧眼,皮肤白皙,身材高大,带着异域的英俊帅气。 他特别绅士,十分浪漫,还是贵族继承人,门当户对, 一来二去的,闻声希就被迷得晕头转向,不知怎的聊到了家族的事,她突然想到了闻忠明想拓展国外市场的事,就聊得更深入了。 之后便是将斯蒂文引荐给闻忠明认识,并促成合作。 她之前还颇为自豪,她找了个好男朋友,让闻忠明十分扬眉吐气。 但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自己像是斯蒂文手里的提线木偶,每一步都由他控制。 闻声希自以为欣喜闻忠明能打开M国市场,以后举家搬迁过去,殊不知斯蒂文由一开始,就想着借着她的为突破口,打入京城的市场! 想到这,闻声希哭得更大声了。 闻柏杨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好了,别哭了,你先缓缓吧,我去找一下闻斯珩,看能不能有解决办法。” 闻声希焦急地拉住他:“我跟你一起去!我要问清楚他明知道斯蒂文有问题,为什么只是让小屁孩来说,这我怎么信啊! 但凡他正式点跟我说,我都不会不当一回事的。” 她语气颇为埋怨,觉得闻斯珩太自私了,要是当初他及时阻止,她也不至于被闻忠明骂得这么惨,损失也不至于这么大! “闻声希,听你这语气你还怪闻斯珩?咋滴,闻斯珩是你爹啊,他欠着你的啊!” 闻柏杨顿时发飙,闻声希语塞,不明白她哥为什么这么生气。 她就嘀咕一句而已,至于吗? 闻柏杨是气不打一处来,说话太快牵扯到脸颊的伤,痛得他头皮发麻。 “你在家好好待着,别给我惹事,我出去一趟,别背着我找闻斯珩或者陈闹,不然出事了我都不一定能保你!” 他又一番警告,这才出门去。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划破黑暗,消失在拐角尽头。 翌日,一家三口依旧一起吃早饭。 还是陈素月送陈闹却学校,母女俩刚出去,闻斯珩就接到保安的电话:“先生,有个自称是闻柏杨的男人来找你,要让他进来吗?” 闻斯珩喝牛奶的动作一顿,旋即慢悠悠地轻抿一口:“让他进来。” 十之八九,是为了和斯蒂文家族合作那摊子烂事! 第10章 反家暴(10) 脖子上一紧,言臻被勒了个猝不及防。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她手上的方向盘差点没控住,车头往旁边一歪。 她迅速冷静下来,没有反手厮打沈确,更没有去扯脖子上的皮带为自己争取喘息的机会,而是极力回正方向盘,并下意识放慢车速。 隔着一道栅栏,车道右边就是护城河,随时都有出车祸的风险。 沈确却跟疯了一样没松手,勒住她的力道反而越来越紧。 “去死!姜雨浓,你给我去死!!”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 “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姓沈!!” 后座的黄桂兰被吓得不轻,连忙扑上去拽沈确:“儿子,你疯了?快松手!” 沈确一脚把她踹开,眼神狰狞:“我今天必须弄死她!” “她在开车!车翻了我们都得死!” 沈确什么都听不进去,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要弄死这个女人!!! 就今天!! 就现在!! 因为缺氧,言臻脸色迅速发青。 她从后视镜看了沈确一眼,他脸上的肌肉扭曲而狰狞,眼底血红,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 要是再不做点措施自救,今天说不定真得被他勒死在这儿。 言臻迅速扫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护城河上,她嘴角一勾。 在玩命这件事上,她还没怕过谁。 既然要死,那就拉个垫背的。 拉一个够本,拉两个稳赚! 想到这里,她猛打方向盘并踩油门加速,车头顿时往右一转,撞破护栏。 在黄桂兰惊恐万状的尖叫声中,车身腾空,坠入护城河。 沈确没系安全带,车身腾空那一刻他整个人被惯性狠狠抛起,脑袋撞在车顶,眼前金星乱冒。 不知过了多久,手腕上的剧痛把他惊醒。 等恢复意识,涌进车里的水已经淹到胸口,沈确立刻绷直身体,因为这个动作,腹腔内传来一阵闷痛,他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旁边的黄桂兰已经昏迷过去了,驾驶座的姜雨浓也一动不动。 水位还在持续上涨,耳边全是水流涌动的声音,沈确后知后觉害怕起来,他连忙推了推黄桂兰:“妈!醒醒!醒醒!” 黄桂兰迷迷糊糊醒来,看清眼下的情况,她脸色顿时惨白无比,下意识抓住沈确的胳膊:“儿子,怎么办……” 沈确不敢耽误,他忍着剧痛游到前排副驾驶的储物格,从里面取出一把安全锤,还不忘看一眼驾驶座上的姜雨浓。 见她撞得额头上全是血,双眼紧闭不省人事,他心里生出一股报复成功的快感。 贱女人,活该! 沈确用安全锤三两下敲烂后排车窗,先把黄桂兰推出去。 此时河水堪堪淹没整个车厢,他憋着一口气准备游出去,冷不丁后腿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沈确扭头,姜雨浓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这会儿正抓住他的腿,不让他出去。 水中视物不清,她的长发在不断涌动的水中漂浮得像水草,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微笑,乍眼一看,像极了老式港片中含冤而死的女鬼。 沈确头皮一麻,连忙踹了她几脚。 但姜雨浓挨了踹也不松手,反而试图把半边身体探出车窗的沈确拉回已经完全被水淹没的车厢内。 本以为她是在向自己求救的沈确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是想拉着他同归于尽! 一念及此,他惊得寒毛直竖,浑身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这个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不仅不怕死,还想弄死他! 沈确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这么近,恐惧之下他连踢带踹十几下。 言臻不仅没松手,反而紧紧抱住他的腰,像只要把他拖进深渊的恶鬼。 沈确在水底憋得几乎快要气竭,他咬咬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从碎裂的车窗上掰下一块碎玻璃,缩回车内,猛地朝言臻眼睛扎去。 言臻把沈确气急败坏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眼看目的达到,在他回身出手那一刻,她干脆利落地松了手。 沈确见成功逼退她,也不纠缠,立刻从车窗钻出去,踩着几乎快要沉底的车一鼓作气冲出水面,大口大口喘气,胸腔几乎快要炸开。 黄桂兰在水面上等得心急如焚,一看沈确上来,立刻划着水过来拉住他,母子俩互相搀扶着往岸边游去。 轿车坠河的动静引来不少路人围观,沈确和黄桂兰在路人帮助下上了岸。 一番折腾下来,精疲力尽的两人瘫坐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热心的路人大叔一边往河里张望一边问:“小伙子,车里还有人吗?” 沈确一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和黄桂兰对视了一眼。 母子俩在这一刻有了共同的默契。 姜雨浓还没上来,这是个让她“意外身亡”的好机会。 车是姜雨浓开的,就算事后警方调出车里的监控录音,沈确最多也只能算过失致人死亡,而不是蓄意谋杀。 “小伙子,问你话呢,车里还有没有人?”路人大叔又问了一遍。 黄桂兰看了一眼沈确,抢先回答:“没有,车里就我跟我儿子。” 她话音刚落,轿车沉没的位置传来“哗啦”一声破水的动静,把岸边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沈确立刻抬头,看着从水里游上来的女人,他喉头一紧,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那个女人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额角的伤口有血汩汩淌下来,衬得那张失了血色的脸像死了三天一样惨白。 可即使万分狼狈,她神色却依然淡定,嘴角甚至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她顶着这么一张脸,游到浅水区,一步一步往岸边走来。 路人大叔和两个年轻女孩连忙伸手拉了她一把,还不忘回头谴责黄桂兰:“老婶子,你不是说车里没人了吗?这姑娘不是你家的?” 黄桂兰:“……” 言臻上了岸,路人大叔把刚才黄桂兰否认车里还有人的事说了一遍,关切地问:“姑娘,他们想害你性命呢,要我们帮你报警吗?” 言臻居高临下看着沈确,迎着他心虚而惊恐的眼神,她微微一笑。 “不用,我相信他们不是有意的,对不对?老公,妈。” 第11章 反家暴(11) 沈确紧张到说不出话,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看见这个女人从水里钻出来那一刻,他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她不会放过自己,回家了肯定要挨一顿暴打。 想起过去这段时间被打的经历,哪一次不是伤痕累累。 这次自己把她害得这么狼狈,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想到这里,他身上的伤火烧火燎地疼痛起来。 路人还是报了警。 警察很快赶到,三人都受了伤,被送往医院。 诊断过后,沈确右手骨折,肋骨断了三根,还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治疗。 相比之下,系了安全带的黄桂兰情况要好得多,身上多处擦伤,包扎完就能走。 是以她一包扎好伤口,就火急火燎赶到沈确的病房。 见了新伤叠旧伤,包得像个粽子一样的沈确,黄桂兰眼泪立刻下来了:“我苦命的儿啊……都是姜雨浓那个贱人把你害成这样,她不得好死!” 沈确本来又累又疼,一听黄桂兰提起姜雨浓,他顿时更烦了:“别跟我提她!” 一提她,他就心惊胆战。 黄桂兰似乎看出他的恐惧,犹豫了一下,收起眼泪低声说:“儿子,你跟她离了吧。” 沈确沉默。 这要是换了以前,他想都没想就会把黄桂兰这个提议否决掉。 离了婚,他上哪儿再去找一个逆来顺受,能承受他所有怒火和恶意的发泄工具。 可今天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亲眼见过那个女人想要拉着他同归于尽的狠劲儿,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怕了。 怕被她弄死,也怕自己哪天跟她起了冲突,失手杀了她而背上人命官司,坐穿牢底。 为了这个女人搭上自己的一辈子,不值得。 沈确权衡许久,点头:“好。” 黄桂兰立刻松了口气:“我等会儿回家拿证件,你通知姜雨浓一声,明天就去民政局把离婚证拿了。” 说着她又安慰道:“你别觉得可惜,摊上这么个母老虎,往后可没安生日子过,把婚离了,回头妈给你相个更好的。” 黄桂兰风风火火回家拿证件去了,此时的言臻处理完伤口,联系上拳击教练,接走了沈安。 晚上,言臻收到住院的沈确发来的消息:“如你所愿,离婚,明天早上九点钟,民政局见。” 看着那条消息,言臻眉头轻轻一挑。 同一时间,手腕上的伤口疼痛大幅度减轻。 她捋起袖子一看,果不其然,其中最深的那道伤口变浅了许多。 可还没完全痊愈。 离婚? 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沈确! 有婚姻这块遮羞布在,她就算把沈确打得半死,也只能算“夫妻矛盾”。 更何况,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言臻把手机静音,没有回复消息。 次日,言臻一觉睡到自然醒,打开手机一看,早上十点半。 屏幕悬浮窗上飘着十几个未接来电,有沈确的,也有黄桂兰的。 她随手回拨过去,声音懒洋洋的:“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沈确气急败坏:“你在哪儿?” “在家。” “刚睡醒?” “嗯。” “你他妈……”沈确脏话飙了一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憋屈地说,“我在民政局,你赶紧过来!” 言臻问:“真要离婚?” “对!”沈确没有一丝犹豫,“你不是也早就想跟我离吗?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马上过来!” 言臻轻笑了一声,心情颇好:“行,那我问问你,财产你准备怎么分割?儿子的抚养权归谁?把这些问题掰扯清楚了再谈离婚的事。” 沈确一愣,反问道:“财产分割抚养权?半年前不是你哭着喊着求我,说宁愿净身出户也要离婚吗?现在跟我提什么财产分割抚养权?” “半年前不是打不过你嘛,现在优势在我,哭着喊着要离婚的人是你。”言臻淡淡地说,“我建议你先摆正自己的位置再来跟我谈条件。” 沈确从她话中听出了威胁的意思,他又是好一阵沉默。 许久,他问:“你想怎样?” “你净身出户吧。” “……操!你做梦!”沈确勃然大怒,“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车是我买的,这几年挣钱养家的人也是我,你哪来的脸让我净身出户?” “需要我提醒你吗,房子我也还了一部分贷款,车是你买的没错,但你还车贷那两年,家里的日常开支是我在负责,你挣钱养家这几年,我在家做全职保姆。” 言臻声音冷了下来,“别想用偷换概念来否定我的隐形付出!” 两人结婚那会儿,沈确事业刚起步,经营不善,到了要倒闭的程度,姜雨浓拿出父母给的嫁妆帮他渡过难关。 如今沈确公司步入正轨,年收入百万。 也是因为掌握了家里的经济大权,他才敢那么肆无忌惮地家暴姜雨浓,如今更是理直气壮地要求她净身出户。 沈确咬牙:“那就打官司吧!姜雨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没工作没收入,跟我争抚养权,你没有任何优势!” 言臻闻言笑了起来:“你倒是提醒了我,我现在没工作没收入,又没有独立住房,离了婚岂不是要口袋空空露宿街头?” 沈确心脏猛地一跳,浮起不祥的预感。 “既然这样,那我会向法官主张对你还有感情,拒绝离婚。” 沈确:“……” “只要一天没拿到离婚证,你跟我就还是夫妻,既然是夫妻,有矛盾小打小闹很正常吧。” 言臻笑眯眯地说,“你住哪间病房来着?我下午去‘探望探望’你。” 沈确鸡皮疙瘩顿时冒了出来,他立刻挂断电话。 旁边揣着证件的黄桂兰立刻问:“她说了什么?” 沈确脸色难看得要命:“她要我净身出户,不然就拒绝离婚!” “净身出户?凭什么!”黄桂兰也恼了,“家里的钱都是你挣的,她天天在家混吃等死,怎么好意思让你净身出户!” 黄桂兰话是这么说,可一想到目前的婚姻法,只要其中一方不松口离婚,法官就不会轻易判离。 就算判离了,还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 鬼知道把那个疯女人逼急了,她会在离婚冷静期内干出什么来。 她心都揪起来了:“儿子,这……怎么办啊?” 沈确心烦意乱,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上赶着离婚还离不掉的一天。 “先找律师起诉离婚,这段时间我住医院养伤,你去医院外边的宾馆开个房间,为了安全起见,成功离婚前咱们先别回那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