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将,先皇后她杀疯了》 第1章 重生军牢 萧锦璃醒来后,发觉自己躺在一片沾满污泥的干草之上,周围的空气阴冷潮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气息。 她微微一动,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前一刻经历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宫殿。 在那里,她被人捂住口鼻,呼吸越来越困难,感觉空气被一点点抽离。 她肚子里九个月大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危险,不安地躁动着。 她的脸涨得通红,泪水从眼角滑落,想要呼救,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挣扎逐渐变得无力,眼神也从惊恐变成了绝望。最后,在无尽的痛苦与悲哀中,失去了意识。 她至死都睁着猩红的双眼看着他,那个她深爱不疑的丈夫,楚国的最高权力者。 他为何要杀她? “小姐,你就这么走了,你让小鱼怎么办?让卫家军怎么办?” 一旁传来小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声,将她拉回现实。 “都尉!一路走好!” 小鱼身后,二十九名卫家军身着残破的战甲,浑身是伤,脸上满是悲愤与沉痛,他们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垂首为他们曾经敬仰的女将卫锦璃默哀。 失去主心骨的他们,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萧锦璃想要起身,感觉自己似乎躺了许久,身体有些僵硬,她习惯性地抬手去扶孕肚,发现自己的腹部平坦坦一片,低头去看,只见她一身铠甲,胸口中箭,没有孕肚。 这身体不是她的。 她拿起腰间的军牌一看,上面刻着卫锦璃三个大字。 这是卫锦璃的身体,她的灵魂在卫锦璃的身体里。 所以,她真的被楚凌轩捂死了? 卫锦璃呢?也死了吗? 萧锦璃的脑海中浮现出她对原主卫锦璃的回忆。 卫锦璃,文墨不通的楚国大将军之女,骁勇善战,常年驻守楚国北境,十六岁便任职烽寒堡都尉。 即便军职加身,在京中那些闺阁千金的眼中,她仍是粗鄙不堪的存在。 那些养在深闺的女子们,以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为傲,对卫锦璃这样征战沙场的女子充满不屑。 曾几何时,卫锦璃因为名字与她相同,还被她们拿来与她这个京城第一才女比较,拉踩嘲讽。 当年,萧锦璃尚未出阁,听闻这些风言风语后,出于对卫锦璃征伐沙场魄力的欣赏,以及对她武学造诣的佩服,亲自登门致歉。 不料竟被卫锦璃拒之门外,此事一出,众人更是夸赞她这个丞相千金做事周全,贬低大将军教女无方,毫无气度。 如今,她从卫锦璃的记忆中得知,当年卫锦璃没见她,是因为那日她正好要领军出征,军令紧急,她根本没有时间见自己。 萧锦璃的心微微一动,仿佛看到了那个英姿飒爽的少女,接到军令后,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奔赴战场,将世人对她的误解与非议抛在身后。 “咳咳~” 她突然嗓子干痒,忍不住咳嗽两声,丫鬟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锦璃。 手下众人亦纷纷抬头,眼中满是惊喜。 萧锦璃缓缓坐起身来,看着眼前的卫家军,从卫锦璃的记忆中得知今日是永昊五年腊月初三,她被楚凌轩捂死的第二天。卫家军被韩国太子韩安民俘虏到韩国都城金陵的第四天,此处正是关押他们的军牢。 她面色惨白,低头看着胸口那支深深扎入的羽箭。 大概就是这一箭,要了卫锦璃的命。 箭尾随着她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带来阵阵钻心的疼痛,她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抬起颤抖的双手,紧紧握住那支箭杆。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撕扯着神经,疼痛如潮水般袭来,让她几欲昏厥。 她紧紧咬住下唇,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折。 只听“咔嚓”一声,箭杆在她手中折断,那一瞬间,仿佛有万道雷霆在她体内炸响。 她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然而,她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她想,定是老天爷可怜她,将她的灵魂放入卫锦璃的身体,给她重活一次的机会。 她不想再死一次,她必须好好活着,为自己、为她的孩子报仇。 小鱼拿出手帕,为她擦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随后又连忙去堵住她胸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 “小姐,你流了好多血,这可如何是好?呜呜~” 她一边擦拭,一边流泪,心疼得将要窒息。 萧锦璃一只手按住自己的伤口,一只手扶住小鱼,用力站了起来,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无与伦比的坚定与果敢。 她要用卫锦璃的身份活下去,她要走出韩国军牢,她要走到楚凌轩面前,亲手杀了他。 “弟兄们,我还活着,相信我,我们一定能离开这里,回到烽寒堡,回到卫家军。” 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如同洪钟一般在众人心中响起。 在这绝望的军牢中,她摇摇欲坠的身姿仿佛一道希望的曙光,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 韩国东宫,太子书房。 韩安民身着一袭暗纹黑袍,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面庞轮廓分明,剑眉斜飞入鬓,眼眸深邃如寒潭。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着,透露出一丝冷峻。 此刻,他微微蹙着眉头,神色凝重地看着狱卒双手奉上的血书,冲身旁的侍卫微微点头。 侍卫上前拿起血书,清了清嗓子,念道:“二月春风拂柳丝,弟贤兄德各有时。借得外力非长计,兵动干戈祸乱滋。楚地风云多变幻,国之安稳应深思。” 侍卫念完后一头雾水,脸上尽是茫然。 “殿下,这血书上的诗不知所云何物,属下实在揣摩不透。” 韩安民亦是一副困惑不解的神情,他微微眯起双眸,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之中。 侍卫心存疑虑,向狱卒再次确认道:“你说此信是楚国大将军之女卫锦璃亲手所写,让你务必亲自交到殿下手里?” 狱卒连忙点头应道:“是,正是如此。” 韩安民瞥向狱卒腰间那枚与他身份极不相符的玉佩,微微蹙起眉头,沉声道:“你传送血书有功,到账房领赏,回去记得把玉佩归还卫锦璃。” 狱卒没料到自己与萧锦璃的交易竟被太子一眼识破,他惊慌失措地扯下腰间玉佩,一边磕头认错,一边感谢太子赏赐。 狱卒走后,侍卫陆离将血书摊开在韩安民的长案上。 韩安民紧紧盯着血书,反复看了几遍。 突然,他眼神一亮,发现了诗中玄机。 二弟借兵楚国。 原是一首藏头诗。 他面色凝重,起身走到烛台边,将血书缓缓凑近燃烧的蜡烛,火苗舔舐着血书的边缘,很快将其吞噬。 “从楚国传来的密信称,楚国大将军之女卫锦璃文墨不通,唯擅舞刀弄枪。如今看来,要么是她有意藏拙,要么是楚国皇帝故意掩人耳目,想来个出奇制胜。”韩安民沉声道。 陆离站在一旁,神色紧张地问:“殿下,这血书里写的究竟是何意思?竟让你对卫锦璃做出如此高的评价?” 韩安民微微眯起眼睛,沉声道:“此事你无需知晓。” 陆离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地应道:“是,殿下。” “这个卫锦璃绝非常人,去,将卫家军放出军牢,送到楚国使馆好生安顿。”韩安民吩咐。 陆离拱手,“遵命,属下这就去办。” 陆离走后,韩安民坐回原位,目光深邃地盯着烛火。 皇子争权,在皇家如同家常便饭,他那二弟野心勃勃,他岂会不知,只是他没想到他竟敢向楚国借兵。 如此说来,他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他罔顾父子亲情,不念及手足情义,他却不能如此。 他该如何破解此局。 他的目光落向烧成灰烬的血书,或许这个卫锦璃正是他解开困局的关键。 “来人!将本宫的御医带去医治卫锦璃。” “是。” 第2章 冲突 韩国军牢。 饿了三天三夜的卫家军士兵们,虚弱地倚靠在墙边,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开饭啦!开饭啦!” 听见开饭的声音,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 只见一肥头大耳的狱卒,抢过一老头手里的木桶,拎着堆得尖尖的一桶白面馒头,慢悠悠地朝卫家军的牢房走来。 狱卒站在牢房门口,看着那些虚弱不堪的卫家军,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哟!瞧瞧这是谁?” “原来是不可一世的卫家军啊!当初杀我们韩国将士的时候那叫一个威风,如今怎就成了我们韩国的俘虏呢?” 说着,他将一桶馒头倒在地上,又狠狠地踩了几脚,馒头瞬间沾满了污泥。 “你别欺人太甚!”卫家军的士兵们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他们紧紧握着拳头,仿佛下一刻就会冲上去与狱卒拼命。 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萧锦璃忍着伤口的疼痛站了出来,她面色沉静如水,一只手护着伤口缓缓蹲下身子,另一手伸出牢房去捡地上沾满泥土的馒头。 三日来,卫锦璃的身体粒米未进,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再不吃东西,她真的会再死一次,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相比活命,尊严算得了什么。 她捡起馒头,撕掉馒头上被弄脏的外皮,将清理后的馒头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尽管馒头有些干涩,但她吃得无比认真,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狱卒看着萧锦璃捡起馒头吃下,脸上露出更加鄙夷的神色,嘲讽道:“哼,什么卫家军!什么女将军!还不是像狗一样在地上捡食儿吃。” 萧锦璃对他的嘲讽置若罔闻,她喉咙微微一动,咽下那口馒头,伸出手还想再捡一个,被狱卒一脚踩在手背上。 狱卒见萧锦璃对他的嘲讽不为所动,心中更是恼怒,他眼珠子一转,大声叫来自己的女副手。 那女副手很快来到他跟前,他满脸恶意地看着萧锦璃,“卫都尉不是很厉害吗?现在给你个机会,和她单挑,赢了就给你们吃馒头,输了你们卫家军全体跪在地上学狗叫。” 卫家军众人皆是愤怒不已,想要揍他,又被牢门拦住。 这时,小鱼站了出来,大声说道:“卫都尉身负重伤,我来和她比。” 萧锦璃没有阻拦小鱼,她知晓小鱼的功夫,她自幼跟随卫锦璃,二人同吃同住,一同习武,她的本事不比卫锦璃差多少,一般人真不是她的对手。 狱卒放出小鱼,她和女副手相对而立,女副手眼神阴狠,率先发难,身形如猎豹般迅猛扑出,一记凌厉的直拳直逼小鱼面门。 小鱼不慌不忙,微微侧身,轻松躲过这一拳。 女副手一击未中,立刻变招,抬腿横扫,带起一阵劲风。 小鱼反应极快,纵身一跃,避开这凶猛的一腿。落地瞬间,小鱼如闪电般出手,一拳打向女副手的肩膀。 女副手吃痛,却咬牙硬抗,反手一掌拍向小鱼。小鱼灵活地向后一退,接着一个箭步冲上前,连环出拳,拳拳生风。女副手左挡右闪,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小鱼瞅准时机,飞起一脚踢向女副手的腹部。女副手躲闪不及,被踢得连连后退。小鱼乘胜追击,又是一连串的攻击,打得女副手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小鱼再度飞起一脚,踢在女副手的下巴上,将女副手击倒在地。 见自己的人败了,狱卒脸色铁青,他看着欢呼雀跃的卫家军士兵,想到在战场上被卫家军杀死的兄弟同袍,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他趁小鱼毫无防备,突然发动偷袭,用手中的鞭子迅速缠住小鱼的双手,接着用力一拉,硬生生地将小鱼拖至对面牢房的木门上牢牢绑住。 他看向萧锦璃和卫家军士兵,脸上露出变态的笑容,接着用邪恶的双手一把扯开小鱼的衣领,妄图当着卫家军的面欺辱小鱼,羞辱他们。 “住手!”萧锦璃瞧见这一幕,心中的愤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忍无可忍。 见狱卒不为所动,她美眸怒瞪,抬手射出一支袖箭,只听“嗖”的一声,狱卒的官帽被精准无误地射飞。 她厉声放话,声音如万年寒冰般凛冽:“再敢妄动,本都尉要了你的狗命!” 狱卒被彻底激怒,他面目扭曲得如同恐怖的恶鬼,怒吼道:“卫锦璃,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女都尉吗?如今的你,不过是韩国的俘虏,谁都可以在你身上撒尿,你嚣张个什么劲儿!” 萧锦璃眼神冰冷,毫无畏惧,“本都尉就算被俘,也容不得你这无耻之徒胡作非为。” “来人!”狱卒如同发狂的野兽般大声喊人,将所有狱卒召集而来。 他们气势汹汹地打开牢门,将卫家军士兵团团围住。 狱卒满脸恶毒,将邪恶的目光投向萧锦璃。 “臭婆娘,叫你嚣张,本狱长这就破了你的身子,再让弟兄们好好伺候你,叫你这不可一世女都尉也尝尝柳巷女子的滋味。” “狗东西!找死!”萧锦璃冷哼一声,眼神中透露出决然与霸气。 只见她左脚一蹬,身形快如闪电,冲向狱卒。狱卒惊慌失措,急忙挥拳迎击。她侧身闪过,同时右手成掌,切向狱卒的手腕。狱卒吃痛,拳头松开,萧锦璃顺势抓住他的手臂,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他狠狠砸在地上。 狱卒不甘心,迅速爬起,再次挥拳冲来。萧锦璃正准备反击,狱卒一脚踢向她左胸的箭伤,她顿时脸色一白,连连后退,刺痛瞬间蔓延全身。 她站稳身子,强忍着痛苦,咬牙挥出一拳,砸在狱卒脸上,鲜血飞溅而出。狱卒还未反应过来,她又欺身而上,双腿连环踢出,每一脚都带着呼呼的风声,精准地踢在他的要害部位。 狱卒痛苦地哀嚎着,想要爬起来却无能为力,萧锦璃毫不留情,又是一拳挥出,直接砸在狱卒的胸口。 “服不服?”萧锦璃冷声道,声音中满是威严。 狱卒满脸惊恐,却嘴硬道:“你——你别得意。” 萧锦璃眼神一冷,加重了脚下的力度,狱卒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差点喘不过气来。 萧锦璃的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一招一式无人可挡。很快,狱卒便被打得口吐鲜血,惨不忍睹。 眼看狱卒就要命丧黄泉,其他狱卒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卫家军士兵反向围住,接着便是一顿暴揍。 牢房内陷入一片混乱,其他牢房的犯人见平时欺负他们的狱卒被卫家军打得满地找牙,全都欢呼助威。 正在这时,陆离奉命前来。 见牢房变成群殴现场,他拿起挂在墙上的铜锣接连敲响,卫家军听见响动,停下动作,牢房这才恢复平静。 狱卒们见是自家人来了,一个个跑去告状,被陆离抬手阻止。 他径直走向萧锦璃,“委屈卫都尉在此遭罪,我家殿下请卫家军将士到楚国使馆安顿,有请。” 第3章 使馆 韩国都城,金陵。 楚国使馆的房间布置简洁而雅致,雕花的木窗半掩着,冬日的寒风吹了进来,使得床前的烛火左右摇曳,险些熄灭。 萧锦璃静静地躺在床上,悠悠转醒,只觉脑袋还有些昏沉。 在军牢那一仗,是她生平第一次与人打架,那感觉真是爽不可言。 卫锦璃的功夫确实了得,若非身上有伤,别说打,就是杀了那狱卒也是轻而易举。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一旁的小鱼连忙上前,轻声道:“小姐,你可算醒了。来,快把药喝了,韩国太子送来的御医说你的命真大,就你胸口那箭伤,换做旁人早没了。” 萧锦璃轻轻摸了摸受伤的胸口,思绪飘向可怜的卫锦璃。 她确实已经死了。 死于烽寒堡校尉刘远志的贪功冒进,死于韩安民自以为是的一场谋划。 而她,至多能用刘远志的性命为卫锦璃报仇雪恨,至于韩安民,她尚有用处。 萧锦璃捏着鼻子,一口饮下碗中的药,缓缓开口道:“小鱼,去请馆主。” 小鱼正欲剥开糖块,见萧锦璃一口气将药全部喝下,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小姐素来讨厌喝药,每次喂药都需她拿着糖块哄劝,今日怎会如此干脆利落? 虽满心疑惑,她却不敢多问,急忙转身去请馆主。 不多时,馆主匆匆而来,朝床上的萧锦璃微微欠身,恭敬道:“卫都尉安好,不知卫都尉有何要事?” “多谢馆主关怀,锦璃并无大碍。” 萧锦璃挣扎着坐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馆主,继续道:“烦请馆主即刻修书给陛下,告知陛下我会在金陵停留一段时日。休战之事另有转机,借兵一事切不可操之过急,先等我的消息。切记,一定要用信鹰传信,信鹰的速度比信鸽快,此事耽搁不得。” 馆主闻言,神色一怔,满脸疑惑,“休战?借兵?” “没错。”萧锦璃郑重地点点头,“军中之事需严格保密,具体内情馆主不必知晓,亦不可外传。” “明白!安某明白!”安云海回应道。 只是他还有一事不明。 陛下登基后,对一些旧制做了改进,为了让使馆的紧急密信能快速传达到他手中,他命影卫司为使馆特别培养了信鹰,此事唯有陛下、影卫司以及在秦国、韩国任职的两位使馆馆主知晓,卫都尉怎会知道? 他看着萧锦璃,故作疑惑,“卫都尉,信鹰是何物?我这使馆只有信鸽。” 萧锦璃微微垂眸,掩去内心的波澜。 前世,她身为皇后之时,曾听皇帝楚凌轩抱怨使馆传信滞后以致误事,于是她向皇帝提议为使馆培养信鹰。此事办成后,楚凌轩大喜,夸赞她的母亲将她教导得聪慧过人,还赐予她母亲诰命夫人的封号。 方才她一时心急,竟忘了她如今的身份是卫锦璃,卫锦璃只是边境上的一个小都尉,如何会知道当朝皇帝有传递密信的信鹰。 看来以后她开口、行事之前,还需再谨慎一些。 她略作思索,微微扬起下巴,道:“昨夜韩国太子的侍卫陆离,带我等进入使馆时,我看见使馆养了许多小鼠。” “我常居军中,知道信鸽喜食谷类,鹰喜食肉禽,便大胆推测这些小鼠是为鹰准备的。我想,这世间的鹰把式可以为了狩猎、杂耍养鹰,使馆自然也能为了传密信养鹰。” 安云海没想到卫锦璃竟这般聪慧,他曾听自家女儿说过卫锦璃胸无点墨、有勇无谋,如今看来,皆是谣传。 “卫都尉真是聪慧过人,但此事干系重大,还请都尉切莫外传。”说着他看了眼萧锦璃身边的小鱼。 萧锦璃点点头,“馆主放心,我会管住自己的嘴,亦会管住身边人的嘴。” “那安某便去传信了。” 安云海转身离去,很快便安排信鹰将信传出。 小鱼待安云海离去后,疑惑地问:“小姐,您给韩国太子的血书上究竟写了什么?竟能让他看完信便放了我们,还让我们回到楚国使馆休养,派他的专属御医前来为你治伤。” 她对此事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九王爷与小姐自幼在军中一同长大,她自幼便跟随在他们左右。以往,她总觉得小姐只是比常人聪慧一些,但不及九王爷那般有智慧谋略。 经此一事,她发现是她低估了小姐。她家小姐文武双全、智计无双,不单有机敏的头脑,还有过人的胆识。那封血书,便是见证。 她觉得,即便换作九王爷,也未必能从韩国的军牢之中安然脱身。 她家小姐,真是让她刮目相看,钦佩不已。 萧锦璃微微扬起下巴,神色淡然,应道:“无论我写不写信,韩国太子都会放了我们,并为我们医治。” “啊?”小鱼顿觉打脸,歪着头,不解地追问:“他费了那么大劲才将我们抓获,为何又要放了我们?” 萧锦璃目光深邃,缓缓道:“因为俘虏我们,再安然无恙地送我们回去,皆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我不懂。”小鱼嘟着嘴,一脸茫然。 萧锦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小鱼的脑门,“傻丫头,你无需懂。” 小鱼未曾料到她会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呆呆地望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的不敢置信。 “小鱼,你怎么了?傻愣着做什么?”萧锦璃微微歪着头,面带疑惑。 小鱼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家小姐自夫人生小少爷难产,一尸两命去世后,便不喜与人亲近,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即便在大将军面前,也总是冷冷的。 这些年来,整个将军府都想尽办法,试图打开小姐的心结,却始终无法温暖她那颗冰冷的心。 没想到今日,小姐竟主动与她亲近,她实在是太高兴了。 她压抑着内心的激动,眨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萧锦璃,“奴婢没事,奴婢只是奇怪,既然无论如何,韩国太子都会放了我们,小姐为何还要写信给他?” “自然是为了解救我的父亲大人,我们的卫大将军。” 同时,也是为了让皇帝楚凌轩知晓卫锦璃的存在。 她欲找楚凌轩报仇,必然得先寻得靠近他的机会。 小鱼见卫锦璃提及卫震霆时,眼神中满是敬仰之色,心中更是欢喜万分。她恨不得即刻将卫锦璃所说之话以及说话时的神态与大将军分享,好让他也一起高兴高兴。 前世,萧锦璃是相府千金,萧家是楚国最负盛名的书香世家,她自幼便开始习文识字。 或是因为缺乏新鲜感,她对有学问之人虽会惺惺相惜,却不会过度崇拜。反倒是对那些舞刀弄棒、征伐沙场的武将,心中充满崇敬与向往。 她一直对叱吒沙场的卫大将军心怀崇敬,每次她的父亲萧文博说起卫震霆的不是时,她总会维护卫大将军,与父亲争执几句,还因此挨了不少骂。 第4章 原委 萧锦璃说得越多,小鱼愈发困惑,她眉头紧蹙,眼神中满是迷茫。 “小姐,这件事与大将军有何关系?大将军怎么了?我们被俘韩国,自身难保,如何救大将军?” 萧锦璃见小鱼一脸困惑,思摸着让小鱼知道事情的原委也好,如此她行事起来还能多个人帮忙。 于是,她缓缓开口道:“三日前,你、我、卫家军三十二人,奉校尉刘远志死令,出堡捉拿韩国探子,拿不到人便以军法处置。后来,那探子故意将我们引入山谷,在那里我们遭遇韩国太子的突袭,我们奋力抵抗,只保得大海一人逃脱,回烽寒堡报信。还记得吗?” 小鱼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愤懑之色,“当然记得,刘远志这个小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拿一个韩国探子而已,居然下死令。我看他就是不敢上战场赢军功,想用这些蝇头小利去他姑姑刘贵妃那儿讨好领赏。” “他是被韩国太子韩安民利用了。”萧锦璃语气笃定。 “什么?”小鱼瞪大眼睛,一脸错愕。 “韩安民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却为了个探子亲自出战,俘虏我们,说明此事对他十分重要,他只相信他自己,不愿任何人插手,他在下一盘大棋。”萧锦璃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小鱼垂眸思索,突然眼睛一亮,一拍手站了起来,“他想挑动楚韩两国的战事?” 萧锦璃摇头否定,“韩国刚经历了一场百年一遇的寒灾,冻死牲畜、庄稼无数,此时开战绝非明智之举。” “那他俘虏我们究竟为何?”小鱼眉头紧锁,目光中满是疑惑。 “小鱼,我问你,若父亲得知我们被俘,他会作甚?”萧锦璃问。 “小姐是大将军的命根子,以大将军的脾性,谁敢动小姐,不死也得扒层皮,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他定会把刘远志绑去冻成冰棍。”小鱼扬起下巴,神色坚定。 “没错,韩安民定也摸清了父亲的脾性。”萧锦璃的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我猜他是担忧楚国会趁韩国虚弱之际出兵,故而先下手为强,欲借父亲动用私刑处置贵妃侄子一事,离间父亲与陛下的感情,促使陛下卸去父亲大将军之职。楚国的武将之中,唯有父亲能击败韩国的大将军魏平,韩安民这般作为,是想让楚国失去能够统率三军、征战沙场的大将,其心可诛啊。” “这个韩国太子真是蔫坏。不过,陛下独宠萧皇后,当真会为了刘贵妃的侄子,罚大将军?”小鱼皱着眉头,满脸担忧。 突然被提及前世的身份,萧锦璃暗暗叹了口气。她微微低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从前或许不会,今后未必。” “为何?”小鱼追问。 萧锦璃顿了顿,她总不能告诉小鱼她就是萧皇后,昨夜已经被人杀死。 她死后,不出意外的话,刘贵妃就会成为皇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的侄子自然也不是大将军可以随便处置的。 她微微扬起头,故作看透一切的样子,说道:“自古帝王多薄幸,男人嘛哪有不朝三暮四的,今日萧皇后,明日刘贵妃,后日又是哪个不知名的美人,都是有可能的。” “那倒是,饶是大将军这般专情的男人,夫人走后虽未续弦,却也纳了姨娘。”小鱼微微垂下眼眸,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小鱼将萧锦璃告知她的信息仔细梳理了一遍。 韩国太子韩安民担心楚国会在韩国大寒之后出兵,利用刘远志贪功冒进的脾性,故意让刘远志发现韩国密探。 刘远志果然中计,命令小姐带领卫家军出烽寒堡捉拿韩国密探,结果不幸被韩安民俘虏。 大海逃回去报信,待大将军问清前因后果,必定会惩罚刘远志。 而韩安民正是打算利用大将军动用私刑惩罚刘远志一事,来离间君臣关系,使大将军被免职。 楚国没了大将军领兵,韩国便不再担忧楚国的威胁。 小姐说,她写血书是为了救大将军,也就是说这封血书能够让大将军不被免职。 可究竟是什么样的信,能让陛下不免除大将军的职务呢? 小鱼蹙眉沉思,突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兴奋地一下子跳了起来,满脸喜色地说道:“小姐是想用更大的军功,来弥补陛下与大将军的嫌隙。” 萧锦璃见此,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不禁轻轻鼓掌,微笑道:“一点就通,不愧是本都尉的人。” 小鱼第一次被卫锦璃夸奖,竟有些羞涩起来,脸上染上一抹红晕,微微低下头,双手不自在地摆弄着衣角。 ----------------- 韩国东宫,太子书房。 陆离神色匆匆,疾步如风地来到韩安民身旁。 他微微倾身,凑近韩安民耳畔,轻声道:“殿下,烽寒堡那边已经收到密信,今夜不会有任何行动。” “嗯。”韩安民微微颔首,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嘴角也轻轻上扬了几分。 “殿下临时变更计划,可是有了新的谋划?陆离需要做些什么?”陆离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期待,双手不自觉地轻轻搓动着。 “卫锦璃现下情况如何?”韩安民微微侧头,目光投向陆离,看不出脸上的情绪。 陆离连忙恭敬地回道:“伤口已经处理妥善,再修养一两日,便能下床走动。” 韩安民垂眸思索,“本宫要在她身边安插一名眼线,且不能让她起疑。” 陆离挠了挠头,面露难色,脸上满是纠结,“殿下,如此棘手之事,陆离实在是想不出办法。” “那你还想知晓本宫的谋划?”韩安民微微扬起眉毛,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 陆离这才反应过来,殿下是在敲打他方才的失言。 他慌不迭地跪下认错,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犹如被暴风雨摧残后的花朵,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一双圆鼓鼓的大眼睛黯淡无光,眼眶微微泛红,仿佛随时都能落下委屈的泪水。 那模样,就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兽,可怜兮兮地缩在那里,满心的委屈却只能默默承受,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又来这套!”韩安民见陆离又摆出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中更是气恼,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去把绮梦叫来。” “是。” 陆离如蒙大赦,赶紧转身快步离去。 嘴里碎碎念道:“谁让殿下你就吃这一套,为了不挨罚,我也只能学得绮梦公主装可怜的本事咯。” 第5章 韩绮梦 “皇兄竟让本公主去和一个俘虏交朋友,为你充当眼线?” 韩绮梦那如瓷娃娃般精致纯真的面容上,满是不屑之色,仿佛去做这种事,会令她这位一国公主跌份。 “此事由不得你拒绝,胆敢不去,本宫即刻断了你的月例。” 韩安民一脸没得商量的神情。 “身为一国公主,你身上的一针一线,你花的每一分钱,皆源自百姓的税银。本宫尚未让你像卫锦璃那般领兵出征,到他国做俘虏忍辱负重,仅仅是让你去与人交朋友、做眼线,你都不乐意。你当真是——” “得得得,楚国使馆是吧,卫锦璃是吧,本公主去,现在便去。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念叨民重君轻那一套老掉牙的学问,年纪轻轻,比太傅那老头还要烦人。” 韩绮梦说完,愤然甩袖离去,见陆离静立一旁憋着笑,上前拎起他的耳朵,狠狠扭了一下。 “陆呆子,叫你笑话本公主。” 陆离连连摆手,“公主饶命!陆呆子再也不敢了。” 她这才得意地松手离去。 韩绮梦走后,韩安民无处发泄心中的憋屈。 “本宫念叨?本宫烦人?” 他容易吗他?为了韩国,他殚精竭虑,废寝忘食,就差把自己掰成八瓣使。 眼下他不便露面,使唤使唤自家胞妹怎么了?怎么了? 他转身看向陆离,“陆离,你说说,绮梦这丫头怎的越来越不像话,说她两句都不行。都怨你,总带她偷偷溜出宫去,让她越来越没个正形……” 陆离莫名躺枪,却不敢如韩绮梦那般怼回去,只得垂着脑袋神游天外,让韩安民滔滔不绝的说教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 楚国使馆。 小鱼正在给萧锦璃按摩腿脚,使馆小吏前来禀报。 “禀卫都尉,韩国公主韩绮梦前来求见。” 小鱼面露疑色,问道:“小姐,你与韩绮梦素无交集,她此番前来能为何事?” 萧锦璃目光沉静,瞥了一眼小吏,缓缓说道:“自然是来羞辱我这个韩国的手下败将。” 小鱼一听,怒火顿时涌上心头,“那我去赶她走。”说着便欲转身离去。 “不必。”萧锦璃微微一顿,目光望向使馆大门的方向,接着说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家是公主,我们是俘虏,得罪不起。去,把人请进来吧。” “是。”小吏应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去。 小鱼这才压低声音询问萧锦璃:“小姐,你方才故意那么说,是防着使馆的小吏?” 萧锦璃微微点头,“小鱼,记住,我所谋之事,不得向你我之外的任何人提及。” “是,小姐。”小鱼郑重地点点头,“那韩绮梦究竟是为何而来?” “为韩安民当眼线,盯着我们。”萧锦璃直言不讳。 “那小姐还要见她作甚?”小鱼追问。 萧锦璃神色淡然,眸底却透着几分深邃,“棋子是谁的,并非取决于在谁的手里,而是要看在谁的局中。” 小鱼顿时会意,赞叹道:“小姐高明。” 不一会儿,韩绮梦在小吏的指引下,款步踏入房间,她的目光如灵动的秋水,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处角落,最后落在萧锦璃身上。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公主的傲气,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 萧锦璃静卧在榻,身姿略显慵懒,却不失端庄。她不施粉黛,但能看出底子极好,稍加打扮便能惊艳四座。 眼下她虽脸色虚弱,眼神中却透着沉静与坚毅,即便在伤病之中,也有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 不知为何,韩绮梦感觉她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贵气和霸气,仿佛历经沧桑却仍旧傲然独立。 与此同时,萧锦璃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韩绮梦。 这位韩国公主生了双清澈纯净的眸子,宛如春日里的一泓清泉,没有丝毫杂质。 她的举手投足间虽带着公主的傲气,却能从她的眼神、微扬的嘴角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小动作,看出她是个纯真自然的姑娘。 久居深宫的她,太容易看出那些被勾心斗角养出的世故和狡黠,可她在韩绮梦身上未见半分,她就像未经雕琢的璞玉般纯粹,可见她的母后和皇兄将她保护得极好。 这一瞬,萧锦璃的内心微微一颤,恍惚间仿佛瞧见了曾经那个同样被精心呵护的自己。只可叹,最终伤她至深的,恰恰是那曾护她、宠她之人。 岁月似乎总热衷于教导女子学会坚强,迫使她们不得不披上坚硬的铠甲。 她凝视着眼前的韩绮梦,她美好得恰似春日里绚烂绽放的花朵,充满生机与活力。 韩绮梦,愿你此生不必坚强。 韩绮梦在她的眼中捕捉到了对自己的疼惜,不禁眸光微动,怀疑自己看错。 “卫都尉,久仰大名。” 韩绮梦面带微笑,眼神中满是真诚与好奇。 “卫都尉三进匪山,招安土匪头子的英勇事迹在韩国广为流传,同为女子,本公主对卫都尉钦佩不已。今日听闻你在韩国,本公主特来拜访。这些礼物是本公主精心为你挑选的,还望卫都尉不要嫌弃。” 小鱼从韩绮梦的婢女手中接过一个敞开的木盒,里面全是金银首饰。 “多谢公主赏赐。”萧锦璃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却不失礼貌,说道:“公主过奖了,锦璃不过是尽了军人的本分。” 三年前,萧锦璃刚被册封为皇后不久,卫锦璃受命到临阳城剿匪,三进三出凭真本事招安了永泰峰的土匪头子牛大勇,牛大勇给朝廷提的条件是他牛大勇和永泰峰的土匪一百三十人只加入卫家军。 此事若换作他人,定然是名留史册的奇功一件,然而只因她是女子,史书上竟只字未提。她明明立下军功,却未获提升,仍被调回烽寒堡,继续担任都尉一职。还是牛大勇看不过去,主动请命派出三十人追随卫锦璃,她这才有了三十个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 没想到在楚国无人问津的事迹,在韩国竟是人人传颂。 说来也是她这个先皇后的失职。 萧锦璃不禁对韩绮梦有些刮目相看,她这个眼线当得还挺称职,还知道提前做做功课,了解卫锦璃的过往。 韩绮梦微微前倾身子,眼中闪烁着期待,问道:“听说书先生说,都尉第一次进永泰峰时,被牛大勇当成了男人,非要跟你拼酒,可有此事?” 萧锦璃微微一愣。 说书先生? 合着韩绮梦不是做功课了解的卫锦璃,是吃茶听书道听途说而来。 是她高看她了。 萧锦璃轻轻一笑,“确有此事。” 韩绮梦一听是真事,愈发好奇得不得了,“说说,快说说,说仔细些。” 她端起桌上的一盘瓜子,毫不客气地拉开小鱼,座到萧锦璃身旁。 “哼,你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小鱼低声咒骂。 萧锦璃见韩绮梦这般模样,只好为她细细讲来,“那日,我只带了两人去永泰峰,被牛大勇的手下发现……” 第6章 赏梅宴 经过几日的相处,韩绮梦发现卫锦璃能文能武,带她参加出席各类宴会,十分有面儿。 相比应付宫中的母后、东宫的皇兄,她更喜欢和卫锦璃待在一块儿。 于是不用韩安民催促,她每天都会屁颠屁颠地跑来使馆找人。 “锦璃,明日又有宴会了,你随我一道去可好?”韩绮梦双手交叠于身前,眼神中满是期待。 “这次又是哪家俊俏相公相邀啊?”萧锦璃微微扬起嘴角,打趣道。 “这次可不一样,这次是我母后在宫中举办的赏梅宴。”韩绮梦神色兴奋,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萧锦璃微微摇头,“皇后举办的宫宴,那该是皇族家宴吧,我一个外人,还是楚国人,就不去了。” “不行,你必须去。”韩绮梦双手叉腰,语气坚定。 “为何?”萧锦璃抬头看着她,眼中露出疑惑。实则有意试探是谁非要让她去。 韩绮梦眼神闪烁,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哎呀,你就去嘛,这次宫宴不同以往,除了皇族,母后还邀请了今年殿试的三鼎甲。母后听闻你在金陵,还特意交代我一定要带你一同参加呢。” 萧锦璃微微垂眸。 原是皇后特意邀请,看来,韩安民已经行动了。 ----------------- 韩国皇宫。 皇后的赏梅晏,设在梅山里的一处庭院,院内石板铺地,回廊环绕,朱红柱子在朦胧夜色中若隐若现。几盏宫灯散发着柔和光芒,与月光交织,营造出神秘又温馨的氛围。 庭院中央是一片露天的雪地,积雪皑皑宛如铺了一层银毯,来客则散坐在雪地周围的亭子里。 韩绮梦兴高采烈地拉着萧锦璃走入席间。 萧锦璃身着一袭艳丽如火的红衣,那红色锦缎在月光下披上一层清辉。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几缕发丝随风轻轻飘动,发间点缀着一朵娇艳的红梅,更添几分妩媚。 她们刚一入场,众人的目光便被磁石吸引了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一身红衣的萧锦璃,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美得让人窒息。她的眉眼间带着一抹清冷,却又因这红衣而多了几分热烈,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魅力。 一时间,宴会上的宾客无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女子是谁?金陵有这般绝色,本世子竟从未听闻。”席间一年轻公子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叹。 “从未见过这般风姿绰约的妙人儿,这红衣穿在她身上,仿若天成。”旁边的人不住地点头。 “依我看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这容貌,这气质,得羡慕死多少女子。”一位夫人用手中的丝帕轻轻掩住嘴,眼中满是惊羡。 韩绮梦看着众人惊艳的表情,心中甚是得意。 卫锦璃这身打扮,可全都出自她手。 她微微扬起下巴,骄傲地大声说道:“这位是我的好友,卫锦璃。” 萧锦璃冲她浅浅一笑,对周围的议论仿若未闻。她微微扫视了一圈宴会场地,目光清冷而坚定,那一身红衣在风中轻轻飘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二皇子到!” 只见二皇子昂首阔步,气度非凡地迈入宴会场地。 萧锦璃淡淡地看向他,眸光微沉,原来他就是找楚凌轩借兵的韩国二皇子韩靖平。 果然,满腹野心都快从那双眼睛里溢出来了。 韩靖平微微扬起面庞,神色自若道:“诸位,父皇、母后有事商议,稍后便至。为免扫了诸位的雅兴,母后命本皇子主持赏梅宴。” “今日之宴,既是赏梅,亦是赏雅。方才母后已出上联‘寒梅映雪,冷韵悠悠,佳人浅笑韵中舞’,此句紧扣梅花,现在请诸位女客先来对下联,一展才情。” 闻言,女客们纷纷垂首凝思,苦苦思索着如何对出下联,一时间,宴会上弥漫着紧张又兴奋的氛围。 萧锦璃静静地伫立一旁,眼神清冷,仿若这场热闹与她毫无关联。 然而她那绝美的容颜和独特的气质,却引得不少人暗自侧目,就连韩靖平也向她撇来一道赏玩的目光。 韩绮梦对此不知不觉,她满脸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这场宴会上展现自己的风采。 “寒梅临风,雅姿妙妙,娇娥凝眸风中思。” “幽梅沐月,清韵淡淡,秀女蹙眉月下沉。” 女客中有两人先后对出下联,然而众人皆微微摇头。 韩靖平点评道:“此二联虽具韵味,却稍欠火候,可还有其他对出下联的女客?” 韩绮梦见状,眼珠骨碌一转,高声对出:“傲梅凌霜,情丝烈烈,俏颜含嗔霜里绽。” 此言一出,周围传来一阵轻笑,三公主韩雅宁更是掩嘴而笑,出言笑话道:“皇妹这对子实在是过于——俗气,哪有半分雅意。” 韩绮梦一听,柳眉倒竖,立刻怼道:“有本事你对一句比我更厉害的。” 韩雅宁嘴角微微上扬,略作思索后,缓缓道:“孤梅傲雪,意韵铮铮,清颜淡定雪中傲。” 此联一出,顿时引得众人赞美之声此起彼伏。 韩雅宁也不饶人,趁势踩上一脚,“皇妹,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还是要与二皇兄和皇姐多亲近亲近,也好让我们带你一同长进才是。” 韩雅宁和韩靖平是同胞兄妹,与太子韩安民、四公主韩绮梦素不对付。 韩雅宁这个贱人,说她便罢了,还敢指桑骂槐说她的太子哥哥。 韩绮梦一点也忍不了,“皇姐,谁是墨,谁是朱,现在下结论未免过早。” 她转头看向卫锦璃,拉着她的衣袖乞求道:“好锦璃,你快对一句,帮我长长脸。” 萧锦璃微微颔首,沉吟片刻,清声说道:“月夜游香,清辉袅袅,金戈铁马踏雪征。”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随后爆发出惊叹之声。 “好个‘游香’,好个‘踏雪征’,皇后道出佳人舞,卫锦璃言出将士征,一阴一阳谓之合,妙哉!妙哉!” 众人纷纷为她的文才所折服,目光中满是钦佩与赞赏。 韩绮梦得意地扬起下巴,仿佛这荣耀也是她的一般。 “皇姐,看见了吗?这才是朱,这才是真正的翘楚。” 韩雅宁气得咬牙切齿,手下暗暗握拳,她那满含妒意的目光死死盯着萧锦璃,瞧着萧锦璃容貌、身段、才学样样胜于她,心中恨不得即刻将人抓来,撕烂脸,砍断手脚,拔掉舌头。 她低声吩咐身旁的婢女,“去,把这个卫锦璃查清楚,我要她的所有底细。” “是。”婢女悄然离去。 萧锦璃依旧神色淡然,那一身红衣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宛如傲雪中的红梅,清冷绝美,不沾人间烟火。 “此局,卫锦璃胜。” 韩靖平饶有兴致地凝视着萧锦璃,眸底藏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征服欲。 第7章 诛心剑 那日苏清妤来了月事,身子不舒坦。早上也没去庆元居请安,一直抱着汤婆子窝在床上。 翡翠进来禀告,“夫人,三表少爷来了,要见夫人一面。” 听说林无尘回来了,苏清妤就算身子不舒坦也得起身。 翡翠怕她凉着,全身上下捂的严严实实,又给准备了手炉。 想了想,还是叫了暖轿过来。虽说不远,但这天寒地冻的,走过去人也要冻透了。 苏清妤进去的时候,沈之修和林无尘正围着书案,看着上面的舆图。 林无尘开口说道:“广平镇往北,是去北疆最顺畅,也最太平的路。他们却从广平镇往东拐道,上了黑虎山。” “我怀疑,永嘉公主是要暂时藏匿这批粮草军需。至于后面她想干什么,还得你沈阁老来查。” 苏清妤走到近前,看了林无尘指着的舆图上的一个点。 “这边上不就是云雾山龙虎寨么?”苏清妤脱口说道。 林无尘一愣,“表妹还知道龙虎寨?你怎么知道的?” 苏清妤这才发现说错话了,前世沈家一批货被龙虎寨劫了,因林无尘和龙虎寨大当家是把兄弟,所以带着她去把货要了回来。 可这一世,她并未去过。 “之前你跟我提起过一次,你忘了?”苏清妤随口说道。 林无尘想了想,“我说过么?那我还真忘了。不过这黑虎山之前也是龙虎寨驻扎的地方,后来当家的嫌弃这山上地势不够开阔,就搬到了现在的地方。” 他瞥了眼沈之修,“我回来就是想问你一句,这粮草我能不能给劫了?” 苏清妤正接过文竹端进来的茶,递到两人手边。 听见林无尘的话,手腕差点一抖,还好最后端稳了。 这个“劫”字,和三表哥一贯出尘的气质实在有些违和。 但是苏清妤也知道,林无尘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无害。林家几位少爷里,属他的手段最狠,心肠最硬。 沈之修想了想,随意地问道:“你想怎么劫?” 林无尘指着舆图上黑虎山的位置说道:“这底下,其实是龙虎寨藏东西的地方,还有一条暗道。” “若是筹谋得当,我能把他们那批粮草,不动声色地换了。” 陈平带的人多,但是龙虎寨和林家可用的人也不少。加上有暗道掩护,一点点换掉那批粮草,也不是难事。 他们在山上驻扎,守卫肯定也是外紧内松,正好方便行事。 沈之修眉梢微挑,“你的意思是,你能拿到粮草,还能不让对方知道你拿到粮草了?” 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事,远没有直接劫走要简单。 林无尘点头,“尽力而为,也不是不能完成。直接劫走虽然简单方便,但是我怕李家盯上龙虎寨。” 他不能为了表弟的事,害了把兄弟。 沈之修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舆图上黑虎山的位置划过。 “等到他们上报粮草被劫之后,你们再动手。” 林无尘点头,“我等你消息。” 沈之修又说道:“拿到手的粮草,想办法送到李云州手里。有了这批粮草,今年冬天北疆战事不愁。” 至于辽东战事,自有忠义侯周旋。宋弘深那里,不会缺东西。 进了十二月,京中大雪不断不说,天气也一日比一日冷。 若是往年的天气,百姓们还能去京郊的山边弄点柴火。冬天的柴火潮湿,但也能将就取暖。 可今年大雪封山,没等找到柴火,人就陷在雪里了。 苏顺慈和林无尘这两个月赚的银子,让全京城的人眼红。 当初林晚音收购了五十万两银子的棉花,其中一部分是西北最好的长绒棉。这种棉花价格高,但是比普通的棉花暖和,也更轻便。 苏顺慈求了相熟的几个江南锦商,帮她画了不少江南衣裳样子,都是京城没有的。她又找了京城的师傅,把这些样子改良,加上长绒棉,做成了保暖又好看的各种袄裙。 第8章 赏赐 韩雅宁目光如炬,直直地望向韩绮梦。 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缓缓开口道:“皇妹有如此佳人为伴,皇姐我竟从来不知。不知你的好友卫锦璃是何身份?竟能参加皇后娘娘举办的宫宴?” 韩绮梦微微抬眸,迎上韩雅宁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她心中一凛,瞬间明白,韩雅宁这般质问绝非无端之举,她定是知晓了卫锦璃的身份。突如其来的质问,不过是想引起众人的注意,好当众揭穿卫锦璃的身份,羞辱她。 韩绮梦的目光急切地转向萧锦璃,眼中满是担忧与焦灼。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慌乱如麻。 怎么办?她该如何掩饰过去? “别怕。”萧锦璃微微一笑,温柔地拉住她的双手,轻声说道:“事情说不定会有转机,我们静观其变即可。” 韩绮梦见她这般淡然,仿佛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之中,一颗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韩雅宁见韩绮梦紧抿双唇,毫无开口之意,不由得冷笑一声。 她扬起下巴,目光如利刃般扫过众人,接着自顾自地大声说道:“诸位可知,这卫锦璃曾是楚国的女将领,如今却沦为我们韩国的俘虏。一个俘虏,有何资格参加母后举办的宫宴?她根本不配!” 众人闻言,一片唏嘘。 “卫锦璃竟是楚国将领,难怪能做出那等铿锵有力的诗作,舞出那般摄人心魄的剑意。” “可惜了,这等贤能之士竟沦为俘虏,真是天妒英才啊。” 韩雅宁没想到众人竟会出言赞赏一个俘虏,顿时气急败坏,怒道:“来人,把卫锦璃抓回军牢,严刑审问!” “慢!”韩绮梦霍然起身,护在卫锦璃身前。 她怒目瞪着韩雅宁,厉声反问道:“皇姐,若无母后邀请,你觉得卫锦璃能踏入赏梅宴半步吗?你这般咄咄逼人,怕不是输不起吧。” “你——”韩雅宁被她怼到失语。 韩靖平原本在一旁作壁上观,听到卫锦璃是受皇后邀请而来,骤然意识到事情不妙,正欲离席去一探究竟,庭院内传来宫人的传报声。 “太子驾到。” 萧锦璃嘴角一勾,终于来了。 她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韩安民身着一袭黄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他剑眉星目,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睿智与果敢。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众人,浑身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与贵气。 有那么一瞬间,萧锦璃晃神了,她竟把韩安民看成了楚凌轩。 不过有一说一,他俩的神态气质真是如出一辙。 韩安民远远地便听到韩雅宁的质问,待踏入席间,他神色从容,朗声道:“卫锦璃并非俘虏,而是本宫的座上宾。” 众人闻言,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回去。 “我就说嘛,俘虏怎么可能参加赏梅宴,如此将皇家的威仪置于何地。” 韩雅宁见韩安民也在维护卫锦璃,顿时怒不可遏,上前一步,质问道:“太子殿下,韩国人才济济,你为何非要请敌国将领来做客?你就不怕引狼入室吗?”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质疑与不满,旨在控诉韩安民的行为不可理喻。 韩安民微微侧头,目光淡漠地看向韩雅宁,语气沉稳道:“皇妹,本宫行事何时需要向你解释缘由?”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雅宁一时间无言以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就在这时,宫人传报的声音再度响起。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闻言,纷纷跪地行礼,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肃穆起来。 庭院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皇上和皇后的到来,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怎样的腥风血雨。 皇帝在众人的恭迎下龙行虎步踏入殿中,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瞬间让整个庭院都笼罩在庄重的氛围之中。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萧锦璃身上,微微扬起嘴角,温和地问道:“卫将军,一路劳顿,可还安好?” 萧锦璃恭敬地行礼,不卑不亢地回道:“承蒙陛下挂念,锦璃一切安好。” 皇帝看着萧锦璃,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接着说道:“太子心系黎明百姓,特邀卫将军到韩国商议休战之事。朕深感欣慰。” 韩靖平神情一滞,休战? 他顿时怒火中烧,却又不得不强行隐忍。 他精心谋划布局多年,已与楚国皇帝盟约借兵夺权,再过三日便有回音。 不曾想竟被韩安民和卫锦璃联手破坏。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他暗暗发誓,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韩安民面朝皇帝行礼,恭维道:“全仗父皇圣明,以天下为重,才得百姓安和。” 皇帝微微颔首,皇后起身上前,拿起诛心剑,亲手赐给萧锦璃,“在我韩国,不论出身,只论才干,卫将军虽为楚国人,却文武双全,在赏梅宴拔得头筹,诛心剑实至名归。” 随后,她又命人抬上十箱金银,说道:“卫将军不远千里,到韩国议和,本宫再赏你十箱金银珠宝。” 卫锦璃连忙推辞道:“皇后娘娘厚赏,锦璃愧不敢当。诛心剑锦璃收下,金银珠宝便不必了。韩国刚遭遇大寒,百姓正是用钱之际,这十箱金银还请皇后娘娘直接赏给百姓。” 闻言,在场之人无不惊讶。他们没想到卫锦璃一个楚国将领,竟会心疼他们韩国的百姓。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萧锦璃,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皇帝、皇后亦是一怔,皇后大笑道:“好!卫将军果然心怀百姓。本宫就依你所言。” 此时,韩雅宁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心中极度不服。她紧紧咬着嘴唇,眼神中满是嫉妒与愤怒。 这个卫锦璃不过是个敌国都尉,凭什么能得到父皇母后的赏识和厚待?竟还虚伪地把银钱赏给百姓,假清高!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上前一步,说道:“母后,卫锦璃不过是楚国的一名小将,您如此厚赏,只怕不妥。” 皇后微微皱眉,看向韩雅宁,沉声道:“雅宁,不得无礼。卫将军心怀百姓,不远千里,到韩国议和,行的是利国利民的大义之举,当受此赏。” “是。”韩雅宁在皇后的威压下只能认怂。 韩绮梦看着她吃瘪的模样,心中满是得意,朝她做了个鬼脸。 韩雅宁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第9章 和亲 庭院中,皇帝高坐主位,微微前倾身躯,目光落向不远处的韩靖平。 “二郎,朕与楚国皇帝已商议好和亲之事。三日后,由卫将军率领卫家军护送和亲队伍返回楚国。和亲一事至关重大,交由你全权负责,你需妥善安排,务必确保和亲队伍安全抵达楚国。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韩靖平急忙上前一步,拱手低头,神色郑重道:“儿臣必当全力以赴,不辱使命。请父皇放心,儿臣定会与卫将军紧密配合,确保和亲队伍一路顺遂,安全抵达楚国。” 皇帝微微颔首,神色威严,眼底暗藏一抹深意。 若非收到影卫司密报,他怎敢相信自己最宠爱的二郎竟敢向楚国借兵,意图弑父杀兄,夺取帝位。 他将和亲之事交予他主理,是他作为父亲给儿子的最后机会。倘若他敢弃韩国的黎明百姓于不顾,在和亲之事上动歪脑筋,他便不再留他。 “此次和亲关乎两国邦交,从物资筹备到人员安排,都须仔细斟酌,切不可有丝毫差错。”皇帝再次叮嘱。 韩靖平直起身,眼神坚定,微微握拳,显得十分稳重靠谱。 “儿臣明白,儿臣定当妥善安排,不负父皇重托。” 皇帝神色复杂,挥了挥手。 但愿他是真的听从安排。 “去吧,好好准备。” 韩靖平再次行礼,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去,心中却盘算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阻止和亲。 听闻要和亲,韩雅宁脸色一僵,心中满是不愿。她深知一旦被派去和亲,此生便再无归期。 情急之下,她猛地拉起身旁的状元郎,一同跪到皇帝跟前。 韩雅宁声音颤抖:“父皇,儿臣与状元郎两情相悦,求父皇赐婚。” 她的心中忐忑不安,害怕皇帝会拒绝她的请求,将她远嫁楚国。 和亲,说着好听,本质上和当质子有何区别。一旦和亲,等待她的将是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状元郎本就对驸马之位野心勃勃,原本他已制定了周密计划,打算徐徐图之,一步步拿下韩雅宁。 不料竟遇到韩雅宁主动请旨赐婚这等好事,他心中一阵窃喜,只要攀上公主这棵大树,他将来必定能官路亨通。 他面上诚恳,满眼深情地看着韩雅宁,“陛下,臣与公主真心相爱,恳请陛下赐婚。” 众人看着韩雅宁和状元郎的举动,对她二人的心机心知肚明。 状元郎之举,不过是一出凤凰男求上位的戏码,他们早已见惯,没什么稀奇。 倒是韩雅宁,身为韩国大公主,竟为了躲避和亲,做出这等不顾脸面的事,实在是令人不耻。 皇帝阴沉着脸,心中恼怒韩雅宁此举让皇家颜面受损,但此时若不答应,恐更失了体面。 横竖他还有一个女儿,和亲也不是非韩雅宁不可。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既是真心相爱,朕便没有棒打鸳鸯的道理。来人,命钦天监为雅宁公主选个吉日成婚。” “是。”宫人领命后离去。 皇帝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韩绮梦,眼中满是赞赏,“绮梦,你端庄大气、善良宽厚,颇有一国之母的气度,父皇派你前去楚国和亲,你可愿意?” 韩雅宁听见“一国之母”四个字,顿时眸光一亮,追问:“父皇,和亲楚国是去当皇后吗?那萧皇后怎么办?” 皇帝微微叹息,说道:“此事说来令人痛惜,半月前,萧皇后被她的亲生父亲毒害,楚国后位一直无人。朕与楚皇已经商定,我韩国的和亲公主入了楚国后宫,直接封后,韩楚两国修百年之好,百年内互不相犯。” 坐在一旁的萧锦璃听闻此言,如遭雷击。她大大的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她被楚凌轩捂死的画面。 被亲生父亲毒害? 楚凌轩,你怎敢将这莫须有的罪名按在父亲身上? 她不敢细想,毒害皇后、皇嗣是诛九族的罪名,萧家只怕已经被楚凌轩发落。 父亲、母亲、哥哥…… 她不自觉地抓紧座椅扶手,指节因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 愤怒、悲哀、失望交织在一起,在她的心中燃烧成一团烈火。 她不明白,那个曾经与她海誓山盟的人,为何会变得如此冷酷无情。 楚凌轩,你究竟是为何? 难道是忌惮她萧家的权势吗?若是如此,废了她便是,为何要赶尽杀绝? 此刻,她被仇恨淹没,紧咬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她知道,现在的她已经无力改变什么。她努力让自己恢复理智,想要和楚凌轩这个冷漠无情的帝王斗,她必须比他更清醒。 她将思绪拉回对休战一事的布局上,韩楚两国休战在她的掌控之中,和亲一事却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素来反感用女子的感情、婚姻换取利益,这一点楚凌轩是知道的。没想到她才死了半个月,他便用和亲交换和平。 休战、结盟一纸契约便可,和亲不过是两国皇帝默认的筹码,用来彼此牵制。楚皇想要质子,韩皇想要眼线,他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牺牲的却是一个天真少女的终身自由和幸福。 她看向韩绮梦,万万没想到最终顶替自己成为楚国皇后的人会是她。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与无奈,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她已然把韩绮梦当成朋友,她不忍看着她断送未来,踏入那无尽的深渊。可两国皇帝盟约已成,她已无力改变这一切。 韩绮梦的心中一片冰凉,她的目光缓缓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父皇眼里是不言而喻的等待,母后脸上是端庄的期许,太子哥哥眼中是对家国大义的坚定,其他人脸上也都写满祝福与期望。唯独在萧锦璃的眼睛里,她看到了对自己的心疼。 她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血肉至亲竟还敌不过一个萍水相逢的知己。 他们明明比谁都了解她,他们知道她不愿被困在深宫之中当什么一国之母,她只想要自由,只想快乐地活着。可他们却为了自己的利益,装聋作哑不说,还要折断她的翅膀,把她扔进笼子里自生自灭,还不忘问她一句是否愿意。 何其可笑? 然而,她才是那个最可笑的人,一面想要自由,一面又不忍他们难过,不忍子民受难。她想要自私,又不敢自私。这世上还有比她更矛盾、更可笑的人吗? 最终,她还是妥协了,她选择了忠于百姓,忠于父兄,背叛自己。她乖乖地跪地领命:“儿臣愿意。” 皇帝大悦,“不愧是朕最疼爱的女儿,绮梦,朕没白疼你。” 和亲一事就此敲定。 韩雅宁心中懊悔不已。她万万没想到和亲楚国竟是去当皇后,早知如此,她又何必急切地求旨赐婚。 她看向状元郎,先前觉得是个香饽饽,此刻竟怎么看都不如意。 第10章 买醉 梅花宴散后,萧锦璃只觉心中满是愁苦,对楚凌轩的痛恨,对萧家的担忧,在她心中挥之不去。 她抬眼,恰好望见韩绮梦同样神色落寞。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便知晓彼此心中的烦闷。 “走,去酒楼。” 萧锦璃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决绝。 韩绮梦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们并肩而行,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一家热闹的酒楼。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萧锦璃二话不说,直接让小二上了最烈的酒。 酒很快端了上来,萧锦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带来一阵灼热感,却也让她心中的痛苦稍稍缓解。 韩绮梦看着萧锦璃,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锦璃,谢谢你陪我喝酒解闷。”韩绮梦眼神空洞地望着萧锦璃。 萧锦璃轻叹一声,“绮梦,到了楚国,不管遇到何事,记得找我,不要独自承受。” “好。”韩绮梦心中感动不已,端起酒杯敬过萧锦璃后一饮而尽。 二人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仿佛要将心中的烦恼都淹没在这酒中。 酒楼里的喧嚣声似乎与她们无关,她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回忆着过往的种种,感慨着命运的无常。 萧锦璃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心中的痛苦却依然清晰。 韩绮梦的眼神也渐渐失去了焦点,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知道此刻,她需要这酒来麻醉自己。 夜渐深,酒楼里的客人渐渐散去。萧锦璃和韩绮梦却依然坐在那里,桌上摆满了空酒瓶。 不远处的角落里,韩安民静静地坐着,目光始终落在萧锦璃和韩绮梦身上。 他的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深深的无奈。 他的目光停留在韩绮梦身上,看着她落寞的神情,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他印象中的妹妹,一直是活泼开朗的少女,她的笑容如同春日的阳光,总能温暖人心。 可如今,她的眼神中满是哀愁,那双曾经明亮的眸子失去了光彩,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落寞。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感。他想起小时候,韩绮梦总是跟在他身后,一声声“哥哥”叫得无比亲昵。他曾发誓要保护她,让她永远幸福快乐。 然而,如今因为家国子民,他却不得不将她送出韩国远嫁。 他知道,这一去,她将面临深宫中数不尽的勾心斗角和寂寞孤独。她将永远失去自由,被困在那座华丽却冰冷的宫殿之中。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痛苦之色,他在心中默默自责。他恨自己的无力,恨命运的捉弄。 身为兄长,他多么希望能为她遮风挡雨,让她远离一切痛苦。可身为储君,他肩负着家国重任,在国家的利益面前,他们的情感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 他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酒壶,仿佛要从那冰冷的触感中找到一丝力量。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韩绮梦,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般翻涌,无法平息。 “绮梦,要怪就怪你我生在皇家,身负皇命。愿来世你我都能出生在寻常人家,做对寻常兄妹,到时候哥哥一定拿命去护你。” “殿下,公主和卫将军醉倒了。”陆离前来禀报。 “走,送她们回去。” 二人扶起萧锦璃和韩绮梦,将她们背往使馆。 路上,陆离背着韩绮梦,听见韩绮梦唤他“陆呆子”,忍不住偷偷落泪,以后他再也听不见她叫他陆呆子了。 陆离的脚步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无尽的眷恋。 他回想起与韩绮梦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欢笑、那些争吵,如今都成了最珍贵的回忆。 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让他能一直背着她,听着她那熟悉的声音。 韩安民背着萧锦璃,心中同样感慨万千。 与卫锦璃合作的这半个月,于他而言,是最为特殊的一段时光。他们从不通信,却总能精准猜到对方的每一步打算,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十分奇妙,让他深深留恋,不可自拔。 然而,她是楚国的都尉,他是韩国的太子,他们的身份注定了这份感情的结局。经此一别,他们或许此生都再无相见的可能。 “卫锦璃,卫锦璃……”他每走几步便轻声呼唤一次,仿佛这样就能短暂地拥有她。 萧锦璃睁着双眼,静静地靠在他的肩上,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肆意流淌。 曾几何时,楚凌轩也是这般背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 那时的她会假装睡着,躲在他的背上偷偷傻笑,可如今的她却只能默默落泪。 她知道韩安民对他的心意,但她无法回应这份情义,除了立场不同,还有他与楚凌轩太过相似。她在这样的男人手中死过一次,又岂会再次跳入火坑。 回到使馆,陆离给韩绮梦盖好被子,正欲离开,被韩绮梦一把抓住。 她没有睁眼,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陆呆子”。 陆离蹲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韩绮梦熟睡的脸庞,心中满是不舍。 他犹豫着回握住她的手,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她。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从不奢望能拥有她,哪怕只是轻轻的触碰。 他比谁都清楚,无论韩绮梦是否远嫁,他和她之间都不可能,只是她若嫁在韩国,他至少能远远地看看她。去了楚国,他便再也无法与她相见。 他缓缓俯下身,无比轻柔地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那一瞬间,泪水再度无声滑落。 “对不起,公主,陆呆子没用。”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愧疚与哀伤。 说完这句话,他颤抖着松开了她的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决然离去,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便会失去离开的勇气。 韩绮梦听见关门声后缓缓睁开双眼,她的目光落在被他吻过的手背上,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轻轻地抚摸着那个地方,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模糊了双眼。 “陆呆子,再见,不,是不见,此生不复相见。”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深深的绝望。 第11章 送别 萧锦璃的房间内,静谧无声。 韩安民小心翼翼地将装睡的萧锦璃放到床上,而后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平日里都是别人伺候他入睡,他何曾伺候过人。 只见他微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疑惑,喃喃自语道:“伺候人就寝的第一步是何来着?” 他回忆着婢女们伺候自己就寝的场景。 “脱去鞋袜,对,第一步是脱去鞋袜。” 他一边轻声嘀咕着,一边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握住萧锦璃的长靴,小心翼翼地将其脱下。 正打算脱袜子时,他的手突然一顿,脸上露出一抹犹豫之色,“男女授受不亲,卫都尉今夜暂且忍耐忍耐,袜子就不脱了。” 此时,闭着眼睛的萧锦璃暗暗松了口气。这愣头青还不算太笨。 “第二步是什么?” 韩安民再次陷入沉思。 “脱衣裳,对,脱衣裳。” 他微微俯身而下,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萧锦璃的面庞。 萧锦璃微微睁开眼睛,看到韩安民正欲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裳,她顿时慌了神,连忙睁大眼睛。 “太子殿下,你——”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尴尬的氛围瞬间弥漫开来。 韩安民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眼神游移不定,“卫都尉,你不要误会,本宫是在帮你脱衣裳。不是不是,本宫是——” 他见自己越描越黑,干脆不再开口。 为了缓解这尴尬的局面,萧锦璃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道:“我记得我和公主在酒楼喝醉了,难道是殿下送我回来的?” “嗯。”韩安民尴尬地点点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多谢殿下。”萧锦璃道谢。 韩安民微微颔首,岔开话题道:“对了,卫都尉,有件事本宫一直十分好奇,你何以知晓我二弟向楚国借兵之事?” 萧锦璃垂眸,在她离世前一日,楚凌轩告知她,韩国二皇子向他借兵,企图弑父杀兄自己称帝,所承诺的条件是十年内不对楚国发动战争。楚凌轩想听听她的看法。 萧锦璃对他言明,楚国与秦国刚经历一场大战,亟需休养生息,休战确为上策,但韩国二皇子的谋划有违人伦,断不可答应。 然而,楚凌轩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为达目的,任何手段皆可采用。 二人产生分歧,楚凌轩一意孤行。为了阻止他,她命婢女去将此事告知太后,望太后能劝说楚凌轩。 不料未等到婢女归来,她便被楚凌轩捂死。 这半月以来,她时常回忆过往之事,试图找到楚凌轩杀她的缘由。每每想到这里,她都怀疑楚凌轩是因此事而对她痛下杀手,可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大可能。 楚凌轩会为了十年休战,杀了她,杀了自己的孩子吗?以她对楚凌轩的了解,应该不会。 见萧锦璃低头不语,韩安民道:“卫都尉若不方便说,便不说了。” 萧锦璃回过神来,见他这般识趣,也免了她费心编理由,顺势道:“谢殿下体谅,锦璃确实不便道明真相。” “是本宫唐突了。”韩安民微微皱眉,面露歉意,随后摆了摆手,“卫都尉早些歇息,本宫还有事,便不打扰了。” “殿下慢走。”萧锦璃起身,恭敬地抱拳行礼,目送韩安民离去。 ----------------- 三日后。 朱红色的宫门缓缓打开,阳光倾洒在宫道之上,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着雪花,仿佛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银白的纱衣。 韩绮梦身着华丽的喜服,一步一步缓缓走出宫门。 那喜服上绣着精致的龙凤呈祥图案,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漫天飞舞的雪花相互映衬,更显璀璨夺目。 她头戴凤冠,珠翠摇曳,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声响。雪花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发间,如同梦幻中的仙子。 韩绮梦的脸上满是忧郁,眼眸中全是不舍与落寞。她回头看着身后的宫殿,她自幼长大的家,这一去,她将再也无法回来。 宫门下,皇后追出两步又停了下来,她的眼中早已噙满泪水。她微微颤抖着,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在众人面前失态。她轻轻抬手,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韩绮梦看了心疼不已。 皇帝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他的眼中也隐隐闪烁着泪光。他紧抿着嘴唇,强忍着心中的不舍。此刻的他,不是皇帝,只是一个远嫁女儿的父亲。 韩安民同样站在那里,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韩绮梦。他的眼眶微红,努力不让泪水落下。他心中有着千言万语,却再也无法开口。 在人群的角落里,陆离静静地站着,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低声抽泣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不舍,看着韩绮梦渐行渐远的身影,他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早已等候在宫门外。韩绮梦走到马车前,车夫连忙放下踏板。她优雅地踏上踏板,进入马车。在进入马车的那一刻,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他们,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不舍。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她放下车帘,马车缓缓驶离,只在雪地上留下一行浅浅的车辙印。 此时,在城门外的官道上,萧锦璃身着锃亮的战甲,威风凛凛。 她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挂着银光闪闪的诛心剑,稳稳地站在和亲队伍的最前面。她眼神坚毅如铁,面容冷峻,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萧锦璃扫视了一眼身后严阵以待的卫家军骑兵队伍,以及那十辆承载着和亲陪嫁的华丽马车,大声喊道:“出发!” 她声音洪亮如钟,回荡在整个官道之上。随着她的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前出发,扬起一片片雪泥。 马车内,韩绮梦轻轻掀开帷幔,美眸流转,望向角落里的陆离。 “陆呆子,再见了。愿下辈子,我不做公主,你不做侍卫。” 她的眼中满是眷恋,声音轻柔,却带着无尽的惆怅。 陆离亦痴痴地望着她,眼中满是深情与悲痛。 “公主,再见了。愿来世,我做猎户,你做织女。相守一生,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