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抢亲?我嫁落魄世子躺赢!》 第1章 逼女为妾 六月的骄阳虽已西斜,但那空气中的燥热却丝毫不减。 苏婉清正在自己的黄花黎藤面美人榻上打盹,却忽闻一阵喧闹。 “小姐,不好啦!” 一道惶急的声音由远及近,小丫鬟立夏紧张的小脸映入眼帘。 “夫人房里的青蓝姐姐让人传话过来,说是老夫人和老爷要把小姐送给荣亲王做小!” “立夏,别慌,慢慢说!” 苏婉清皱了皱眉,依旧坐靠在榻上,连姿势都未换。 她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生着一张娇俏的圆脸,吹弹可破的肌肤在光的映照下似是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受她的感染,立夏稳了稳情绪,继续说道。 “半刻钟前,慈安居让夫人过去。青蓝姐姐故意晚去了片刻,竟正好听到老夫人和老爷逼迫夫人将小姐许给荣亲王做小。” “说是老爷不慎弄脏了荣亲王珍藏的画作,荣亲王雷霆大怒,点名要小姐您去入府才肯罢休呢。” 一旁的丫鬟椅秋闻言,眉毛皱成一团:“那荣亲王的年纪,比老爷还要大上几岁了,老爷怎么可能允了他!” 坐在上方的苏婉清却忽地明白了过来,“他怎会不允,或许正等着我腾位置呢!” 椅秋微微瞪大了双眸:“小姐的意思是?” 苏婉清微微眯起桃花眼,目光中寒意乍现:“我这个父亲,为了他的宝贝女儿,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见两个丫头一脸茫然,她又问:“沁芳居的那位还绝食着呢?” 几人瞬间明白了,立夏一跺脚:“老爷怎么能这样,为了帮二小姐抢您的婚事,居然如此对您!” 立夏口中的二小姐苏玉秀和苏婉清都是侯府二房嫡女,但苏玉秀是苏锐明发妻小张氏之女,而苏婉清是继室姜氏所生。 小张氏是侯府老夫人娘家侄女,所以苏玉秀在家中备受宠爱。 而苏婉清的母亲姜氏,一开始是以贵妾的身份进入府中的,在小张氏去世后,才被扶为继室。 当初侯府与忠勤伯府定下婚事,老夫人嫌弃忠勤伯家日薄西山,便不由分说地把这门婚事强推给了苏婉清。 没想到,那忠勤伯世子竟是个极有诗才的,仅凭一首《咏春》便博得陛下青睐。 当今圣上最喜诗文,忠勤伯世子年纪轻轻就在陛下面前得了眼,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自此,心中不平衡的苏玉秀开闹了。 三日前,甚至闹起了绝食。 不过这次,向来逆来顺受的姜氏却突然硬气起来,说什么都不同意。 苏锐明大约也是心疼自己这个宝贝闺女,急了,这才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苏婉清此时无比庆幸自己比旁人多活了一世,饶是她本就并未将侯府的这些“家人”看得太重,也没想过这具身子的生父和祖母会做这样的事。 若自己仅仅是个十三四岁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恐怕这辈子都要深陷在这畸形的亲情泥沼之中,直至撞得头破血流也无法挣脱。 “小姐,这可怎么办?”立夏焦急地问道。 “怎么办?”苏婉清目光中透着一股冷峻与决绝,“父亲铁了心要逼我,自然不能从他这边入手了。” 说罢,她立即吩咐起来:“椅秋,速速准备笔墨。” “是!” 半刻钟后,苏婉清将已经封好的书信递给立夏。 “立夏,即刻去找你表哥来兴,让他稍后帮我往长公主府送封信,不得有误!” 立夏点点头,将东西抱在怀中往外跑去。 二人离去后,探查情况的椅秋从外走进来,有些担忧:“小姐,夫人还在慈安居呢!” 苏婉清轻轻一甩衣袖,沉声道:“更衣吧,父亲精心准备了这么一场大戏,我若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番良苦用心。” 慈安居 老夫人正坐在上首,她那干瘪的嘴唇紧紧地抿着,脸色铁青。 苏锐明则坐在一旁,眉头紧锁,冲着姜氏不耐道。 “都说了,清儿过去是侧妃,不是做妾!” 姜氏独自一人直挺挺地跪在中间,眼尾泛红,倔强地质问。 “侧妃不是妾室是什么?” 苏锐明眸子盛满怒意:“姜氏,你怎的如此不识大体,荣亲王是陛下的亲叔叔,其妻也是李尚书的表姑,若得罪了,为夫日后在户部如何做人!” 姜氏抬眼看着这个跟着十多年的男人,双眸中满是无尽的悲伤,祈求用最后一丝亲情唤醒他的良知。 “相公,清儿也是你的嫡女啊,你怎么能忍心把她送人做妾!” 苏锐明皱了皱眉头,满不在乎地说道:“她又不是嫡长女,再说了,你不也给我做过妾吗?” 一旁的老夫人听到这话,那原本铁青的脸色似乎缓和了几分。 显然是顺了口气,她微微眯起眼睛,阴阳怪气地说道:“就是,难道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进的我侯府的门?” 姜氏听到他说这话,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居然会当众出说此话。 姜氏也是官家小姐,其父是江南府上姜家的幺子,其母是前任户部尚书的亲女。 当初刚及笄的姜氏受闺中密友小张氏之邀,到府中做客。 说闹一阵后,不知怎么的困乏得很,再次醒来,自己居然在苏锐明的书房之中,还与苏锐明抱在了一起。 更被小张氏等人抓了个正着。 姜氏想过死,但在父母兄长的劝说,以及苏锐明三番两次登门之下,最终选择了妥协。 清清白白的官家小姐,就这么一顶小轿被抬进了侯府。 可当初口口声声相信自己,不是自己故意勾引的人,如今居然如此漫不经心的说出这样的话...... “母亲当初是怎么进侯府门的?不是父亲您跪在外祖父面前求来的吗?” 第2章 无耻母子 随着清脆的声音响起,一道身着淡蓝裙装、长发披肩的纤细身影飘然而入。 苏婉清澄澈双眸紧盯着苏锐明,质问道。 “父亲,您都忘了吗?” 苏锐明虽然对这个女儿没多少感情,甚至说得上有几分不喜。 但毕竟为人父亲,说这样的话被抓包,脸色多少有些不大好看,只匆忙别过脸去, 苏婉清莲步轻移,走到厅堂中央,微微屈膝,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于腰间,不卑不亢地缓缓行礼。 “孙女见过祖母、父亲、母亲。” 老夫人一看到她就没好气:“老身可受不了你这大礼。” 苏婉清闻言顺从地站了起来,那模样乖巧温顺,声音软糯地说道:“谢祖母。” 老夫人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干枯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苏婉清,“你...” 苏婉清微微抬起双眸,那一双桃花眼澄澈如水,却隐隐有着寒光闪烁。 老夫人对上她眼中的冷意,立刻想起,这个孙女是个疯的! 因姜氏当年不太光彩的入的府,老夫人对她一直心存芥蒂。 前些年,老夫人时不时地就会给姜氏立下各种规矩,对她百般敲打。 但这女娃才七岁就敢逼着她当众给姜氏道歉的样子,老夫人心有余悸。 于是立马转移火力,指着跪在地上的姜氏骂道:“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还有没有点规矩!” 姜氏脊背挺直,双眸低垂:“既然老夫人觉得清儿没有规矩,那就别将她送到亲王府了,免得给府中惹祸。” 老夫人在母女俩身上都没讨到好,满是皱纹的脸气得皱成一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身旁的袁妈妈见状,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轻声劝慰着。 苏婉清视若无睹:“祖母,孙女进来半晌,始终没听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袁妈妈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愁,“哎呀,四小姐您有所不知,二老爷怕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袁妈妈巧舌如簧,很快说明白事情缘由。 今日,苏锐明随上司去荣亲王府赏画,不小心污损了赵晩兴的《溪山牧童图》。 赵晚兴是大周朝最负盛名的画师,他的画被分为前后两个阶段。 前四十岁时,他的画作虽有一定水准,但称不上大师之作。 直至四十岁,他凭借一幅精妙绝伦的画作声名远扬,自此步入大师之境。 七年前,也就是他四十三岁那年,他因右手受伤从此封闭。 在这期间,他仅仅创作了十幅画,而《溪山牧童图》便是他的封笔之作。 荣亲王当场就变了脸色,冷冷地看着苏锐明,让他要么赔一幅画,要么把二女儿赔给自己做小妾。 袁嬷嬷说到最后,还假惺惺地抬起袖子,轻轻擦拭着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四小姐,您也是老夫人的亲孙女,二老爷的嫡女,他们如何舍得您去做小,可荣亲王府您也是知道的...二老爷到底...” 苏婉清懒得听她说完,直接扬起声音。 “若真如袁嬷嬷所说,那这做错事的明明是父亲,为何现在在这里跪着的却是母亲呢?” “还是说,我永宁侯府什么时候有了相公犯错,妻子受过的规矩?” 语气轻柔却如重锤。 老夫人面色一僵,心虚地别过脸去,干巴巴地说道:“又不是老身让她跪的。” 苏锐明知晓自己这个女儿嘴巴的狠厉,再这样下去,自己怕是讨不了好。 急忙起身扶起姜氏,皱着眉头,满脸深情地看着姜氏说。 “素心,为夫如何舍得让清儿去做小,你不知道,刚开始荣亲王连个侧妃的位置都不想给咱们清儿,还是为夫据理力争,让得了个侧妃的位置。” 老夫人恰到好处地提醒道:“要知道这侧妃可是能入玉牒的!” 说罢,她斜眼睨了苏婉清一眼,接着道,“这可是让人求也求不来的殊荣!” 姜氏笑了,这些年无论老夫人如何磋磨她,她都尽心尽力地伺候着。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老夫人今日竟能说出这般厚颜无耻的话来。 荣亲王的风流成性满京城谁不知道。光府中的侍妾,少说也有二十七八位。 更别说还在城郊还特意弄了一座别院,专门用来金屋藏娇。 这京城之中,但凡有点名声的好人家的女儿,没有一个愿意和这荣亲王沾上半点关系,都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被他的恶名所沾染。 可如今,她伺候了十几年的婆母,却口口声声说这是求也求不来的殊荣! 这简直荒唐至极,可笑之至! 姜氏梗着脖子:“自古婚姻大事讲究的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同意,更何况清儿早就许了人家,我就不相信,荣亲王那样的人家,还要抢已经订婚了的黄花闺女!” 苏锐明眯着眼看着姜氏,只觉得她陌生得令人厌恶。 又是这样,明明性格软绵对自己从来都是千依百顺,平日里在府中不管是遇到母亲和秀儿怎样的刁难和委屈,也总是默默地承受。 只是一旦涉及到女儿的事情,就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特别是这次的婚事,若不是她之前坚决不肯松口,又怎么会到今日的局面! 老夫人猛地站起,拐杖顿地发出“咚”声,瞪大双眼,满脸狠厉。 “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敢去荣亲王府闹事不成?老身告诉你,这婚事不管你同不同意,都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你要是再敢说一个‘不’字,信不信老身到衙门里告你一个不孝之罪。” 老夫人说着,目光如刀子般刺向面色发白的姜氏,“到时候可别怪老身把你当年如何爬床的事抖搂出来,让其闹得人尽皆知。” 姜氏闻言,只觉脑袋嗡嗡作响。 当初自己不愿进府,是老夫人亲自到自己家中,拉着自己的手,说相信自己的清白的。 说会待她像亲女儿一般对待,说她虽是妾室,但小张氏身子骨已经不行了,说.... 姜氏无助地转头看向自己的相公,可苏锐明也只是将头转了过去。 她忽然双腿没了力气,几乎站不住脚,整个身子都软绵绵地靠在了苏婉清的身上。 “老夫人,您不必吓唬我娘。” 苏婉清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射出两道清冷的光,直直地盯着老夫人。 老夫人被这目光盯得心中莫名地不大舒服,她缓缓地坐了下来,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四丫头,你当老身不敢吗?” 苏婉清淡淡一笑,那“老夫人自然是敢的。” 老夫人闻言心中却涌起一股得意。 不想苏婉清下一句便是:“只是,您若这么做,第一个受影响的怕是父亲吧!” 苏婉清看着苏锐明:“父亲难道忘了,李尚书可是曾外祖父,一手提拔起来的。” 苏锐明本就没什么才干,当初之所以三顾茅庐将姜氏接到府中,也不过是看中了姜氏的外祖父朱瑞昭是户部尚书。 果然,在朱瑞昭的帮助下他慢慢从一个小小的户部郎中爬到了今日的位置。 只可惜,半年前朱尚书致仕。 原本待姜氏小意温柔的苏锐明,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挑剔。 而姜氏,却总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苏婉清现在是提醒他,现在就想过河拆桥,是不是早了一点?! 第3章 趁这个机会好好调教她们 最终,老夫人放话,不管苏婉清母女同不同意。 荣亲三日后就会向皇上呈上折子,等皇上准许后。 苏婉清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看着苏婉清扶着姜氏离开的背影。 望着苏婉清扶着姜氏离去的背影,老夫人满脸不悦地看向苏锐明,埋怨道:“你怎么就让她们走了?刚刚为何不让我提及秀儿的嫁妆里有一幅赵大家的作品?” 原来,今日苏锐明去荣亲王府赏画之时,是李尚书不小心将酒水洒到了画作之上。 知晓小张氏在去世前给大女儿准备的嫁妆里,其中正好有一幅赵大家的画作的苏锐明,为了巴结上司。 当场揽下了荣亲王那幅画的赔偿之事。 可他大女儿自小就没了娘亲,自己一个做父亲的如何能让她在这件事上吃亏。 于是,这才有了刚刚这一幕。 苏锐明对姜氏的脾性太了解了,她身为大家闺秀,一直对当年自己从侧门被抬进侯府的事耿耿于怀。 所以她是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再去给人做妾的,哪怕是侧妃。 加上荣亲王府本来名声就狼藉不堪。 等到她六神无主之际,只要自己透露说秀儿那里有赵大家的画作,姜氏为了不让女儿嫁出去为妾,便只能同意将婚事还给秀儿。 如此,还能让姜氏和小女儿欠秀儿一个人情。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但苏锐明对姜氏刚刚的反应太过不满了。 “母亲,先缓缓吧!” 老夫人妆容精致,却难掩脸上的刻薄之色:“怎么?你心疼了?” 苏锐明冷笑一声:“怎么可能?实在是姜氏太过拎不清了!” “之前让她把亲事还给秀儿她就推三阻四的,如今事关一家人的兴衰荣辱,她居然还只盯着她那个宝贝女儿,到底是儿子这些年对她太好了,让她忘了谁才是这家里真正的主子!” 苏锐明对今天的姜氏很不满意,居然还想去荣亲王府闹事。 压根就没把他这个当相公的前程放在心上。 她以为她是谁,还当户部尚书是她外祖父不成? 她的父亲只是个工部的小小郎中。 还以为能有谁为她做主? 老夫人听了他的话,心中那股郁气这才消散了不少。 “你与娘一条心就好!以后娘要罚她的时候,你可莫要再站出来求情了,也该让她好好明白明白这侯府的规矩,别老是不知天高地厚的。” 苏锐明:“母亲说得有理。” 老夫人叹了口气:“那,画作的事,咱们何时开口?总不能真将那丫头送到荣亲王府吧。” 虽然她也确实有些想巴结荣亲王府,但... 她也是要脸的。 更何况刚刚四丫头临走时那冰冷的眼神,让她心里直发毛,若这丫头真在荣亲王府得了宠,到时候回来报复侯府,那可就不知是福是祸了。 苏锐明慢悠悠地说道:“一会再让大嫂去劝劝,先让姜氏着急一两天,等她四处打听后,求到儿子面前的时候再说。” 说着他眼中划过一丝狠厉,“正好借这次机会,让姜氏好好想想,该怎么跟相公和婆母说话,也该让她和清儿知道知道违抗我们的后果。” “可那四丫头万一求到长公主哪里?” 苏锐明勾起一抹笑意:“母亲放心,长公主三日前就跟驸马一起下江南了,如今府中只有个惠和郡主,虽说郡主受宠,但毕竟是个孩子,以荣亲王的性子,便是那郡主求见,他都懒得相见。” 老夫人听完更满意了,“好!这下秀儿该高兴了!” ... 在慈安居的时候,姜氏本打算为了女儿豁出去了。 不想苏婉清却拦住了她,“罢了,母亲,既然已成定局,咱们先回去吧。” 姜氏一出门,刚要抱着女儿流泪。 苏婉清连忙拦着:“娘,我知道您想哭,但您先别哭。” 于是,姜氏还未来得及去感伤相公和婆母对自己态度的骤然转变,还未来得及去悲愤他们那翻脸无情的丑恶嘴脸。 便硬生生地将那些情绪咽了回去,瞬间切换到了战斗模式,急切地问。 “清儿,难道你有办法?” 苏婉清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坦诚:“女儿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现在咱们还是先回去听听情况再说。” 母女俩回到清音苑,没一会来兴就带回了惠和郡主的回信。 苏婉清看完信后,久久沉默不语。 姜氏焦急地问道:“清儿,郡主说什么?” 苏婉清默默地把信递给了她。 姜氏展开信,目光快速扫过信上的内容,只见她的脸色先是一阵苍白,随后涨得通红。 惠和郡主虽然没有成功见到荣亲王,但却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全都打听了出来。 “不行,我要去找你父亲,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知晓这画是李尚书弄污的姜氏,起身就欲往外冲,却被苏婉清一把拉住。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这一世的母亲还是没有看透自己的相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娘,您去了又有何用,今日祖母和父亲的态度您看得还不清楚吗?” 姜氏难过地抱住苏婉清,哽咽着哀嚎:“他怎么能这样啊,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苏婉清听到亲生父亲这几个字,心中只觉得讽刺。 姜氏拉着苏婉清的衣袖说道:“不如我们去求求你外祖父。” 苏婉清摇摇头,叹息道:“外祖父不过是一个五品小官,荣亲王怕是见都不会见。” 姜氏又急道:“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真要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那火坑?” 苏婉清沉默,母女俩一时相对无言。 而此时,罪魁祸首苏玉秀正悠然地坐在自己的闺房中,喝着燕窝。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姑娘,不好了!小姐,老夫人来了!” 瞬间,房中一阵骚乱。 苏玉秀急忙躺到榻上,侍女快速为她擦粉,使其脸色更显苍白,其他侍女则手忙脚乱收拾桌上物品。 老夫人踏入房中,瞧见苏玉秀卧于榻上,那满脸的悲伤之色,如同被寒霜侵袭的花朵,惹人怜惜。 老夫人心中一紧,疼惜道:“我的乖孙儿,你这是何苦?怎的就这般折磨自己。” 苏玉秀眸中泪光闪烁,哀怨道:“祖母,孙女命苦,处处被那妹妹欺压,活着有什么用。” 老夫人忙道:“你放心,忠勤伯府这门婚事只能是我们家秀儿的。” 苏玉秀猛地从床上坐起:“祖母,您说真的?” 老夫人慈爱一笑:“我何时骗过你。” 接着,老夫人将今日之事告知苏玉秀,苏玉秀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眼神明亮,嘴角微微上扬。 “那祖母,为何不直接让四妹妹到荣亲王府做侧妃?” 如此,那赵大家的画她都不用拿出来了。 见老夫人一愣,苏玉秀忙道:“妹妹到底是继室所生,能进荣亲王府应当也是高攀了,这门亲事不好吗?”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说:“那荣亲王名声不佳,我们只需吓一吓他,让他交出婚事即可。以后我们府里的姑娘还要正常婚嫁,你可明白?” 苏玉秀垂下眼眸,心中暗恨又让苏婉清那个贱人逃过了,面上却乖巧道:“祖母说的极是,只是万一日后四妹妹她还是比我嫁得好...” 老夫人将她拥入怀中,“放心,有老身在,她越不过你!” 第4章 请不来的荣亲王 苏玉秀听到这话,心中的大石这才落了地。 老夫人命下人呈上一堆吃食,“可不能饿着我的宝贝孙女。” 苏玉秀看着满桌吃食,摸了摸半饱的肚子,旋即对着老夫人撒娇道:“还是祖母疼惜秀儿。” 苏玉秀在老夫人慈爱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吃了两碗饭。老夫人刚走,她便马不停蹄地奔到时暖阁。 “哟!我的好妹妹,这都火烧眉毛了,还有空看书呢!”苏玉秀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嘲讽。 苏婉清仿若未闻,依旧静静看着手中的书,神色淡然。 苏玉秀冷哼一声:“有什么好装的,这里又没有外人!” 苏婉清缓缓放下书,眼神冰冷地看着她:“怎么,庄子还没有住够吗?” 苏玉秀气得小脸通红,秀丽的面庞因愤怒而微微扭曲。 若不是面前的人,自己堂堂侯府嫡女,怎么会在庄子上住了三年,被人白白笑话了这么多年。 苏玉秀微微扬起下巴,“哼!苏婉清,你现在表面这般平静,实则心中慌得要死吧。我且告诉你,这门亲事本就是我的,你若不想真的进那荣亲王府,便乖乖将忠勤伯府的玉佩交出来。” 苏婉清拿起书,懒得再给她一个眼神。 苏玉秀见状,心中怒火更盛,一时口不择言:“那下贱之人所生的东西,果然都是这般,就爱抢夺他人之物。你和你那不知廉耻的娘一样,都是让人厌恶的存在。” 苏婉清猛地将手中之书放下,霍然起身,扬起手便要打向苏玉秀。 苏玉秀惊慌中侧身一闪,那巴掌虽未落在脸上,却打在了肩膀上。 苏玉秀又惊又怒,尖声叫道:“你敢打我?你这个贱人,你以为你是谁?” 苏婉清眼神冰冷如霜,迅速上前,一把拉住她,厉声道:“走,我们到祖母面前、父亲面前,你把刚刚之话再说一遍。” 苏玉秀奋力挣脱她的手,刚要继续怒骂,却忽然心中一动。 她意识到此时与苏婉清僵持下去并无益处,忽然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知道了,妹妹今日心情不佳,改日姐姐再来看你。” 走到院门口,还不忘回头恨恨地看了眼时暖阁,“苏婉清,有你和你那个娘跪下来求我的时候!” ... 六个木雕兔子依次在桌前摆开。 有的粗糙,只勾勒出兔子轮廓,线条简单;有的细致,毛发可见,双目灵动,宛如活物。 许是时常被人放在手中把玩,木雕周身都是圆润而有光泽的。 自七岁两家商议起婚事后,每年苏婉清生辰时,杨恩昱都会亲手刻一个小兔子给她。 九岁的小男孩粉雕玉琢,小手绞着衣角,结结巴巴道。 “清儿妹妹,我娘说,等...等我送够八个,就能娶你为妻啦。” 说完还固执地看着自己,一直等到她接过那只几乎看不出兔子模样的木雕。 这才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说道:“那我等你长大哦!” 苏婉清拿起桌上最丑的一只,气呼呼地对着它道。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这么招桃花的!” 这时,立夏挽起珠帘走了进来,瞪圆双眼:“小姐果真料事如神,侯夫人刚刚去了夫人院子里,眼下夫人那边正在四处打听赵大家的其他画作呢。” 椅秋则叹息着问道:“要是明日夫人知道二小姐的嫁妆里就有这幅画,还不知道该有多伤心呢!” 椅秋边说边看向苏婉清,希望她能拿个主意。 可苏婉清却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在大周朝,女子一般十五六岁便出嫁了,即便留在家里的,也大多不会超过十八岁。 她还能留在府中几年?护母亲几年?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让她看清祖母和父亲的真面目。 虽然会苦,但总比日后自己不再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要强吧。 第二天吃过早饭,苏婉清则乘马车出门了。 老夫人得知后,想起昨日儿子的话,冷冷道:“我倒要看看,长公主不在,她能翻出什么浪。” ... 这一日,天空有些阴沉,热风阵阵袭来,让人感到闷热难耐。 醉香楼里人并不多,安静中透着几分冷清。 包厢的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惠和郡主如一阵活泼的风般出现在门口。 惠和郡主十四五岁的模样,一张鹅蛋脸白里透红,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 弯弯的眉毛下,一双大眼睛明亮有神。 一见苏婉清:“阿清,你可来了,你爹后来怎么说?” 包厢布置得极为典雅精致。 雕花窗户半开着,微风悄然溜进来,让白色纱帘轻轻舞动。 半刻钟后,圆形红木桌前的惠和郡主柳眉倒竖,俏脸含怒,“苏大人这是老糊涂了不成?巴结上峰也不是这么个巴结法啊!” 苏婉清微微浅笑,伸手为她倒了杯茶,缓缓说道:“那你倒冤枉他了,他并未想过要让我去当这个侧妃,他还丢不起这个脸。” 惠和郡主秀眉微蹙,满脸不解之色。 苏婉清见此,轻轻一笑,道:“赵大家的十幅画,除去荣亲王手上的那一幅,在京城的还有四副。两幅在宫中,被皇上珍藏于内府之中,那是常人难以窥视之地;一幅在丞相林大人手中,那林大人对这幅画视若珍宝,轻易不示人。至于最后一幅...” 苏婉清微微一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在苏玉秀的嫁妆里。” 惠和郡主捂嘴:“你的意思是,你爹都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是为了你这婚事?” 苏婉清点头,惠和郡主道:“不要脸简直太不要脸了,不行,我要去进宫找皇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看中的男人被抢走的” 苏婉清差点被刚喝进口中的茶呛到,瞪了惠和郡主一眼,说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什么叫看中了男人?” 惠和郡主却不以为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怎么?你还敢说你没有看中杨恩昱?那是谁连个小兔子都舍不得送给我的人。” 苏婉清不理会她的搞怪,继续说道:“陛下虽然疼你,但这到底是臣子家事,此事陛下断不会插手。况且,若真将我爹逼急了,万一他当真把我送给荣亲王,那我可真是连哭的地方都寻不着。” 惠和郡主秀眉紧蹙,面露担忧之色,“那可如何是好?荣亲王叔那脾气,当真是谁的面子都不卖。我昨日去见他,他竟直接让门房传话与我,说没空!表哥也未必能将他请过来。” 昨日苏婉清又给惠和郡主写了两封信,其中一封就是给她表哥,想让他将荣亲王请来。 苏婉清目光黯淡,缓缓道:“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午后,惠和郡主倚着窗户,都快望眼欲穿了。 忽然,她眼睛一亮,欢喜地叫道:“来了!来了!” 苏婉清也快步走到窗户边。 只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着官服走下马车,进了醉香楼。 此人正是惠和郡主的表哥,大理寺少卿魏延辉。 见他只是一人前来,苏婉清的眼神瞬间失落下来。 惠和郡主见状,连忙安慰道:“别灰心呀,说不定荣王叔一会儿就来了。” 很快,魏延辉的身影出现在包厢内。他还未坐下,便先满脸歉意地跟苏婉清说了句抱歉。 “我将苏四姑娘的话,着人转告给了荣亲王。不想他只回话,世人皆知赵大家之作只有十副,哪里来的十一副,下次诓本王也找个好点的理由。” 惠和郡主一听,小嘴立马撅了起来,气鼓鼓地说道:“荣王叔也真是的,怎么看都不看一眼就说我们诓人嘛!哼,我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忽然想起阿清刚刚确实说了只有十幅画呢! 于是,她眼珠一转,立马改口道:“就算诓他又如何,谁让他那么为老不尊的!” 说完,还跺了跺脚以示气愤。 苏婉清面色平静,还是郑重地给魏延辉行了一礼,“无论如何,多谢魏大人相助。” 一旁的惠和郡主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阿清,那个赵大家到底有几幅画啊?” 第5章 不撞南墙不回头 苏婉清看着惠和郡主和魏延辉,他们的眼神中满是疑惑。 苏婉清不禁笑了笑,缓缓说道:“世人皆言赵大家之作仅有十幅,却不知那最后一幅实则分为上中下三卷。荣亲王手中的《溪山牧童图》正是上卷。” 魏延辉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只是苏四姑娘如何得知?” 苏婉清淡笑:“机缘巧合之下得知的。” 魏延辉不再多问,只行了一礼道:“多谢苏四姑娘告知,今日回去我定再想办法去请荣亲王,务必为苏四姑娘将他请来。” 苏婉清垂眸思索片刻,将一幅画卷递给了魏延辉,“魏大人,或许荣亲王见了这个愿意见我一面。” ... 包厢中三人离去后,隔壁房间里,一小厮模样之人身着灰色短打,圆脸上满是同情之色,叹道:“这苏四姑娘也着实可怜,那苏侍郎怎的如此拎不清。” 另一人身材较为高大,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道:“闲事,莫理。” “万通,你冷血!” 那小厮愤懑地翘着兰花指气愤地指着他。 万通依旧不理他,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郑经则看向躺在榻上仿若没骨头般的主子,问道:“主子,您说,那苏侍郎是不是拎不清?” 男子身着一袭张扬的红色锦袍,墨发如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几缕发丝在额前飘动,更添几分不羁。 他姿态慵懒至极,面庞虽稍显稚嫩,却带着一种肆意的张扬,剑眉微微上扬,似要冲破云霄。 忽然,他坐起身来,嘴角勾起大大的弧度,露出一抹灿烂而肆意的笑容,道:“上中下三幅,倒是有趣。” 郑经一愣,我说的人,主子怎么只听得见画啊! 少年微微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说道:“把赵大家有十二幅画的事,传到荣亲王耳朵里去。” 说完,他便又慵懒地往榻上一躺。 ..... 苏婉清一回府,跟在姜氏身边的大丫鬟青蓝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只见她眼眶通红,带着哭腔道:“小姐,您去看看夫人吧!” 苏婉清水都没喝一口,就跟着青蓝往清音苑赶。 一路上,青蓝哽咽着讲述夫人今日的遭遇。 “今日一早,老夫人就又嚷嚷着头疼,非要夫人去给她侍疾,让夫人站了足足两个时辰,一回来昨日负责出门打听的人回来,得知二姑娘的嫁妆里就有赵大家的画作,忙去找二姑娘。” “不想,刚到二姑娘院门口,老夫人就赶了过来,在院子门口破口大骂。” “说我们夫人...连个继室都当不好,二小姐绝食这么多日也不知道劝着她,反而打起二姑娘陪嫁的主意。” “夫人求了老夫人半晌,老夫人根本不听,直接就罚夫人在沁芳居跪了一个时辰,刚刚晕倒了才送了回去。” 苏婉清强压着火气赶到清音苑。 姜氏的另一个大丫鬟瑾素一看到苏婉清,忙不迭地用帕子抹着泪,哽咽道:“四小姐,府医刚刚来看过了,说夫人只是身子孱弱得紧,又中暑了,今日切不可动气,需得静养。” 苏婉清走进屋子里,只见姜氏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枕畔,双目无神地直勾勾盯着上方,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那模样凄楚可怜至极。 苏婉清叹了口气,在床边缓缓坐下。 “我以前总以为老夫人只是太心疼二丫头没了亲娘,加上小张氏毕竟是她侄女,所有她才对二丫头偏疼一些,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对你!”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啊,你也是她的亲孙女啊,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堆里跳啊!” 那声音绝望而凄厉,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质问,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悲愤。 苏婉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在她身边。 没一会,姜氏又猛地爬了起来,紧紧拉着苏婉清的胳膊。她的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神中满是慌乱与决绝。 “清儿,你别怕,娘不会让你走娘的老路的。我们去求你爹,去求他,他一定会帮你的,一定会帮你的。” 苏婉清看着姜氏这般模样,心中满是酸楚,轻声道:“娘。” 姜氏此时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上的神情近乎癫狂。 “清儿,我们现在就去,现在就去求你爹。你放心,娘一定会护着你。” 苏婉清轻轻握住姜氏的手,安抚道:“娘,您觉得父亲真的不知道吗?” 姜氏听了苏婉清的话,脸上的疯狂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与无助。 她瘫坐在床上,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不会的,他不会这么狠心的,不会的...” 苏婉清陪了姜氏一下午,耐心地给她喂了粥和药,看着姜氏睡下后,这才悄然离开。 回到自己的时暖阁,苏婉清有些疲惫的人捏了捏眉心。 姜氏这一辈子被保护的太好了,苏家母子从前又换回做戏,骤然朝她露出真面目,她一时确实难以接受。 如今既然已经快要撕破脸了,自己还得早些作准备才行。 只希望,荣亲王能看一看魏大人送去的画。 也希望他是个真心喜画的。 能看出自己给他的那幅没有印章的画,当真是真正的赵大家所作。 否则... 苏婉清眼眸似一泓秋水,看着木架上依次摆放的六个木雕兔子。 她就只能想办法去堵人了。 “小姐,不好了,夫人又去前院找二老爷了。” 听到丫鬟的禀报,苏婉清微微一怔,目光缓缓收回。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担忧,有无奈,还有一丝淡淡的疲惫。 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地说道:“让她去吧。” 不撞南墙怎么可能回头呢! 第6章 一开始就全错了 书房里,姜氏刚开了个头,苏锐明便皱着眉斥责起来。 “素心,那画可是秀儿的嫁妆,如何能为了清儿赔罪给出去?” 苏锐明看姜氏的眼神仿佛是她提出了多离谱的要求。 “你虽说只是个扶正的继室,但秀儿这么多年也唤你一声母亲,她都已经快十五了,还没有定好人家,外面本就对你多有微词,如今她多日未进食,你不关心她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来夺她的嫁妆呢!” 姜氏被他这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难道是我不愿意给她找人家吗?当初明明是你和老夫人说,她的婚事不用我操心,还生怕我找人给她安排不好,现在怎么又怪起我来了?” 苏锐明怒目圆睁,大声吼道:“这些都不是你这个当母亲不上心的理由!你知道外面现在都怎么说你的吗?说你心如蛇蝎,苛待原配留下的一对子女,说你恶毒至极,连个孩子都容不下。说你就是个祸害,自从你进了这个家门,就没一天安宁日子。” 姜氏仿佛从未认识过眼前的这个人。“苏郎,这么多年,你我夫妻一场,你难道不清楚我是怎样的人吗?就是七年前秀儿故意撞死我五个月大的孩子,那都没在外说她一个不字!” 一提起此事,苏锐明心中更是恼怒。 “你是没说什么,但你怂恿清儿,让朱大人逼迫母亲给你一个儿媳当众道歉,素心,你问问整个京城,有你这么跋扈的儿媳吗?” 姜氏张着嘴,面对他的指控,一时居然不知怎么反驳。 那时她身怀六个月的身孕,府医说是个男胎,她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孩子的降临。 却被苏玉秀撞倒,她眼睁睁看着鲜血如注,染红了衣裙,那个已然成型的孩子就这样生生消逝。 当时她躺在床上大出血,老夫人却怕此事影响苏玉秀,强硬地禁止她陪嫁出门求医。 要不是清儿溜去外祖家,外祖父亲自带人上门,自己这条命能不能保住还两说。 老夫人更是在清儿和外祖父的压力下,带着苏玉秀道歉向自己道歉。 最终以老夫人带着苏玉秀去庄子住了三年才算了解。 自己那时候,不是没想到这侯府待不下去了。 可她还有清儿啊,可从衙门里回来的苏锐明,一直跪在她的床头,紧紧拉着她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的眼睛通红,声音颤抖着:“素心,我真的好怕,怕你真的出事,怕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素心,你别难过,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很多个孩子,” “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保护我们的孩子!” 他当时的脸上的悔恨,和眼眶里的泪水不似作假。 可他如今脸上的冷漠与厌恶,也不似作假。 她一时竟然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原来,对于当年的事,他居然...居然是这么想的。 姜氏只觉脑中一阵眩晕,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苏锐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之色,但他很快便克制住了上前搀扶的冲动。 他紧抿着嘴唇,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这次非要将姜氏调教好不可。 他冷冷地看着姜氏,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行了,秀儿的画你就别再肖想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给清儿整理整理嫁妆。” 那话语如同冰冷的利箭,直直地射向姜氏,让她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这一晚,姜氏在房里失声痛哭。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以前待自己还算和善的婆母,一夕之间像是变了个人。 当初那个跪在爹娘面前,承诺会一生对自己好的人,如今,也变得如此陌生。 苏婉清在院子里坐着,看着天上的月亮。 前世她忙于学习忙于研究,除了读书时短暂地对所谓的校草有过别样的心思。 再未涉及爱情,但她见过同学为男人要死要活,学妹为劈腿男友深夜买醉,还有女同事为逝去感情茶饭不思。 她知道女子一旦全身心陷入一段感情中是很难走出来的。 更何况,是苏锐明这种精心为姜氏编造的十多年的假象。 她或许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明白他们不是忽然烂掉的。 而是,一开始。 就全都是假的。 苏婉清一直等到姜氏房间的灯灭了。 良久,听不到里面低声的呜咽。 方才缓缓起身,神色凝重地叮嘱青蓝数语,随后才悄然离去。 青蓝望着苏婉清的背影,那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而弱小。 她心中涌起一股疼惜,轻轻叹息道:四小姐小小年纪,却承受了这么多。 夫人啊,您可要坚强起来,莫再让小姐如此辛苦。 ...... 翌日,魏大人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 荣亲王今日午后愿意在醉香楼见苏婉清一面。 小丫头立夏,脸上满是笑容:“魏大人还说,这画到时候还是请小姐您亲自给荣亲王看。” 苏婉清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狐疑地接过画,有些疑惑。“荣亲王没看这画?” 立夏挠挠头,圆圆的眼睛眨了眨:“魏大人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日一早他还没来得及去找荣亲王,荣亲王身边的人就主动来找了他。” 苏婉清虽心下疑惑,但眼下去见荣亲王的事比较重要,暂将此事放到了一边。 醉香楼 店小二热情地将苏婉清带到了昨日的包厢,没等一会惠和、魏大人以及荣亲王就接踵而至。 荣亲大约四十的年纪,白白胖胖,身着华贵服饰,一副富贵闲人的模样。 他嗓门极大,一进屋就嚷嚷起来:“魏家小子,快给本王看看,那《溪山牧童图》的第二幅到底是啥样?” 待看清里面的惠和郡主和苏婉清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惠和,怎么你这个丫头也在这里?” 惠和郡主一听,立刻噘起嘴,满脸的不高兴。“还不是您那王府太难进了!” 荣亲王忽然想起前两日这丫头好像是来自己府中了的,只是那时自己正忙着找人修复画卷没空理她。 苏婉清主动走到荣亲王面前,盈盈行了一礼,“小女苏婉清,多谢荣亲王今日过来鉴画。” 第7章 本王何时要纳侧妃了? 荣亲王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婉清,见她气质不俗,举止得体。 却忽然故意做出淫笑了两声:“姓苏?小姑娘,你没听说过本王的名声吗?” 苏婉清本来还有一丝警惕的心,被他这两声淫笑彻底打消了。 她定了定神,神色从容道:“回荣亲王,赵大家的画纯真质朴,意境高远。小女子以为能欣赏赵大家画作之人,定有着不俗的品味与心境。” 荣亲王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他那白白胖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哈哈哈哈,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 随即从容不迫地在主位坐下:“行!既然如此,那你们赶紧把画拿出来吧,让本王好生品鉴一下。” 苏婉清微微颔首,动作轻柔而沉稳地从身旁取出一幅画卷。 缓缓地在众人面前打开。 画卷上,一个少年坐在驴车边缘,眼神清澈而明亮,满眼憧憬望向前方。 身后是连绵大山,云雾缭绕,山上树木葱郁。驴车行于蜿蜒小路,两旁野花盛开。远处天空湛蓝,白云飘荡。 荣亲王凝视着画卷,目光中满是惊叹。 他捋着胡须,不住地点头道:“妙哉!此画确为赵大家之作。” 惠和郡主诧异:“王叔你看一眼就知道了?” 荣亲王白了她一眼:“你看着少年的眼睛,目光澄澈,憧憬满溢,那神韵跃然纸上。” “赵大家之画风,独具匠心,笔走龙蛇,实乃画中翘楚。其后续几幅画之所以声名远扬,正因他画人眼神活灵活现,可谓神来之笔。” “只是...”荣亲王目光落在画作下方。 “为何这画的落款,却是文博川,怎么连赵大家的私章都没有了?” 魏延辉有些紧张地看了眼苏婉清,心中暗自怀疑是不是苏婉清找人模仿赵大家的画来骗荣亲王。 惠和郡主显然也是如此作想,她柳眉微蹙,立马要把画卷收起来。 “反正王叔您也鉴定过了,这画就是赵大家作的,您可不能反悔。” 荣亲王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他还想再看一下画,可惠和郡主骄横地不准。 最后还是苏婉清将画接过,朝着惠和郡主微微摇摇头,再次展开画卷在荣亲王面前。 “王爷,此画的确是一名叫做文博川的人所作的。” 荣亲王面色一沉,有些不悦地看向魏延辉,语气中带着质问:“这就是你说的赵大家的第十一幅画?” 魏延辉心头一颤,赶忙赔笑。 “王爷息怒,这...这其中定有误会。” “王爷莫怪魏大人,他并不知这些。” 苏婉清却神色淡然,缓缓开口道:“而且这画与王爷手中的《溪山牧童图》确实是同一人所作!” 荣亲王眉头紧锁,双眼紧紧盯着苏婉清,满脸怒色:“苏丫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想说本王手中的画是赝品?” 惠和郡主察觉到荣亲王的怒气,连忙打圆场。 “荣王叔,您别生气,阿清只是...只是不知道而已。” 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一边安抚着荣亲王,一边向苏婉清使眼色,希望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苏婉清却仿若未觉荣亲王的愤怒一般,继续目光灼灼地看着荣亲王。 “又或者说,赵大家出名的那十幅画,全是一个叫文博川的人画的。” 此言一出,莫说包厢里的人,就是一直在隔壁竖着耳朵听的主仆三人也不由得诧异。 续写荣亲王闻言,浑身的气势一收:“你什么意思?” 苏婉清缓缓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少年,怀着对绘画的满腔热忱,拜在当年一位极负盛名的画家门下。 本以为能在恩师的指引下追逐艺术的梦想,却未料,这位老师竟看中了他的惊世才华,欲将其据为己有。 于是,狠心将他囚禁在自己的庄子里,每日逼迫他作画。 那少年,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心中的希望之火却从未熄灭。 七年前,他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凭着最后一口气画了最后两幅图,就是为了告诉世人,他才是真正的赵大家。 惠和郡主听完这个故事,气得柳眉倒竖,俏脸涨得通红,怒声道:“天底下竟有这等恶人!那赵大家怎能如此不要脸!” 荣亲王却面色沉静,让人看不出喜怒:“苏丫头,你所言之事,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 魏延辉大约也是出于习惯:“苏四姑娘,你可有什么证据?” 苏婉清垂眸看着桌上的画:“这画,便是最好的证据!” 她抬头看向荣亲王:“荣亲王如此喜欢赵大家的作品,难道从未发现他前后的画风不一样吗?” 荣亲王抿着唇一言不发,拿着扇子摇慢悠悠地摇着。 “王爷手中的《溪山牧童图》,赵大家之前是不是说,那是他重阳登高时看到的景色,便随手记录了下来。” “但若王爷仔细看,就会发现画中左上角那片花草叫紫云英,那是每年春日才会长的。” 荣亲王摇扇子的手逐渐慢了下来。 “而这一副,”苏婉清指着桌上的画道,“便是文博川来京中拜师学艺路上的情形。他那时少年得意,受良师青睐,从未想过,这一去,竟然是条暗无天日的不归路。” 荣亲王听着苏婉清的话语,缓缓地把扇子收了起来。 “你之前说,这画还有第三幅?” 苏婉清点头:“文先生将他的一生用三幅画画了出来。” “也在你手里?”荣亲王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是!” 荣亲王:“可否借本王一看?” 见荣亲王转而对苏婉清有些请求,惠和郡主立即道:“可以是可以,只是王叔,有些事你也做得太过分了?” 荣亲王一脸懵,“本王做了什么?” 惠和郡主语气中带着不满:“您都多大年纪了,居然为了一幅画,想逼着阿清做您的侧妃!” 荣亲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气得满脸通红,脸上的肉都微微抖动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怒喝道:“何人说了这种谣言?!” 那声音如惊雷一般,在整个房间炸响,让人心中一颤。 第8章 负我之人必相抗 “这不是损害本王的名声吗?” 荣亲王说到这里大约也想起,自己在京中没什么名声可言。 轻咳一声:“惠和,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惠和郡主:“前日李尚书不是弄坏您的宝贝画,户部的苏侍郎不是说了,三日内他会给您一个交代吗?” 荣亲王皱起眉头,沉声道:“是啊!这交代要么赔钱要么赔画,谁要他的女儿呢?我荣亲王什么女人没见过!” 魏延辉连忙拉着处在暴怒边缘的荣亲王:“那自然是这个理~” 惠和郡主则心疼地看了一眼苏婉清,“阿清,你没事吧。” 苏婉清轻轻摇摇头,神色淡然。 好在她对这个父亲本就没什么期待,只是对他的无耻更加深了一层认识罢了。 她努力稳住心神,再次冲着荣亲王盈盈行礼,声音清冷而坚定:“今日这幅《少年远志图》,就当小女子代苏侍郎给荣亲王赔罪。” 荣亲王看着她,微微眯起双眼,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 瞬间,他便明白了,这就是苏锐明那老小子的女儿。 心中也大约猜到了其中的故事。 荣亲王沉声道:“不必,冤有头债有主,本王从不欺负小姑娘。” 不想苏婉清却毫不退缩,继续道:“若王爷不好意思收下,不若帮小女子一个忙。事成之后,小女子将最后一幅文先生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幅画卷奉上!” “哦?你想让本王帮你什么?” ... 斜阳余晖洒在古色古香的街道上,微风轻轻拂过。 街边的一座楼阁中,红衣少年悄然立在窗户边,好以整暇地看着苏婉清缓缓进了马车。 一旁的郑经也伸长脖子看着:“主子,这苏姑娘胆子可真大!连自己亲生父亲都敢设计。” 红衣少年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嘴角微微上扬,缓缓吟道。 “人心向背本无常,负我之人必相抗。” ...... 姜氏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昨夜自怨自艾了一夜,今日直到午后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姜妈妈再也受不了了,走了进来。 “小姐,老奴知道您心里难受,看到您这样,老奴心里也不好受!” “可现在不是您难过的时候,四小姐刚刚又出门了,长公主不在京中,朱老大人又已经致仕,她一个不满十四岁的小姑娘,为了捍卫自己的婚事整日在外奔波。” “小姐,您心疼心疼小小姐吧!您若还顶不起来,她一个人该怎么办啊!” 姜氏听着姜妈妈的话,心猛地一揪。 是啊! 自己在做什么? 眼看明日就是第三日了,她还失魂落魄地躺在这里,那她的女儿该怎么办? 姜氏只是这两日被一系列的人和事给了打乱了心神,并不是蠢得无可救药。 她很快想明白了,画是苏玉秀的嫁妆,自己必须拿出苏玉秀想要的东西,才能将画换回来。 思及此,她立即让下人将当初忠勤伯府送来的锦绣映月佩。 这是当初两家定亲的信物。 她知道,这些年自家女儿和杨恩昱那孩子也是青梅竹马,这才想来先与苏婉清商议一番。 姜氏坐在苏婉清的闺房中,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书架,上面摆放着的六个兔子木雕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姜氏的眼底犹豫起来,这俩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若是清儿知道不能嫁给阿昱那孩子,该有多伤心啊! 苏锐明怎么能对清儿如此狠心!!! “娘,您怎么来了?” 苏婉清一进屋子,看到背对着自己的的姜氏,顿时眼眸一亮,拎着裙摆欢快地小跑进屋。 姜氏转过身,慈爱地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温柔与宠溺。 她拿出帕子,轻轻地为女儿擦去额头上的细汗,嗔怪道:“多大的人了,路都不好好走。” 苏婉清嘻嘻一笑,亲昵地挽着姜氏的袖子缓缓坐下,满脸关切地问道:“娘,您还好吧?” 姜氏看着女儿,鼻子忽然一酸。 姜妈妈说得对,自己怎么光顾着悲春伤秋,让女儿一个人承担那么多。 她轻轻拍拍女儿的手,满是愧疚地说道:“是娘的不是,让你这么小就操心这么多事。” 苏婉清仔细地端详着姜氏,见她只是面容略显憔悴,眼睛虽然有些肿。 心中松了口气,看来自家娘亲倒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坚强一些。 姜氏满眼心疼地看着苏婉清,心中想问她这两日在外奔波,可有什么眉目。 可一想到自己这两日就在府中困于自己的情绪里,一时之间竟张不开口。 “娘,娘,您怎么了?”苏婉清轻声呼唤,满脸关切。 姜氏猛地回过神来,忽然紧紧拉住苏婉清的手,语气决然道:“清儿,你放心,明日娘便是到荣亲王府门口长跪不起,也断不会让你去当这个劳什子侧妃!” 苏婉清闻言,心中如暖流涌过,不管如何,姜氏都是真心疼爱自己的。 她垂眸思索片刻,随后将屋里的人全打发了出去。 “娘,女儿有件事要与您说,但您一定要答应女儿,绝对不能告诉其他人,特别是祖母和爹!” 姜氏看着女儿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也意识到肯定不寻常,于是立即点头应允,“好!娘都听你的!” ... 时间转瞬来到第三日,直到下衙时分苏锐明都未看到侯府来人,心中便有些不安。 这是什么情况,不管姜氏今日是闹事还是给玉佩,母亲都该派人来给自己送消息的啊! 苏锐明忐忑地回到府中,只见府中也是一片安静,立马脚步匆匆地朝着老夫人的慈安居走去。 此时,苏玉秀也在慈安居中,正揽着老夫人的手臂,满脸急色:“祖母,您不是说他们今日一定会来的吗?怎么到现在都不见人影呢?” 她可是今日一大早起来好生装扮了一番,就慈安居等到了现在,就想看看那对母女求自己救她们的样子。 谁知道等了四个多时辰都没看到人。 第9章 姜氏的变化 老夫人亦是满脸疑惑,微微皱眉道:是呀,姜氏前两天闹的那阵仗,可不像是愿意将四丫头送到瑞亲王府做小的样子,怎的现在却没了动静? 正说着,袁嬷嬷快步走进来,老夫人急道:“来了吧?” 袁嬷嬷摇摇头,略有些迟疑:“二夫人和四小姐一直在自己院子里喝茶、下棋,不像是着急的样子。” 苏锐明进来后,得知姜氏今日根本未过来,在屋内焦急地踱步。 “难道是她找到了赵大家的其他画作?”老夫人坐在上方猜测道。 苏锐明果断摇头,回应道:“不可能,剩下的九幅画我都打听清楚了,绝不可能短短几日出现在她们手上。” 老夫人眉头紧锁,满心不解:“那她们母女俩为何还不过来求秀儿?” 苏玉秀瞧着老夫人和苏锐明阴沉的脸色,缓缓开口:“莫不是母亲和四妹妹吃准了,祖母和爹不会将她送到荣亲王府?” 此言一出,老夫人和苏锐明皆是变了脸色! 老夫人听到自己可能威胁人不成还反被威胁了,顿时怒从心中来。 “哼,她们想得倒美!” 苏锐明亦是满脸怒容,他猛地站起来,说道:“与荣亲王约定的时间今晚就要到了,我去看看那母女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清音苑 一棵古老的榕树如巨伞般亭亭如盖,洒下一片阴凉。 苏婉清落下一子在棋盘上,身着藕荷色长裙姜氏,嘴角带着一抹浅笑,看着棋盘道:“如今娘的棋艺怕是不如你了。” 苏婉清着一袭月白色衣衫,乌发如瀑,眉眼清冷。 她静静收拾着棋子,眸底有淡淡的心疼,缓缓道:“娘不是棋艺不如女儿,只是心绪不宁罢了。” 姜氏叹了口气,转身看向院门口方向,眼中流露出一丝忧虑:“清儿,你说若娘真的不愿妥协,你爹真的会将你送到荣亲王府吗?” 苏婉清一听,便知姜氏还对那个渣爹残留着某种期望。 她收拾棋子的手速度没变,声音不急不缓:“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苏锐明很快携着怒气而来。一进院子,瞧见母女俩悠然地在树下对弈聊天的模样,他心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 “姜氏,你们在做什么?” 姜氏在苏锐明来之前,心中有着无数种想象。 她幻想得最多的就是苏锐明一脸温和地来找自己。 抱着自己说:“素心,前几日都是为夫不好。你莫要担心了,为夫已劝好了秀儿,她答应拿出画了。等日后咱们再给她多添点妆奁就行”。 她给他这几日的行为找了无数种理由。 也给自己找了无数个退一步的借口。 只要他说,她就信。 但此刻,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模样。 姜氏只觉得她的心像是空了一块。 是的, 空了一块。 看着眼前熟悉的眉眼里尽是厌恶,她心中居然一时无喜也无悲,无恨也无爱, 只是觉得无比陌生。 苏锐明没有察觉到姜氏的不对,还在继续质问着:“清丫头要给荣亲王做小,你却还有心思带着她在这里下棋,你还算是一个母亲吗?” 姜氏声音平静,犹如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那老爷觉得妾身如何做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苏锐明被问得一愣,这几日姜氏情绪极其不稳定,只要自己一提及清丫头的事她便会暴跳如雷与自己争辩一二。 可现在这平静的模样让他一时摸不着头脑,苏锐明的情绪也缓和了下来。 “自然是该要想办法,如何不让清丫头去荣亲王府。” 姜氏听了这话,冷笑了一下,那笑容中满是嘲讽与悲凉。 “那老爷觉得我应该如何想办法?赵大家的画作,妾身又应该如何去赔?” 苏锐明一怔,想到自己昨日的话。 他现在总不能说,你来求我们啊,我们都等着呢! 听到姜氏这一连两个问题,苏婉清原本已经起来的身子,又缓缓坐了下去。 清冷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外,她娘居然还能有这战斗力! 她昨日,可没教这一句啊! “总之,你一个当娘的,怎么这时候还无动于衷呢!” 姜氏低头理了理衣袖,神色淡然,“这不是昨日听了老爷的话,认命了吗?” “你!” 苏锐明一时语塞,愤怒地瞪着姜氏,随即忽然想明白了。 冲着姜氏冷冷一笑,言语中满是嘲讽:“你怎么还拿清丫头的婚事置气,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 老夫人在院子口听了会墙角才走了出来,这才扶着苏玉秀的手落后了几步, “行了,姜氏,莫要再闹得家宅不宁了。” 听她一进来就先给母亲扣了个帽子,苏婉清气得唇角勾了勾。 “刚刚二郎来跟秀儿说了很久,秀儿大度,念在我们是一家人,只要你和清丫头为当年送秀儿去庄子上的事道个歉,再把忠勤伯府的婚事还给秀儿,秀儿就愿意将她那陪嫁拿出来赔给荣亲王,如何?” 苏玉秀听到这么轻飘飘地就要饶过这对母女,愤懑地拉了拉老夫人的衣袖。 被老夫人不动声色地瞪了一眼,才气闷地收了手。 姜氏静静地看着老夫人和苏玉秀的眼睛官司,看着苏锐明在老夫人说完后一脸高傲的样子。 “是啊,秀儿大度,为了清丫头,你们母女俩就道个歉,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以前是瞎了吗,居然看不出这祖孙三人这么明显的欺负人! 苏婉清见姜氏沉默,缓缓起身,莲步轻移至她身畔。刚欲开口,却被姜氏轻轻摁住胳膊。 对面祖孙三人瞧见此景,眸中皆闪过一丝得意。 苏婉清是硬骨头一块,或许还能不知天高地厚的跟他们呛声,但姜氏却是个容易拿捏的。 料想她很快就会逼着苏婉清一起低三下四地求他们。 苏玉秀白净的小脸浮出一抹阴狠,等这母女俩来求她时,她一定要狠狠地拿乔,决不能便宜了她们。 不想,姜氏一开口,对面祖孙三人闻言,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第10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好!” 姜氏看到三人瞬间变了的脸色,忽然觉得好笑,她也真的笑出了声。 等面前的三人脸上又青又白的时候,她才缓缓道:“妾身想了想,老夫人和老爷说的对。毕竟那是秀儿的嫁妆,我一个妾室如何能要?不如还是就让清丫头去荣亲王府,毕竟也是侧妃啊。” 苏明锐怒指着姜氏骂道:“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攀龙附凤之人,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老夫人闻言,气得重重地杵着拐杖,那拐杖一下又一下地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忽然,苏明锐好像明白了什么,看着姜氏道:“你是不是吃准了我和母亲疼清丫头,所以这般有恃无恐。姜氏,我告诉你,既然你舍得让清丫头去做妾,那我这个当相公的就成全你们。” 说完一甩袖子就往外走。 老夫人狠狠啐了一口,也要离开,苏玉秀悄悄提醒:“祖母,玉佩。” 老夫人停下脚步,狠狠地瞪了一眼姜氏,道:“既然你已经决定将清丫头送到荣亲王府去,忠勤伯府这门婚事清丫头也用不上了,你把他们的玉佩交出来吧。” 姜氏看着自己曾经尊敬的婆母:“这皇家的玉牒还没下来呢,老夫人此时就要玉佩,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姜氏凭一己之力将这祖孙三人给气走了,苏婉清刚想夸赞母亲两句。不想姜氏整个人忽然身形一晃,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苏婉清赶忙把她扶住,只见姜氏面色苍白,眼睛里哗哗地流这泪:“清儿,娘是不是很可笑啊!” 自己不答应他的时候,他说自己跋扈。 自己听他的话了,他说自己攀龙附凤。 多可笑啊! 她真的, 都快要笑死了。 ...... “她没松口?”苏锐明率先发问。 老夫人面色阴沉,狠狠道:“定然是那贱丫头给她出了招!” 苏锐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这是跟我比上心狠了!” 苏玉秀面露焦灼:“祖母、爹,咱们现在怎么办?” 她此时心情差到了极点,没等到苏婉清给自己磕头道歉不说。 难不成,还要白白把画交出去?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在心里埋怨老夫人和苏锐明,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苏锐明眸底闪过一抹狠厉之色,“既然她们自己不要脸,那我成全她们母女俩!” 苏锐明怒气冲冲出了门,颓颓废废回了家。 老夫人和苏玉秀一直等到华灯初上,苏锐明才归来。 瞧着他那神色萎靡的模样,老夫人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呢?”苏锐明只是摇头。 他在王府等了一个多时辰,荣亲王才抽空见他。 甫一露面,便挑眉问道:“空手而来?”苏锐明心中一慌,赶忙赔笑解释。 可荣亲王却微微皱眉,沉声道:“不是来还画的吗?” 苏锐明连忙狠狠拍了一通马屁,而后委婉地提出将嫡女送入王府。 在他想来,这出了名好色的王爷定然会欣喜不已。毕竟清丫头在京城也是有几分美名的。 岂料,荣亲王却好似瞬间变了个人一般,指着自己的鼻子大骂自己不当人、不配为人父。 最后还气呼呼地道:“本来你损坏本王的一幅画,只需赔一幅本王就行了。但今天你惹得本王不高兴了,两日内不送两幅赵大家的画,此事本王决不罢休。” “实在不行,你把你的嫡长女送来本王府上也行。送个没长开的丫头算个什么事!” 苏锐明还想说什么,却被王府的人直接请了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荣亲王盯着他的背影,肥胖的脸嘿嘿笑了两声。 那小丫头,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手段,用得可真是妙极。 妙极啊!! 苏玉秀听了吓得小脸煞白,荣亲王也太不要脸了,居然看上了自己。 他都能当自己的爹了!! 老夫人也吓得捂住胸口,满脸愁容道:“这算怎么回事,就弄坏他一幅画,咋要赔这些,他就算是亲王,也不能不讲理啊!” “总不能真把秀儿推入那火坑吧!” 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嘛! 苏玉秀惊恐万分,泪落不止,紧紧拉着老夫人衣袖:“祖母,我不要去王府,我害怕。” 老夫人抱着她:“秀儿,你放心,祖母不会让你去那狼窝的!” 苏锐明心烦意乱,懊悔不已,看了一眼那祖孙俩,心中暗忖。 要不是秀儿这丫头绝食,自己如何能想出这么个婚招! 一想到荣亲王看自己的眼神,满是鄙夷与不耐,好似自己真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苏锐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 老夫人沉思后说:“先别急,再想想办法,看有无能在荣亲王面前说上话的人。” 说到要找人,老夫人又忍不住抱怨道:“你大哥也真是,一天到晚只会在道馆里瞎混,关键时候人都找不到。” 苏锐明阴沉着脸,心中暗想:大哥在家也没什么用。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为今之计,儿子只能明日去找李尚书了。” ...... 苏玉秀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沁芳居,一言不发。 丫鬟书华连忙端来一杯热茶,轻声安抚道:“小姐,放心吧,老夫人和二老爷一定不会让您去那狼窝的。” 苏玉秀轻哼一声,“不会?若真不会七年前他们就不会逼着我给那对母女道歉,不会送我去庄子上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虽然老夫人和苏锐明疼她,但是在他们心目当中,最重要的依旧是苏锐明的前程。 当这两者有冲突的时候,被放弃的一定是自己。 想到这些事情,苏玉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与不甘。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昨夜她还在兴奋地等着苏婉清母女俩来求自己。 她连自己到时候要让她们做什么,自己要说什么样的话都想好了。 怎么刚一日的时间,什么都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来,拿起面前的茶盏,狠狠往地上砸去。“砰”的一声,茶盏四分五裂。 她双眼通红,面容狰狞,接着又抓起旁边的花瓶,用力摔在地上,碎片飞溅。 丫鬟吓得浑身颤抖,想要躲避。苏玉秀却恶狠狠地盯着她,“你怕什么?怕我?你这条贱命都我的,有什么资格怕我?” 书华连忙惊恐地摇头,话都说不利索。 苏玉秀却丝毫不理会,随后随手操起一样东西就往她身上砸去,“贱人,都是贱人!” 也不知是在骂丫鬟,还是在骂谁。 第11章 苏玉秀重生 老夫人三人走后,姜氏的泪水不断流淌,忽然,她只觉胃中一阵翻涌,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 姜妈妈连忙让人去叫了府医。 姜氏一边呕吐,一边哽咽着,声音满是凄凉:“清儿,为娘这半生,竟是如此荒唐。娘不能让你也陷入这般悲剧当中。荣亲王当真收了郡主的画,就答应了不会让你入府吗?” 为避免姜氏怪自己让她干着急,苏婉清昨日告诉姜氏始末的时候,将画说成惠和郡主收藏的。 苏婉清轻拍着姜氏的后背,泪水也在眼眶中打转,“娘,您放心。荣亲王一言九鼎,定然不会反悔。” 下人送来一杯茶,姜氏漱完口后,缓缓说道:“那就好,只是郡主这次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娘一定要好生谢谢她。” 忆起昨日之事,姜氏眼眶泛红,“昨日你说要试一试你爹的时候,娘心中其实是极不情愿的。那时不明白为何,可今日,却全然想通了,大约是心底实在不愿去面对吧。” 她望着苏婉清那满是心疼的眼神,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紧紧拉着苏婉清的手,泪水却在此刻无声地滑落。 “清儿放心,今日这一遭反而让娘彻底看开了,以后咱母女俩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至于其他的,娘不敢再奢求了。” 说罢,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畅快交织的神色,泪水却依旧不停流淌,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过。 “娘倒要看看你爹,会不会为了一幅画,就忍心把他一直捧在手心上的嫡长女送到荣亲王府去做小。” 苏婉清看着姜氏这张又哭又狠的脸,轻声问道:“娘,您想过和离吗?” 姜氏一听“和离”二字,脸色瞬间大变,眼眶的泪珠都一下子停止生产了。 “清儿,这话可万万不能胡说!” ...... 夜,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大地。清冷的月光如水般透过窗棂泻入屋内,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阴森的银霜。 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让人不寒而栗。 苏玉秀在床上睡得极不安稳,秀眉紧蹙,面色痛苦,似在梦魇中挣扎。 一会惊慌恐惧:“不要,王妃,真的不是我!” 一会神色急切哀求:“王爷您相信我,相信我啊!” 一会面容扭曲,满是不甘:“苏婉清,凭什么,凭什么,明明我才是父亲的嫡长女!” 忽然间,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那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恐与茫然,在清冷的月光映照下,显得格外不正常的白。 仿佛她不是这世间之人,而是从幽冥地府逃出的幽魂。 “小姐,你怎么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苏玉秀一抬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手中捧着微弱的烛光。 书心? 她不是早被侧妃拉下去打死了吗? 苏玉秀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颤抖着声音大喊一声:“鬼呀!” 拿着烛火来看她的丫鬟书心也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烛光晃动得更加厉害。 她小心翼翼地往后看,声音也有些颤抖:“小姐,哪有鬼啊!” 良久,苏玉秀确信面前的书心是活人,她有体温有影子。 她就着清冷的月光,仔细打量了一下房间,这不是自己出阁之前在永宁侯府的闺房吗? 她心中涌起一股狂喜,难道上天听到自己的不甘,让自己重活一次! 她猛地拉住书心的手,急切地问道:“现在是哪一年?是什么时候?” 书心被小姐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回答道:“现在的庆贞十四年啊。” 庆贞十四年? 那不是她及笄前一年? 就是这一年,苏婉清和恩昱哥哥正式定亲。 后来北疆来犯,恩昱哥哥毅然奔赴战场,最终成为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而苏婉清那个贱人,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为令人艳羡的一品诰命夫人。 而自己... 却永远地死在了晋王府那阴暗潮湿的房子里,无人问津,无人怜惜。 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她定要逆天改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这一品诰命夫人之位,她当定了! 苏玉秀猛地紧紧抓住书心的衣袖,声音颤抖着问道:“苏婉清和忠勤伯府定亲了没有?” 得知今日是六月二十,苏玉秀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 夜晚的风微凉,吹得苏玉秀裙摆飘动,发丝微乱。 她却全然不顾,脚步匆忙地朝着苏锐明的北院奔去。 书心在后面焦急追赶,手中灯笼摇晃,光影摇曳。 “小姐,这么晚了,二老爷该睡了。” 苏玉秀充耳不闻,一心只想尽快见到父亲。 她必须告诉父亲,明日苏婉清就会怂恿姜氏与他和离。 一旦她们得逞,拿到和离书后,府中所有主动权都将掌握在她们手上,动不动就拿和离书来威胁祖母和父亲。 想到这里,苏玉秀心中满是愤恨。 即使这样,苏婉清出嫁后的第二年,竟然还是拿出了和离书,整个永宁侯府都成为了京城的笑话。 自己也为此没少被靖王府后院的那些莺莺燕燕讥讽。 重活一世,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她要改变这一切。 苏锐明刚刚入睡不久,却被屋外的喧闹声硬生生吵醒。 他拧着眉披上衣服,带着几分被打扰的烦躁走了出来。抬眼便瞧见屋外被小厮奋力拦着的苏玉秀。 一见是他,苏锐明更没了好脸色。 瞬间双目圆瞪,怒容满面,大声斥责道:“这是干什么?成何体统?” 苏玉秀一看到苏锐明出来,急忙高声喊道:“爹,女儿有要事禀告。” 苏锐明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有何事不能等到明日再说?这般莽撞,哪里还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苏玉秀满脸急切,语调急促地说道:“爹,此事万分紧急,明日就来不及了。苏婉清手上有最后一幅赵大家的画作,明日您去找李尚书的时候他就会提及此事。届时,他会趁机提出当年他娘入府一事。” 苏玉秀说到这里,苏锐明却已失去耐心听下去。 “简直无稽之谈!” 清丫头手上要是有赵大家的画作,不早就拿出来了?还轮得到现在? 一共就十幅画,每幅画的下落他都查得一清二楚,哪来的最后一幅? “不是,爹,我说的都是真的。”苏玉秀急切地辩解着,眼神中流露出焦急。 苏锐明却丝毫不为所动,一摆手,让丫鬟和婆子把苏玉秀带下去。 几个丫鬟立刻上前,拉住苏玉秀往回走。 苏玉秀奋力挣扎着,大声喊道:“爹,您相信我,我能知道以后发生的事!” “爹,你相信我,真的能知道!” 苏锐明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随即皱起眉头,对一旁的小厮说道:“去把府医叫来,给她看看,开点安神药。” 在苏锐明看来,苏玉秀定是魔怔了,才会说出这般胡话。 回去休息前,临走前却不忘叮嘱在场的所有人:“今日之事,若是有谁透露出去半个字,无论是谁,一律打发了。” 就这样,重生的当晚。 苏玉秀还没来得及改变未来,便被几个丫鬟强行按住,硬生生灌下了两碗安神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