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顶级白莲,进宫嘎嘎乱杀》 第1章 献身救中药太子 初雪天的寒意让夜都弥漫上了一层白雾,后院厢房中却因两人缠绵依旧暖如春日。 “呜...” 周身传来的不适感让云暮璟忍不住呜咽一声,她眸中的水雾渐渐浓郁,连眼尾都弥漫上一层动人的殷红。 立于枝头的花苞,因春光乍现,笃然盛放,繁美如锦,又被春雨爱惜,悄然摇落。 但它还是乖巧地没有做任何挣扎,只是慢慢等着风雨收敛停歇。 不知过了多久,墨寒诏幽深充满欲色的眸子逐渐浮现出一抹清明,甚至清俊的面容还透着茫然。 “孤...在哪?” “殿下,你醒了?”云暮璟扯扯嘴角,看着身上的他,露出一个有些破碎的笑,“那不如...可好?” “你是...云暮璟?”墨寒诏看清身下的人后,心中满是惊骇,随即匆匆起身,扯过地上凌乱的外袍披在身上,背对她站在床榻前。 “该死!” 今日是将军府二小姐云思语的生辰,他特意从百忙之中抽空来镇国大将军府参宴。 几个时辰前,墨寒诏在前院喝了两盏酒,便察觉自己似乎被下药,急忙就离开宴席。 当年,墨寒诏和母妃被秦国奸细追杀,若非云思语相救,他早就死于非命了。 从那时候起,他就发誓要娶思语当太子妃,这辈子只要思语一个女人,他会将思语当成一生挚爱,也不可能背叛她。 所以他到一处假山后,运转内力强行压下体内的药效,打算硬抗过去。 不曾想,这药竟然如此厉害,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就口吐鲜血不省人事。 后来昏昏沉沉中,墨寒诏只感觉到是云暮璟发现了他,把他从假山后带到房中,紧接着就再度失去意识。 如此想来,当时应当是云暮璟救了他。 可云暮璟...是思语的姐姐,他怎么可以对云暮璟做出这种事情! “殿下,臣女知晓你与思语妹妹感情极好,这次是我逾越了。”云暮璟的衣裳早就被墨寒诏撕碎,她只能拿床榻上的被褥裹紧自己,缩在角落。 “只是当时确无他法...太子殿下是东梁未来的储君,也绝不能在镇国将军府出事,所以我...对不起。” “臣女与殿下做出这种事,实在愧对思语妹妹。”云暮璟抽噎两下,她上前将纤细白皙的柔荑探到墨寒诏身侧的枕边。 墨寒诏余光斜睨间,只看见云暮璟取出一柄点缀黑宝石的匕首,拔出匕首的鞘,要去抹脖子,顿时面色微变。 “你疯了?!”墨寒诏猛的上前抬手握住云暮璟的手腕,怒道,“竟然为此事就想自尽!” “求殿下放开臣女!”云暮璟不停挣扎,柔柔的哭泣道,“殿下不能出事,臣女今日做事并不后悔,可臣女对思语妹妹问心有愧。” “臣女不想成为殿下和思语妹妹的隔阂,让臣女消失,是最好的办法。” “还真是想的周到,这是孤的匕首,你提前藏起来就是为这个?”墨寒诏险些被气笑,冷冷地道,“看来在睡孤之前,就把所有的一切都考虑好了。” “打算用命,换取孤的原谅?” “是。”云暮璟抬眸望向墨寒诏,泪珠挂在睫毛上,显得愈发楚楚可怜,“臣女清楚殿下和思语妹妹的感情,纵然是死,也绝不做那横刀夺爱之人。” 墨寒诏本以为云暮璟只是做做样子,但如今看来,还真有赴死之心。 他幽冷的眉目轻轻拧起,说起来,这云暮璟也算跟他有些渊源。 先皇在世时,曾经为他定下一门与镇国将军府嫡长女的姻缘。 只是后来云暮璟在五岁那年走失,云家受不了失去女儿的痛,收养云思语,这桩婚约才落到他和云思语身上。 反正墨寒诏心悦云思语,自然也乐见其成。 不过不久前,云暮璟被云家找回,他担心自己跟思语的婚约会出现纰漏,还打算找机会见见云暮璟,把话讲清楚。 今日亲自来镇国将军府,一是为恭贺思语生辰,二也是想跟云暮璟退婚,不曾想...发生这么一档子事。 云暮璟见墨寒诏沉默,垂落眼帘,那一刹那,泪水也顺着她的眼角落下,继续道,“还请殿下赐臣女恩德。” 墨寒诏抿抿唇角,眸光未曾从云暮璟身上挪开。 眼前这人儿纤细单薄,青丝散落的胸前,清丽绝色的面容泛着泪痕,唇角还有一道口子。 血丝刚刚凝结,整个人如同一朵快被碾碎的花,美丽的动人心魄,又说不出的无辜和受伤。 可她仿佛没将自己的伤痛放在心上半分,满心满眼都只有自责,将一切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这女人...此事,她明明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如今的泪,却似乎没有一滴是为她自己所留,全是在替他人想。 而且,听这意思,云暮璟原来早就知晓他和云思语的事情。 但似乎丝毫不介意,甚至为了不影响他和云思语的感情,甘愿自尽。 简直乖巧懂事的叫人心疼。 外边都传云暮璟作为云家嫡女,遗落在民间十年,回来后便是一副彻底歪掉的性子,粗鄙不堪。 因此,他也对云暮璟的印象极差,如今见到,却发现云暮璟的单纯,跟京城中那些善于用心计的女人倒是极为不同。 只是,这世上当真有如此善良的女子么?还是...知晓他的身份,才如此慷慨舍身? 也是为了博得他的好感,所以才故意演戏呢。 “你不用如此。”墨寒诏幽幽地道,“孤在镇国大将军府中药,定是有人要害孤。” “孤已尝试用内力压下药效,可当时孤并没有成功压住,反而口吐鲜血,陷入昏迷。” “你不跟孤睡,孤也只有两条路,一是昏迷时药效彻底发作,孤七窍流血而亡。” “二是孤虽能醒过来,但在药效控制下神志不清随便就在假山后宠幸一名路过女子。”墨寒诏说到这里,嗤然地道,“名声尽毁,这多半也是正中那人下怀。” “我明白的。”云暮璟垂落眼帘,“所以,我才将殿下带到房中。” “我这处院子,是将军府最偏僻之处,院里也只有一名信得过的贴身丫鬟,并无他人,殿下在这是最安全的。” 第2章 今日之事,给孤烂在肚子里 云暮璟讲出这话的时候,让墨寒诏又是一怔。 虽然云暮璟不在将军府长大,可好歹也是云家嫡长女,怎的住在这最偏僻的院落当中,连婢女都只有一个。 “殿下?”云暮璟发现墨寒诏一副想的出神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墨寒诏这才回过神,另一只手强行夺过她手中的匕首,眯眼地道,“你也算救了孤,孤不要你的命,但你给孤记住,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若被孤知晓,你透露出去一分一毫,届时,孤亲手杀了你。” 不管这女人出于何原因这么说,他都希望云暮璟能够真的乖一点,把这件事永远埋藏起来。 思语是无辜的,他已经犯错,绝对不能再让思语受到伤害。 之后,他再想办法慢慢补偿思语吧。 云暮璟闻言,猛的看向墨寒诏,似乎也没想到墨寒诏竟然愿意留她一命,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瞬间瞪大,有些不可思议。 “臣女...谢殿下不罚之恩!”云暮璟眼眶微红,连忙地道,“殿下放心,今夜跟殿下种种,就如同露水情缘,风过即散。” “殿下心善,留下臣女之性命,臣女也以此命担保,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修长的指尖捡起掉落在枕边的鞘,将匕首慢慢放入鞘中,整个人透着幽冷之气。 他目光扫过云暮璟,因为方才的争执,云暮璟原本裹身子的被褥微微往下滑落了一些。 露出柔嫩的肩头和脖颈,上头还有一丝暧昧过后的红印,说不出的魅惑。 云暮璟容颜清丽绝色,身姿纤细窈窕,但胸和臀都很丰满,腰很细,玲珑有致,尤其是她的肌肤,是很美的粉白色,吹弹可破。 纵然行事之时,墨寒诏是处于中药神志不清的状态,可触感似乎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云暮璟,确实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 光是看着,墨寒诏就有几分血气上涌的感觉,但同时,他眸光也是微微一黯。 从小到大,太多女子为了接近他使出浑身解数,云暮璟又是献身,又是卖惨,还有这有意无意间的勾引,果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墨寒诏幽冷的眸光扫过云暮璟倔强坚毅的小脸,瞧着她眼底深处没有半分瑕疵的纯净,心中嗤然。 “你最好如此,如果被孤知晓你在阳奉阴违,你知道孤的手段。”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云暮璟坐在床榻上,目视墨寒诏的背影。 直到墨寒诏彻底消失在视野当中,她眼中的纯然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化作一抹一切掌控手中的笑容。 云暮璟幼年被人陷害跟父母走失,她自现代重生而来,有前世记忆,但自己那时候身子太过幼小孱弱,没办法回去找亲生父母。 只能一边逃,一边苦苦等待亲生父母来寻找,但等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她历经磨难,数次险死还生,最后才终于活下来。 所有的经历都告诉云暮璟,一个人如果处于底层,没有丝毫权势,那就永远是被人宰割的命运。 于是,云暮璟在做好准备后,便设法回到云家。 但等她找亲生父母,才发现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云思语所抢占。 云思语心安理得地占着她的身份,当了十年云家嫡出大小姐,享受她亲生父母和未婚夫整整十年的宠爱。 “爹娘,姐姐回来,你们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云父云母对云思语宝贝至极,云思语只是哭着说了这么一句话,他们便怕云思语介意,将她这个亲生女儿安排在最偏僻的院子里头。 说起来,还挺讽刺的。 不过...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她既然回来了,就会靠自己,将属于她的东西都一点点拿回来。 云思语最得意的,便是太子对她一往情深,她会让云思语好好尝尝被错付的滋味。 更何况,墨寒诏在朝中权势滔天,云家虽在朝中手握实权,但比起太子,到底站的还不够高呢。 云暮璟回云家,完成跟墨寒诏当初的婚约本也是她的目的之一。 想到这里,云暮璟唤来自己的贴身丫鬟雨宁,然后从枕头边摸出一粒碎银塞进她手里,“去药房找刘大夫替我抓一剂避子汤,这银子给他当做封口费。” “小姐!你要避子?”雨宁急忙地道,“您为何这般想不开?那可是太子殿下,若您真能怀上身孕,定能入东宫。” “您虽是真正的嫡出小姐,可老爷夫人毕竟将思语小姐养在身边十年,如今您虽回来,她们心也向着思语小姐。” 雨宁说着,看着云暮璟就开始心疼地道,“甚至怕思语小姐介意,将您这个亲生女儿安排在最偏僻的院子里头。” “只要您能搭上太子殿下这条线,这府里还有谁敢欺负您!” 云暮璟悠然一笑,“听话,照我说的去做。” 在她计划要回云家开始,她就一直尽自己所能找最珍贵养肤药材,一点点养着自己的身子。 今日一夜,想来应当是给墨寒诏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这,已经足够了。 墨寒诏生母早亡,无人看顾他,能够在朝廷和后宫这种腥风血雨的地方能够存活下来,心思必然深沉。 对在墨寒诏这种人,越是急于求成,越是容易物极必反。 要做的,就是一步步让他信任。 雨宁瞧着云暮璟一副意已决的模样,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房中。 彼时,夜色当中,距离房门口不久的墙角处,墨寒诏并未离去,而是双手交叠覆在身后,清俊如画的面容透着一丝冷冽之色。 他目视云暮璟将丫鬟唤进去,很快丫鬟又鬼鬼祟祟出来,神情满是冷意,“果然,孤就知道她定然不会这么老实。” “竹业,跟上去瞧瞧她打的什么鬼主意!” 第3章 姐姐可有见过太子殿下 随着墨寒诏话音刚落,一抹影子很快就暗中隐现出来,他对墨寒诏抱拳,眼底满是叹息。 他先前被殿下派遣出去办事,等回来的时候,殿下刚好因为身中媚毒昏迷,被云暮璟救走。 竹业可是亲眼看见云暮璟这样纤弱单薄的一个女子,为了救殿下,用身子撑着殿下走这么多路回院落。 还栽倒好几次,手跟脚都磨破了。 这么善良的姑娘,舍身救下殿下,结果殿下...却在这怀疑人家姑娘别有心思,多少有点让人心凉啊。 不过墨寒诏的命令,他自然也不会反驳,只答了一声‘是’,很快就化作一缕影子没入夜色当中。 墨寒诏眸光轻轻一闪,打算先去找云思语。 他突然从宴厅消失这么久,依照思语的性子,估计是得担心坏了。 但是墨寒诏才刚刚转身,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银锁,你确定有人看见云暮璟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吗?”云思语一边急匆匆地走着,一边对身边提灯笼的丫鬟皱眉喊道。 “二小姐,千真万确。”银锁神情难看道,“小金素来跟奴婢关系好,他不会骗奴婢的,这都是他亲眼所见。” “只是夜色浓郁,他着实是没瞧见那男人的面容。” 听见这话,云思语面色微变,连带袖口中的指尖都攥的紧紧的。 她千方百计从中作梗,就是不想墨寒诏和云暮璟见面。 甚至今日的生辰宴,云思语都暗中买通人故意不让云暮璟参加。 难道...还是叫云暮璟钻了空子不成? 银锁瞧着云思语这着急上火的模样,宽慰道,“二小姐,您的魅力在京城那可是数一数二的,莫说太子殿下,这裕王平日里也是为了搏您一笑费尽心思。” “那乡下来的大小姐,哪里能比得上您?要奴婢说,您用不着担心,纵然让太子殿下和大小姐见到又有何妨?还能抢的走您的?” “何况,今日前院来往的宾客这么多,跟大小姐一起的也不一定就是太子殿下,保不准是她跟哪个男人暗中私会呢?” 这可是大好事!老爷和夫人最讨厌家风不正的行为,指不定就把大小姐赶走了! 到时候这府中又只有二小姐一个女儿,还是受尽万般宠爱。 “不怕一万就不怕万一,你懂什么?”云思语抿抿唇角道,“还不快点!” 君衍哥哥待她一片痴心不错,但云暮璟那一张狐妖媚子一般的脸,难保就不会将君衍哥哥勾引了去。 同为女人,她可是最懂男人的命门在何处。 云暮璟回来,虽然爹娘依旧疼她,可她也从大小姐变成了二小姐,地位已经大不如从前。 决不能让云暮璟将君衍哥哥也勾引去。 “思...”墨寒诏亲眼瞥见云思语要进到云暮璟的房中,顿时面色一变。 他想上前阻止,但如果被云思语看见他在这里,多半所有的一切就解释不清了。 可像云暮璟这种别有用心的女人,当真会遵守诺言么? 墨寒诏眯眯眼睛,打算先打探一下情况,如果云暮璟敢说漏半分,他一定冲进去亲手杀掉她。 于是等云思语跟身边的丫鬟没入房间后,墨寒诏也跟着靠近到门口处听着里头的动静。 “大姐姐,我来看看你。”云思语说着,余光斜睨向周围,仿佛是在房中找寻什么。 云暮璟早在听见外头脚步声的时候,就匆匆穿戴好衣物,还简单地收拾了房间。 此时,她正坐在桌前,喝着一杯茶水,只是清纯绝色的面容还有一丝被折磨过后的苍白。 “今日府中宴会,思语妹妹应该是忙碌的。”云暮璟扯扯嘴角,露出一抹柔和又亲近的笑,“来看我,我很高兴。” 她忍住颤抖的指尖给云思语斟了杯茶水,起身递给她,“刚沏的茶水,外头冷,喝一杯暖暖身子吧。” 云思语嗅着鼻息间低劣的茶叶味,再看看那缺一角的茶盏,眼底不由得露出一抹厌恶嫌弃之色。 不过面上还是故作婉拒之状,“方才在前院喝了不少,算了吧,姐姐喝就好。” 方才倒是没察觉,如今凑的近,她一下便注意到云暮璟脖颈深处那抹红痕,眼底光晕一闪。 “姐姐...方才是一直在这院落里头?”云思语意有所指地问道,“不知有没有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云暮璟闻言,茫然地道,“殿下今日...也来参宴了吗?我不大清楚。” “倒也不是一直在院里,今日宴会,恰好碰见以前的故友,便与人同聊一会儿,不过确实没有见过什么太子殿下。” 听云暮璟这么一说,云思语悬着的心很快放下大半,眉宇也舒展开来。 云暮璟连殿下来参宴都不知,如何能跟殿下见面? 这房中如此干净,一点男人的痕迹都没有,云暮璟应该是没说谎。 “噗嗤!” 随着云暮璟这话音刚落,银锁忽然没忍住笑出声来。 既那人不是太子殿下,那小金看见的,定是云暮璟在是跟哪个野男人背地里调情呢! 要知道能来参加将军府宴席之人,都是非富即贵,云暮璟在民间流落十年,哪能认识这些人? 挺能找借口! 云思语面色一沉,她还想借此到爹娘面前告云暮璟一状,这个蠢货是故意想打草惊蛇坏她的好事吗? “银锁。”云思语警告似的喊道。 银锁心中一凛,转而对上云思语有些发寒的视线,连忙低头朝云暮璟道,“奴婢失态,还请大小姐赎罪。” “无碍。”云暮璟摇摇头,望向云思语,“妹妹可还有事?” “倒也没大事。”云思语说着,展颜微笑间,眸光轻轻闪烁道,“说起来...我还得恭贺姐姐,毕竟今日也是姐姐的生辰。” “我与姐姐同年同月同日生,多少算缘分。” 当年云父云母在云暮璟走失后收养她,并且将对云暮璟所有的爱全部灌注在她的身上,其实绝大部分是这个原因。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跟云父云母十年的感情,早已是云暮璟追赶不上的。 这不,虽然她和云暮璟同时过生辰,可前院只为她一人同庆,云暮璟这个可怜鬼还不是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待在后院里头? 果然,此言一出,云暮璟神情也是略显黯淡。 爹娘给养女过生辰,却根本不管她这个亲生女儿,换成谁都是有点受伤。 但云暮璟还是强撑笑容,“这么多年,都是妹妹陪伴在爹娘身边,爹娘疼你也是应该的,我...我不要紧。” 第4章 服避子汤?原是孤误会她了 云思语眉眼弯弯地道,“天色不早,妹妹还有事,先走了,祝姐姐今晚好梦。” 既然殿下不在这,那她再留着也无用。 话落,她很快转身走向房门。 望着云思语逐渐远去的背影,方才侧身躲进视野盲区的墨寒诏才终于缓缓走出来。 他透过敞开的门,望向房中撑着桌子摇摇欲坠的云暮璟,墨眸中满是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 要不是方才听见思语和云暮璟的对话,他还不知道原来今夜也是云暮璟的生辰。 这云将军和夫人竟如此不厚道,既都是女儿,合该一视同仁,怎的将云暮璟一个人留在偏僻的后院。 墨寒诏抿抿唇角,他原也是想看看云暮璟是不是装的,显然没料到她当真如此实诚。 不但没有跟思语透露半个字,还将房中收拾的这么干净,丝毫看不出欢爱过后的痕迹。 云暮璟这般费尽心思地给他打掩护...难道,真是他多想了? 但云暮璟若是没有目的,方才派丫鬟出去干什么?想到这里,墨寒诏好容易好转的面容又是一沉。 “殿下。” 恰时,竹业宛若一道影子飘然而至,落到墨寒诏身侧,抱拳地道,“属下一路跟着雨宁姑娘到了将军府的药房,瞧见雨宁姑娘她...” 话讲到这里,竹业抬眸小心翼翼地打量墨寒诏两眼,停顿片刻才道,“拿碎银买通药房大夫,帮云姑娘抓了一副避子汤,如今正在厨房煎。” 避子汤?墨寒诏气息笃然一滞,整个人也是陷入震撼当中。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云暮璟派丫鬟出去竟是为了避子汤。 毕竟这整个东梁,没有哪个女人是不想生他的孩子的。 先前也是想着无论如何都是云暮璟舍身救了他,他这刚用完人家,就扔给人家一碗避子汤,多少有点羞辱的意思。 所以没张的开嘴。 虽然是小概率事件,不过墨寒诏本来还当真在纠结若真有身孕该怎的是好。 没曾想...云暮璟主动让丫鬟熬避子汤喝,直接就打消了他这份担忧。 墨寒诏沉默半晌,忽然抿抿唇角,清俊的面容荡漾出一丝惭愧,“是孤...误会她了。” “孤还以为,她也跟那些费尽心思接近孤的女人没区别。” 可眼下云暮璟不但遵守跟他的约定,还主动服用避子汤,规规矩矩的跟他划清本该有的界限。 这都足以证明,云暮璟果真是心地纯善,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之前发生的一切,实属意外,说到底,他占了人家姑娘清白,也是他对不起云暮璟。 “竹业。”墨寒诏清俊的面容不由得透露出不忍之色道,“孤看着云暮璟虽然重回将军府,但在这将军府中,日子也并不算好过。” “那房中许多物件也都是破破烂烂,你替孤多关照她,还有...”墨寒诏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道,“今儿是云暮璟的生辰,从孤的私库里面把蓝水锦取出来赠她。” 竹业一怔,“可蓝水锦不是殿下本来打算当做思语姑娘聘礼的吗...” “思语的聘礼孤早已备选齐,多着一件不多,少这一件不少。”墨寒诏皱眉地道,“你照办就是。” 身为将军府的嫡出血脉,云暮璟孤零零在这,本就够可怜了,尤其,他还在云暮璟的生辰日,这么伤害她。 理应给她补偿。 “属下遵命。”竹业道。 墨寒诏轻轻颔首,他心中念着自己失踪太久,估计会让思语担心,又跟竹业交待两句,便迈开步履,朝云思语离开的方向追去。 云思语这会儿一张娇美的小脸满是凝重,朝身旁的银锁叮嘱地道,“赶紧禀明爹爹,就说到处都找不到殿下踪迹,让爹爹即刻进宫将消息传给皇上,请皇上定夺。” 银锁疑惑地道,“可小姐,若是皇上知道此事,怪罪下来...” “蠢货!” 还没等银锁话音落下,云思语就抬手一巴掌甩到她的脸上,怒道,“殿下失踪不是小事,你觉得能瞒多久?” “到时候将军府知情不报,才是大罪!” “是是是!”银锁瞧见云思语发怒,全然没功夫理会自己灼痛的面颊,急急地答应着。 但她刚转身,又很快感觉到一抹玄色的影子笼罩过来。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君衍哥哥!” 云思语看到不知从哪出现的墨寒诏,也是忍不住一怔,随即委屈地道,“你这是去哪了?将军府中人寻不着殿下,都快急疯了,语儿也是一顿好找!” 说罢,她视线扫过方才墨寒诏来的那个,心头有一丝疑虑。 那不是云暮璟院子的方向么...可她刚从云暮璟那回来,也没瞧见殿下。 只是凑巧吧。 墨寒诏瞧着云思语急的眼眶通红的模样,不由有些心疼,抬手揉揉她的面颊,柔声地道,“孤身子有些不适,出去透透气。” “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不曾想,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身子不适?”云思语闻言,顿时紧张地道,“现在可还好?要不要看看大夫?” “不用!”墨寒诏不敢直视云思语的视线,轻轻咳嗽道,“孤已经无碍。” “无碍我也就放心了。”云思语松一口气。 她余光斜睨向墨寒诏,面色浮现出女儿家的娇羞,抬手抓住墨寒诏的手臂,低低地道,“今儿天色已晚,我院里的客房为殿下备着呢,殿下要不要同我回去?” 换成平常,云思语相邀,墨寒诏定是高兴地就应下了。 虽然云将军府家风森严,在语儿未过门前,他断然不会做出委屈她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能跟语儿彻夜畅谈,最后睡在仅一墙之隔的房间,墨寒诏已经心满意足。 可他唇角轻启间,脑海中忽然就回忆起偏院云暮璟的惨状。 云思语是养女,尚且集尽万千宠爱,云暮璟这个将军府真正的大小姐却在最偏僻的院子里受那样的苦。 更甚至...他明明身为云暮璟的未婚夫,跟她的妹妹风花雪月,恩爱有加,也是一心想要抛弃她。 若是云暮璟因此闹一闹,倒也还好。 那一副知晓一切,结果不争不抢的乖巧模样,看的他...真觉得自己有点该死。 一下子,墨寒诏整个人都没了兴致,他沉默半晌,不着痕迹地拿开云思语扒在他腕口的手,扯扯嘴角地道,“抱歉语儿,孤今日有点乏。” “孤想先回去休息,等改日,孤再陪你。” 此言一出,云思语方才还弥漫在唇角的笑意直接就僵在那,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她神色就重新恢复自然。 “那语儿送送殿下...” “不用,孤认得路,你快早些回去歇息吧。”墨寒诏说完,给云思语将歪了的簪子扶正,便直接越过她离开,没入夜色当中。 第5章 故意没收下太子的礼 云思语目视墨寒诏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 她总觉得殿下似乎有点不对劲,但她又说不上来不对劲在哪里。 “小姐,你怎么了?”银锁见云思语想的出神,忍不住喊道。 云思语没答话,只是捏紧手中的帕子。 今日,殿下虽没有跟云暮璟碰面,却依旧让她的心里起了极大的危机感。 眼下云暮璟回来,真正跟殿下有婚姻的人,便是云暮璟。 就算殿下如今不喜欢云暮璟,但云暮璟那副狐妖媚子般的姿容,始终让她心里面难安。 不行,她得尽快有动作才行。 思及此,云思语忽然间想起什么,目光掠过银锁还印着五指红痕的面颊,立刻探手入怀,摸出一盒药膏递给她。 “之前也是殿下失踪有点着急,这药膏是娘亲给我的,也是宫中各娘娘都在用的好东西,赏给你了。” “奴婢谢过小姐!”银锁接过药膏,面露喜色。 云思语看银锁这一副高兴模样,笑意盈盈地道,“银锁,我知道,那小金与你关系要好...今日云暮璟私会外男,小金见着了,对吗?” 银锁先是一怔,不过很快她就听出云思语话里的意思,低低地道,“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跟小金打招呼,让他明儿将此事告诉老爷夫人。” “老爷夫人平生最看重家风,若是知晓大小姐偷偷见野男人,定会大发雷霆,保不齐就把大小姐赶出将军府了!” 云思语唇角的弧度愈发深刻阴森,“我可不是要将她赶出将军府,是要她永远都没机会肖想殿下!” “小姐的意思是...” “今儿我这生辰宴,特意邀请了裕王殿下来。”云思语笑笑道,“我与他聊过我这大姐姐,还给他看了大姐姐的画像,他很是满意。” “尽管没有明说,不过我看裕王言语的意思,似是对大姐姐很感兴趣。” “裕王殿下心悦小姐您,在这东梁不是秘密,他怎会对大小姐感兴趣?”银锁问道。 “你以为裕王是个好东西不成?”云思语淡淡地道,“男人啊,贪恋美色,裕王那样色欲熏心之人,更是如此。” 裕王表面上看着道貌岸然,实则背地里风流成性,手段既狠辣又层出不穷。 这些事情,在京城贵胄中都不算秘密。 他平日里还装成那副痴情模样追着她,她都恶心,但又不得不因为裕王的身份做戏。 尤其裕王跟殿下是死对头,她两边都不敢得罪,也头疼的很。 如今将云暮璟推出去,不但能让云暮璟与殿下的婚约作废,还可以替她挡住裕王,倒是一石二鸟。 “所以明日,不但要把此事告诉爹娘,还要在府中全部散播开,叫所有人都知道云暮璟是个不检点的女子!知道的吗?”云思语低声道。 银锁点点头道,“小姐放心,奴婢定当将事情办妥。” “好!不愧是我带出来的贴身丫头!本来我还担心爹娘不忍把云暮璟嫁给裕王呢。”云思语眉眼弯弯地道,“有了这事儿,爹娘为赶紧把它掩盖过去,定会赶紧给云暮璟找亲事。” “到时候我再借机提议,爹娘还得感谢我呢。” “...” 太子东宫,墨寒诏刚刚在乾云殿内处理完公务,出来时就看见竹业在门口领着两名侍卫正“吭哧吭哧”地搬运几只箱子。 “怎么回事?”墨寒诏皱眉问道。 “殿下!”竹业见到墨寒诏,抱拳行礼道,“这都是属下奉您的命令送给璟姑娘的东西,但连带那匹蓝水锦在内,璟姑娘都没要,属下只能一并带回来了。” “她嫌弃孤给少了?”墨寒诏疑惑问道。 但从他如今对云暮璟的了解来看,她也不像是如此贪恋这些身外之物的女人。 果然,竹业摇摇头道,“璟姑娘说,殿下大恩,已经无以为报,不好再收殿下的东西。” 说完,竹业要怀里摸出一枚香囊,双手奉到墨寒诏跟前道,“这是璟姑娘请属下代交给殿下的,她惦念殿下中毒吐血,这香囊有凝神补气的功效,对殿下有好处。” 墨寒诏没答话,只是素来幽冷的眸子落在那枚香囊上,荡漾着一种别样的感情。 这么多年来,接近他的女人大多都带着目的,除思语以外,根本就没有真心待他的。 所以墨寒诏对云思语的这份感情格外痴迷,也格外珍惜。 不曾想...云暮璟的良善,也让他有了这种被关心的感觉。 倏尔,墨寒诏伸手去拿那枚香囊,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握着香囊,“给孤下毒的凶手查的如何了?” “殿下赎罪,今晚上将军府宾客太多,属下还在排查。”竹业连忙抱拳低头道。 墨寒诏看了他两眼,淡淡地道,“这件事,孤亲自查,明日孤再去一趟将军府。” 竹业一愣,“殿下日理万机,要不还是属下...” 竹业话还没说完,墨寒诏宛若利刃一般的视线顷刻间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竹业缩缩脖子,瞬间闭嘴,不过他对墨寒诏这突如其来的兴致还是一头雾水。 “...” 夜,一晃而过。 竖日清晨,云暮璟撑着发软的双腿,在雨宁的帮助下又沐浴过后,在淤青和伤处都敷上药,还在身上擦了自制的养肤药膏。 “小姐,奴婢就不明白了。”雨宁手里的药膏盒还给云暮璟,惋惜地道,“昨儿殿下送来这么多好东西,尤其是那匹蓝水锦,价值连城,这帝京多少贵女挤破头都买不着。” “您怎么就...就没收下呢?” 明眼都看得出来,那是殿下给大小姐的补偿,大小姐善良,不想要补偿她能理解。 但她们眼下情况这般困难,若是收下那些,起码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不愁吃穿呢。 “给再多钱,也总会用完的。”云暮璟把玩手中的药膏盒,悠悠地道,“要学会放长线,钓大鱼。” “啊?”雨宁一头雾水。 云暮璟笑而不语,“去将我塞在床底下那些调配养肤膏的药材拿出来,我再配一点。” 第6章 后边安排的好戏 与此同时,墨寒诏刚刚入将军府。 今日,墨寒诏没打算见云思语,也不想暴露行踪,所以是翻墙进去的。 他正打算去找云暮璟,结果路过前院的时候,无意间听见外头有不少丫鬟在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没有?这大小姐平日里看着娇娇弱弱的样子,原来私底下这么不检点,还私通外男。” “对呀,方才将军和夫人都发好大一通火,我就说嘛,像这种流落在民间多年的小姐,哪里会是什么好人。” “外头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大小姐怕是学了不少。” “...” 墨寒诏听着那些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讲着,墨色的眸子先是浮现一丝不可思议,连带整个人周身都开始浮现出一抹寒意。 难道他昨儿跟云暮璟发生关系的事情,已经被全将军府的人知晓了不成? 云暮璟明明答应过他,绝对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竟还是违背诺言! 果然天下女人,除语儿以外,都一般黑!云暮璟先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在骗他的信任! 若非他今日刚好来将军府,恐怕至今都被蒙在鼓里! 墨寒诏手里捏紧昨儿云暮璟赠他的香囊,清俊的容颜缓缓沉下来。 他有个惊人的猜测。 既然云暮璟是怀着目的接近他的,那这一切,会不会都是云暮璟设下的局? 云暮璟能配出安神的香囊,证明她通药理!那她懂配置媚毒也不奇怪! 如果真是如此,那云暮璟简直该死!墨寒诏心中浮现这个想法后,余光扫过后院云暮璟的住处,瞬间迈步履,满身凌厉地掠去。 他要好好找云暮璟算账! 云暮璟的院子本就荒凉,墨寒诏畅通无阻地来到云暮璟的房门前,直接推门而入。 如果说本来墨寒诏还存在这么一丝不确定,那现在这丝不确定就在他现在亲眼瞧见云暮璟调配药材的时候,荡然无存。 “云暮璟!” “殿下?”云暮璟本来正在调配养肤的药材,听见门口传来剧烈的动静,也是吓的一颤。 结果抬眸间,竟看到是墨寒诏,忍不住疑惑地道,“你怎么来这了?要是被人看见...唔!” 还没等她说完,云暮璟脖颈瞬间被一股大力给掐住。 她有些喘不过气来,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墨寒诏,满是无辜,“殿下...为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给孤装什么?”墨寒诏嗤然地道,“云暮璟,你给孤解毒,就是想接近孤!” “孤本来还觉得你是心地善良之辈,没想到,你只是手段比她们更加高明,能将孤都骗的团团转转!” “殿下!”云暮璟瞪大眼睛,青紫的唇角开始不停颤抖,“我真的绝无这些想法,昨日都是意外...” “意外?”墨寒诏加大手中的力道,朝云暮璟冷笑道,“竹业一直在查给孤下毒的凶手,但一直都没有眉目。” “孤还纳闷的,到底是谁,能够将所有的痕迹清的孤都查不到,现在看来,是将军府的自家贼!” “云暮璟,你精通药理,能配置安神之香,也能配置媚药!孤的毒是你下的对吧?你策划这一切,就是想爬孤的床,从孤这里得到什么!” 云暮璟:“...”她望着墨寒诏,眼底一阵泪水翻涌,咬着唇角望向墨寒诏,眼眶瞬间通红。 “还用这种眼神看孤?你觉得孤会再受你蒙骗不成?”墨寒诏冷笑道,“眼下整个将军都知晓昨儿孤跟你的事情了,你的目的达到了!但孤,不会如你所愿。” “孤说过,一旦你敢讲,孤必定要你的命!” “殿下...”云暮璟眼底噙着的泪水瞬间如决堤般往下滑落,“我没有,我没有讲出去,毒也不是我下的!” “从昨儿开始,我就一直没有出门,我真的不知道外头发生什么。” “我是懂一点药理,平日闲来无事会配置一些可以舒缓心神的香包和养肤的药膏,可我没有害人之心!” 墨寒诏看着云暮璟这样子,只觉得怒意更甚,事到如今,她竟还不承认! 他杀意愤起,加大手中的力道,一副要置云暮璟死地的样子。 就在云暮璟一张清丽绝美的小脸憋的通红,几欲窒息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墨寒诏面色微变,眉头轻皱。 偏偏这个时候!如果被云府之人知晓他在这里就糟了! 他松开云暮璟,冷冷地道,“不想死无全尸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身子一闪,立刻躲进房间屏风后。 “咳咳咳!”云暮璟猛的咳嗽两声,左右环视间,连忙在人进来前,拿起一块丝巾围在脖颈处,遮挡住脖颈触目惊心的红痕。 她这下意识的动作,看的墨寒诏又是眸光微微一闪。 好一个云暮璟,如果不是方才知晓她是骗子,他又要心软了。 就在墨寒诏冷笑间,云夫人身边的李嬷嬷迈进房间,说是奉云将军和夫人的命请大小姐到厅堂去一趟。 “大小姐做了什么,心中应当清楚。”李嬷嬷面露不屑地道,“老奴劝大小姐啊,到将军和夫人面前识趣一点,供出那个野男人,还能少吃点苦头。” 此言一出,墨寒诏满身的杀气微微一滞。 那嬷嬷,是何意思?难道府中人并不知晓他跟云暮璟的事情? 云暮璟余光朝屏风后面斜睨一眼,随即抿抿唇角,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朝李嬷嬷扯扯嘴角,“嬷嬷,走吧。” 看来她时机把控的不错,李嬷嬷来的正好。 要不然这后边的戏,云暮璟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唱呢。 李嬷嬷嗤嗤然一笑,走在前方。 云暮璟则是跟在李嬷嬷身后,只是脚步迈出门槛的那一刹那,她勾勾唇角。 昨晚,她可是在扶墨寒诏来院子里的时候,特意走了小金平日里站守的路。 云暮璟清楚小金跟云思语身边的丫鬟银锁要好,此事,也定会跟银锁讲。 云思语一心想将她赶出将军府,绝对会将这件事传开,顺带到爹娘面前参她一本。 届时她必定受罚,她一人承担所有也不愿意供出殿下的英迹,不让墨寒诏看见岂不可惜? 云暮璟此前故意没收下墨寒诏的东西,就是不想跟墨寒诏两清,引墨寒诏主动上门来寻她,这样一来,他才能‘凑巧’撞到这一幕心疼她。 自然,之前故意在这个时候调配药材,也是故意叫墨寒诏误会她。 毕竟误会越深,反弹起来才会剧烈。 这次,她要彻底在墨寒诏心里留下痕迹! “小姐...”雨宁刚从厨房端了一碗白粥回来,就看见李嬷嬷把云暮璟带走,那气势,颇有几分来者不善的感觉。 “不用担心我。”云暮璟红着眼,忍着委屈和嗓子眼的酸涩,在侧身经过雨宁的时候,用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跟雨宁交待。 “待会儿太子殿下可能会跟来,如果他冲动了,你想办法拦住殿下,别让他出面。” “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让别人知道殿下跟我有沾染,千万不能拖累殿下。” 殿下?雨宁先是一怔,但她在对上云暮璟的眼神后,心中骇然间,也顿时明白过来,朝云暮璟轻轻点头。 云暮璟面露欣慰,跟着李嬷嬷一同去厅堂。 墨寒诏离的远,只看到云暮璟和雨宁似乎是说了悄悄话,但具体是什么,并不知晓。 可云暮璟那还含着泪的清丽面庞,和近乎快破碎的神情,都直直撞进他的眼里。 墨寒诏袖口中的指尖微微蜷缩,她这么委屈,莫非...真是孤误会了她? 想到这里,墨寒诏跟上云暮璟和李嬷嬷,更想瞧瞧到底怎么一回事。 第7章 爹娘偏心假千金 厅堂内,高座之上,坐着云将军和云夫人。 云思语站在云夫人身侧,被云夫人握着一只手,正跟云夫人有说有笑,那模样,好不亲昵。 小金和银锁则是一左一右待在最里面,低头不语,只是眼神交流间,都透着一丝看好戏的样子。 待云暮璟一进来,云夫人面上的笑容顿时一收。 “你这个孽女,还不快给我跪下!”云将军更是直接大发雷霆,抄起桌上的一只茶盏,猛的就往云暮璟右胸处一砸。 “唔...”云暮璟的皮肤一直都被养的很好,所以尤其娇嫩。 特别昨儿墨寒诏在她身上留下的淤青都还未散去,眼下被这茶盏猛的一砸,她瞬间就疼出泪。 只觉得一定是破皮了。 “爹爹...”云暮璟强忍痛委屈上前地道。 “你还委屈上了?”云将军冷笑地道,“有下人看见你跟外男私会,可有此事!” 云暮璟听见这话,一张柔美的小脸顿时变的煞白,贝齿轻轻咬着下唇,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没说出来。 但这样子,在云将军和云夫人看来,她就是心虚,也更让他们笃定先前小金的话是真的。 最后,云暮璟红了眼眶,‘噗通’一声跪在云将军面前,“女儿愿意跪,但女儿只是愧对爹娘,无愧于心!” “此事也与他人无关,爹娘要罚,便罚我吧!” 墨寒诏刚刚来到厅堂附近,就远远的看见这么一幕场景,身子忍不住笃然一颤。 她真的没有将他供出去,果然是他误会了云暮璟。 墨寒诏抿抿唇角,犹豫片刻,也管不得暴露不暴露,就打算进去救她。 “殿下!”雨宁适时出现,跪在墨寒诏跟前,急忙地道,“小姐有言,殿下千万不能出面帮她,如果被外人知晓殿下与她有所沾染,恐会连累殿下。” 墨寒诏微微一怔,很快恍然间想到什么,清俊的面容浮现复杂之色,“她进厅堂前,神神秘秘的就是跟你讲了这些?” “没错,小姐清楚殿下心里只有二小姐一个。”雨宁说着,也是哽咽起来地道,“也知殿下有怜爱之心,说不准就出面救她了。” “但她更希望殿下和二小姐好好的,莫要因为她生出间隙。” “还请殿下看在二小姐的份儿上,也看在大小姐一心为您着想的份儿上,待会儿无论如何,别冲动,忍这一时。” 墨寒诏指尖紧紧攥拳,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住一般,沉闷的无法喘气。 他刚刚甚至想掐死云暮璟,可事到如今,云暮璟想的念的,还是他的处境。 他都做了点什么混账事!墨寒诏只觉得自己心里很乱,倏尔,他的拳头卸力般地一松,垂帘地道,“孤懂了,孤就在这瞧着,孤不去。” “多谢殿下怜惜我家小姐。” 墨寒诏素来幽冷的墨眸,难道浮现一抹担忧之色,望向厅堂的方向。 “好啊!竟还不知悔改!”云将军闻言,气更是‘蹭蹭蹭’往上涨,“来人,上家法!” “爹...”云暮璟恳求般地道。 然而,云将军却是根本不吃她这一套,接过旁边下人递过来的鞭子,就猛的甩下去! 下一秒,火辣辣的疼痛就从云暮璟的后背袭来,她痛呼一声,猛的扑倒在地上。 “啊...” “我早就讲过,你这个孽女流落在外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在外头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学了些什么。”云将军斥声道。 “本来我跟你娘还想着花时间教你规矩,把你慢慢掰正过来。”云将军越说,气性越大,嗤嗤道,“不曾想,你竟这么执迷不悟。” “私会外男,你还理直气壮的护着他!今天你要不说勾搭的那个不要脸的男人是谁,休想好过!” “我迟早杀了他,也好彻底断掉你的念想!” 云暮璟疼的额间溢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依旧紧紧抿着唇角没有言语。 她这个便宜爹,下手还真够重的! 她身子本就娇弱,昨儿经此一仗,还未曾缓过来,再受这家法,如今这眼前都一片接一片的黑影传来。 “好,还给我嘴硬是吧!”云将军气急,又是一鞭子挥落下去,“你就不能跟语儿一样,让我跟你娘省心一点。” 云暮璟攥紧袖口,故作倔强之状,心中却暗自冷笑,她自幼流落在外,爹娘不心疼她也就算了,竟还能拿云思语来压她。 恐怕在他们的心里,云思语才是亲生女儿吧。 云思语看着云暮璟似乎快扛不住了,也开始有点坐不住。 不能把云暮璟给打坏,万一裕王殿下嫌弃不要她怎么办? 想到这里,云思语连忙凑到云将军身边,苦口婆心地规劝地道,“爹爹,别打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算您将大姐姐打死,那也无济于事。” “大姐姐到底是您的亲生女儿,您就饶了她吧!” 云思语开口,云将军的脸色总算好看一些,他冷眼扫过云暮璟,再朝云思语温和地道,“还是你懂事。” “这璟儿回来以后,就抢走你的位置,你不但不怪她,还给她求情。” 云暮璟嗓子眼霎时涌现一抹酸涩,她才是云家真正的小姐,他爹却说...是她抢云思语的。 “可我看着这个孽女,实在是冥顽不灵,私会外男都私会到府里面来了。”云将军嗤然地道,“她昨儿跟外男待这么久,谁知道都被外男碰过哪里!” “就是,璟儿你不要这张脸,我们语儿还要呢!”云夫人也气的不轻地道,“语儿跟太子两情相悦,将来必是要嫁给太子的!” “你名声受损,定得影响到皇室那边对咱们家的印象,到时候语儿的婚事再出点什么差错,我...”说到这里,云夫人就心疼的无以复加。 “我的语儿怎么办啊!” 天知道清晨起来,她听见府中都在传云暮璟私会外男的事情,她有多后悔让云暮璟进这个家门! 云思语本来还在给云暮璟求情,一听到会影响她的婚事,也故意红着眼添油加醋道,“爹娘,我跟太子殿下真心相爱,这辈子我只嫁给殿下!” “如果不是殿下,那...那我就终生不嫁!” “说的什么胡话!”云夫人责怪地瞪了云思语两眼。 “娘...” “好了,你嫁给太子殿下,是给我们将军府争光,我们不会让任何人和事情影响你跟殿下的婚约。”说完,云夫人抬脚踹了云将军两下,冷冷地道。 “你是将军,快给我们的宝贝语儿想想办法,千万不能让璟儿这龌龊事影响语儿的前程!” 云思语看着云将军一副头皮发麻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立刻趁机地道,“若是能给姐姐找个靠谱的婆家,把姐姐赶紧嫁出去,这事儿就好办了。” “毕竟夫家都不介意,外面的人还能讲点什么?” 第8章 她像只柔弱受惊的小兔子 云暮璟身子笃然一震,她抬头哽咽地道,“我不要...” “你闭嘴!”云将军冷冷地道,“你连累妹妹,连累云家,事到如今,还敢护着那外男,哪里还有你讲话的机会!” “懂事,就把那外男给我供出来,让我给他个痛快。” 云暮璟没有答话,她扑倒在地上,疼的直不起身子,只是眼角的泪水不停往下滑落,满是楚楚可怜的样子。 云将军瞧见云暮璟又成这哑巴状,刚降下去的火气又一次升腾上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为了云思语,没有再发出来。 “我觉得语儿讲的是个办法。”云将军阴沉着一张脸,朝云夫人道,“你这些日子多给璟儿留意着,尽快把璟儿嫁出去吧。” “正好,我之前也担心璟儿曾经跟太子殿下的婚约,会让太子殿下为难,到时候别再叫语儿受委屈。” “这么一来,倒是皆大欢喜。” “你说得轻巧,璟儿在外头名声本来就不好,帝京中世家子弟哪里能喜欢璟儿这个流浪多年的女子。”云夫人无语地道。 “如今璟儿又闹出这样的丑事,你让我找谁娶璟儿?” 云将军一噎。 云思语就等这个机会,立刻地道,“我倒有个人选,昨儿裕王殿下来参加我的生辰宴,偶然看到大姐姐的画像,惊为天人。” “他说,无论如何也要俘获大姐姐芳心,我想,裕王殿下喜爱大姐姐至此,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听见‘裕王’这两个字,云将军和云夫人皆是一怔。 “娘!”云暮璟瞬间激动起来,“你们之前还告诫过二妹妹,得离裕王殿下远一点,还说裕王是败类。” “你们不舍得二妹妹嫁给裕王,又怎么忍心...把我嫁给她!” 她,她嫁给裕王会死的! 裕王或许不在意她的名声,但能不在意她的贞节吗? 爹娘不知她已跟殿下...若是嫁出去,裕王知晓她不是完璧之身,依照裕王的性子,能给她好果子吃才怪! 外头的墨寒诏闻言也是面色微变。 裕王是什么货色,云思语应当最清楚不过,她如何能讲出把云暮璟嫁给墨裕这种话来? 云夫人皱皱眉头道,“那明儿...我亲自去趟裕王府。” “娘!” 云暮璟不可思议地盯着云夫人,她娘,明明知晓她落到裕王手里落不得半点好,但为了云思语,却要把她往火坑里扔! “爹!”云暮璟看云将军,好似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巍巍地道,“我不愿嫁给裕王。” 云将军看着云暮璟,不屑地道,“不愿意?那你跟那野男人私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妹妹!” “你妹妹是要嫁给太子殿下的人,你那个野男人,难不成能跟太子殿下比?” 云暮璟一张本就毫无血色的小脸,此时又白上两分,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一般。 “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云将军视若无睹,摆摆手道,“来人,把大小姐关进祠堂,盯着她抄《女德》,抄不完五十遍,不准放出来。” 云暮璟失神般地呆在那,直到李嬷嬷拽着她的肩膀,强行将她拖起来,她才毫无生气地跟着李嬷嬷走。 墨寒诏看到云暮璟被李嬷嬷带走,连忙追过去。 “唔!”云暮璟被李嬷嬷推进祠堂,她一个没站稳,就栽在地上,身上的伤牵扯的她周身一阵撕扯般的疼痛。 她泪水盈满眼眶,委屈地咬着唇角,爬到桌前,娇软纤细的小手开始一点点磨墨。 “咔——” 没过多久,房顶的瓦片被揭开,一缕墨影从屋檐处落下。 云暮璟急忙抬头,正好跟墨寒诏满是愧色的眼神对上。 “孤在厅堂外都听见了,对不起。”墨寒诏缓缓来到云暮璟跟前蹲下,看着她围着丝巾的脖颈,缓缓伸手。 “不要!” 没料,云暮璟这会儿却跟受惊的鸟儿一般,猛的往后退退。 她这下意识的防备动作,也彻底刺痛墨寒诏的心,他收回悬在空中的手,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一点,“孤之前冲动了,你告诉孤,孤听你的解释。” 云暮璟感受到墨寒诏的温柔,所有的委屈才在这一刻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他们并不知道我跟殿下昨夜发生过那些。”云暮璟嗓子眼满是哽咽,“我刚刚瞧爹的意思,可能是昨儿扶殿下回院子的路上,被下人瞧见,下人便以为我在后院私会外男。” “说来是我不好,情急之下,夜里又视线不好,没看见附近有人。” “下人把消息传开,我爹娘也知道了,他们觉得我不检点...说我给二妹妹丢脸,给云家丢脸。” 说到这里,云暮璟声音愈发小起来,带着细细碎碎的哭腔,“但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供出殿下,我答应过殿下的,不会食言。” 墨寒诏身子笃然一颤,他瞧云暮璟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中被愧疚和心疼填满。 就这短短一上午的功夫,云暮璟受了这么多委屈。 这娇弱的肩膀上,又承担多少?而这些,都是他带给云暮璟的。 云暮璟大可以把实话全部讲出来,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受罚,甚至什么都得到了。 可她没有,她就是坚守那所谓的诺言,宁愿被误会。 云暮璟做这么多,都是帮他,他呢?反倒没补偿到云暮璟,还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她,掐她的脖子。 实在是... 云暮璟眼泪‘滴答滴答’砸落,整个祠堂就只剩下她小声的啜泣。 墨寒诏瞧云暮璟这幅模样,想去安慰她,可话还没出口,又听见云暮璟低声毫无底气的反驳。 “毒也不是我下的...不是我,能不能信我。” 墨寒诏一怔,他还以为,她哭是在怪他,原来,她哭只是没办法在这件事上证明自己的清白。 觉得无力而已。 “孤信你,别哭了,孤会查清楚的。”墨寒诏摸出随身的帕子给她擦拭眼角的泪,清俊的面容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怜惜之意。 他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心思纯净到几乎没脾气的女人。 仿佛在她眼里,这世上全是好人,如果好人生气,那一定就是她的错。 这如果遇见有心之人,岂不是以后得被欺负死?墨寒诏深深叹口气道,“云暮璟,你是云家大小姐,该硬气一点。” 闻言,云暮璟止住哭声,抬眸对上墨寒诏的视线,但只是一瞬间,她又很快低下头道,“云家...没人当我是大小姐,下人都是如此。” “什么?” 云暮璟声音有些小,墨寒诏以为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她可是镇国大将军之女,纵然是宫中的公主敬她三分都不为过,怎么还会被下人瞧不起? 第9章 祠堂上药 次日一早,洛璃满血复活,确认了一下青枫的状况,就去找时衡上课了。 洛璃再次过上了被时衡暴揍的日子,虽然每日结束后身体都疼得要命,毕竟时衡是半点也没留情。 但是配合着她的丹药,进步也是飞快的。 每日结束后和蓝潇潇他们聊一聊,时间也过得很快,眨眼间就过去了大半个月。 洛璃趁着休息日又回了一趟家里,将自己新炼制的丹药交给洛云起。 洛云起有些心疼地拍了拍洛璃的肩膀,“小璃,最近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吗?你都瘦了。” 洛元修也绷着脸,“父亲说得对,小璃,哥哥不在你身边,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洛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的确感觉到自己脸上之前还有的一些婴儿肥消失了,她笑着道,“大伯父,大哥,我都快十六岁了,正在长身体呢,没有瘦。” 洛元修摸了摸头,低声道,“好像是啊,小璃马上就要十六岁了,是不是......” 他下面的话洛璃没听清楚,她‘啊’了一声,“大哥你说什么?” 洛元修笑着摇了摇头,“我是说,我们小璃的确是长高了。” 洛云起也笑道,“小璃是长高了,快要长成大姑娘了。” 褪去那一点婴儿肥后,洛璃身上就多了一些少女之气,不会让人再觉得是个稚嫩的小姑娘,是一个能让少年萌动的少女了。 洛璃挠了挠头,总觉得大哥方才说的不是这句话啊。 不过她也没有纠结,“对了,二哥三哥他们今天没回来吗?” 洛元修将手中的剑收了回去,道,“他们跟着学院导师出门历练了,年前会回来的。” 洛璃点了点头,过年的时候如果他们两个不在,肯定会稍显冷清的。 “好。”洛璃点了点头,“爷爷和叔公呢?” 洛元修回道,“在长老堂,我带你过去。” 两人来到长老堂,洛家长老们已经离开了,里面就只有洛枭和洛雄两个人? 看到洛璃来,两人立马笑开了花,走过来一阵嘘寒问暖。 洛璃一一回应他们的话,最后又看了看他们两个的状况,洛雄已经大好,洛枭也在稳步恢复中。 洛璃放下了心,问道,“爷爷、叔公,你们刚才在商量什么事?” 洛雄笑了笑,“在商量四族大比的事宜。” 洛璃眨了眨眼,想起来了,“对了,不是说四族大比快到了吗?是什么时候啊。” 洛雄解释道,“四族大比延后到了明年三月,大约还有三个半月。” 洛璃唇角微扬,笑道,“时间延后,对我们有利,家中弟子这段时间进步得怎么样了?” 洛雄提到这个就来劲了,“他们服用了你的丹药,又在元修和云起的手下训练,进步都很大,如今我们和其他三族的差距已经拉近了,应该只比南宫家稍逊一筹。” 洛璃神色从容,“我又给大伯父了一批丹药,在四族大比前超过南宫家应该不是问题。” 洛雄呵呵一笑,“当然,小璃的丹药这样神奇,那群臭小子若是还超不过南宫家,饭不就白吃了!” 话虽这样说,不过他眼中却还是带着些忧虑,毕竟南宫家真正拉开差距的,是魔兽。 洛璃垂眸盘算着,看来得找个时间去捕捉着魔兽了。 第10章 他伤害了这么好的姑娘 云暮璟眼底顿时浮现一抹纠结,直到墨寒诏神情沉下来,她才垂落眼帘,拿手指指胸口。 “前时我刚进厅堂的时候,爹爹看到我生气,拿茶盏砸了我一下。”云暮璟一张脸几乎红到脖子,不敢抬头看墨寒诏,“在这。” 墨寒诏:“...” 整个祠堂的在这一刻安静的可怕,仿佛连两人的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尤其是墨寒诏,清俊的面容也是隐隐透着难以言喻的窘迫。 这后背的伤,他尚且能出手,可胸上... “殿下把药留下吧,我自己来就好。”云暮璟眼睛一眨地道,“殿下时间宝贵,在我这耗费这么多时间,我已经过意不去了。” “我身子无碍,待抄完书就能被放出去,殿下回吧。” 墨寒诏想着云暮璟伤处理完,他也确实没有再留在这的理由。 想到这里,墨寒诏把药瓶交给云暮璟,抚平衣摆处的褶皱,又看了云暮璟两眼地道,“那孤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若有难处,随时来找孤。” 云暮璟扯开笑容地道,“多谢殿下关心,臣女会照顾好自己的。” “等殿下回去,可要尽快查清是谁下的毒,得还我一个清白!” 墨寒诏:“...”他被云暮璟这单纯的话逗的唇角扬扬,点头道,“孤答应你的,自也不会食言。” “嗯。” 眼看墨寒诏踏着轻功上房梁,然后消失在祠堂中,云暮璟笑意才终于慢慢收起,她那略显凉薄的视线落到自己手中的药瓶上。 想来,历经此事,她已经彻底获得墨寒诏的信任。 接下来,她就可以布棋,一步步朝东宫靠近了。 权利,会是她的囊中之物的。 想着,云暮璟扯落胸口的衣衫,细心地给自己上好药,再轻柔地包扎好。 对一个女子来说,容颜,皮肤,姿态,才华,无一不是利器,每一样,都得好好保护。 做完这一切,云暮璟才重新披上外衣,抬手拿起桌上的狼毫笔,开始抄写女德。 墨寒诏在离开云府后,第一时间便嘱咐竹业加派人手,尽快搜查下毒之事。 竹业这会儿算是明白了,自家殿下非要亲自来将军府一趟,压根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查下毒这活,最终还是得落到他的头上。 不过好在,昨儿他已经将大部分宾客全部都排查完,眼下再查起来,倒也不是特别费劲。 等到午时,竹业便匆匆回到东宫,到乾云殿跟墨寒诏禀报。 彼时,墨寒诏正坐在桌案前处理公务,听见竹业的话,动作笃然一顿,冷冷地道,“你是说...语儿生辰宴当晚,裕王也在场?” “回殿下,是的。”竹业轻轻点头道,“据属下调查,就在不久前,裕王去过一趟安景堂,买过一些东西。” 墨寒诏自然明白竹业口中的‘东西’是什么,墨色的眸中霎时涌现一股寒意,“裕王,胆子果真是越来越大了。” 裕王,是张贵妃之子。 自他母后逝去后,协理后宫之权便落入张贵妃手中。 张贵妃素来是个有野心的女人,一直觊觎皇后之位,也不遗余力地帮她的儿子争夺太子之位。 尤其张贵妃身为异国公主,身份显赫,故而现在朝中支持张贵妃一脉的人,并不在少数。 这多半也是裕王敢嚣张到这种地步的原因。想到这里,墨寒诏另外一只垂落身前的手,不自觉从腰间的香囊处掠过,心头透着一丝悔意。 裕王之罪,他却险些冤枉云暮璟。 那样娇弱善良的人儿,被他伤的哭成那样,着实叫人一想起来,心里就怜惜的很。 “殿下?”竹业瞧墨寒诏忽然就盯着云暮璟赠他的那枚香囊出神,忍不住喊道。 墨寒诏咳嗽两声,漠然地道,“墨裕既敢对孤下手,那看来是没想过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谋害亲兄弟的罪。 “孤本来忧愁要怎么让墨裕消停点,现在他倒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很好的坑。” “竹业,墨裕在安景堂是找谁买的‘东西’,孤给你三天。”墨寒诏幽幽地道,“不过此事切勿声张,背地里查。” 竹业闻言忍不住一愣道,“殿下,这是为何?” 他们东宫办事,还从来没有偷偷摸摸的道理。 “媚毒在东梁之中是被禁止买卖的,真要顺这个方向往下查,按照东梁历律,安景堂必定得查封,甚至连堂内大夫都难逃一死。”墨寒诏余光斜睨向竹业,嗤然地道。 “到时候百姓的怒火,你可曾承受的住?” 竹业顿时一噎。 安景堂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药铺,里面的大夫医术高明,惠者仁心,经常做行医救世的好事。 在京城百姓心目当中,安景堂的地位绝对是无以轮比的,若是安景堂出事,百姓还不得都疯了? “安景堂这许多年确实做的不错,亦是民心所向,孤也相信安景堂不会背地里做这些龌龊事,想来是出了这么一两只心怀不轨的老鼠。”墨寒诏淡然地道。 “把老鼠抓掉,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懂?” “还是殿下考虑周到,属下这就去办。” 竹业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 “慢着。”墨寒诏视线撇过腰间的香囊,嘱咐地道,“喊宫中最好的太医,开几副女子补气血的药给孤。” 他答应过云暮璟,一定会还她一个清白,如今事情已经查清,他得找机会亲自跟云暮璟赔罪。 云暮璟是个好姑娘,可他爱的人和要娶的人只会是云思语,这点绝不会改变,所以他最后还是得悔婚。 墨寒诏自觉欠云暮璟的实在太多,现在更是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偿还她。 而且他和云暮璟以后就是妹夫和姐姐的关系,哪怕墨寒诏想多照顾云暮璟一些,可他们如果走的太近,很容易被外面的人嚼舌根子。 他因为意外跟云暮璟发生那样的事情,已经违背了当初对云思语的承诺,不能再让云思语受到伤害。 此前大夫说云暮璟身子不大好,需要好生将养,这也许是他现在唯一能为云暮璟做的事情。 竹业身为墨寒诏的贴身下属,自然明白墨寒诏要这几副药的用处,答应完便应声退下。 墨寒诏便继续低头批阅奏折,只是因为对云暮璟的愧疚,心绪一直有点乱,连注意力都没有办法再度集中起来。 外头适时响起一阵动静。 “见过苏公公。” 墨寒诏下意识抬起眼帘,只见他父皇身边的贴身太监苏公公搭着一把拂尘赔笑似的进来。 第11章 不说出那个野男人不准吃饭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 苏公公朝着墨寒诏就是一礼,见墨寒诏摆手后,含笑道,“之前殿下跟皇上提起的莫干山山匪一事,皇上已经仔细派人调查过。” “此番命老奴来,是想请太子殿下到御书房一叙,商讨剿匪事宜。” 墨寒诏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狼毫笔,随苏公公一道去往御书房。 莫干山这条山路,相通南北,是一道走商的近道,一旦出现山匪,南北货物流通受阻,后果不堪设想。 墨寒诏身为太子,自然明白这件事严重性,于是在底下人巡查莫干山时,发现有山匪留下的痕迹后,直接就上报给了他父皇。 他父皇有一只培养多年的暗鹰卫,能够以最快速度搜查莫干山,找寻山匪的踪迹。 看来,这时候便已经有消息了。 墨寒诏轻车熟路地进到御书房当中,如同往常一般,在御书房内跟皇帝探讨公务。 他这一待,便是整整一下午。 日落西斜,黄昏已至。 竹业像是早就知晓自家殿下这个时候会从御书房出来,早早地拿着一件斗篷在外头等着。 等墨寒诏再从御书房出来时,他适时将斗篷递给墨寒诏,顺便低声地道,“殿下,您吩咐让太医开的补气血的药已经备好,殿下可要去将军府再看看璟姑娘?” 此时,墨寒诏清俊的面容已经微微透着一丝疲惫,他揉揉发疼的太阳穴,“父皇安排孤三日后前往莫干三剿匪,今儿在御书房商讨一日的剿匪事宜。” “孤有些乏,明日再去吧。” 云暮璟到底是云家嫡女,想来关一会儿,云将军和云夫人就心软了。 毕竟是亲生女儿,哪里真舍得云暮璟吃苦? 说不准云暮璟这会儿已经出祠堂了呢。 “另外,再准备几份礼,这次孤不翻墙了。”墨寒诏道。 他跟思语两情相悦,进出将军府也算不得稀奇的事情。 一直躲躲藏藏的,还要担心暴露,倒是麻烦。 不如就去看看思语,然后顺道给云暮璟送个药。 “属下遵命。”竹业点点头,答应一声。 “...” 一夜一晃而过,一缕光晕透过窗轩洒进云府祠堂。 云暮璟为了抄书,彻夜未眠,哪怕抄的手腕胀痛,变的红肿一片也没停歇片刻。 她被关进祠堂后,外头的人断掉了她的吃食,连一口水都要不到。 云暮璟又饿又渴,后来雨宁得知她在这受苦,绕到窗户那想偷偷给她送个馒头,还被李嬷嬷给发现打了一顿,扬言是她爹下的命令。 谁敢给她送吃食,就往死里打! 等云暮璟什么时候知道错了,讲出那个野男人的身份,才准吃饭喝水。 否则,就算在祠堂里面饿死渴死,那都是活该。 云暮璟没法子,心里又念着雨宁的安危,只能赶紧抄书。 但这五十遍女德,根本就不是短短一两天能够抄的完的,她快饿的连抄书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云暮璟面色惨白,柔柔弱弱地摇晃着快要昏过去的时候,祠堂的门忽然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 惊的云暮璟瞬间清醒几分,有些害怕地缩缩肩膀,“李嬷嬷?” 李嬷嬷带着几名丫鬟进来,有两个丫鬟的手里面各自端着一只托盘,里头放着一套崭新的裙子和价值不菲的钗环。 “今儿有贵客上门,大小姐需得接待,老奴奉命来给大小姐送身衣物。”李嬷嬷淡淡看了云暮璟一眼道,“劳烦大小姐换上。” 也不知道大小姐走的什么好运,竟能碰上太子殿下给云府主子们赠礼。 连带她都沾上了好处。 “我...可我还没抄完女德。”云暮璟哽咽两声,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望向李嬷嬷,贝齿轻轻咬住下唇,“爹和娘,允许我出去吗?” “老奴既然都这么说了,大小姐照做就是,这么磨磨唧唧的。”李嬷嬷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朝着身后的丫鬟开始使眼色。 “你们,去伺候大小姐。” 老爷和夫人有令,面见太子,还是要给大小姐打扮的风光些。 至少...不能让太子知晓,府中人偏心二小姐,坏了将军夫人在太子心目中的形象。 丫鬟们会意,顿时开始分工,一人合上房门,两人死死摁住云暮璟,开始撕扯云暮璟的衣裳。 “疼...不要!” 这些丫鬟们像是故意似的,在云暮璟娇嫩的皮肤上一下一下地抓着、拧着,云暮璟本来就都是伤,这会儿疼的她一下就涌现泪水。 墨寒诏跟云思语如同往常一样,在离祠堂并不远的花园中散步,或许是这声音太过凄厉,一下就被墨寒诏注意到。 他墨色的眸子微微一闪,朝云思语蹙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云思语原本带着笑意的小脸顷刻一僵,干干道,“我也不太清楚,想来是哪个下人犯错,被罚了,惊扰殿下。” 她虽这么讲着,但自是明白那喊叫声是谁的,袖口中的指尖险些掐进肉里。 这该死的云暮璟,简直是故意想坏她的好事! 要不是怕打坏了裕王不要云暮璟,她一定给云暮璟一点眼色瞧瞧! 下人被罚?墨寒诏清俊的面容有沉思之色一闪而逝。 他为何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 从来到云府以后,他就再没有见过云暮璟。 问云将军和夫人,云暮璟为何不出面谢礼,他们也支支吾吾的。 总不能那女人当真在祠堂待了一夜吧? 想到这里,墨寒诏周身的气息沉了沉,余光斜睨向藏匿在不远处的竹业。 竹业自然懂墨寒诏的意思,身子一晃,悄然掠向祠堂。 这会儿,云暮璟已经穿好新衣裳,但周身被遮盖住的地方,全部都布满伤痕。 但李嬷嬷和那群下人像是不解气似的,还将云暮璟围在中间,美名其约给她梳洗和擦脸,实际上依然是又捏又掐。 云暮璟疼的眼泪‘哗哗’流,等她们尽兴了散开,她整个人都精疲力尽地坐在那里,只是双手抱着膝盖,轻轻啜泣。 “呜呜...” “果真是红颜祸水,惯是个会勾引人的货色。”李嬷嬷发现云暮璟那副姿容,换上这崭新稍显华贵的衣物后,更衬的天成绝色,美如谪仙。 看到她哭,李嬷嬷撇撇嘴,嗤然地道,“别总是这幅受欺负的表情,大小姐有今日,也全然是自己私会外男做出来的孽。” “这泪啊,如今流也就罢了,若是到贵客面前还是这幅样子,就不是抄几遍女德这么简单了。” “来人,带大小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