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抢婚?我嫁将军后她悔哭了》 第1章 重生,换亲 “你姐姐和将军府早有婚约,就由你嫁去侯府吧!” “虽是当妾,你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也是高攀了。” “往后进了侯府,要本份做人,切莫惹事生非连累了家里。” 叶清欢终于相信,她真的重生了! 又回到认亲当天,被安排替嫁的时候。 前世,叶家嫡女叶清兰与将军府的沈凛早有婚约,却在前几日意外落水,被常宁侯府的世子姜仕铭所救。 有肌肤之亲,便不得不嫁给世子。 但世子已经有正妻和两位侧室,叶清兰只能当妾。 心高气傲的叶清兰怎么甘心?作天作地的闹。叶淮没办法,把她这个流落在外的庶女接回来替嫁。 既全了嫡女的名声,又收获两个高门女婿,一石二鸟。 她嫁到侯府后博得侯爷和老夫人喜爱,还和世子夫人以姐妹相称。 世子夫人病逝后,便被扶正当主母,执掌中馈。最后继子还给她挣了个诰命夫人。 可惜,她一直不知道自己自小就身中剧毒,当诰命没几天便毒发身亡。 重来一世,若能先把毒解了,她就能长命百岁,好好享受诰命夫人的荣光。 叶家容不下她,先出嫁也好。 叶清欢正想答应,叶清兰尖叫着匆匆跑来:“落水被世子救下的人是我,理应由我嫁入侯府。” “清兰,你疯了?”叶淮脸色大变,“侯府小妾有什么好当的?沈凛将军才前程似锦!” “咳咳!” 叶清欢咳了两声,提醒偏心爹:未来的侯府小妾本妾还在这里呢! “爹,若被侯府发现换人,恐会降罪叶家。清兰愿为了叶家嫁去侯府。”叶清兰娇娇柔柔,一副为家中好的模样,看向叶清欢时却满眼恨意。 沈凛不仅家中有侧室,还会在成亲当天从边关带回红颜知己。 老夫人把管家权给了侧室,沈凛把宠爱给了红颜。 名媒正娶的她不仅独守空房,还掌不了家!最后还以善妒之罪被休。 而侯府的世子夫人却会在半年后病逝,嫁过去只是暂时受委屈,熬半年就是侯府主母! 这等好事,她前世糊涂让给叶清欢,这辈子岂能再让? 她要去侯府当主母,让叶清欢去将军府受窝囊气! “爹!娘!女儿心意已决!”叶清兰跪在地上,泪水涟涟。 叶夫人心疼的上前把她扶起来:“兰儿,你糊涂啊!” “娘,为了叶家,为了兄长兄弟们……女儿无怨无悔!”叶清兰整一个舍身就义的架势。 叶夫人心疼得掉眼泪:“我的兰儿……” “清欢,你姐姐心有大义,那你就嫁去将军府吧!”叶淮捋着胡子。 女儿家最重要的终身大事在他这里无足轻重,跟菜市买东西似的随便换来换去。 叶清欢不动声色的挑挑眉。 看来,叶清兰也重生了。 以为换回来就能当侯府主母? 天真!小妾升职当主母哪是容易的? 她在侯府几次险些丧命,还把自己的嫁妆全送给世子夫人补窟窿,经历了许多才熬出头。 像叶清兰这嚣张跋扈又抠搜的性子,根本不够侯府啃! “兰儿,娘会多给你置些嫁妆,绝不让侯府看低了你!”叶夫人搂着女儿,心疼的抹泪。 “婚期在即,再重新准备也来不及了。不如,就把原本给我的那份嫁妆也换回来吧!”叶清兰提议。 先前她要嫁沈将军,叶府为她精心准备了一百二十台嫁妆。 而叶清欢这边,只有区区八十台嫁妆,还有一半是虚抬! 现在要交换姻缘,当然也要把嫁妆换回来。 没有足够的嫁妆,叶清欢在沈家的日子才会更难过。她要让叶清欢把她上辈子受的苦,加倍受一遍! “理应如此!”叶夫人当然答应。 白氏生的贱种,怎配享叶家十里红妆?叶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和女儿的! 叶清欢不悦的皱眉。 虽说嫁谁都无所谓,但嫁妆里的东西多是娘亲的遗物,应当守护。 自小她就被送到乡下庄子,无法争抢。如今回来了,岂有再相让的道理? “我不嫁!”叶清欢缓缓开口。 所有人都愣住。 他们只想着叶清兰怎么挑,却没想过叶清欢会反对! “与叶府有婚约的是叶家嫡女,我一个小小庶女,不敢嫁。” “放肆!” 叶夫人重重搁下茶盏,怒目相视,“要不是兰儿意外落水,这等好姻缘怎么轮得到你?还敢说不嫁,也不想想你这样卑贱的身份,如何配得上沈将军?” “是啊,配不上!所以我不敢嫁。沈家要娶的是叶家嫡女,我替嫁过去若被发现,还能活吗?”叶清欢反问。 “胡说什么?你既是明媒正娶,谁敢杀你?”叶淮怒喝。 “是不敢杀我。但,世人会取笑我,沈凛的侧室和外室都会骑到我头上来……迟早也是个死。”叶清欢说。 叶清兰心头一阵猛跳,惊疑不定地看着叶清欢。 她怎么会知道? 前世这个时候,叶清欢单纯好拿捏,家里怎么说就怎么做,换亲十分顺利。 现在她各种闹着不肯嫁沈凛,难道……她也重生了? 不好!叶清欢要和她抢着去世子府享福! “娘,不如你认下妹妹,她做为嫡次女出嫁,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了。”叶清兰提议。 叶夫人皱眉。 叶淮的三个小妾里,她最恨叶清欢的母亲白玲珑,怎么甘心认白玲珑的女儿当嫡次女? “母亲,大局为重。”叶清兰暗示。 毕竟和沈凛有婚约的是她,若不能哄着叶清欢出嫁,她还是得嫁给沈凛。 “行吧!既然兰儿求情,我就认你为女。以后,你就是叶家的嫡次女。”叶夫人勉为其难。 “那我的嫁妆呢?”叶清欢追问。 “呵,闹了半天,你是想争嫁妆?”叶夫人的怒火又被调上来。 要不是叶淮没有第三个女儿,她真想立刻打死叶清欢,重新换一个听话的替嫁。 “谁家的嫁妆就该给谁。你们让我嫁侯府时,八十台嫁妆我也没说什么。现在又让我嫁沈将军,那为沈家预备的一百二十台嫁妆,应该给我。”叶清欢说。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想有十里红妆?”叶夫人气得咬牙气齿。 叶淮也转头训斥叶清欢:“闹够了没?” “说好的嫁妆临时变了,爹不怕沈将军说叶家攀附侯府,看不起沈家吗?究竟是将军夫人位份高?还是侯府小妾更尊贵?”叶清欢反问。 叶淮打了个激灵。 当然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将军夫人的身分地位要更高啊! 侯府小妾婚礼仪式都没有,是他腆着老脸和常宁侯商议许久,才走个送嫁的形式。拜堂宴客都没有,进门给正室磕头就完事。 但沈家不一样。 沈家世代从军战功无数,沈家军名扬天下。新任家主沈凛更是前途不可限量。 他不但不想得罪,还想联姻后请沈家扶持他的几个儿子呢! 叶清兰看叶淮犹豫,心中大急。 都是重生者,傻子才会弃侯府选沈凛。 婚期就在三天后,叶府必须嫁出两个女儿。 若叶清欢执意争到底,告诉沈家真相取消婚约,叶家名声扫地,对嫁去世子府的她并不利。 更重要的是,她还怎么报复? 必须让叶清欢嫁去沈家,把她前世受过的苦加倍吃一遍! “妹妹,你莫要与爹娘置气。我们都是为你好。”叶清兰假惺惺地说着,“既然妹妹要争,那些嫁妆就让给她好了。” “兰儿?”叶夫人惊呼。 “娘,眼下叶府浪口风尖,还是息事宁人吧!”叶清兰说。 叶淮捋捋胡子问叶清欢:“现在可以了吧?” “可以!” 叶清欢终于答应。 叶清兰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叶清欢并没有重生,只是道听途说了沈家内务。 哪有那么多的重生?只有她这种天选之人,才配重活一世。 叶清欢把叶清兰的反应尽收眼底,暗笑。 以为这次选侯府,就能当风光主母?愚昧! 第2章 中毒,碰瓷 被安置到叶家最破落的海棠院后,叶清欢就想去找大夫看看到底中了什么毒,又是谁给她下的毒。 但她离开庄子时太匆忙,忘了把钱挖出来带着,现在身无分文。 “二小姐,喝茶。”两个小丫头名唤春兰、春燕。是叶夫人临时从杂役中抽拔过来的,倒是忠厚懂事。 前世,也是她们陪她去了侯府,从未做出叛主之事。 叶清欢问:“你们有钱吗?” ———— 半个时辰后,叶清欢出现在医馆。 荷包里揣着从春燕春兰那儿借来的十个铜板。有点儿少,但聊胜于无。 开药估计不够,先看看是中了什么毒吧! 医馆里人挺多,叶清欢排了半个多时辰才排到。 刚要进去,突然有团黑影风一样的从外头卷进来,直接把她撞进内厅,跌坐在地上眼冒金星:“哪个走路不长上眼睛的……” “抱歉。” 一只大手伸过来。 十指纤长,骨节分明。健康的小麦色充满力量感。 人能长成这样,肯定是像师兄一样帅帅的。就不知是否像师兄一样善良好说话。 叶清欢在心里盘算着,伸出细白小手:“你撞伤我了,赔钱!” 空气突然静默,目光全凝在叶清欢身上。 包括正在给患者诊脉的老大夫。 叶清欢心虚的眨眨眼。 在医馆里碰瓷,估计要验伤。 不怕,这是小事。 她只要坚持自己头晕心慌脑震荡,大夫就不能说她没毛病。 只要能讹上一笔,她今天就有钱开药了。 “大夫,我心慌,我头晕,我想吐……”叶清欢一手扶头,一手撑地,虚弱无力得像随时都会躺下。 啪! 一张纸拍到她脸上。 叶清欢撸下来一看,眼睛都直了:银票!足足一百两! “够了吗?” 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叶清欢仰脖,看到一张帅气逼人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黑嚁石般的眸子寒光射星。一身英气逼人,又如青石般沉稳坚毅。 好看,真好看啊!比师兄还好看啊! “你还要看多久?”男人轻启薄唇,语调冰冷、不耐。 哪里来的小色女?竟然这样毫不收敛的看着他。不知廉耻! 叶清欢回神,揣好银票爬起来:“我没看你,只是身上疼一时起不来。” “哼!” 男人轻哼一声,越过她走向大夫。 “沈将军来了?快请坐。” 叶清欢猛地回头:沈将军? 前世这个时间回京的将军就只有一个沈凛,不会这么巧吧? 沈凛已经坐下,却没有诊脉,而是说:“念念又发烧了……” 念念,周念念! 沈凛从边关带回来的红颜知己! 他果然是沈凛! 讹钱讹到自己的未婚夫婿,多少有点儿离谱。 叶清欢风一样的跑了。 希望沈凛记不得她…… …… 盛京繁华,不缺医馆。 叶清欢在另一条街得到了答案:“小姐身中奇毒,老夫无能为力。” 奇毒? 叶清欢心沉了沉,重新换医馆。 可她走遍了盛京城的医馆,答案都一样:未知奇毒,无解。 解不了毒,她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被毒死、不得善终的命运。 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下毒?何时下的? 回到叶家时天已经黑透,海棠院黑灯瞎火,空气中透过着一股紧张。 叶清欢提高警惕,站在院门口唤:“春兰?春燕?” 没有人应她。 倒是院子里突然就灯火通明,差点儿闪瞎眼睛。 “你还知道回来!”叶夫人端座廊庑下,身边是浩浩荡荡十多名丫鬟、嬷嬷、护卫。 春燕和春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叶清欢你好大的胆子!”叶夫人冷冷地,“你想当嫡女,想要嫁妆,我们全都成全你了。居然还想逃跑?” “不是……” “还敢顶嘴?来人,给我按住她!” 叶清欢想辩解,叶夫人打断她的话,快速下令。 两名嬷嬷上前准备对叶清欢动手。 看她们那熟稔无比的手势,叶清欢秒懂。 这是宫才有的惩罚,专拧身上软肉,让你痛不欲生还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三天后她就要嫁给沈凛,现在弄伤了怎么洞房花烛夜? 让新郎倌一碰一个疼?然后怀疑她非清白之身,和别的男人搞疼了身子? 那她不用等毒发了,新婚夜就得被沈凛浸猪笼。 叶夫人真险恶! “不用你们动手打,反正我也是中毒要死的人了。”叶清欢说。 两位嬷嬷面面相视:??? “你说什么?中毒?”叶夫人神色大变,急步来到叶清欢面前。 “我今天走遍盛京的医馆,没有人救得了我。” “好好的怎么会中毒?” “我哪儿知道?反正就是中毒了。盛京城没有人查得出来的毒。” 叶夫人看叶清欢生无可恋的模样,恍惚想起十五年前…… 难道是…… 第3章 禁足,算计 叶清欢盯着叶夫人:难道是她下的毒? “母亲……” “清欢,你难受吗?可有哪里疼?” 叶夫人收回心神,紧张地打断叶清欢,关心得非常主动。 “目前没有。” “那就好!” 叶夫人重重的松了口气。 还有三天就是婚礼,只要叶清欢坚持到三天后,再发生什么事就和叶家没关系了。 “母亲,我中的毒会很疼?”叶清欢假装惶恐,害怕的问。 “当……当说不说,你这孩子太矫情了。你又没有症状,胡思乱想什么?许是大夫们看错了。” 叶夫人差点儿就一句“当然”说出去,话到嘴边又急忙改了口。 如此别扭的表达,让叶清欢确定了一个事实:嫡母知道她中了什么毒,并确定发作时会很疼。 说不定,这毒就是嫡母下的! “母亲,我没有胡思乱想。马上就要嫁去沈府,我怕死在新婚夜给家里添麻烦啊!”叶清欢掐了把大腿,眼中迅速蓄起泪水。 可怜兮兮的模样,真是像极了当年的白玲珑啊! 叶夫人心中又是一阵触动,她别过眼压下汹涌的恨意,道:“不会的。” “母亲这么确定?”叶清欢追问。 “你现在不没什么事吗?早些休息,别杞人忧天。”叶夫人说罢,便带着人匆匆离开。 偌大的阵势,连个哑炮都没憋出来。 不合常理! 叶清欢盯着叶夫人的背影,扬声道:“母亲,我今天跑遍全盛京的医馆,他们都知道叶家二小姐身中奇毒。” 叶夫人脚下一下踉跄,险些栽倒。 死丫头中毒还到处宣扬! 要是让沈家知道了,上门来退婚,叶家岂不被全盛京笑话? 绝对不能影响兰儿的名声! “你疯了吗?被退婚对你有什么好处?”叶夫人气急败坏的吼。 “我想活着。”叶清欢定定地看着叶夫人,“母亲知道真相,对吗?或者,这毒就是母亲下的?” “胡说八道!” “若母亲不说实话,我就告诉沈家,您给我下了毒,胁迫我替嫁。” “你疯了吗!” 叶夫人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儿气晕。 “那就告诉我!” “叶清欢,我现在可比谁都希望你健康。我没有下毒,也不知道你怎么中毒的!从现在起,你哪儿也不能去!就在家好好待着!” 叶夫人马上命护卫把海棠院围起来。 春兰和春燕担忧地看着叶清欢:“二小姐……” “无妨,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叶清欢不甚在意。 看叶夫人的样子,不像下毒之人。但绝对知道点儿什么! 总有一天,她会让她心甘情愿的说出来。 按前世的节奏,距离第一次毒性发作还有两年,她还有时间自救。 目光扫过放嫁妆的屋子,叶清欢眯了眯眼。 以叶清兰爱争爱抢的性子,绝不会甘心嫁妆比她少。 前世没能抢回娘亲的东西,今生她不会再相让! ……… 叶清兰听说叶清欢中毒无解,不高兴了:“娘,给她治一治吧,就这么被毒死,太便宜她了。” “治不了。” 叶夫人摇摇头,从海棠院回来后就一直精神恍惚。 每每想到那毒,心里就害怕得紧。 “治不了?母亲,她中了什么毒啊?谁给她下的?”叶清兰好奇地问。 叶夫人瞪了女儿一眼,警告道:“想活命,就不许再提她中毒的事!” “母亲?” “我这么跟你说吧,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叶夫人沉吟道,“这事你就烂在肚子里,好好准备出嫁。” 叶清兰不甘的咬牙:“娘,我一定要让叶清欢把我吃过的苦,加倍尝一遍!” “兰儿,此话怎讲?”叶夫人奇怪的问。 好像从昨天开始,兰儿特别恨叶清欢。 “娘,您知道我为什么又不换亲了吗?我做了个神奇的梦。梦到我嫁去沈家后,被丈夫嫌弃,被婆母讨厌。他们一个个磋磨我,不给我掌家,不与我圆房。最后还说我善妒,把我休了。” 叶清兰越说越气愤。 那些本来就是叶清欢该受的,却因她一念之差换了人生。 现在,她把沈家还给叶清欢!让她去受磋磨,去当下堂妇! “兰儿……”叶夫人也被吓到。 但做梦,不代表会发生。兰儿因此决定去侯府小妾,是正确的吗? “娘,别担心。世子夫人只有半年寿命了。等她死了,我就会被扶正,成为侯府主母。”叶清兰昂首挺胸,信心十足。 叶夫人似乎明白了:“也是你梦到的?” “对!” “这梦真离奇。或许真是上天在指引我们。” 叶夫人双手合十,默念阿弥陀佛。 “娘,我是要去侯府当主母的,您可不能少我的嫁妆。而且,我不能输给叶清欢,一百二十台嫁妆不能少。”叶清兰撒娇。 “那是当然。” 叶夫人颔首,怀揣着叶清兰的“美梦”去找叶淮。 叶家是个空架子,先前为了给叶清兰置办嫁妆,已经倾尽所有。 现在要重新再置一份,对叶家来说是很吃力的。 叶淮虽然宠爱嫡女,但他还有三个儿子! 读书娶媳、职场打点,哪样不需要钱?总不能为了嫁女儿,把家底全掏空。 “夫人,兰儿是去当妾,嫁妆不能比世子夫人多。”叶淮捋着胡子沉吟。 “那也得高过侧妃们,兰儿在侯府才有立足之地。老爷,给她添足一百二十抬吧!”叶夫人说。 叶淮愁啊:“你说得轻巧!” 现有的八十抬嫁妆里,有一半是虚抬。也就是说,得再割肉掏出实打实的八十抬。 他可舍不得! “老爷也听说叶清欢中毒的事了吧?她命薄,婚后根本帮衬不了家里。不如,把她的嫁妆偷换过来给兰儿?”叶夫人说。 “要是她发现了,又不肯嫁怎么办?” “那就别让她发现!” 叶夫人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叶淮还是觉得不妥当,捋着胡子思索:“可若让沈家发现嫁妆空抬,又怎么办?” “老爷今天也听说了,沈凛衷情外室,根本不会待见叶清欢。家中侧室是沈老夫人的侄女,执掌中馈多年。沈家没有人会为她出头。” 叶夫人不屑的冷笑。 “再说叶清欢中毒无解,我们掏空家底的添嫁妆等于白送给沈家,什么好处都掏不着。还不如把宝押在兰儿身上,待她成了世子夫人,咱们叶家还愁没前途?” 叶淮动摇了。 叶清欢中毒无解是事实,和沈家这门姻亲算是废了。 相比之下,侯府更值得攀附。 叶淮同意了:“行,这事你去办。” 第4章 抓贼,报案 夜半时分,万籁寂静。 宋嬷嬷带人来到海棠院。 院里又黑又静,竟连个值夜的都没有。 宋嬷嬷暗啐乡下丫头不懂得驭下,但还是很谨慎的拿出一管迷香,戳破窗户纸点燃。 待觉得差不多了,才吩咐:“把南屋的箱子都换出来!” “是!” 叶清欢的嫁妆分两批,北屋的是衣物家具等生活用品,南屋是古玩玉器真金白银。 一行人抬着四十只箱子,浩浩荡荡的开始换嫁妆,毫无顾忌。 眼见一箱箱真嫁妆被抬出院子,叶清欢屋里啥动静也没有。宋嬷嬷满意的转身,欲去向叶夫人复命。 突然一声厉喝:“大胆小贼!” 海棠院里亮起灯火,叶清欢神清气爽地出现,身后带着两名衙役。 “宋嬷嬷,你竟敢带人来偷换我的嫁妆!”叶清欢大声斥责,又对衙役说,“官爷,快把他们抓起来。” 宋嬷嬷难以置信地看看叶清欢,又看向她插在卧房窗上迷香管。 她怎么没被迷倒? 她是什么时候出房间的? 明明房门还紧闭着呀! “大胆家贼,竟敢偷换主子的东西。速随我等去衙门受审!”官差白皙俊秀,却一身浩气势不可挡。 宋嬷嬷暗暗叫糟,绞着手帕解释:“二小姐误会了,老奴是来送东西的。” “送什么?这些箱子吗?”叶清欢冷笑,素手拉着其中一只箱子上的大红花玩。 “是的。”宋嬷嬷硬着头皮道,“这些都是给您新添的妆。因为海棠院太小放不下,才又另抬出一些放到别处。” “既然都是我的嫁妆,何必大费周章的换来换去?直接把新添的放在别处就好了。”叶清欢轻哂。 眉眼间的不屑,和早已看破一切的智慧感,让宋嬷嬷忐忑不安。 “是老奴糊涂了,没是想到这一层。” “那你再说说,这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莫非比我先前的嫁妆还要丰盛,非得挪我院里来?” 嫁妆箱子都用红纸打过封,箱顶系着大红绸花,不到夫家前不能打开。 虽然叶清欢今日的种种行径出格冒进,但也不敢在未出嫁前开箱子吧? 宋嬷嬷赌叶清欢不敢开箱查验,挺直腰杆道:“那当然了。二小姐抬一抬就知道重量。” 叶清欢动手推了推:“果然很重。” 宋嬷嬷腰杆更直了:“二小姐既已放心,就早些歇息吧!” “我得亲眼看看才行。”叶清欢直接破封开箱。 “二小姐不可!”宋嬷嬷惊呼着上前阻止,“现在不能开!” “不吉利?”叶清欢问。 宋嬷嬷猛点头:“对对对!” “无妨,还有比我中毒将死更晦气的吗?”叶清欢轻笑一声,一把推开宋嬷嬷,开箱! 几块破石头映入眼帘,宋嬷嬷面如死灰。 “嬷嬷,这是谁给我添的妆?怪有意思的。”叶清欢好以整暇的问。 宋嬷嬷:这下全完了! 她捅捅身边的小丫头:“快找夫人报信!” 小丫头跑开,叶清欢全当没看见。 一个嬷嬷,怎敢这般欺主?必是受叶夫人指使! 今晚她就好好闹一闹,让叶家知道她的厉害! “官爷,宋嬷嬷藐视王法,偷换主子的嫁妆,该当何罪?”叶清欢问。 “金额如此巨大,当死!”白面官差说。 宋嬷嬷腿一软,跪倒在地:“二小姐恕罪啊,老奴也不知道这些箱子里装的是石头啊!” “你不知?那是谁给你的箱子?又是谁让你来换箱子的?”叶清欢逼问。 宋嬷嬷哪敢供出叶夫人? 她只好闭嘴,焦心地等待。 叶夫人一定有办法救她! 没多久,叶淮和叶夫人匆匆赶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夫妇二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禁足了还能惹事生非,比当年的白玲珑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夫人扬手就是一巴掌:“大胆刁奴,竟敢欺主偷换嫁妆?” 宋嬷嬷被打懵了:“夫人?” “谁给你的胆子,行如此卑劣之事?”叶夫人气得大喘气,“来人,把这奴才拖下去,杖责三十!” 宋嬷嬷松了口气。 原来夫人是在保她,挨家法总好过去衙门受死。 “母亲,此事非同小可,我已报官。”叶清欢说。 叶夫人深呼吸,勉强用缓和的语气安抚:“清欢,家丑不可外扬。这事就交由母亲解决。” “宋嬷嬷乃母亲的乳母,府中上下颇受尊重。如今却干出偷盗之事,丢了母亲的颜面不说,还起了非常不好的带头作用。若不由衙门严惩,恐怕叶府上下都当主子懦弱,再不肯安分。”叶清欢言词激昂,句句在理。 白面官差上前作揖:“叶大人。” “秦宝琛?”叶淮大吃一惊。 秦宝琛,沈凛麾下副将秦峰之子! 他看到了叶家的丑事,岂不是让沈凛也知道了? 不行,这事必须圆回来! 叶淮眼中风云瞬变,拔出秦宝琛的剑刺向宋嬷嬷:“恶奴欺主,当诛!” “老爷,不要!”叶夫人惊恐的想阻止,却被叶淮一脚踢开,“都怪你御下不力!” 剑起剑落,宋嬷嬷血溅三尺,当场毙命。 叶夫人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这可是她的乳母啊! 叶清欢诧异地看向白面官差——竟然是他? 她早料到叶家不会真给她一百二十抬嫁妆,入夜后就去衙门请了两名衙役来守株待兔。 也没指望真有把这事闹开,就是想震慑叶家,让他们不敢再动她的嫁妆。 当时衙门当值的人少,无人愿意跟她来,是这位从后堂出来的白面官差主动请缨。 怪不得他愿意来——他是沈凛的好友! “秦公子,抱歉脏了你的剑。”叶淮擦干净剑,才还给秦宝琛,言语态度十分客气,“我家两个女儿即将出嫁,不宜多生事端。今夜之事,还请秦公子莫记案。” “好说。” 秦宝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叶清欢,带着副手离开。 叶淮和善的上前,罕见的关心:“清欢,今晚吓到了吧?” “嗯。” “清欢别怕,一切有爹爹在。以后这府中,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 “好。” “回去歇息吧!” 装石头的箱子全部抬走,真嫁妆抬进院子。一切回归原状。 叶清欢愉悦的喝茶。 叶淮利益至上,从来都不是什么慈父。 对原主是,对叶清兰亦是! 女儿都是他用来联姻、晋升仕途的垫脚石。 今晚如此反常,不过是因为秦宝琛罢了。 她真走运,一出手就请到大人物来帮忙。这辈子,肯定会走得更顺更远! 就是,今晚的闹剧肯定要传进沈凛耳朵里了,有些许的丢人。 第5章 出嫁,拦亲 宋嬷嬷的死起到杀鸡儆猴之效,叶家上下都消停了,不再打嫁妆的主意。 叶清欢很满意,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实在无聊,就去数嫁妆。 从手炉到夜壶,从衣服到棺材……全都准备得很充分。 而且,这里面大多都是娘亲的东西。 关于亲娘白玲珑,她也是前世成亲后才慢慢知道的。 江南富商白家幼女,带着巨额嫁妆北上,嫁给叶淮。却仅仅过了一年,便难产死亡。 和白家,也不知何故断了来往。到她毒发身死都没见过白家的人! 肯定有隐情! “二小姐,吉时已到,该盖盖头了。”春燕笑盈盈的提醒。 叶清欢收回遐思:“好。” 喜乐奏响,叶清欢在两位喜婆婆的搀扶下,一步步迈向新的未来。 嫁给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辈子她要好好活着! 所以,叶清欢上了喜轿便开始打瞌睡。 前世新婚夜,她在喜房等世子等到半夜,又被折腾了许久才得睡觉。 第二天的敬茶便起晚了,被公婆一通教训。幸好世子夫人心善,为她解围。 如今嫁去沈府,还不知会是何光景。她要养足精神,明早一定不能迟到。 花轿有节奏摇晃,叶清欢在轿里睡得昏昏沉沉。 梦中是被世子欺负的新婚夜。 衣裳尽碎,身上齿痕无数,痛不欲生…… 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花轿重重落在地上,把她惊醒。 “春燕,怎么回事?”叶清欢晃晃被撞疼的脑袋,问。 喜轿在到达夫家前是不能落地的,肯定出事了。 叶清兰又不想换了? “二小姐,有位红衣姑娘拦轿。”春燕语气慌张,显然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叶清欢拧眉:“红衣姑娘?谁啊?” “她说她姓周……” 周念念!肯定是她! “叶氏,你无非就是仗着出身好、家世好。将军根本就不喜欢你!” 周念念的叫嚣,让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 大家都在等着看未过门的正室,如何与外室斗。 另一支送嫁队伍也停下来——正是叶清兰。 她坐在喜轿里,笑盈盈的听着、等着。 这个周念念仗着有武功、有沈凛的偏爱,非常嚣张跋扈。 前世她就被打落花轿,气不过下轿理论。结果却挨了周念念的鞭子! 这一世,她故意让轿夫改道,和叶清欢走同一条路,就是为了看叶清欢难堪被打。 让鞭子来得更猛烈些吧! “叶氏,我劝你趁早回头,莫要强求不属于你的东西。”周念念骑在马上,扬着长鞭威风凛凛。 她生得明艳,气势又强。一袭耀眼的红衣,分明是来和新娘子抢风头。 叶清欢由怒转笑。 还以为是多厉害的角色,竟如此沉不住气。 今日喜轿被迫落地,丢的只是她一人的脸吗?还有沈家! 叶家的婚事,可是沈老夫人亲自上门求来的。 周念念本就不受沈老夫人喜爱,如今当众闹事,往后还想正式进沈家的门吗? 叶清欢坐在花轿里,淡淡道:“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周小姐这些话,何不去找沈老夫人说?” “你用老夫人压我?” 周念念怒了,挥动长鞭就想抽花轿。 被负责迎亲的副将余武按住:“周小姐,不可啊!” “余武,你松开!今日,我要让她尝尝我的厉害!”周念念吼。 人们议论纷纷。 “这女人真是嚣张啊!” “余副将称她为小姐,兴许还不是外室呢!” “只可怜了叶家姑娘,大婚当日受此等欺辱。” “……” 叶清欢要的就是舆论。 大夏礼制都是兄弟代为迎亲,沈凛的庶兄已婚,胞弟残疾。故,今日来迎亲的是副将余武。 沈凛不在场,就不会拉偏架,她的发挥空间很大。 “周小姐,莫非老夫人也压不住你?”叶清欢坐在花轿里,进一步激怒周念念。 “叶氏,你找死!” “周小姐,使不得啊!” 周念念和余武一个往前冲,一个往后拖。 所有人都知道,她周念念不得沈老夫人喜爱。今日她若当众反驳叶清欢,往后就别想再进沈府了。 不反驳吧,又等于认输。叫她怎么甘心? 周念念怒瞪着花轿,恨不得目光能隔着轿帘把叶清欢诛杀。 “周小姐,你快回去吧!要是让将军知道,可不得了……”余武压低声音劝。 周念念终于不发疯了,深呼吸几下后便策马离开。 一条街上两支迎亲队伍,再加上围观的百姓,甚是拥挤。 她扬马时丝毫不顾忌旁人的安危,引起一阵骚动,好在众人闪避及时没有伤亡。 叶清欢轻轻舒了口气,吩咐起轿。 心中对沈凛的印象差到了极点儿——如此纵容外室,肯定是个昏君。 幸好她理智,从不会奢求爱情。 眼见沈家的迎亲队伍离开,而叶清欢没下轿没受伤,还压下了周念念的威风。 叶清兰十分遗憾。 凭什么她要挨周念念的鞭子,叶清欢却什么事也没有? “大小姐莫急,夫人已经和喜婆婆沟通好了,好戏还在后头。”陪嫁侍女杏儿道。 叶清兰眼中闪过恶毒:“对,现在只是开始。叶清欢的苦难,还没正式来临呢!” 按照前世的经历,今晚沈凛会被周念念喊走,让新妇独守空房。 而喜婆婆会按她的安排,在合卺酒中添加媚药,让等不到新郎倌圆房的叶清欢丑态百出! 第6章 守空房,清门户 花轿行至沈家,踢轿门、跨火盆、拜堂…… 两世为人,不管这桩婚姻的未来如何,叶清欢也算体验了一回正妻之礼。 就是在新房等丈夫的滋味不好受。 凤冠好重,一天下来全身都在酸痛抗议。好想躺下歇歇。 “二小姐,将军还在前面宴客,您且再等等。”春燕小声安抚。 叶清欢问:“还要等多久?” “不知道呢!” 行吧,再等等! 等沈凛露面,她就可以睡觉了——据叶清兰的控诉,今夜沈凛并不会留下圆房。揭盖头的流程都没走完,就被周念念喊走了。 新婚夜独守空房,成了叶清兰一生都无法释怀的心结。 但她无所谓啊! 她本来就不希望沈凛留下圆房。 前生和世子的新婚夜,只有一句话能形容:痛苦!太痛苦了! 男女之事那么难受,她才不想再来一遭。 最后以后沈凛都别碰她。 “二小姐,今日拦亲那位周小姐恐非善茬。等下将军来了,你可一定要把将军留下。”喜婆婆王氏说。 叶清欢皱眉。 两位喜婆婆都是叶夫人安排来的,会为她好?肯定有诈。 终于,沈凛来了。 叶清欢透过红盖头下的缝隙,看到一双绣双兽的靴子踱着方步慢慢靠近。 酒气飘入鼻中,挟着陌生男子的气息。 叶清欢的心跳漏了半拍,紧张得绞住衣角。 原本暖意融融的新房,似乎随着沈凛的到来而冰冷起来。 然后,秤杆挑起盖头的一角,慢慢往上挑。 他的动作很慢,像在挑她的心弦。 秤杆每往上一分,她的心就紧一分。 眼看盖头将落,叶清欢闭上眼睛,极力控制擂鼓般的心跳。 别慌,别怕,又不是头回嫁人,一定要稳住,莫让人瞧轻了。 “将军,大事不好了。周小姐晕倒了……” 盖头重新落下,荡起细微的风。 紧接着,便是沈凛匆匆出门的声音。 叶清欢如释重负,自己扯下盖头。 红烛摇曳,满屋都是喜气洋洋的红。 另一位喜婆婆刘氏不满地指责:“二小姐,你怎么不留下将军?” “他要走,我怎留得住?”叶清欢起身走向鸳鸯桌,准备倒茶喝。 刚才紧张得她口干舌燥,心跳都快停止了呢! “二小姐,将军这一去恐怕今夜都不会回来。你若独守空房,岂不让人笑话?”春兰忧心道。 “谁爱笑就笑吧!”叶清欢才不在意呢。 她现在,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二小姐可是渴了?”刘氏按住叶清欢倒茶的手,“喝合卺酒吧!不然明早人来,看到合卺酒没动,更不好。” 谁家喜婆婆会让新娘独自一人喝光合卺酒? 再联想这两位先前的“好”,叶清欢更加警惕:“我不胜酒力,喝茶便好。” “不行!明个儿一早沈老夫人便会派人过来,看到合卺酒没喝会生气的。” “那就直接倒掉。”叶清欢端起酒杯,作势要倒。 刘氏紧张得不顾得礼节,钳住她的手:“二小姐,你到底在胡闹什么?” “我胡闹?”叶清欢冷笑,“怕是你这个老货想闹事,在酒里加东西了吧?” 刘氏和王氏脸色大变。 “二小姐,红口白牙岂能诬陷人?我要找沈老夫人评理去!” 一人强辩,一人要闹大,配合得非常好。 要搁前世,叶清欢兴许就被她们唬住。为了不声张新婚夜没有新郎的耻辱,忍气吞声的喝完合卺酒。 但她现在十五岁的皮囊下,是三十岁的灵魂! “好啊!那就闹开。”叶清欢突然出手,卸了王氏的胳膊。 趁她哀嚎,把合卺酒都灌进她嘴里。 等王氏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 “二小姐你在做什么?”王氏嘶吼。 酒里加了大剂量的媚药,这一喝谁顶得住啊? “二小姐你快放了她,我们离开便是。”刘氏急着要带王氏走。 “你也别想走。”叶清欢端起另一杯合卺酒。 刘氏害怕极了,夺门而逃:“杀人啦!二小姐杀人啦!” 春兰和春燕都看傻了,双腿打颤:“二小姐……” “无妨。今晚闲着也是闲着,清理下门户。”叶清欢坐下,沉稳如山。 药效果然很强,片刻功夫王氏便满脸通红,呼吸急促。 她想站起来,但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怒瞪着叶清欢,像困兽一样嘶吼:“你会武功?你不是我家二小姐?” “我不会武功,还不能会点儿别的了?”叶清欢冷笑。 除了卸人胳膊,她还会分筋挫骨。都是大师兄教的。 许久没用,手都生了。 再练练。 很快,王氏惨叫连连,惊动了整个沈府。 沈老夫人在侧室苏锦绣的陪同下,匆匆而来。 看到喜房里的情景,两人皆是一愣:“沈凛呢?这是怎么了?” “母亲。”叶清欢起身行礼,“将军有事出去了。喜婆婆在合卺酒里下药逼我喝,我才收拾了她们。” 沈老夫人脸色大变,看向王氏。 王氏难受的扭动着身体,不停的呜咽出糜糜之音。 是什么药,不言而喻。 苏锦绣脸色复杂,手中的绣帕捏成一团。 不同于周念念的明艳妩媚,苏锦绣模样生得清淡,身形也文文弱弱的。 前世叶清欢当上世子夫人后,受叶淮委托来沈家给叶清兰撑腰,见过苏锦绣一面。 看似柔弱,实则七巧玲珑心,不可小觑。 眼下还没正式喝侧室茶,她且装不知。 “母亲,叶家御下不力,让您看笑话了。我这就把她们发卖,免得今夜的事传扬出去影响沈叶两家的名声。”叶清欢说。 沈老夫人不悦地阴沉着脸:“她们是叶家的人,你处置就好。” “多谢母亲体谅。”叶清欢盈盈一福,下令,“来人,把她毒哑了。再去叶府取她的身契卖到牙行去!还有刚才跑出院子的刘氏,一并处置。” “是!” 沈家的护卫马上执行命令,把神智不清的王氏拖走。 果断狠厉的作风,让叶沈两家的下人都胆寒。 苏锦绣默默地低下头:主母如此心狠,只怕日后不好相处。 大喜的日子闹成这样,沈老夫人很不高兴:“叶氏,我听说沈凛是进过新房的,你怎么没把人留住?” “母亲恕罪,将军似是军中有急事,没揭盖头就走了,新妇没来得及阻止。”叶清欢不卑不亢的说。 沈老夫人无言以对。 军中公务自然是比任何事都重要的。 苏锦绣主动给叶清欢倒了杯茶,温言软语道:“夫人今晚受惊,便早些安置吧!” “多谢!” 叶清欢假装不识苏锦绣,接下茶。 苏锦绣低头看自己的打扮,欲言又止。 她那么不像侧夫人吗? “叶氏,锦绣是凛儿的侧室。” 第7章 敬茶,拒绝管家 沈老夫人言语里,尽是对苏锦绣的维护。 叶清欢明白,这是给她的下马威。 新婚夜独守空房就算了,还被婆母联合侧室打压。 难怪前世叶清兰爱发疯,没少被逼呀! 但叶清欢不喜欢发疯。 于是,她平静一笑:“原来是妹妹,太善解人意了。” “夫人谬赞。” 苏锦绣温婉柔弱如无害的小白花。 “好了,休息吧!”沈老夫人道。 “是!” 叶清欢亲自送她们出门。 春兰气道:“老夫人也太偏心了,不管将军夜不归宿,反而二小姐气受。” “就是,头都没磕就让二小姐把侧室认下了。”春燕也不服。 只有叶清欢无所谓:“没打没骂,这算什么气?心态放好些,才能长寿。” 尤其她现在身中剧毒,得好好保养,尽量不动怒。 “二小姐真是太好性了!” 春兰和春燕恨铁不成钢,也只能伺候叶清欢洗漱休息。 沈家的新房,比海棠院豪华舒适。柔软的被褥还带着香气呢! 更重要的是,不用提防嫡母害她了。 叶清欢睡得很舒服。 …… 次日清晨,沈凛依旧没有回来。 叶清欢只能独自去福寿院给婆母敬茶。 庶兄沈云正用玩味的目光看着她,庶嫂李兰抱着三岁大的儿子沈明睿,也不太高兴的样子。 看起来,便不好相与。 然后是二房和三房,乌泱泱一片。 大家看叶清欢独自来敬茶,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叶清欢视若无睹,给沈老夫人磕头敬茶:“母亲,请用茶!” “好,是个乖巧的。凛儿不懂事,不能陪你,别放在心上。”沈老夫人不失威严的笑笑,给了一只绿汪汪的翡翠镯。 “多谢母亲!”叶清欢微笑道谢。 嫡庶有别,庶兄庶嫂和二房三房吃不上新主母的茶,都是打个口头招呼。 “叶氏,你坐。昨夜忙,今天让锦绣给你正式敬茶。”沈老夫人道。 “是。” 叶清欢坐下。 “锦绣见过主母!”苏锦绣跪下磕头、敬茶。 昨晚没被认出来,她今天特地打扮得贵气。 这一屋子的人除了老夫人,就属她最贵。 她的本意是想自证身份,结果现在搞得很尴尬。 因为,叶清欢并无刻意打扮。妆容清雅,云鬓间只簪了两枝珠花。 哪有侧室比刚进门的正室打扮得更好的? 苏锦绣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很气:叶清欢一定是故意的,想借此当众给她穿小鞋! “妹妹快快请起。”叶清欢呷了茶,放了一支上好的白玉簪在托盘里。 如此贵重的见面礼,让众人都忌妒了。 叶清欢是傻吗? 进门不立威,往后想让侧室骑在头上? 苏锦绣也觉得奇怪,跪着不敢起来。 直到,叶清欢又说了一遍:“妹妹,地上凉,快别跪着了。” “多谢夫人。” 苏锦绣这才起身,看叶清欢并无要为难之意,她解下腰间的对牌奉上:“夫人,这是掌家对牌。从前府中无主母,老夫人令我协助掌家。如今您既进门,掌家权该交还给您。” 庶嫂李兰眼红的看着对牌,暗踩丈夫沈云的脚。 沈云很疼,却不敢嚷嚷。显然,他惧内。 叶清欢假装没看到这些小动作,抿唇笑道:“我才进府,尚不清楚府中事宜。掌家之事,就继续劳烦妹妹了。” “啊?” 苏锦绣错愕的抬头。 众人也觉诧异:新妇居然让侧室继续掌家?疯了吧? 沈老夫人也发出疑问:“叶氏,你这是何意?” “母亲,且让媳妇先熟悉熟悉家里吧!”叶清欢偏首,眉眼含笑不带心机。 沈老夫人满意的颔首:“好。锦绣,你要好好当家。有什么拿不准的,一定要先问夫人。” “是。” 苏锦绣收回对牌,心中狂喜。 一屋子的人说了会儿话,便散开。 叶清欢留下陪沈老夫人用早膳,苏锦绣站在桌旁殷勤布菜。 叶清欢道:“妹妹也坐吧,都是一家人不拘虚礼。” “不用,她不和我们一会儿吃。”沈老夫人说。 叶清欢遂不强求,和和气气的用了早膳才回金风院。 一进院子关上门,春兰就抱怨:“二小姐,您怎么不收对牌啊?” “你们看她是真心交出管家权吗?”叶清欢问。 春兰和春燕面面相觑。 “苏锦绣是沈老夫人精挑细选来掌家的,今天当众交对牌只是试探我。”叶清欢漫不经心的说。 “可今日不收回权利,往后就难了啊!” “那又何妨?是我们自己的钱不够花吗?” 大家族的家并不好掌管。 前世叶清欢在侯府不知贴补了多少嫁妆进去,才帮世子夫人把账做平。 后来为了侯府的生计,又经商苦营多年,早早熬垮了身体,引发毒性。 世人都说她命好,一个妾也能升职当主母。却不知她背后付出的钱财和辛劳。 百年侯府尚且外面风光内里溃败,更何况将军府只是新贵? 从沈凛的父亲沈和受封将军到到现在,不过三十年,能有多少余粮? 说不定,还没她本人富裕呢! 与其拿自己的钱去帮别人管家,不如守好自己的小金库。 就在这时,管家来报:“夫人,叶府来人了。” “是谁?” “李嬷嬷,说是叶夫人派来的。” “让她进来。” “是。” 李嬷嬷一反往常的嚣张,毕恭毕敬的双手奉上物件:“二小姐,夫人让老奴把春兰春燕的身契送来。” “这点儿小事,还麻烦母亲操心。请嬷嬷回去告诉母亲,清欢甚是感激。”叶清欢端坐着,淡淡道。 李嬷嬷垂眸应下,又问:“夫人还想从二小姐这里得句话。” “什么话?” “昨晚,二小姐身子可好,可与姑爷圆房?” “我挺好的,不过姑爷昨晚不在家,未曾圆房。” 李嬷嬷似是松了口气,告退。 叶清欢扬扬手中的身契,对两丫头笑道:“我说了会拿回你们的身契,现在信了吧?” “二小姐智慧无双,婢子信服。以后婢子们,只效忠二小姐。” 春兰春燕欢喜的跪下磕头表忠心。 叶清欢也笑:从现在起,她也有自己的人了。回头再买几个身手厉害的小厮,慢慢壮大势力。 “这么快,就向娘家人告状了?” 忽然,一道伟岸的身影踏入。 在和叶清欢对视后,发出意味深长的疑问:“是你?” “将军?”叶清欢的笑容僵在脸上。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8章 立威,惩外室 “不知廉耻的女人!”沈凛略显疲惫的脸上面若冰霜。 母亲给他千挑万选来的正妻,居然是医馆那个又色又贪财的女人! 沈凛直接越过叶清欢往内室而去,不知是不是错觉,叶清欢闻到了血腥味。 她皱皱鼻子,盯着沈凛的后背。 已经不是昨晚的喜服,而是穿了一身玄色。有些地方,似乎因为受湿而颜色更深。 是血吧?他昨晚不是去找周念念,而是去打架? 新婚夜不急着洞房花烛,上赶着去挨刀子的,她两辈子就见过这一位。挺,新鲜。 沈凛找了套衣服,毫不避讳的换。 玄衣下,小麦色的肌肤健壮有力。 叶清欢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了几拍,难为情地涨红了脸,赶紧背过身去。 空气中似乎因为他的到来,有了不一样的气息。不同昨夜的冰冷,每吸一口都带着燥热。 “今天不好色了?”沈凛回头看了叶清欢一眼,把旧衣团成一团扔出去,立刻就有侍卫接了带走。 然后,躺床上就睡。 叶清欢唇角抽了抽:这是她的床!她正准备睡午觉呢! “听说,昨晚家里很热闹?”沈凛闭着眼睛问。 “一点儿小事,已经解决了。”叶清欢顿了顿,又说,“将军事务繁忙,我能很理解。” “装大度?”沈凛不屑的冷笑一声。 叶清欢在心里暗骂:你能在新婚夜去找外室,我不装大度难道要和你们吵闹吗? 叶清兰不就吃亏在新婚夜吗? 阻拦沈凛未遂,去找婆母告状,结果被奚落一通。 人家母子关系再不好,也是亲母子,遇事自然是包庇自己的儿子。 她又不傻,去讨这份没趣。 “将军放心,我并不善妒,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以后,你该怎样还怎样,不必顾虑我。必要时,我还可以为将军打掩护。” 叶清欢认真且小心的斟酌字词。 床上的人半天没接话,就在她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沈凛又回她两个字:“很好!” 叶清欢松了口气。 新婚第一天,总算把婆母和丈夫这两关都过来了。 不与侧室争权,不同外室争宠。她只想解了毒,好好活着! 沈凛睡得很熟,叶清欢也犯困了。但不敢和他争床,便带上婢女去外头转悠醒磕睡。 才至前院,就遇见大热闹。 “周念念你逼死我得了!” “你死啊!有种现在就撞墙跳湖,死给我看呀!” “周念念,你别逼人太甚!” “我就逼你了,怎样?” “……” 蛮横不讲理的周念念,哭唧唧的苏锦绣。 真是,好热闹! 叶清欢准备绕道走,却被点名:“清欢,你去处理下。” “母亲?”叶清欢满头黑线。 她又不掌家,管这等闲事做什么? 再说,您老站在这儿呢,怎不去管? “清欢,你是沈家名媒正娶的媳妇。往后这个家,是要交给你的。”沈老夫人意味深长的说。 叶清欢头疼:“母亲,将军回来了。何不让他出面?” “他事多。再说,女人间的事就不要辛苦他了。” “……” 好的,你们都矜贵! 叶清欢叹气,被迫去加入战局。 苏锦绣一看到她,立刻跑过来告状:“夫人,您管管她!太不讲理了。” “她管我?笑话!昨天要不是余武拦着,我的鞭子抽花她的脸!”周念念昂首挺胸,满眼蔑视。 苏锦绣闻气到颤抖:“你,你怎么能那样对夫人?” “我野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该习惯。” 周念念话说是对苏锦绣说,目光却始终看着叶清欢,充满挑衅。 叶清欢问:“我该唤你周小姐,还是沈周氏?” 周念念的脸登时憋得紫涨。 她并不算是沈凛的外室,是这个家里最没名没分的存在。连“沈周氏”这个称呼,都得不到! 所谓独一份的宠爱,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真相是什么。 此刻被叶清欢逼问,她像心上挨了重重一刀,疼得厉害。 “你若不方便回答,我便也称呼你周小姐吧!”叶清欢“善解人意”的说。 很在意、很偏宠,却连个妾的名分都不肯给。 只怕这周念念,并不如外界传言那样受宠。 “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我懒得答你。”周念念用冷笑掩饰内心的痛楚。 叶清欢颔首:“不管怎样,这里是沈府。苏妹妹是入过族谱的侧室,又帮着母亲掌家,你也该给她些尊重。” “尊重?笑话!”周念念大笑起来,“叶清欢,你好孬啊!狗屁的正室,既不得夫君宠爱,又不得掌家。我要是你,早一头撞死了。” “嗯,我没周小姐气性大。”叶清欢微微一笑,不恼不怒。 这般做派令周念念更生气,她倏的抽出长鞭,狠狠的往地上一抽。 尘土飞扬,苏锦绣尖叫着挡到叶清欢身前:“夫人快跑!” 叶清欢皱皱眉,没动。 苏锦绣再次喊道:“夫人,我拦着她,你快走!” “苏锦绣,你在这儿装什么好人?我今天抽死你!”周念念火冒三丈,当真扬鞭朝苏锦绣甩去。 叶清欢连忙把苏锦绣一推,两人分别往两边倒去,险险避开这一鞭。 周念念再次朝苏锦绣挥鞭。 苏锦绣爬起来就跑,速度快如脱兔。 叶清欢瞠目结舌:“比我还跑得快?” 苏锦绣在前面跑,周念念在后头追,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偌大的将军府,竟无一个人上前阻拦。 叶清欢又叹了口气:好的,还得她出马。 “拿弓箭来!”叶清欢沉声下令。 护卫递来一张弓,叶清欢也加入追赶的队伍:“周念念,停下!” “哼,你也配管我?” “再不停,休怪我手下无情!” 周念念根本不听。 手无缚鸡之力的叶家女,吓唬谁呢? 眼见苏锦绣被逼入绝境,叶清欢一箭射出去,正中周念念的右肩。 疼痛令手中鞭子掉落,她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叶清欢:“你真的敢射我?” “我警告过你的。” 叶清欢再次给弓上箭,大步走向周念念。 面色沉静,步履稳重。瘦削的身板透着女将一般的气势。 周念念有些怕了,毫不怀疑叶清欢会再给她一箭! “叶氏,你敢再动我试试?将军不会饶你的!” “周小姐,你不该在沈府行凶。” 叶清欢面无表情,丝毫不受威胁。 苏锦绣爬起来,朝左前方跑去:“凛哥,你要为我作主啊……” 沈凛在? 第9章 被迫站队,回门 叶清欢想吐血:在现场也不出来平息你的后院纷争! 现在好了,她把他的红颜知己射伤了,他肯定饶不了她。 苏锦绣扑到沈凛身上,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凛哥,周小姐差点儿就抽到我……” “受伤的是我!”周念念气死了,捂着流血的肩膀来到沈凛身边,“将军,你要为我作主!这个苏锦绣挑拨是非,坏透了。” “凛哥,我没有。凛哥,你知道我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苏锦绣你闭嘴!” “凛哥,我好害怕……我,我……” 眼看两个女人又开始吵,沈凛不耐地拧眉。 叶清欢正考虑,自己要不要也说两句。 苏锦绣居然晕过去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晕在沈凛怀里。 沈凛不得不抱住苏锦绣,沉声喝道:“念念,你先回去!” “将军,我疼……”周念念眼里都是泪水。 “那是你自找的!” 沈凛抱起苏锦绣转身离去,根本不管周念念。 叶清欢都看呆了! 这是柔弱侧室?这是受宠的外室? 沈老夫人姗姗来迟,威严吼周念念:“滚出去!” 失去了靠山周念念,捂着流血的伤口哭着跑了。 叶清欢松口气,扔了弓箭上前请罪:“母亲恕罪,我也是一时情急才伤了她……” “不,你做得很好。”沈老夫人满意的打量着叶清欢,“叶家的女儿,果然是好样的。” “多谢母亲体谅。”叶清欢道。 “清欢啊,锦绣自小有心疾,本来已经好很多。周念念出现后,她的病情又加重了。往后,你多照顾她些。” “是,母亲。” 早上还是叶氏,中午就亲昵的喊清欢。叶清欢知道,自己被当好枪使了。 不帮苏锦绣,得罪沈老夫人。 帮了苏锦绣,得罪沈凛。 两头不是人! 将军府的日子,不比侯府好多少嘛! 只怕过不了多久,沈凛就来收拾她了。 怎么办呢? 回到金风院后,叶清欢一直在苦思对策。 认错,主动送补品良药给周念念治伤? 找老夫人撑腰,从此和沈凛对着干? 还学苏锦绣装病?先躲过今天再说…… 可直到天黑,沈凛都没有出现。 春兰去打听了一圈,回来说:“二小姐,苏氏早就醒了。” “将军呢?” “走了。” “走了?没发脾气?” “没有。” 叶清欢松了口气。 希望沈凛是给她这个正妻面子,或者被老夫人压制住。总之,只要不再找她麻烦就好。 “二小姐,周念念睚眦必报,肯定会寻麻烦。”春燕惆怅的提醒。 叶清欢只恨自己两世为人,都没机会学武。想了想,她说:“找人制一把小弓,方便我随身携带。” 春兰:……… 总不能见一次周念念,就射一次箭吧? “任何时候,保全自己最重要。”叶清欢心下已经有了决定。 若周念念行事太过,她不介意射杀了她! ………… 沈凛都没有再回来。 周念念也没出现。 苏锦绣感念叶清欢救命之恩,时常来金风院走动。 转眼就是三朝回门日,沈凛还是没回来。 苏锦绣准备了丰厚的礼品:“夫人,马车已经备好。请您再等等,我着人去花溪别院请将军。”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叶清欢说。 苏锦绣愕然:“可是这样对你名声不利……” “怕什么?反正现在全盛京都知道我独守空房了。” “不会吧?谁敢说将军府的坏话?” “有的是人敢。” 比如叶清兰。 李嬷嬷来送身契的时候,特地问她有没有和沈凛圆房,不就是替叶清兰问的吗? 这个时间点沈府会发生什么,叶清兰很清楚。怎么会放过嘲笑她的机会? 苏锦绣无比同情地看着叶清欢:“委屈夫人了。都怪周念念恃宠生骄,目中无人。连夫人回门的日子也要霸占着凛哥。” 叶清欢笑笑,没接话。 妾室们争宠的手段,她前世见多了。不接受挑拨。 按礼制,叶清兰一个侯府小妾既无迎亲拜堂,也无回门宴。 但叶清兰还是回来了。 带着礼物,打扮得雍容华贵,好像她就是世子妃似的。 在叶家大门口看到叶清欢独自回来,她故意大声问:“呀,沈将军怎么没陪你回门?” 大家都看过来,窃窃私语。 很好,现在全盛京不止知道她独守空房,还知道她独自回门。妥妥的弃妇形象! “将军军务繁忙。”叶清欢淡淡道。 “再忙也该给新婚妻子几分薄面吧?更何况,我刚回来的时候,还在路上遇见沈凛了。他和周念念在一起。”叶清兰掩嘴偷笑。 “是吗?那妹妹没打个招呼?”叶清欢平静地问。 叶清兰的心咯噔了一下。 像被人问:你不和前夫说说话? 叶清欢不动声色,进家给叶淮叶夫人请安,奉礼。 不得不说,苏锦绣准备得很妥当。 除了长辈,还给每个兄弟都准备了礼物。 而且,都很贵。每一样拿出来,都碾压叶清兰带来的礼物。 叶淮收了厚礼,十分满意:“清欢啊,你身子怎么样?” “目前还好。”叶清欢说。 “那就好!你既嫁了人,就好好过日子。孝敬婆母,体贴丈夫。沈凛他军务繁忙,偶尔顾不上你也情有可原。”叶淮捋着胡子,满眼算计,“清欢,你弟弟们也不小了。回头你和将军说说,让他带你弟弟们去军中历练历练。” “父亲,我恐怕没那个能力。”叶清欢果断拒绝。 叶清兰掩嘴笑道:“父亲,沈凛不是顾不上,是瞧不上。连洞房都没入,就去外室那里了。” 叶淮脸色有些难看,瞪了叶清兰一眼:“别胡说!” “父亲,是真的……” “闭嘴!” 叶淮喝斥,叶清兰愣了愣,委屈得看向叶夫人。 叶夫人心疼女儿,道:“老爷,世子在清兰房中歇了三夜,说不定身上已经有了,你别吓她。” 叶清欢差点儿没笑出来。 姜仕铭早就不能生育了,歇多少夜都一样。 第10章 索钱,世子 叶淮不像叶夫人那么浮躁,却也为叶清兰得宠而高兴。 世子是独苗,膝下也只有世子妃生的两子一女。 先后纳了两位侧妃,也没有生养。他不止一次听常宁侯抱怨人丁单薄。 等清兰生下孩子,他还愁官运不享通吗? 相比之下,至今未圆房的叶清欢显得更无用了! 身中奇毒,不得夫宠!白瞎叶家一百二十抬嫁妆! “清欢,你平时也没花钱的地方。出嫁时十里红妆已经给足你面子,明个儿就送些回家来。大物件不好拿,就把银子和首饰打包好,我着人去取。”叶淮说。 叶清欢被气笑了:“父亲,您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 “怎么和你父亲说话的?眼里还有没有长辈?”叶夫人喝斥。 叶清欢放下茶盏,慢吞吞的说:“嫁妆里十有八九都是我娘的遗物,本来就应该我继承。我若死了,就留给沈家。” 叶夫人心中大惊:哪个嚼舌根的提起白氏? “你这个不孝女!我是你爹!”叶淮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除非母亲能告诉我中毒的真相,否则……” “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等叶清欢威胁完,叶夫人就急忙打断。 “母亲,是全部嫁妆哦!” “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给我金山银山也没用。”叶夫人抬手抚额,“哎哟,死丫头气得我头疼……” “叶清欢你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叶清兰骂。 叶清欢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到底是怎样的真相,让贪财的叶夫人连钱都不要了? 就在这时,杏儿匆匆跑进来:“大小姐,世子来了。” “兰儿,世子多看重你啊!都说了不合规矩,还是亲自陪你来回门了。”叶夫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笑得合不拢嘴。 她的女儿真有本事,才新婚待遇就碾压侧妃,直逼世子妃。前途不可限量啊! 叶清兰却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捏紧绣帕。 “兰儿,你怎么了?”叶夫人诧异地问。 “没,没事……”叶清兰深呼吸,慢慢冷静下来,强挤笑颜:“娘,我得走了。” “还没用膳呢!”叶夫人更觉得奇怪了。 回门宴,理应在娘家用了晚饭后再回。这才回来一会儿,屁股都没坐热呢! “娘,我和世子约了去赏花,就不在家用膳了。” “那行吧!你们新婚燕尔,正是培养感情的时候。” 为表看重,叶夫人和叶淮亲自送叶清兰出门。 春兰忿忿不平:“夫人和老爷太过分了,我们带了那么多礼物回门,饭都不让吃。” “他们故意不留饭,肯定会指派人去将军府说闲话的。回头老夫人问起怎么不在家吃饭,咱们怎么说?”春燕也很愁。 “照实说,无需掩饰。”叶清欢道。 春燕和春兰面面相觑:回娘家没饭吃,多丢人啊! “脸面能当饭吃?再说,叶家不会做事,我干嘛要咽下委屈给他们撑脸面?就得让将军府知道我和叶家关系不好。以后叶家有求时才好拒绝。”叶清欢说。 春燕和春兰恍然大悟,但还是心疼自家小姐。 婆家娘家两头难,往后可怎么过? “二小姐,咱们还是要想办法请将军回家住几天。” “对对!若像大小姐那样有了恩宠,将来有子傍身,就算在将军府立稳脚跟了。” 叶清欢只是笑笑。 她另有打算——身为正妻,周念念和苏锦绣生的孩子都得叫她一声母亲。 小孩天真,有奶便是娘。只要她把庶子教养得好,照样有子承欢膝下。 就像前世,世子妃生的三个孩子都拿她当亲娘对待呢! 生孩子又疼又凶险,还要先和男人做那种痛苦之事。何必没苦硬吃? 主仆三人来到大门口,叶清兰还没上马车,小鸟依人地靠在姜仕铭身上。 叶夫人对这个女婿很满意,正轻言软语的交代着什么。 叶清欢看到姜仕铭,下意识的想回避。 姜仕铭已经看到她了:“小姨子也要回去了吗?” 碧青色锦袍外罩墨绿色刻丝鹤氅,腰束玉带。唇红齿白,眉眼间道不尽的风流。所过之处,皆有女子迷恋姜仕铭的美貌而驻足观看。 只有叶清欢知道,这金玉堆砌的外表下是怎样的败絮! 她只是行礼后依旧低着头,不看姜仕铭一眼:“见过世子!” “客气了,叫姐夫就行。”姜仕铭打量着叶清欢,眼中浮起兴味。 妆容素净,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 低眉垂眸的样子,乖巧得让人想撕碎她的花瓣。 “沈将军没陪你来回门?”姜仕铭问。 “将军公务繁忙。”叶清欢道。 姜仕铭哂笑:“再怎么忙,回门都该抽出时间来的。” “无妨。”叶清欢还是低着头。 姜仕铭看不全她的姿容,心痒难捺:“一家人不必害羞,你抬起头来。” 叶清欢:……… 看不出来我在躲你吗? “世子,我们回吧!”叶清兰终于看出不对劲,娇声轻唤以掩饰内心的慌张。 世子怎么盯着叶清欢出神?不会是看上叶清欢了吧? 小贱人!故意磨磨蹭蹭到现在,就是为了勾引她的世子! 姜仕铭这才收回目光,宠溺的捏捏叶清兰的脸:“不留家吃晚饭吗?” 叶清兰诧异:不是你要马上回家吗? “一家人难得团聚,陪岳丈岳母用了晚膳再走吧!”姜仕铭说。 叶淮大喜,忙迎人入府。 叶夫人更高兴。 一个妾,不仅得了恩典回门,世子还亲自作陪。 她的兰儿真有本事! “世子,请!” 一家四口说笑着进府,叶清欢闷头下台阶。 姜仕铭回头:“小姨子不进来?” “不了,我还有事得先回去。”叶清欢又道了个万福,便上马车离开。 姜仕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盯着马车离去方向久久不回头。 叶清兰心里慌张极了:“世子?” “本世子想起来,还有件要紧的事得先行一步。”姜仕铭说着便要走。 可明明他刚才还无比清闲,要留下来用晚膳呢! 肯定是为了叶清欢! 叶清兰拽住他的衣袖:“世子……” “你晚点儿再回来,无碍的。”姜仕铭甩开叶清兰,大步离去。 而他走的方向,果然和叶清欢一条道。 叶清兰整个人都不好了,跺脚骂道:“贱人!贱人!” “兰儿?”叶夫人奇怪女儿的失态。 叶清兰深呼吸,恨道:“在我的梦里,叶清欢喜欢世子!” “我的天!”叶夫人大惊失色,“那个小贱人她怎么敢?” “娘,我必须提防她。您那日给王嬷嬷的药,可还有?” 第11章 外室闹事 花满楼 叶清欢点了七八道菜,正欲好好品尝,忽然一道鞭子甩下来。 啪—— 桌子顿时裂成两半,菜品碟枕全都掉地上。 春兰和春燕拉着她往后躲去,却还是被菜汤溅脏了裙摆。 掌柜连忙跑过来:“哎呀,这是怎么了?” “少管闲事!”周念念扬着鞭子耀武扬威。 又是她! 叶清欢示意掌柜别急,然后把目光落在周念念肩膀上:“周小姐的伤好了?” “你还敢提?要不是你从中作梗,将军才不会罚我!”周念念恨道。 罚? 沈凛因为昨天的事惩罚周念念了? 想来苏锦绣虽为沈老夫人的棋子,在沈凛心中还是有些份量的。 “叶清欢,你今天不是回门吗?怎么还跑饭馆来?莫不是将军没陪你回门,你娘家便不待见你,回门连饭都没得吃?” 周念念故意很大声,让食客们都能听到叶清欢的笑料。 “呀,原来是这么个美娇娘呀?沈将军也真是,怎么舍得让人家独守空房?” “红衣那位才是将军的心尖上人,听说新婚夜将军就在她那里呢!” “啧啧,可怜叶家小姐享不到人间极乐了。” “我看是你想人间极乐吧,哈哈……” “……” 满堂宾客皆在看笑话,甚至肆无忌惮的开荤。 如果是前世,叶清欢也扛不住早哭了。 但她现在是三十岁的灵魂,在侯府打磨了整整十五年的主母! 他们看她像笑话,她看他们如蝼蚁。 “唉!”叶清欢轻轻叹息,“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我为维护将军的名声,想在外头用了饭再回去,偏周小姐要生事端,让所有人都知道将军对不起我……难怪婆母不喜欢你。” 现场顿时就安静了。 他们敢嘲笑叶清欢,却没人敢笑话沈凛。 周念念也没想到,叶清欢不仅不觉得羞耻,还振振有词的指责她。 她气得扬鞭又要甩:“我打烂你的嘴!” 然而,鞭子挥到一半,肩膀骤然一痛。 长鞭软下来,打在她身个儿背上:好疼! 再看肩膀:巴掌长的短箭扎在右肩上,鲜血直流。 叶清欢手持一把袖珍小弓,气势如虹。 那弓看着小,却是精铁所制,威力极大。 周念念戒备的吼:“你,你怎么敢?” 昨天才被射了左肩,今天又射右肩。叶清欢拿她当靶子吗? “再不长记性,射的就不是肩膀了!滚!” 叶清欢寒冰般的声音,掷地有声。 周念念又疼又委屈两天之内,两个肩膀都被射穿了。 叶清欢她怎么敢啊? 真想现在就杀了她!但,想到沈凛的警告,周念念只能忍下来。 “叶清欢,你这样伤我,将军不会放过你!” “你尽管去将军跟前告状,看他会不会马上休了我这个正妻!” 叶清欢毫不畏惧。 心里:最好明天就把我休了,我就自由了! 大家都看傻了:瘦瘦弱弱的叶家小姐竟然用武力压制住外室! 莫名有点儿爽,怎么办? “你,你给我等着!”周念念气急败坏的要走。 叶清欢拦住她:“你结了账才能走。” “结什么账?” “这一桌子饭菜是你打翻的,桌子也是你打烂的,不该你赔吗?” 叶清欢今天心情好,挑贵的点。 这一桌饭菜加桌子的赔偿金,得三十两银子。 周念念身上没有这么多钱,只能对掌柜说:“记在沈将军账上。” 掌柜不敢为难,点头就是。 周念念捂着伤口败走。 “啪啪啪——” 突然有人鼓掌。 叶清欢心道:完了,沈凛又在场? 昨天他看在苏锦绣的面子上没罚她,今天肯定逃不过了。 “小姨子好箭法!”姜仕铭带着一名护卫转出来。 叶清欢:……… 他不是陪叶清兰在叶家吃晚饭吗?叶清兰呢? “怎么?以箭射人都不慌张,见了本世子反而愣住了?”姜仕铭唇角上扬,以为叶清欢被自己的盛世美颜迷到。 就像新婚夜,叶清兰见到他时一样。 呵,女人! “让世子看笑话了。”叶清欢垂眸行礼。 “是本世子来晚了,没能保护你。”姜仕铭就近挑了张桌子坐下,“掌柜,照刚才的再来一桌。” “是。” 掌柜赶紧去备菜。 “小姨子,你也坐。”姜仕铭亲自动手倒茶,“叶家踩低望高慢怠了你,本世子替他们向你赔罪。” “不敢当。” 叶清欢的心咯噔了两下:烦,他是跟着她来的! “坐啊!” “多谢世子美意。不过,我不吃了。世子慢用!” 此地不宜久留,叶清欢决定走。 姜仕铭一个眼神,护卫拦住叶清欢。 “世子这是何意?”叶清欢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她是个木讷的人,前世新婚夜之后姜仕铭便嫌她无趣,不再来了。 今生,为何会纠缠于她? “小姨子……” “请世子唤我沈夫人。” 姜仕铭笑了:“沈夫人?沈凛他可没把你当夫人。” “那我也是沈家明媒正娶的夫人。”叶清欢沉下小脸,实在受不了没事套近乎,肉麻死了。 姜仕铭放下玉扇,哈哈大笑。 叶清欢想,他也在笑她新婚即失宠吧! 堂堂世子也和市井小民一样嘲笑女人,他果然还是前世那堆败絮。 “世子慢用,告辞!” “沈夫人若有一天后悔了,可以来找本世子。无论何事,本世子定会为你撑腰!” 姜仕铭在身后大声说,轻薄之意让叶清欢气恼地涨红了脸。 上了马车后,还久久不能恢复。 初步确定,姜仕铭是故意来找她。从今日叶府门前一见,他就想勾引她! 臭不要脸的登徒子!以后要避着点儿才行。 “二小姐,要饿着回府吗?”春燕小声问。 “以后叫我夫人吧!”叶清欢拿出小弓,“春兰,你去哪儿打造的?” 春兰眸光闪了闪,道:“长安街尾的铁器铺。” “不但精巧,威力还强。今天多亏了它!”叶清欢很满意。 有这把小弓防身,她就不怕周念念了。 就是不知道,沈凛会如何惩罚她…… 马车渐行渐远,两道人影从拐角里转出来。 正是沈凛和副将秦宝琛。 他似是刚从城外回来,风尘仆仆,脚底上沾着带血的泥。 “夫人的箭法很好。便是习武之人,也未必有她的暴发力。”秦宝琛白皙的脸上挂着钦佩和戏谑,“将军一向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不如试着与夫人交好?” “要你管?”沈凛面若冰霜,“姜仕铭呢?” “还在楼上用餐。” “找个麻袋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