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迎娶七个嫂子,这废物我不装了小说结局》 十口棺材,满门忠烈! 望着那滴了一路的血迹,陈天阳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实在想不通,他去地窖找老龙王的这么短短一两分钟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王二狗,三圣女,一尘大师,水氏老太太这几位当今武道界的绝顶强者一起消失?而且他们当中有人好像还受了伤! 悲哀的是,老龙王刚刚才走,他现在想叫他回来帮忙已经来不及了。 以他的速度,只要他一变身,分分钟就是几百上千公里。 陈天阳来不及多想,急忙朝巷子口急速飞奔而去。 到了巷口之后,外面是一条双向两车道的马路,血迹也在马路边突然消失。 这下陈天阳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追了。 他急忙散开自已超强的灵魂之力。 强悍灵魂之力以他为中心迅速朝四周扩散。 很快,他的灵魂之力就覆盖了方圆近千米的范围。 这还是他第一次把自已强大的灵魂之力散布到如此远的距离。 也是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原来只要是他灵魂之力所及之处,他的神识就能覆盖所有区域。 此时的他,只要心念一动,方圆近千米范围内的一景一物,全都能被他尽收眼底。 单是他所处的这条街,就有四五对情侣在床上办事。 隔壁一条街更多,有十多对情侣。 再远一点,有一家洗浴中心,嗯,光这一家洗浴中心就有几十对狗男女在让那种不可描述的事,动作姿势也是千奇百怪…… 陈天阳狠狠地甩了甩头,重新收拾了一下心情,继续搜寻。 此时他当然没闲工夫去看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他现在最想找的是三圣女和王二狗等人的踪迹。 他以自已为中心,神识逐渐扫过所有他灵魂之力所到达的位置。 此时的他,觉得自已就像是一台雷达,正在朝四周不停地扫描。 很快,他就把自已灵魂之力所覆盖的范围全都搜寻了一遍,然而,却一无所获。 他不甘心,他觉得对方应该走的没有那么快,于是他又搜寻了一遍。 这一次,他搜寻的速度很慢。 果然,他马上就在自已身后那条巷子的尽头角落发现了一个人,他正昏迷在一处墙角。 之前可能是搜寻的太快,忽略了这个漆黑的角落。 唰! 陈天阳急忙收起灵魂之力,转身一跃,瞬移来到这人跟前。 但见水长君靠墙坐着,他的脸色煞白,已经昏迷过去。 看他的样子似乎遭遇过重击,否则脸色不会那么难看,气息也不会那么虚弱。 陈天阳急忙为其把脉。 果然,他很快发现水长君背部有一处很重的内伤。 他马上掀开水长君的衣服,却见他的后心有一道紫色的掌印。 这种情况陈天阳见得太多了,受伤之后,皮肤发紫,这是武道界很常见的一种中毒迹象。 陈天阳急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清灵丹塞进水长君嘴里。 而后他赶紧抱着水长君朝不远处的一座小山瞬移而去。 他需要找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赶紧给水长君运功疗毒。 虽然清灵丹能解百毒,但这世上还有不少奇毒是清灵丹都无法解的,便就需要运功疗毒。 本来他也想过去找家酒店开房为水长君解毒,但那样会很麻烦,还要登记身份证什么的,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已的身份。 因此,带他去山上找个地方疗毒是最合适不过的。 不一会儿,陈天阳就抱着水长君来到了一处山顶上。 他把水长君放在地上,让他盘腿坐好,而后他盘腿坐在水长君身后,双手按住他的肩膀,调动一股灵力进入水长君L内。 他用自已的灵力带着刚才清灵丹的药力游走于水长君的奇经八脉,五脏六腑,帮他把L内的一些多余的毒素和杂质一并逼出L外。 本来这对于陈天阳来说是一个很简单的疗毒方式,他早已驾轻就熟。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水长君所中的毒很一般。 他运行了好几个大周天,耗费了三个小时,都没法把他L内的毒素清理干净。 最终他给水长君又喂了一颗清灵丹,又花了将近两个小时,这才把水长君L内的毒素全部逼出来。 而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天阳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看了看水长君。 见他脸色比昨晚好看了不少,已经有了一些血色,他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去了。 “啪!”陈天阳站起来,直接踢了水长君的屁股一脚:“水军,快醒醒!” “呕……”水长君嘴里吐出一口黑色的血块,终于睁开了双眼。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一脸茫然地望着陈天阳:“老大,这,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在这里?” “我正想问你呢!”陈天阳一撇嘴:“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奶奶和我师父他们呢?你们昨晚不是在小酒馆门口等我吗,怎么突然全都不见了?” “啊?”水长君似是想起了什么,只见他突然睁大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惊恐之色。 “怎么了?”陈天阳蹲下,按住他的肩膀:“水军,你没事吧?” “老,老大……”水长君的牙齿都在直打颤。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遇到什么人了?把你都吓成这样了?”陈天阳一脸紧张地问道。 他很清楚水长君的胆子有多大,别看他只有十五六岁,他从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三四年前,陈天阳不到十五岁,水长君也不到十三岁,那次水长君闯祸了,陈天阳为了帮他,两人被一群高手追杀到一片坟地里。 本来一般的坟地,陈天阳也不会害怕。 结果他们在坟地与人交手的过程中,无意中炸开了一座古墓,跌入了古墓之中。 那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着几百口棺材。 当时陈天阳都吓懵了,躲在角落一动也不敢动。 可水长君这家伙却拿着一颗夜明珠,挨个撬开棺材寻宝。 那一晚,水长君从那些棺材里面找出来几十斤黄金陪葬品和一些名贵的珠宝。 如果说这件事只能证明水长君胆子大不怕鬼的话,那么,还有好几次次,水长君遇到一些境界比他高出一大截的老妖怪,他都敢上去跟人家干架。 按照他的逻辑就是,大不了打不过就跑,但绝对不能输了气势。 可想而知,能把水长君吓成这样的,绝对不是一般角色。 “快,快去救我奶奶他们,他们全被抓走了。”水长君颤抖着说道。 “什么,水奶奶他们全被抓走了?”陈天阳惊呼道。 “嗯嗯嗯……”水长君连连点头。 “什么人能抓走他们?”陈天阳一脸难以置信地道。 “不,不认识!”水长君摇了摇头:“一男一女,全都戴着黑色的骷髅面具,他,他们一人只出了一招,就把我奶奶他们几个全震飞了。” “黑色骷髅面具,地狱门的人!”陈天阳张大嘴巴:“只是,地狱门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高手!一人一招能把你奶奶和狗爷还有我师父他们全都震飞?”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水长君点了点头:“他们一人只出了一招,就把他们六个全部打飞了!我感觉,看他们那架势,好像比你那个仆人还要猛!” 水长君说完,扭头四下看了看:“咦,你那个仆人呢?” “他,他出去办事了……”陈天阳也不知道老龙王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找他,其实他也很期待他能快点回来帮忙寻找水奶奶他们。 按照老龙王之前所说,他的神识似乎能覆盖几千公里,有他在,找水奶奶他们就要方便的多。 相信他把神识散发出去,一切都将无所遁形。 “办事,办什么事?”水长君问。 “这……”陈天阳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总不能说人家是去找奥特曼干架去了,只好赶紧转移话题:“水军,水奶奶他们被打飞之后呢?” “当时那对男女一出现就把我奶奶他们震飞了,然后我奶奶和狗爷爬起来后,就马上拦住他们让我先跑。结果我在跑的过程中,被那个男的隔空打了一掌,然后我又走了没多远,就晕过去了。” “这我知道,你肯定是因为后心那一掌才晕的,那一掌有毒。”陈天阳点了点头:“那……酒馆门口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呢?” “后面的事情我就什么不知道了。”水长君摇了摇头:“酒馆门口地上有血?” “嗯!”陈天阳一脸担忧地点了点头:“照你这么说的话,应该就是他们当中谁被打伤了,看来,他们全都被抓走了。 估计是在巷子里交手之后,你奶奶他们没打过那一男一女,然后被他们带上车了。 巷子口就是一条马路,我昨晚追查血迹的时侯,发现血迹也是在马路边消失的。” “老大,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水长君一脸担忧地道。 “走,先去你家,先把这事给你爸妈他们说一下去!”陈天阳道:“让他们发动水氏的力量帮忙寻找你奶奶他们的下落。” “啊?”水长君一愣:“这……老大,我看你还是别去了吧?” “为什么?”陈天阳皱眉。 “我,我爸妈一直不赞成我奶奶把我姐嫁给你,你去我家,如果我奶奶在的话,我爸妈可能还不敢为难你,可现在我奶奶不在,你过去一定会受气的。”水长君道。 “都什么时侯了,还怕受气!”陈天阳鄙夷道:“到时我把我跟你姐的事情说清楚不就行了,我一直都是把你姐当成妹妹看待的,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快带我去你家,正好这次借此机会,我顺便过去把我跟你姐的事给叔叔阿姨解释清楚,以免他们一直误会我。” “没用的!”水长君苦着脸道:“我姐早就给我爸妈说了,让他们不要再给她找人相亲,她说她已经有心上人了。她的心上人就是你,并且还说她非你不嫁。 我爸妈因为这事气得已经一年多没跟我姐和我奶奶说话了。所以,我觉得去我家真的没必要,我奶奶失踪这事,估计我爸妈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呢,他们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什么?高兴都来不及?”陈天阳惊呆了:“你爸这么孝顺的吗?” “哎,这也不能光怨我爸,我奶奶也的确太过强势了一些。水氏的大权一直在我奶奶手里,我爸和我大伯还有几个叔叔他们早就想夺权了,可全都拗不过我奶奶,一直都没得逞。 真要说起来,我奶奶失踪这事,暂时最好别让我爸他们知道,否则他们几兄弟估计马上就会开始争夺水氏的权利,这样的话,我们水氏估计马上就会发生内乱。” “你说的有道理!”陈天阳很赞通水长君的话:“可是,那怎么办?我在京城这边没有什么关系和人脉,就算有,也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只能叫我姐回来了。”水长君道。 “啊,你姐?”陈天阳眉头一皱:“你姐回来有什么用?” “呵呵,老大,看来你对我的姐本事还一无所知啊!”水长君突然一脸得意地道。 “我知道你姐办事能力很强,只是,她比你也只是大了不到两岁,她回来水氏的人就能听她的了?”陈天阳问: “我们现在最迫切的是,得赶紧召集人手去调查你奶奶他们的行踪,查到他们的下落。” “放心吧,我姐肯定有办法的!”水长君说完,马上拿出手机,拨通水冰寒的电话,并按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不过,电话一通,那边就传来水冰寒的河东狮吼:“混蛋,水长君,这么早给我打电话,你他妈是不是不想活了,你还让不让老娘睡觉了!” “唔?”陈天阳一愣,要知道,水冰寒在他面前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温柔可爱的小姑娘,不仅从来不说脏话,说话还特别嗲声嗲气的。 而此时,电话那头传来的分明是一个男人婆的声音。 “姐,不是我找你,是老大找你有急事!”水长君弱弱地道,并把手机递给陈天阳:“老大,你自已跟她说吧!” “啊?天阳哥哥和你在一起?你为什么不早说呀!”水冰寒的声音瞬间变得柔情似水。 “水儿,是我。”陈天阳沉声说道。 “天阳哥哥,我想死你了……”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水冰寒那嗲声嗲气的声音。 “行了,别扯犊子了!”陈天阳不耐烦地道:“你赶紧回家一趟,你奶奶被人抓走了!” “什么!”水冰寒一声惊呼:“我奶奶被人抓走了?怎么可能!这世上还有谁能抓走她老人家!” “姐,是真的,我亲眼所见,你快回来吧,你再不回来帮忙找奶奶,老大都要愁死了!”水长君在一旁说道:“因为和奶奶一起被抓走的还有老大那三个美女师父,以及我师父,还有狗爷。” “卧槽……”水冰寒一声惊呼:“你,你们在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他们几个一起被抓,这得需要多少顶尖高手联手才能让到!” “只有两人,一男一女,地狱门的!”陈天阳道。 “是地狱门的人?”水长君一声惊呼:“我知道了,我立刻动身!” “我的专机还在龙江机场停着,你直接坐我专机过来吧!”陈天阳道。 “好,我马上出发!”水冰寒的语气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事大发了,这件事远比你们所想的还要复杂,还要严重。” “为什么这么说?”陈天阳问。 “因为司半仙一年前就提醒过我奶奶和狗爷他们,说他们几人今年下半年会有一场血光之灾。只是我奶奶他们都没当回事,果然,司半仙的话还是得听呀!” “对了,我差点把司半仙搞忘了。”陈天阳一声惊呼:“水儿,司半仙就住在龙江,你快去他家一趟,问问你奶奶他们的这场大难该如何破解,或许他能给我们指明一个方向!” “好,我去试试,你们现在在哪儿?”水冰寒问。 “在外面!”陈天阳回道。 “你们先去我家等我,别在外面到处乱逛,既然地狱门已经正式向武道界宣战了,你们俩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危险!”水冰寒焦急地道。 平时她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小可爱,可一旦遇到事情,她总是能让到雷厉风行,沉着应对。 陈天阳愿意留她在自已身边也正是因为她很能干,智商超高。 “姐,你让他去咱家,爸妈要是见到他……”水长君弱弱地说了一句。 “我说的不是水氏,我在三环有套别墅你不知道吗,你带他去那里等我!” “我知道。但我不知道你那套别墅的密码呀!” “你带老大去,我把密码发给老大!” 紧接着,水长君带着陈天阳坐车来到水冰寒的别墅里。 别墅是电子锁,水冰寒早就把密码发给了陈天阳。 然而,令陈天阳没想到的是,当他用密码开锁之后,里面有一对中年男女正冷冷地站在客厅里盯着陈天阳。 “你是谁!”中年男子冷声问道:“你怎么有我家的密码!” “爸!”水长君从一旁挤进门:“嘿嘿,爸,这是我朋友。” 水长君父亲名叫水正飞,一米八出头的块头,国字脸,一脸横肉,样子很凶。 “长军,你奶奶呢,昨晚你跟你奶奶去哪儿了,怎么到现在你奶奶还没回家?”中年女子冷声问道。 “额……”水长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妈,奶奶去朋友家打麻将去了。” “喔!这小子是哪门哪派的,是你什么朋友?”水正飞把目光放在陈天阳身上:“警告你多少次了,让你不要在外面乱交一些乱七八糟的朋友,你怎么还把咱家的密码都告诉外人了?” “爸,这是我师兄!”水长君一撇嘴:“你说话能不能别总是那么难听,什么叫乱七八糟的朋友,我师兄救过我的命!” “喔?”水正飞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不少:“他也是一尘大师门下的俗家弟子?” “是!”水长君点了点头。 “喔,不好意思!”水正飞脸色好转不少,人也突然一下子变得热情多了:“孩子,快请进屋坐。实在抱歉,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就当让没听见。 主要是我家长军年纪小不懂事,以前经常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回家瞎闹腾,我都有些怕了。” “叔叔,没关系。”陈天阳随口回了一句。 水正飞刚才的态度让他心里感觉很不爽。 不过看在水冰寒和水长君的面子上,他也没往心里去。 就在陈天阳和水长君走进屋后,水长君的妈妈突然微眯着眼,盯着陈天阳问了一句:“你是我家长军儿的师兄,却为何知道我家这套房子的密码?” “嘿嘿,是我告诉他的,刚才我正在玩手机,所以让他帮我按下密码。”水长君笑道。 “长军儿,这房子是你姐的,你根本不知道密码,你姐绝对不会把密码告诉你!”水正飞突然抓到了重点,只见他再次一脸严肃地看向陈天阳:、 “这房子是我女儿的,你认识我女儿?你叫什么名字?跟我女儿到底什么关系!” 水长君听见他爸这么一问,马上用灵魂传音对陈天阳说道:“老大,你可千万别说你叫陈天阳,不然可就要出大事了。” “叔叔,我不想在你们长辈面前撒谎,我的确认识你女儿,我叫陈天阳!”陈天阳回道。 爱咋滴咋滴,连自已叫什么都不敢认,这不是陈天阳的让人风格。 “什么!”水正飞一声惊呼,眼中突然射出一道非常凌厉的杀气。 但见他突然从后腰掏出一把手枪指着陈天阳的脑袋:“狗日滴,你就是陈天阳,老子查你很久了,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七个嫂嫂,一个不退! “好胆!” 在金家这句传音出现以后,只见一个清冷绝美的倩影从天而降。 一席青衫,拔剑立于秦卓身前! 这女子秦卓认识,乃是自己的大嫂李青风,江湖大派青风门掌门的亲传弟子! 而不仅仅是李青风,在她现身以后,立刻又有六个身姿窈窕,容颜绝美的身影站了出来。 二嫂殷东秀,药神谷传人,医术通天! 三嫂池红仙,京城百花楼一舞倾城的花魁,倾国倾城。 …… 七嫂苏冰艳,江南苏家嫡女,财力雄厚! 只见她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站在了秦卓的前面,柔声安慰道。 “弟弟(小叔子)别怕,长嫂如姐,我们虽然还未过门!” “但当初却是与你哥哥们订过婚约的!” “如今镇北王府变故,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挑事,但嫂嫂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别人欺负的。” 看到这群嫂嫂们一同拦在了自己面前,秦卓心中莫名感动。 要知道,他的七名兄长,虽然与这些女子订下过婚约,但他们都决心建功立业后再成家。 因此,这七名嫂嫂一个都未曾过门,如今都成了未亡人! 而相比之下,这青州的金家未免就太不是个东西了,当初镇北王府声名显赫,那金家为了攀附上这层关系。 主动让长女金海月与自己订下了婚约,而没曾想,如今镇北王府失势,这群人竟然又上赶着前来退婚。 前恭后倨,惹人发笑。 关键退婚也就罢了,秦卓对那金海月本就不感冒。 然而对方竟然远隔十里之外,便动用传声之术,可谓是闹得人尽皆知! 这是赤裸裸的在打整个镇北王府的脸! 这就让秦卓有些不能忍了! 但他明白,既然金家敢如此张扬,那就说明,他必然是得到了某些人的支持! 今日的丧礼之上,恐怕要发生惊天变故了! 随着金家的传音落下,然后就看到镇北王府门口,一波接着一波的人马到来。 “兵部尚书孙之舟,前来吊唁!” “金州大族陈家家主,前来吊唁!” “西域轮火教教主,前来吊唁!” “南境……” 随着这一波一波的人马到来,此刻镇北王府之外,可谓是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人脸上表情看似悲痛,然而实际上,眼底确实无法掩饰的幸灾乐祸。 更是有人暗中传音,准备看秦家的笑话。 之前镇北王府势大,加上功勋卓著,自然是树敌不少! 如今眼看着镇北王要倒,这些人自然是火急火燎的准备赶来观摩这出好戏,更有甚者,这些人当中,就有人亲身参与到暗杀行动的筹划之中! 而就在万众瞩目之下,青州金家,到了…… “金家金雄携舍妹金海月,拜见老王爷!” 只见一支马队,浩浩荡荡的从远处走来,而为首的坐骑乃是一匹乌蹄战驹。 金雄就跨坐在这匹战驹之上,甚至都到了王府大院面前也不曾下马,而是昂首抱拳道。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宾客们,心头笑意更甚了。 看来这金家是铁了心的要当出头鸟,跟这镇北王府顶牛到底了。 要知道,青州的金家乃是修道家族,平日里以经营药材生意为主,也是边军最大的药材供货商。 按理来说,这金家应该是最需要巴结和支持镇北王府的世家豪门才对! 毕竟,他们家族最大的收入来源,就是从边境战场上退下来的那群伤病残将。 然而如今金家竟然带头开始藐视起王府的威严,大门之前不下马,并且公然叫嚣着退婚。 这种蹊跷的事情,无一不是在向在场的众人传递着一个隐藏信息! 金家一定是得到了更大的靠山支持,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 而在这大乾王朝之中,比镇北王府还要有势力的靠山…… 但凡是有脑子的人,稍微想想,都知道金家所仰仗的到底是谁了。 镇北王府完了! 这是此刻在场众人心头唯一的想法。 …… “放肆!” “金雄,长辈难道没有教导过你们,镇北王府乃是由先帝亲笔册封,与皇室同级!” “王府门前不下马,你这是想造反么?” 而就在这时,忽然听到王府之中,传来一阵喝骂声。 众人循声看去,才发现,原来是镇北王妃,大乾王朝御赐的一品诰命夫人萧老王妃 出来了。 虽然镇北王府的衰落已成定局,且无可挽回。 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少是现在,镇北王府还是由先帝册封,与皇室平级! 金雄如此,确实是有些不像话了。 想到这里,金雄一个翻身就从马上落了下来,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大礼道:“拜见老王爷,老王妃,刚才是晚辈唐突了!” “但今日晚辈来此,却是有两件事要办!” “第一件事,便是前来吊唁王府英灵,毕竟他们是为我们大乾而死,镇北王府满门忠烈,当敬!” “而第二件事,便是为了舍妹海月而来!” “众所周知,我小妹与那秦卓曾有过一段婚约!” “然而那是在双方很小的时候定下的,当初的秦卓并未落水,自然也不是如今这副痴……傻模样!” “可既然秦卓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傻子,若我金家还要将小妹强行过门与那秦卓成亲,岂不是毁了我小妹一生的幸福?” “诸位看官,你们且来评评理,若换做是你们家的女儿,姐妹,你们愿意让她嫁给一个傻子为妻么?” “因此,我金雄今日便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哪怕要承受镇北王府的怒火,我也要强行为小妹海月讨一个公道!” “这婚,必须退!” 说完这番话,金雄还环顾一周,表现出一副大义炳然的模样来。 而周围的看客,也是跟着一同起哄道:“说得好,退,必须退婚!” “纵然是小王爷又如何?谁会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傻子?” “没错!老王爷您就答应金雄吧,可不能因为您是镇北王,就欺压一个弱女子啊!” 这群看客,也跟着一块落井下石,毕竟谁不想借着这个由头,杀一杀镇北王府的威风呢? “你,你们……” 眼看着人群都被金雄给鼓动起来,萧老王妃脸色一变在变,她已经明白了,今日这群来吊唁之人,多半都是来看王府笑话的。 而就在这时,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出现了。 只见金家车队的后方,一处装修别致的轿子之中,一个身材曼妙,姿色不凡的女子缓缓从轿上走了下来。 朝着老王妃盈盈一拜,带着哭腔道:“王妃奶奶,求您成全海月吧!” “海月知道您最疼我了,可是秦卓他……都已经变成这副样子了。” “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海月嫁给一个傻子嘛?” 看到金海月也主动提出了退婚,萧老王妃终于是再也承受不住。 急火攻心,两眼一翻,竟是当场就晕厥了过去。 踏入北境,格杀勿论! 看着金海月熟悉的脸庞,在融合了前身的记忆后,秦卓记得很清楚。 他与金海月于七岁那年订婚后,双方之间一直是经常来往,金海月基本上每年都要到镇北王府住上一段时间。 而那时候,最疼金海月的,便是自己这位王妃奶奶了。 然而老王妃没想到,竟然是金海月主动提出的退婚,简直就是好心当做驴肝肺,良心被狗吃了! 一时急火攻心之下,旧疾复发,竟然当场就晕了过去。 …… 而看到老王妃晕倒。 而还没等王府的大夫过来,二嫂殷东秀便第一时间凑了上去,这时众人才忽然想起来。 这位王府的孙媳妇,可是堂堂药神谷的传人,医术通天,哪怕是皇宫内的御医都不如这位女子的医术厉害! 在简单检查一番后,殷东秀松了一口气道:“没事,老王爷!” “老王妃她只是急火攻心,一时晕过去了!” “我略施针术,便能安然无恙!” 说完,殷东秀随手一挥,就看到十三根银针凭空浮现,隔空扎入了老王妃的数个穴位。 而最神奇的事,当银针入体之后,只见殷东秀素手翻飞,施展了一个手印。 然后就看到每一根银针的后方,都链接了一条绿色的灵力针线。 随着殷东秀将这几根针线轻轻波动,然后就看到老王妃的眼皮子抖了几下,竟然真的醒转了过来! “老王妃,您没事了吧?” 看到老王妃醒转过来,殷东秀立马凑上前,关切的问道。 而老王妃则是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麻烦东秀了,老身没事,就是养了一条白眼狼,有些气血攻心罢了!” 听到这句话,众人神色古怪的看了金海月一眼。 老王妃口中提到的白眼狼,不用猜,都能想到是谁了! 被老王妃暗戳戳的骂做白眼狼,金海月心里也不好受,这位老人对她的好,她自然是不敢忘。 可她毕竟是金家长女,她的婚事,事关金家日后的造化,必须得谨慎才是。 而秦卓不过是个痴儿,原本镇北王府势大,她为了攀附王府,也便忍了,可如今眼看着镇北王府就要倒台,她不可能跟着这艘破船一路走到黑的。 想到这里,金海月也只能是避过眼,不敢直视老王妃那严厉的眼神。 而金雄则是冷哼一声,丝毫没把老王妃的这番话放在耳中,在他看来,镇北王府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就由着他们跳去吧。 将老王妃扶起来以后,殷东秀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的看了秦卓一眼,脸上表情似乎有些挣扎。 最终,在犹豫片刻以后,这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转身便朝着秦放和萧融钰跪了下来,语气坚定道。 “东秀没有什么福气,没能与萧郎过门成亲!” “但既然他是为了保护大乾,这才离奇死于边境战场之上,身为半个萧家人,我不能弃萧家于不顾!” “今日我恳求老王爷,老王妃,求你们答应让我嫁给秦卓为妻!” “我愿意为镇北王府开枝散叶,为秦家再添人丁!” 殷东秀字字恳切,于王府之中回响,听到这番话的在场之人,无不为之震惊动容! 然而,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更加让人意外的事情又发生了! 在殷东秀主动提出兄死弟及的说法以后,只见李青风,池红仙……苏冰艳等六名女子。 一个接着一个的跪倒在老王爷和老王妃的面前,同样是言辞恳切道:“我等也愿嫁给秦卓为妻!” “替镇北王府开枝散叶,为秦家再添人丁!” 这一刻,七名女子的声音,同时响彻整个镇北王府,且言辞恳切,字字泣血,这份决心,足以让天地动容。 “疯了,都疯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看客才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七名女子。 同时又一脸羡慕嫉妒恨的看了看秦卓这个他们眼中的‘废物傻子’! 嘴里忍不住喃喃道。 没有人会怀疑这几名女子的决心,毕竟当这番话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意味着,她们已经抛下了一切世俗成见。 誓与镇北王府共存亡了! 只是让大家想不通的就是,凭什么便宜了秦卓这个傻子? 要知道,这七名女子,无论任何一个,都是大乾王朝近百年来,最为璀璨夺目的明珠! 无论任何一个,都绝对不缺追求者,能够让无数天骄英才挣破头的绝世女子。 而今日,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她们竟然齐刷刷的要一同嫁给一个傻子为妻? 这个世界已经颠成了他们无法想象的模样了。 此刻,别说是这群外人了,就连秦卓自己都懵逼了。 这些个嫂嫂们都是好人,这一点秦卓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毕竟这么多年哥哥们都常年在外征战。 而这些嫂嫂们偶尔会来家里看望一下自己! 可没有任何一个,会因为自己装疯扮傻而嫌弃过自己,并且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给自己带许多的小礼物。 正如她们所言,长嫂如姐,几乎每个人都是将秦卓当成亲弟弟来看待的。 而突然之间,这些个嫂嫂们异口同声的站出来,说都要嫁给自己。 这让秦卓如何能不震惊? 而此时此刻,第一个回过神来的,反而是老王爷秦放,以及老王妃萧融钰! 只见他们两夫妻,一脸欣慰的将每一个女子都从地上扶了起来以后,这才柔声说道:“好!” “真不愧是我们秦家未过门的媳妇!” “你们都是好样的。” 在将七名女子一一扶起以后,只见老王爷缓缓抬起头来,而周身的气势瞬间就发生了变化。 只见他眉头微皱,一股肃杀的气氛瞬间便在王府之中溢散开来。 随后,就听到秦放厉声喝道:“看到没?” “你们不愿嫁给我们家卓儿,可有的是人愿意!” “还不快滚!” “从今往后,我镇北王府与青州金家誓不两立!” “传我口令,以后金家之人,胆敢踏入北境,格杀勿论!” 划清界限,再无瓜葛! “噗!” 当老王爷这句话音落下。 金雄蹭蹭蹭的就后退了好几步。 口中鲜血喷涌,狂吐不止! 这就是准武尊境的实力,秦放老王爷,大乾王朝开国战力第一人! 仅仅只是凭借着气势,就足以让一名后天境大圆满的强者,身负重伤,鲜血狂吐! “好好好,这就是镇北王府的霸道么?” “今日我金雄认栽了!” “不过你们也别得意的太早!” “日子还长着呢,你们镇北王府牛得了一时,牛不了一世!” 说到这,他还冷冷瞥了秦卓的七位嫂嫂一眼,狠狠吐了一口浓痰道:“呸,自轻自贱的玩意!”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有一人突然开口了! “你骂谁呢?”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立刻回过神来!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个开口说话之人,居然是秦卓! “我爷爷好心放你一条狗命,不领情也就罢了!” “竟然还敢辱我几个嫂嫂们?” “北境龙骑统领何在?” “传我口谕,召集大军,将金雄金海月等人都给我围起来!” “既然不想走,那就都别走了!” 听到这番话,众人顿时就懵了,按照之前的传闻,这小子不是个傻子么? 天生无法修炼就罢了,还从不过问军事! 明显的废物一个,今日怎么这么刚了? 在秦卓说完这番话后。 北境龙骑的大统领,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老王爷。 毕竟调动北境龙骑可不是什么小事,他也不能全凭秦卓一己之言。 而秦放则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同时看向秦卓的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神采! “谨遵小王爷口谕!” 得到秦放的准许后,北境大统领当即就跪倒在了秦卓的面前。 随后只见他掏出一枚军印,朝天一举,随后就看到一条白龙虚影从军印中飞出,仰天长啸! 而后,就听到四周突然传来了整齐划一的马蹄声! 不消片刻! 数万北境龙骑就已经奔赴过来,将金家众人围成了一团,杀气凛然! “你……” 没想到秦卓居然是动真格的,金雄瞬间就恼了,忍不住指着对方就要破口大骂! 然而秦卓没给他发言的机会,金雄才一个‘你’字说出口。 他突然就动了起来,只见他身形一顿,随后整个人就如同炮弹一般弹射而起。 瞬间就冲到金雄面前,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就给对方扇飞了出去! 口中鲜血狂吐不止,脸肿了猪头,牙齿也不知道碎裂了多少颗! 然后。 还没等金雄爬起来,秦卓一脚就踩在了这家伙的胸口上,冷笑道。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跪下,向我嫂嫂们磕头认错!” 这一刻,秦卓负手而立,而他所展现出来的霸道和强势。 瞬间就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俨然跟老王爷秦放年轻时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一模一样! 甚至还要更强! 这一刻! 在场众人都懵了! 搞什么? 不是说,秦卓是一个废物么? 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从他刚才出手的速度来看,这至少也得是先天境巅峰吧? 十五岁的先天境巅峰? 整个大乾……不……整个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好么? 到底是谁说秦卓不如他那七名哥哥的。 分明是秦家另外几个兄弟,给他这个弟弟提鞋都不配好么? 而这一刻。 要说最惊喜的人,莫过于秦放了。 他刚才从秦卓站出来的时候,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因为从前的秦卓,是从来都不过问军事的,而今日居然主动让大统领召集龙骑军。 难不成,自己这个孙儿,从前都是在藏拙不成? 而秦卓突然暴起出手,则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15岁的先天境巅峰啊! 这比起当年的自己,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放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家里在武道之上最有天赋的,原来一直都是这个被自己忽视的小孙子! “好,好!” “真不愧是我秦放的孙儿!” “只可惜,你那几个哥哥,要是早知道你这么有出息,那该有多好啊……” 看到秦卓如此的争气,老王爷激动之余,不免又想到了其余七名枉死的孙儿。 情绪瞬间又低落了许多。 而老王爷的这句话,秦卓脸上一寒,脚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 金雄只感觉整个胸腔都快被踩碎了,连忙喊道:“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 “我磕头!” “我向她们磕头赔罪!” 听到这句话,秦卓才放下了杀心,一脚给金雄踹飞了出去。 而后者在狂吐了好几口鲜血以后,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爬了起来。 感受到秦卓那凶狠的眼神,金雄也怕了,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看到这一幕,秦卓这才冷笑一声,轻吐一个‘滚’字! 示意金雄等人可以走了! 被人如此羞辱,金雄肺都快要气炸了,然而,在感受到秦卓那充满不屑的眼神,和周围北境龙骑所带来的磅礴杀气后。 他丝毫不敢造次,连忙带着人就灰溜溜的离开了。 而临走之前,金海月则是深深的看了秦卓一眼,似乎要将其看透一般。 最后这才盈盈一拜,略带歉意的说道:“秦卓,我承认之前是我低估了你!” “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我身为金家长女,背负了金家的命运!” “我未来的夫君,必须是这天下最为出色之人,而你,并非我良配。” “祝你平安,保重!” 说完这番话后,金海月转身离开,而秦卓盯着她的背影,实则心中冷笑不止。 说那么多,还不是看不起自己? 等着吧,以后有你后悔的! 一直到金家众人离开以后,镇北王神色才稍微缓和了几分,同时冲着秦卓的七名嫂嫂摆手道:“好啦,金家的败类们已经走了。” “老头子谢谢你们愿意替秦家出头,维护咱们镇北王府的尊严。” “不过说什么嫁给我这傻孙子的事情,还是有点太过火了!” “你们都是好孩子,虽说你们曾与我们秦家有过婚约,可惜我那几个孙儿命薄,无福消受。” “都走吧,婚约我自会销毁,是老头子对不起你们。” “从今往后,你们与镇北王府之间划清界限,再无瓜葛。” 新帝圣旨,暗藏威胁! 听到这番话,许多来客这才暗自点头,很明显,老王爷的这个处理方式才是正确的。 虽然仅凭着这几位姑娘的一时意气,替镇北王府强行出头。 可实际上,谁都能看出来,镇北王府就是一艘即将沉没的巨船! 应该早早划清界限,才能够避免日后的无妄之灾。 更何况,即便是这几位姑娘真的愿意嫁给秦卓,可她们背后的势力和家族也不可能答应。 新帝即位,大乾王朝内部的各种势力都将重新洗牌,这个时候更应该谨慎站队。 因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导致满门覆灭的风险。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当秦放这句话说完了以后,七名女子竟然再一次的跪了下来。 “古语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等虽为女子,但也知礼义廉耻为何物!” “既然已经入了秦家的大门,生是秦家人,死为秦家鬼。” “我等夫君虽然命薄,可他们毕竟是为国捐躯的英雄豪杰,他们肯定也不愿意看到秦家就此绝后。” “而如今就只剩下小弟还有生育能力,不嫁他,还能让我们嫁谁呢?” “老王爷,我等都是真心想要留在秦家,与镇北王府共存亡,您若不答应我们嫁给秦卓的请求。” “那我们便在此地长跪不起!”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好几个嫂子眼眶都泛红了,眸中有热泪流淌。 看到这一幕,纵然是秦放这种驰骋沙场,铁骨铮铮的硬汉! 此刻也不由得眼眶通红,暗自垂泪。 而秦家的三个主母,也就是秦放的三个儿媳,秦卓的母亲以及两位婶婶。 原本刚才她们一直是背对着众人,默默替自己死去的儿子和丈夫烧纸祈福。 此刻也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抱住了这几个姑娘,感激涕零。 而宾客们则是冷嘲热讽道:“自寻死路罢了,新帝绝不会允许秦家开枝散叶的。” “纵然这秦卓不是个傻子,天赋过人又如何?” “他凭借一人之力,难不成还能抵得过天子之威?” “只是可惜了这几个美娇娘,个个都是咱们大乾王朝的明珠!” “若是她们铁了心跟着镇北王府这艘破船,恐怕也是难逃一死!” 而就在这些个宾客们互相传音,议论纷纷之时。 “镇北王府跪下接旨!” 突然,只听到门外传来一道尖利的公鸭嗓,然后,瞬间所有人都悚然一惊! 因为这个声线他们可太清楚了,只有皇宫里面的大太监元尚,才会拥有这么尖利难听的声音! 而且,更让他们感到震惊的,还是在于大太监元尚的这句话! 让镇北王府‘跪下’接旨! 要知道,镇北王府可是先帝册封的,享有皇室待遇。 而镇北王更是因为军功卓著,曾险些被册封为一字并肩王! 只不过由于老王爷谦虚,拒绝接受这等殊荣,最后先帝才撤了这个条件,改为镇北王与天子平级。 可以见帝不跪! 而这个大太监元尚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让镇北王府跪下听旨! 这什么意思,已经昭然于世! 天武新帝已经丝毫不避讳自己的心思,就是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堂堂正正的打压整个镇北王府! 这一刻,秦放的脸色难看无比! 但作为臣子,他最终还是决定遵从自己对于国家的忠义,冲着秦府众人喊道。 “都跪下吧,准备领旨!” 在无数宾客的目光注视中,秦放面容悲苦缓缓跪在了那公鸭嗓的老太监面前。 “爷爷!” 秦卓红着眼睛大喝一声,上前就要搀扶,却被秦放拉着缓缓跪下。 秦放嗓音苦涩,用一种近乎于命令的口吻说道:“跪下接旨!” 秦卓沉默了,殷东秀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神色复杂的一一跪在了老王爷身后。 看着爷爷那萧索的背影,秦卓恨得牙根直痒痒。 好你个天子,坑害了镇北王府十名男丁不说,如今还要逼着我们打碎牙齿活血吞吗? 见到九人齐刷刷跪在面前,老太监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而后缓缓摊开手中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王秦家满门忠烈,为我大乾前仆后继,朕深感痛心疾首。念及秦家仅剩唯一血脉,又与乐平公主年纪相仿,故特准秦卓进京。待到秦卓及冠,朕会亲自为二人赐婚,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老太监缓缓抬头说道:“镇北王,接旨吧。” 秦放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根本不去接那圣旨,而是猛然转头看向身后的秦卓。 一旁的宾客听见这圣旨的内容,无不幸灾乐祸。 “啧啧啧,皇帝陛下还真是宽仁圣德,居然赐了镇北王府一个驸马爷,让人好生艳羡啊!” “就是,当今圣上对镇北王一家如此厚爱,真不知道他们到底还有什么不满的!” “乐平公主可是当今圣上最宠溺的小公主,将她嫁给秦卓,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耳边言语叽叽喳喳,秦放一家却是始终沉默不语。 殷东秀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秦卓,面露担忧之色欲言又止。 秦卓与爷爷对视,嘴唇翕动,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乾皇帝说的好听,什么念及秦家唯一血脉,说什么赐婚镇北王府,归根结底,无非是想要将秦家一网打尽。 秦家三子七孙尸骨未寒,圣旨便马不停蹄送到了面前,还要让秦卓进京当驸马,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大乾皇帝是要把秦卓当成人质钳制镇北王,更是要让秦家彻底绝后! 秦卓几乎怒发冲冠,恨不得手撕了那老太监。 然而他却不能这么做,先前的金家打就打了,堂堂镇北王府雄踞北凉,晾他金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眼下不同,那圣旨代表的可是大乾皇帝的威严啊! 秦卓抬头与秦放对视,他明白爷爷的意思。 秦家被逼至此,大不了揭竿而起反了就是! 他毫不怀疑爷爷会为了自己而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可他却不能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 原因无他——爷爷一世英名,决不能在老年担上叛国的骂名! 一时间,无数双眼睛都聚焦在秦卓的身上。 欺人太甚,不如反了! 这些人中,有的是幸灾乐祸,有的是感慨唏嘘,只有李青风等人是在为秦家感到担忧。 沉默良久,秦卓咬了咬牙,还是双手高高举过了头顶。 “秦卓接旨,谢主隆恩!” 老太监上前,将圣旨放在他的手中后,竟还敢落井下石: “世子殿下,皇上可对你们镇北王府重视的紧,可莫要让他老人家失望啊!” 秦放眼睛一瞪,直接就是一个滚字。 “你!” 老太监一愣,气的脸都绿了。 然而秦放却是根本不予理会,面容无比的冰冷。 手握圣旨,镇北王府还会忌惮三分,没了圣旨,你不过就是个阉人! 快步来到秦卓面前,秦放苦涩问道:“卓儿,你……何必呢!” 秦卓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到场宾客今天就是专程来看热闹的,眼下金家也打了,圣旨也接了,他们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老太监负气离去,这些人便纷纷跟上,罕有与秦家道一声节哀的,可见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待到所有人都离去,整个王府就只剩下自家人,殷东秀再也忍不住,蓦然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她这一哭,另外六名女子也是悲恸不已。 李青风毕竟是江湖人,骨子里有着不输男人的硬气,片刻后她擦掉眼泪,上前拉起秦卓的手苦口婆心道: “弟弟,这京都万万去不得啊!” “大乾新帝分明是要咱家断了香火传承,同时还要逼迫秦家不得不为皇室镇守北疆,你这一去,非但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反而还会让秦家陷入绝境……” 她这一说,另外几人也是纷纷点头附和。 七嫂苏冰艳忽然说道:“弟弟,新帝欺人太甚,不如反了吧!” “我苏家别的没有,最不缺的就是银两,镇北王府又坐拥数十万兵马,你我两家合力,何愁不能起事?” 七位嫂子你一言我一语,都在为镇北王府义愤填膺。 看着眼前场景,秦放悲恸之余,又感觉无比的欣慰。 抬手往下压了压,他说道:“你们都是好心,可这毕竟是谋反的大罪,还是先听听卓儿怎么说吧。” 七位嫂子闻言,纷纷闭上嘴巴,只是依旧死死盯着秦卓。 只要他点头,七名女子以及身后家族都会毫不犹豫的为镇北王府付出一切! 然而,秦卓沉默良久,最终却是摇了摇头。 “爷爷先后辅佐两位帝王,为大乾立下了汗马功劳,当初那么多人劝诫爷爷顺势反了大乾,爷爷都没有那么做,如今就更不行了。” “难道你真要去京都当质子?” 秦卓咧了咧嘴:“七位嫂嫂可知我如今是什么境界?” 听他这么说,苏冰艳等人这才猛然记起秦卓方才的狠辣出手。 金雄十里之外便可传音,就算被秦放所伤,那也绝不会一下子变成纸老虎。 秦卓却是一言不合便将他打飞了出去,后来更是用武力逼他磕头认错,这分明是实打实的先天境啊! 苏冰艳等人不懂境界划分,只有李青风面露惊喜之色,沉吟后满脸的不敢置信: “弟弟,你该不会是想……” 秦卓微微一笑:“不管怎么说,咱们秦家都是靠着大乾皇帝发家的,为了爷爷的一世英名,我不会对新帝怎么样。” “那你究竟想要做什么?”秦放疑惑的问道。 “亲自走一趟京都,孙儿要代表秦家,当面与大乾皇室划清界限!” 镇北王府门外停靠着无数马车,只是这些马车随着老太监的离去,也纷纷鸟雀散。 门口负责迎来送往的二人看着眼前场景,脸色阴沉的可怕。 等到所有人都离去后,其中一人忽然骂道: “该死的,那个废物怎么这么命大,不是都说他体弱多病吗?为什么落水了还能活?” “老子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女人,本以为那个废物死了,就有机会鸠占鹊巢,却没成想最终反倒便宜了那个家伙……” 青年面容狰狞,口中不断的咒骂着,一双眼眸中满是怒火。 “赵公子别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站在旁边的是一名留着山羊胡的猥琐男子,见着青年怒不可遏,立马谄媚开口: “李青风李姑娘或许只是一时冲动,毕竟她曾与镇北王府的世子定亲,眼下才刚出事儿,要是她如金家一样立刻退婚,恐怕会招来不少的流言蜚语。” 顿了顿,他沉吟道:“李姑娘冰雪聪明,绝不会自误前途,退一万步说,即便她真的顾及大义嫁给了那个废物,咱们也能想办法除掉他,不是吗?” 赵秋阳想了想,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徐云,你说的有道理。” 被称为徐云的男人猥琐一笑,似乎是想表现的高人风范一些,只是他这幅尊荣,根本与高人风范不沾边。 实际上,赵秋阳早就已经开始觊觎李青风的美色,那次秦卓落水便是他指使徐云干的。 只是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外界盛传镇北王府小世子从小身娇体弱,落水之后却并没死去。 这一变故让赵徐二人错愕不已,赵秋阳更是恼火的将徐云暴打了一顿。 想起这事儿,赵秋阳心头又是一沉。 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变故,当年就应该让徐云持刀杀人的。 一刀戳穿那个废物的心脏,哪还会有今天这样的变故? 按照他的计划,镇北王府灭门之后,一切资产就都会落在大管家黄德耀手中。 而黄德耀又是他的亲舅舅,到了那时,舅舅的东西不就是自己的东西吗? 然而,计划的失败以及秦卓七位嫂嫂的坚决态度彻底打乱了他们瓜分镇北王府的计划。 赵秋阳背负双手眺望远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将心头的烦躁与怒火压下。 他很清楚李青风等人的明确表态意味着什么——镇北王府将会就此与青风门、药神谷登势力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如此一来,那些试图对镇北王府出手的人就不得不慎重权衡利弊了。 别看药神谷等势力单个拎出来不算什么,可紧密结合起来,实力却非同小可。 招惹镇北王府就要牵一发而动全身,谁都要考虑清楚这样做所需要承担的后果。 许久之后,赵秋阳转头对徐云说了句:“先回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一人前往,万万不可! 镇北王府内。 秦卓面容刚毅,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恢弘计划。 然而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却是被他吓得脸色大变。 先后侍奉两位帝王的秦放惊呼道:“卓儿,你要孤身前往京都,和皇帝划清界限?” “不行,此事万万不可!” 李青风等人也是被吓得不轻,急忙劝说道:“弟弟不要冲动,就算你实力惊人,那也决不能冒这样的险。” “大乾建国以来,不知道暗中拉拢了多少江湖武夫,新帝上位后更是在乎自己的身家性命,据说身边时刻都有绝顶高手暗中保护。” “你一人前往京都,就不怕被强行留在那里吗?” 殷东秀也是急急说道:“是啊,你的七位哥哥已经被那新帝害死,如今他就死盯着你,万一你出事儿,咱们这偌大的王府可就后继无人了!” 秦卓重重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此行凶险? 可不管是为了父辈与兄长的大仇,还是镇北王府一大家子日后的安宁,他不得不这么做。 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一旁的秦放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卓儿,秦家就只剩下了你这么一根独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奶奶可怎么活啊!” 看了看爷爷那明显沧桑了许多的面庞,秦卓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眼看秦卓眼神坚毅,似乎并没有要放弃孤身走京都的念头,殷东秀等人对视一眼,下一刻竟齐刷刷的跪在了那里。 秦卓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上前搀扶。 李青风却是执意跪地不起,她眼眶含泪咬牙说道:“弟弟,几位嫂子之所以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要嫁给你,无非是想维持镇北王府的人丁兴旺。” “你这一走生死难料,那我们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要是你铁了心要闯一闯那龙潭虎穴,我们几人随你一起去!” “嫂嫂们别这样,起来再说……” 秦卓面色复杂,内心更是纠结不已。 他何尝不知道几位嫂嫂的心意? 七位嫂嫂可是冒着被世人戳脊梁骨的风险,堂堂正正的站在了镇北王府这边儿,甚至还要委身于自己,好为镇北王府开枝散叶。 新帝是镇北王府的敌人,但这只是表面上的,暗中还有许多的云波诡谲,不知道多少未知的敌人还藏身于黑暗中。 如果几位嫂嫂学那金家,当众宣布解除与秦家的婚约,那她们便可安然无恙。 可她们并没有那样做! 七人身后的势力已然与镇北王府姥姥捆绑,一损俱损之下,藏身黑暗的敌人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铲除他们。 要是自己一意孤行非要去京都面圣,几位嫂嫂与自己同行,那分明就是羊入虎口。 看着眼前七位眼神坚毅、面带泪水的女子,秦卓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伸手将七人搀扶起身,口中说道“几位嫂嫂,弟弟多谢你们的大恩大德。” 李青风顾不得擦拭眼泪,急忙追问道:“那京都……” 秦卓惨然一笑:“不去了。” 自己坦然赴死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不能连累七位嫂嫂。 听见这话,李青风和殷东秀等人终于是破涕为笑。 这一笑之下,周遭光线都为之一暗。 然而,这种绝美的景色秦卓却是没心情在意。 眉头紧皱之下,秦卓内心激荡不已。 不管是为了查明秦家十名男丁的具体死因,还是为了保护七位嫂嫂,自己都必须要尽快强大起来。 必须要在那些敌人出手前,具有保护家人的能力! 宾客已经散尽,镇北王府内就只剩下秦家人。 七位嫂嫂相拥而泣过后,又聚在一起商讨对策。 只是眼下局势混乱,说再多也只能是纸上谈兵。 最终还是在镇北王秦放的带领下,众人现行为秦家十名男丁出殡。 随着老王爷的一声令下,秦卓缓缓回神。 举目四望,一股苍凉感涌上心头。 作为秦家如今最后的男丁,他必须要走在出殡队伍的最前面。 在七位嫂嫂的带领下,秦卓手捧一个大盘子,上边端端正正放着十名家人的灵位。 秦卓闻言眼眶湿润,对着七位嫂子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哪怕是额头肿起大包,秦卓都毫不在意。 一方面,秦卓试图用这种方法表达对七位嫂子的感激之情,但更多的,是他想要发泄内心的愤怒与不甘。 家人几近灭绝,新帝就差骑在秦家的脖子上拉屎撒尿了,然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忍气吞声。 这样的感受,旁人根本无法体会! “弟弟,不要这样,起来吧。” 七位嫂子见到秦卓如此用力的磕头,都是忍不住心头一软,忙不迭上前搀扶。 殷东秀拉着秦卓的手,一边儿掉眼泪一边儿说道:“弟弟,以后我们七人就都是你的夫人了,我们要荣辱与共,一起为秦家死去的男儿报仇!” 一旁的李青风重重一点头,语气一改以往的温柔: “还有一件事——我们七位姐妹既然决定嫁给你,那你就必须要对我们负责,决不能辜负我们,否则就算其他六人能饶了你,我都不饶!” 池红仙有些心软,抬手轻轻揉了揉秦卓额头上的大包,转头嗔怪道:“几位姐姐别说了,弟弟又不傻,何必这么严厉?” 李青风微微恍惚,回神后却依旧语气严厉。 “秦家没有一个男人是闹钟,哪怕弟弟天生体弱,那也必须要行得正站得直!” 众人听闻此言,纷纷正了正脸色。 一旁的秦枫看着眼前一幕,脸上欣慰更甚。 待到几人情绪稳定后,他语重心长缓缓说道:“眼下秦家的结局已经无法更改,你们都是好孩子,没必要留下来白白送死。” “这样,秦家还有些积蓄,你们几人都拿了去,权当是秦家给你们七人的聘礼了。” “哎!” 重重一叹气,秦放转头看向门外,苦涩道:“新帝是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性子,估摸着明日就会派人来抄家。” “有了那些钱,你们几人也能更好的生活……” “王爷!” 李青风急忙起身,大声追问道:“我们走了,那您怎么办?” 不用管我,你们先走 不光是她,池红仙和殷东秀等女也是纷纷投来焦灼的视线。 然而秦放却是没有回头,背对着众人摆了摆手。 “不用管我,你们先走。” 七女面面相觑,一个个悲苦不已。 天色渐渐昏暗,原本富贵热闹的镇北王府已经变得冷冷清清。 偌大的王府,如今竟然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人。 晚饭准备妥当后,大管家黄德耀指挥两名丫鬟摆好碗筷,随后亲自去请老王妃和秦放。 镇北王毕竟是一方霸主,就算被新帝卸磨杀驴,那往日的规矩也依旧大得很。 要是秦放和老王妃这两位主子没有动筷子,丫鬟仆役就得一直等着,直到主子放话,他们才能随便找个地方吃点残羹冷炙。 然而,如今的镇北王府人都要没了,也就没人再去在乎那些繁琐的规矩。 老王妃和秦放缓缓落座,见黄德耀等人如往常一样站立在不远处,叹了口气后招手说道: “来来来,坐下一起吃,还能热闹点。” “说不定王府明天就没了,还在乎什么规矩!” 秦卓坐下后听闻此言,也是笑着点头附和:“黄管家,你也别傻站着了,来坐下吃饭。” 黄德耀表现的诚惶诚恐,推辞了数句才肯落座。 秦卓刚想打趣一声黄管家太见外,下一刻却是忽然眉头一皱。 眼前这汤有毒! 秦卓定睛看去,只见桌上三碗汤内被投入了无色无味的剧毒,其他的饭菜倒是正常。 而这两碗汤居然就摆放在秦放、老王妃与秦卓面前! 这是有人要专门针对秦家人啊! 几乎是下意识的,秦卓就要伸手将饭桌掀翻,可猛然抬头看向四周,众人却是浑然不觉。 秦卓眉头越皱越紧,沉思良久,最终还是决定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眼看爷爷奶奶已经将碗端了起来准备喝汤,秦卓略一迟疑,同样拿起了碗。 下一刻,他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一碗汤一饮而尽! “今天这汤味道出奇的鲜美,好喝!” 擦了擦嘴角,秦卓笑着说了这么一句,然而他的目光却是立刻扫视四周。 果不其然,大管家黄德耀与外甥赵秋阳悄悄交换了一个视线。 就是他们! 秦卓心中冷笑,可脸上却不露分毫。 秦放与老王妃已经品尝过了那碗汤,正好喝下更多,忽然听见秦卓说道: “爷爷奶奶,今天这汤格外符合我的口味,不然您二老……” 秦放一愣,疑惑的挑眉问道:“卓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喝汤了?” 老王妃却是宠溺秦卓,也不废话,直接就把碗递到了秦卓的手里,口中还说着: “卓儿既然喜欢喝,那就多喝点。” “老爷问那么多干什么?不就是一碗汤嘛!” 说罢,老王妃直接从秦放手中夺走汤碗送到了秦卓面前。 秦放对此无可奈何,挥了挥手懒得计较,转而开始品尝其他的菜肴。 秦卓冲着老王妃灿烂一笑,而后直接将两碗汤一饮而尽。 喝完,他还故意拍了拍肚子。 “慢点慢点,别呛着了。” 老王妃见状,满脸都是慈爱神色。 三碗汤几乎都进了秦卓的肚子,而后众人便像往常一样吃饭。 只是才刚吃到一半儿,老王妃便有些眼皮发涩。 微微揉了揉眼睛,老王妃喃喃自语道:“好困啊……” 秦放闻言歪头看来:“时不时这些天太过操劳的缘故?” 池红仙和殷东秀闻言,赶忙放下筷子,上前搀扶着老王妃柔声问道:“要不然扶您回房休息吧?” “也好,也好。” 老王妃微微颔首,而后朝着众人歉意一笑,便由二女搀扶着离开了这里。 此时此刻,不光是老王妃,就连药神谷出身的殷东秀都没察觉到那碗汤里蕴含剧毒,可见这种毒药是多么的隐蔽。 秦卓笑着与奶奶告别,而后低头继续扒菜,可脑海却早已年头百转。 那种毒药无色无味极为狡诈,更是一种慢性毒药。 一旦沾染,中毒之人不出片刻就会睡去。 而一旦闭眼,便再也没了睁眼的机会。 更令人咋舌的是,这种毒药根本无法追根溯源,即便是叫来天底下最厉害的仵作,都无法查明丝毫蛛丝马迹,只会误以为中毒之人暴毙身亡。 由此可见,下毒之人心思歹毒至极! 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黄德耀与赵秋阳,秦卓咬了咬牙,恨不得现在就捏碎二人的脑袋。 然而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既然这二人胆大包天到敢对镇北王府的主子下手,那他们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至于那幕后之人是谁,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想到这里,秦卓忽然计上心头。 “奇怪,怎么我也有点困了。” 秦卓假模假样的摇头晃脑起来,装出一副中毒的样子,起身与七位嫂子和爷爷告辞一声,而后便独自一人摇摇晃晃的回了房间。 他要假装中毒,借此引蛇出洞,然后来个一网打尽! 家人相继离去,秦放也没胃口吃饭,随便扒了两口饭菜便也回房去了。 等到饭桌上其他人都离去后,赵秋阳与黄德耀再次对视一眼。 二人相视一笑,阴险狡诈尽在其中! “舅舅,他们三人已经喝下了吕少给的毒药,几个时辰之后就会睡死过去,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动手洗劫这镇北王府?” “急什么?没听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 赵秋阳表现的有些急躁,见舅舅依旧稳如泰山,左右环顾一圈,见没人偷听,这才压低声音解释道: “舅舅,不是外甥心急,而是那吕少等不及了。” “要不然咱们今夜就割下那废物秦卓的脑袋,免得夜长梦多再出差错?” 黄德耀一开始还有些不耐烦,可当他听到吕少二字的时候,皱着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 随后,二人便凑在一起小声的密谋了起来。 他们料定了如今的镇北王府没人能知道他们的计划,殊不知此时的门外,秦卓就站在那里。 甥舅二人尽管已经把声音压到了最低,可依旧难逃秦卓的耳朵。 听到吕少二字,秦卓心头一震,立刻便联想到了诸多的信息。 背后之人,露出水面! “原来背后指使之人竟然是吕家吕云华!” 黄德耀与赵秋阳来到镇北王府多年,始终表现的兢兢业业尽忠职守,就连先前的秦卓都没能察觉到二人的异样。 却不成想他们竟然与吕家暗中密谋坑害自家,看来自己年少时被人推入水中,此事必然也和那吕家脱不开干系了。 “好你个吕家!” 秦卓双眼寒芒闪烁,暗暗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我不是君子,报仇从来不隔夜!” “既然你们如此狠毒,那就别怪我拿你们吕家开刀!” 回头看了那依旧在密谋的甥舅二人一眼,秦卓快步离开了这里。 如今的镇北王府人烟稀少,所以秦卓几乎没有花费什么功夫,轻而易举的就潜入了爷爷奶奶的房中。 此时的老王妃已经中毒颇深,早已陷入了昏睡的状态。 老王爷秦放虽然是武道高手,可毕竟是毫无防备状态下中了毒,情况也不容乐观。 快步来到近前,秦卓暗道一声得罪了,而后便伸手在老王妃的身上连点数下。 先是封闭了老王妃体内的几处关键窍穴,而后他才伸手渡入己身内力,帮着老王妃快速化解体内的毒素。 这一过程说来简单,可实际上却是足足耗费了将近一个时辰。 饶是秦卓这样的高手,做完这一切也是出了一脑门的汗。 伸手又为奶奶把脉诊断一番,确定彻底无事后,秦卓转而看向了爷爷秦放。 重复了一遍相同的操作后,秦卓这才彻底的放下了心。 秦放毕竟是武道高手,绝不是老王妃这样的普通人可比的。 在秦卓的引导之下,秦放体内的内力开始按照某种途径快速运转,很快便自行化解了毒素。 做完这一切,秦卓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汗水,又如来时一般蹑手蹑脚离开了这里。 他并没有主动去找那甥舅二人的麻烦,而是回到了自己房中,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开始了修炼。 夜深人静,午夜时分。 激动到无法入睡的黄德耀与赵秋阳终于有了动作,二人悄咪咪的摸进了秦卓的房间。 “舅舅,这割脑袋的事情外甥可做不来,待会儿还是你亲自动手吧。” “废物,又不是让你去杀活人,割下一个死人头有什么好怕的?” 甥舅二人小声的说着什么,抹黑走向床榻方向。 只是还不等二人摸到床榻,啪的一声脆响,房间内骤然明亮起来。 只见秦卓不知何时坐在了八仙桌旁,满脸讥讽戏谑的看向二人。 “黄管家,赵侍卫,我可等你们好久了。”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赵秋阳和黄德耀吓了一跳,尤其是后边响起的这道声音,更是吓得二人几乎魂飞魄散! 黄德耀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见鬼一般指着秦卓的鼻子说道: “你你你……你没死?!” “不可能啊,我明明看见你喝了三碗汤,怎么可能没事!” 秦卓扯了扯嘴角,根本懒得解释。 见他不搭话,慌张到了极点的黄德耀开始胡思乱想,而后猛然拽住身旁外甥的衣领,大声质问道: “那毒药真是吕少给你的?莫非是假的不成?” 也难怪他会这样想,那么大的剂量,一头大象喝了都得翘辫子,正常人没理由还活蹦乱跳的啊! 赵秋阳毕竟是没见识过大世面的人,此刻已经被吓傻了,任凭黄德耀拼命质问也只是摇头不语。 见他如此,黄德耀咬牙骂了声废物,转头恶狠狠的看向了秦卓。 “没两样!就算你没中毒,我们今日也必杀你!” 说着话,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而后就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 一边儿向秦卓逼近,黄德耀一边儿嘴里喋喋不休,似乎是在为自己壮胆。 “你这废物,从小就体弱多病,你的几位哥哥早已武学造诣惊人,你却连石锁都举不起来。” “白天打了金家的人又如何?那金雄先是被老王爷所伤,而后又忌惮你们秦家兵马,这才忍气吞声挨了你的揍。” “旁人或许会以为你一直在隐藏实力,可我却是清楚——你丫的就是妥妥的废物!” 杀人就杀人,报仇不隔夜! “杀人就杀人,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秦卓翻了个白眼,下一刻他的身体便凭空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黄德耀身后。 闪电一般猛然出手,都不等对方转过头来,秦卓就已经点中了他的穴位。 “你!” 黄德耀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个字,而后便浑身冷汗如雨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那个在自己面前表现的温文尔雅的小世子,竟然真有先天境的实力! 低头看了一眼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赵秋阳,秦卓无奈道: “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乖乖说出知道的一切,我会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不然的话,你们可就要切身体会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儿了。” 黄德耀眼神冰冷,根本不为所动。 赵秋阳可就没有他这份定力了,见到秦卓喝了毒药却没死,如今更是一招就轻松制服舅舅,率先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压力,直接就跪在地上开始求饶。 “世子殿下饶命啊,我说,我都说!” “是吗?看来你才是那个聪明人。” 说完话,秦卓直接一巴掌拍向了黄德耀的后脑勺。 只听见啪的一声,那颗脑袋便直接炸开! 趁着尸体还未倒地,秦卓将手上沾染的污秽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像是在和赵秋阳说话,更像是喃喃自语: “有一人肯说就够了,你去死吧。” “哦对了,下去之后可千万别告诉阎王是我杀了你,真正杀你的人,是赵秋阳才对。” 眼看舅舅已经丧命,赵秋阳心中再无半点叫醒,忙不迭交代了全部。 “世子殿下饶命,我这就说!” “是那吕家的吕云华,他让我们下药毒死包括老王妃在内的三人,几年前世子殿下落水,也是他指使的……” 原来早在多年前,吕家就已经在密谋坑害镇北王府了。 不仅如此,吕家更是对秦卓的嫂子觊觎已久。 最让秦卓感到哭笑不得的是,赵秋阳这样的废物居然也敢觊觎李青风的美色!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这家伙还真是脑子有病。 听完赵秋阳的讲述后,秦卓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阴沉。 沉默良久,他忽然转头盯向赵秋阳:“既然你这么喜欢给人下毒,要不然也让你尝尝味道?” 赵秋阳脸色大变:“世子殿下饶命,你说过,只要我把一切告诉你,你就会……” 秦卓一言不发,强行搜索赵秋阳身上之物,最终还真找出了一个小纸包。 这应该就是那吕云华送给甥舅二人的药物了。 秦卓不顾赵秋阳的求饶,伸手一弹便将那小纸包弹入了他的口中。 不止如此,秦卓生怕赵秋阳死的慢了,之后更是伸手按在他的腹部,以内力催动毒性发作。 “不要,我不想死!” 随着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几个呼吸的功夫,赵秋阳便一命呜呼。 低头看了看两具尸体,秦卓一言不发,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直接将两具尸体搬送回了各自房间。 眼看时间还早,他便又借着月色掩护,翻墙出去准备探一探那吕家。 读书人讲究报仇得正大光明,等多久都无所谓,可秦卓却不在乎这个。 要是有仇,他必须当天就得报仇,不然夜里睡不安稳。 …… 距离北凉千里之外的金陵城中,恢弘而又神秘的宫殿内依旧灯火通明。 在这座宫殿的深处,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端坐龙椅之上。 忽然间,一阵轻微细碎的脚步打乱了殿内的宁静。 一名神色恭敬的带刀侍卫匆匆而来,头也不抬跪在地上便禀告起来: “启禀皇上,北凉那边又传来了消息,镇北王府的葬礼如期举办,镇北军一切如常。” 高大男人只是手中动作微微停顿,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而后那带刀侍卫便又说道: “此外,得知镇北王府的变故后,青州金家第一时间主动退婚,秦家的那个废物世子并没有如预期中一样强烈反对,反而有些瞧不上金家的见风使舵。” “李青风、池红仙、殷东秀等女子也并未如预期一般与镇北王府划清界限,反而当众宣布要嫁给秦家那个废物世子。” “什么?” 听到这里,男人猛然抬头看去,声音中已经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愤怒。 啪的一声,男人拍案而起,下跪的带刀侍卫直接就匍匐在了地上。 “竟敢忤逆朕的旨意,真是不知死活!” “朕只是不想滥杀无辜,莫非以为朕不敢动她们?” “立刻传令,所有人开始行动!” 男人的语气冰冷而决绝,无上的权威表露无遗。 随着他的命令传达下去,整个宫殿都弥漫起了一股紧张肃杀的气氛。 无数黑衣人连夜出宫,一场血腥的争斗即将展开。 新帝要用最残酷的手段惩罚那些敢于挑战他权威的人,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睁眼看看忤逆他是什么下场! …… 再说秦卓,换好夜行衣后,他整个人就如同夜猫子一样,不断的在各处房梁屋顶跳跃腾飞,片刻后便出现在了吕家。 说起来,这吕家也来历非凡,曾经坐到了地方将军的高位 。 吕云华祖上曾经出国三位将领人物,只是后来家族逐渐没落。 如今的吕家除了老大吕云舒还在军中打拼,其他的人都已经弃武从商。 悄无声息的摸入吕府,解决掉那些麻烦的家丁与侍卫后,秦卓飞身上了屋顶。 蹑手蹑脚掀起一块瓦片,房间内的光景便出现在了秦卓的视线之中。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要是不出意外,黄德耀和赵秋阳应该已经得手。” “呵呵,秦家?镇北王府?那又如何!” “秦家都要死绝了,唯一的独苗也中了毒,头颅要不了多久就会送到我的手上。” “到了那个时候,只要我把那颗脑袋送出去,我吕家何愁不能飞黄腾达?” 秦卓俯下身定睛看去,说话之人竟然不是吕云华,而是吕家老大吕云舒! 而此刻,坐在吕云舒身旁的吕云华却是眉头紧锁,目光之中略有幽怨。 王府惊变,就是命硬! 沉默片刻,秦卓忽然听见下边儿房间里的吕云华说道:“大哥,你说那秦卓怎么就这么命硬?” “丢进水里都淹不死,这多少有点邪门了吧?” 听见弟弟的抱怨,吕云舒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难道忘了?他的二嫂可是药神谷的人!” “不过就是喝了几口水而已,凭药神谷的本事,想要救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不说这些了!” 吕云华轻轻摆了摆手,转头说道:“事成之后,那李青风一定要留给我,我觊觎她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等她落在我的手里,定要让她成为笼中雀,嘿嘿!” “你啊,迟早死在女人手里。” 兄弟二人躲在房间里密谋着不可见人的事情,口中言语更是不堪入耳。 这些话落在秦卓耳中,让他恨得牙根直痒痒。 “竟敢觊觎我的嫂子,简直找死!” 虽然他现在有能力仅用一只手就捏死这二人,但他却不能轻举妄动。 想了想,秦卓忽然双眼一亮。 “有了!” “既然你们的手段如此下作,不如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心中计较一番,秦卓缓缓掏出了先前从赵秋阳身上搜出的小纸包。 这药物无色无味,用在此二人身上倒是合适。 只见秦卓手腕一抖,两滤药粉便微不可察的从屋顶激射出去,径直飞到了吕云华、吕云舒兄弟二人的头顶。 这种药物毒性刚猛,哪怕只是吸入一点,也足以让人命丧黄泉。 刚开始的时候,兄弟二人还毫无察觉,依旧在恬不知耻的描绘着日后侵占镇北王府的美妙蓝图。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逐渐觉着困乏。 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兄弟二人便先后瘫倒在了那里。 只要她们睡着,就绝无再次苏醒的可能! 看着昏睡过去的二人,秦卓咧了咧嘴,心中的仇恨总算是得到了一些慰藉。 大仇已经得报,秦卓也不再耽搁,身形灵巧直接离开了这里。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秦卓却是心思急转开始商量对策。 赵秋阳和黄德耀二人之所以敢对镇北王府出手,表面上看似乎是因为吕家兄弟的指使。 可秦卓却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区区一个吕家,竟敢对镇北王府出手,谁知道他们背后有没有更大的靠山? 如今自己把所有人都杀了,那个背后更大的靠山会不会派出更强大的人针对自家? 思来想去,秦卓始终觉得不够妥当。 明处有新帝处处针对,暗处还有无数仇家觊觎,秦家太难了! …… 次日清晨,秦放与老王妃悠悠苏醒。 经过秦卓的治疗,二人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健康。 只是还不等二人察觉异样,王府内某处忽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没过多久,一名侍卫便脸色苍白的冲了进来,张嘴喊道: “王爷,王妃,大事不好了!” “黄管家和赵侍卫不知为何,竟双双暴毙于房中,尤其是那黄管家,脑袋都炸了!” 秦放和老王妃闻言大惊失色,秦放脸色一沉急忙追问: “二人双双暴毙?怎么会这样?” 那名侍卫紧张兮兮的点了点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这才说道:“王爷,这事儿未免太蹊跷了,似乎是有人夜里潜入了王府……”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依小人来看,这事儿不宜大肆宣扬,最好是通知他们的家眷认领尸体。” 秦放一言不发,转头与老王妃对视了一眼。 二人又不是傻子,自然察觉得到广德要先前暗中做了一些有损镇北王府的事情,只是他们一直无法掌握确凿的证据,所以只能长久以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今这两人双双暴毙,虽然离奇,可眼下正值多事之秋,镇北王府的众人都自身难保,实在是无暇分心处理这种事情。 略一商量,秦放便决定大事化小,暂时不去深究这二人的死亡。 挥了挥手,秦放说道:“不管怎么说,二人都曾是王府的一份子,如今离奇暴毙,王府愿意给每家五十两银子作为殓葬费,去通知他们的家人吧。” 说完,秦放转过身去做别的事情,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然而在内心深处,二人都心知肚明——如今的镇北王府已经真正意义上的家道中落了。 估计要不了多久,树倒猢狲散就会应验在秦家。 黄德耀和赵秋阳的暴毙,或许只是一连串麻烦的开端而已,谁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更多的麻烦等着自己。 但无论如何,秦家都不能就此灭绝,作为秦家的主事人,秦放和老王妃必须坚强起来,守护好王府最后一点尊严。 尤其是秦家最后一根独苗,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都必须要好好维护! 不料,秦放心中才刚想到这里,后院又传来一声尖叫。 这一次,秦放和老王妃对视一眼,再无法稳坐钓鱼台,脸色瞬间大变。 后院,那可是孙子的住处啊! 黄德耀与赵秋阳无故暴毙,后院又传来尖叫,莫非是秦卓…… 二人就像是疯了一样,疯狂的冲向后院。 “怎么了?” “卓儿没事儿吧?” 才刚来到后院,秦放与老王妃便迎面撞见一名慌张的丫鬟。 一把抓住对饭的手腕,秦放双眼通红大声质问道:“你为什么尖叫?时不时卓儿出了什么事儿?” “王爷,世子殿下他……” 丫鬟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见着两位主子冲到面前,忙不迭张嘴解释。 只是因为太过慌张的缘故,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完整的话来。 老王妃见她这样,还以为自己的宝贝孙子怎么了,眼睛一翻直接就昏死了过去。 秦放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将她小心翼翼放在一旁,自己则是阴沉着脸快步冲进了后院房间。 才刚进入秦卓的房间,秦放就蓦然瞪大了双眼。 “卓儿,你……” 只是看了一眼,秦放便愣在了原地。 “爷爷,爷爷!” 见到来人,床榻之上的秦卓喜笑颜开,拍着手大笑不已。 先是中毒,又是抄家! 此时的他衣衫不整,眼神更是呆滞空洞,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傻笑。 秦放一眼就看出了孙子的异样,满脸的难以置信之色。 恰好此时殷东秀等人闻声赶来,秦放便急忙催促说:“东秀,你快过去看看卓儿这是怎么了。”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只会傻笑了?” 殷东秀和李青风等人也是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听闻秦放的言语后也不敢怠慢,第一世家你上前查看。 即便是见着了七位嫂嫂,秦卓的状态依旧没有任何改善。 伸手搭在秦卓的脉搏之上,只是片刻,殷东秀便阴沉了脸。 “弟弟像是中了毒,体内气息混乱不堪,有些地方更是受了重创,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 秦放顾不得其他,上前两步急忙追问道:“那你能治好他吗?” 殷东秀没有言语,只是皱眉继续为秦卓把脉。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在秦放和李青风等人紧张兮兮的目光注视中,殷东秀终于缓缓收回了右手。 只是还不等众人开口问些什么,她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变故惹得众人惊愕不已,秦放就像是知道了什么似得,扑通一声就跌坐在了地上。 “卓儿莫非没救了吗?” “该死的皇帝,杀了我秦家那么多儿郎,如今竟然就连卓儿这一根独苗都不肯放过吗?” “他到底是有多么畏惧我秦家死灰复燃啊!” 砰地一声,秦放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寸余厚的青石板竟然当场崩断! “王爷,事情或许没有您想的那么糟糕。” 殷东秀缓缓止住哭声,来到近前将秦放搀扶起身。 她娓娓解释说:“弟弟好像先是被人下毒,而后又被重伤。” “幸亏弟弟已经悄无声息的成了先天境的高手,体内内力雄浑,毒性硬生生被内力压制,这才没要了他的命。” “可能就是因为体内两股力量的纠缠,弟弟的脑子受到了损伤,此时已经变成了痴儿,但这并非没有医治的可能。” 听见家族唯一血脉竟然成了痴儿,秦放只觉得天塌了一般,绝望到就连呼吸都为之以滞。 只是当他听到殷东秀后面的话,希望就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你有办法?” 殷东秀闻言,却是苦涩的摇了摇头。 “王爷,我还没有这种本领,只是天下奇人异事千千万,只要留得一条命,说不定还真有人能治好弟弟。” “哎!” 秦放一脸的沧桑无奈,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叹息一声。 “卓儿,我的卓儿!”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老王妃的哭喊。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下一刻,老王妃便一阵风似得冲了进来。 她不去看在场众人,只是一头就扑向了床榻之上的秦卓。 老王妃哭的肝肠寸断,听见殷东秀的解释后,更是险些哭的昏死过去。 反观那秦卓,就像是三岁孩童一样,见着奶奶哭,他也跟着哭了起来。 只是没过多久,他的哭声就停了下来。 眼见奶奶还抱着自己,百无聊赖的秦卓竟然开始玩弄老王妃的头发! 以前的秦卓虽然身体较弱,却绝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看着眼前秦卓的反应,众人对视一眼,已经断定了秦卓变成了痴儿。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就在众人伤心欲绝的时候,侍卫匆匆来报: “王爷王妃不好了,新帝派人抄家来了,大批官兵已经在赶来王府的路上了。” 秦放一言不发,抬手挥退了这名侍卫。 此时,他的脸色已经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事儿,可真当事情临头,秦放还是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 “最狠不过帝王家,新帝真要让我秦家死绝啊!” 咬牙切齿了一阵子后,秦放抬头看了看老王妃与孙子,眼神逐渐的决绝果敢起来。 “走,咱们去正堂等着。” “我倒要看看新帝究竟能给咱们秦家安上什么样的罪名!” 他的声音中带着浓郁的威严和不甘,一马当先走了出去。 就在此时,李青风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出声道: “王爷,您说弟弟的突然变故会不会和黄德耀与赵秋阳的死有关?” 那二人前脚刚死,秦卓就阴差阳错的变成了痴儿,会不会是有人夜里潜入镇北王府,先是利用赵秋阳和黄德耀对秦卓下手,而后又杀人灭口,想要来个死无对证? 秦放闻言脚步一顿,而后继续向前走去。 与殷东秀等女对视一眼,李青峰脸色难看,一时间也毫无对策。 最终,在七女的安慰与劝诫之下,老王妃带着已经变成痴儿的秦卓缓缓走向正堂。 一大家子就是要整整齐齐的,抄家就抄家,尊严可不能丢! 祖孙三人依次坐在太师椅上,只是秦卓已经变得痴傻,才刚坐下不久,便按捺不住性子,开始四处乱窜起来。 李青风等人心乱如麻,也没心思追着秦卓乱跑,便任由他胡闹去了。 没过多久,那名侍卫再次来报。 “王爷王妃,官兵已经包围了整个王府,带头之人似乎是王将军!” 秦放本来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口中说道: “慌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拉起老王妃的手,二人一起站起身来。 见秦放还蹲在角落瞎鼓捣着什么,秦放鼻子一酸。 不过他很快就振作了起来,招呼着秦卓回到身边,口中说道:“卓儿,跟爷爷奶奶一起出去,看看他们到底能给咱家安什么罪名。” 听到招呼,秦卓回头看了看,下一刻竟然手舞足蹈起来。 “好啊好啊,出去看看。” 随后,在秦放的带领下,秦卓蹦蹦跳跳的离开了正堂。 只是还没走出多远,远远地就听到了一阵马蹄踏地的轰鸣。 出门一看,门外竟然围了无数全副武装的兵卒。 身为镇北王,秦放一眼就认出——那些包围了镇北王府的人,竟然都是大乾禁卫军! 门外有一人被千军万马簇拥在中间,此刻就高坐马背上幸灾乐祸的看向秦放等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秦放等人还没走出大门,他便狐假虎威的喊了起来: “镇北王府里边儿的人听着,不要轻举妄动!” “本将军奉皇帝陛下的旨意前来抄家,若有胆敢抵抗之人,就地格杀勿论!” “周汉青!” 看着眼前之人,秦放气的须发皆张。 然而对方却是有恃无恐,笑嘻嘻的说了声王爷好,然后就得意洋洋的举起了手中圣旨,一副老子奉命行事,就算你是我的老将军,那也无济于事的样子。 门口的几位府中丫鬟仆役,才刚听见奉旨抄家四字,就已经吓得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被秦放和老王妃拉着手的秦放趁着无人注意,眼睛一转开始环顾四周。 没错,他是在装傻! 秦家如今四面楚歌,新帝迫不及待的想要鸟尽弓藏。 秦卓思量一夜,始终想不出好的办法来拯救秦家。 唯一还算折中的办法,便是自己装傻,让那新帝以为秦家已经等于绝后,再无可能死灰复燃。 只有这样做,秦家众人以及七位嫂嫂才有一线生机。 抬眼看去,那位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的年轻将领曾经是爷爷秦放手底下的一位千夫长。 想当年,此人也是颇受爷爷的重视。 只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颇受爷爷重视的周汉青竟然会做出克扣军饷,放任手下士兵杀害无辜百姓的事情。 得知此事的秦放暴怒不已,直接流放了此人。 只是不知为何,他竟然攀上了皇室权贵,多年未见后竟摇身一变成了皇帝身边的禁卫军统领。 这可好了,周汉青终于等到了报仇雪恨的机会。 此时此刻,周汉青满脸的小人得志,晃了晃手中圣旨,对着秦放等人说道:“镇北王府秦家众人听旨!” “哦对了,差点忘了,如今的镇北王府已经名存实亡,只剩下几个老家伙和一个废物孙子,看来这次秦家真要灭门了。” 说完话,他还挑衅一般的看向了秦卓。 他倒要看看这个整个北凉都人尽皆知的废物、秦家仅剩的血脉究竟会有什么反应。 要是这小子不知死活,胆敢公然忤逆圣旨,他周汉青可不会心慈手软,当场便要斩杀了他! 秦放与老王妃沉默良久,虽然对新帝很是不满,可毕竟寄人篱下,规矩就是规矩,他们最终还是跪了下去。 剩下那些府内的丫鬟和仆役见主子都跪了,也纷纷跪倒了一大片。 秦卓自然是不愿意下跪的,可是在秦放的用力拉扯之下,他还是不情不愿的跪了下去。 “咳咳咳!” 周汉青清了清嗓子,然后装模作样的摊开手中圣旨开始宣读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镇北王府众子嗣暗中勾结蛮族,蓄意叛国谋反,念在镇北王秦放曾力战蛮族守土有功。因此功过相抵,免去秦家的死罪。” “然,秦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查抄镇北王府所有资产、田产、房屋以及奴仆充公,秦家众人贬为庶民……” 听着那周汉青所宣读的圣旨内容,秦放与老王妃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焰来。 秦家上下为了你皇家连年征战,恨不得全都战死沙场,最后竟然被冤枉勾结蛮族、蓄意叛国谋反,这是何等的屈辱! 尽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真当听见圣旨那欲加之罪的时候,秦家众人还是难以接受。 秦放无法理解,新帝为何要这样针对秦家? 自己的儿孙为了皇室付出了性命,为什么还要让他们死后承担这样的骂名? 然而,此刻大局已定,说再多也无用。 秦放与老王妃对视一眼,惨然一笑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奈。 此时的他们甚至连喊一声冤枉的力气都没了。 眼下这种情况,没人能为秦家洗刷冤屈,他们能做的就只有逆来顺受。 别的不说,光看前来抄家的这些禁卫军,新帝就是铁了心要对秦家下死手,不然也不会让周汉青这种小人带队而来。 秦放与老王妃虽然嘴上不说,可心中早已下定主意。 他们不奢望平反,只希望新帝不至于丧心病狂到灭了秦家满门。 如今秦家唯一的血脉已经变成痴儿,新帝总不会连一个傻子都不肯放过吧? “罪臣秦放,接旨!” 秦放咬牙切齿结果圣旨,下一刻那周汉青便迫不及待的下达了命令: “给我搜,即便是挖地三尺,也决不能留给罪臣一家半点钱财。” “还有,”他忽然抬起马鞭指了指秦放等人:“你们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如今都是罪民了,没资格穿这么好的衣服。” 下一刻,那些兵卒便至极一拥而上,不由分说的就将秦放等人驱赶到了一个房间内。 他们被人强行搜身,然后换上了粗布麻衫。 秦放与老王妃这辈子都没被人这样对过,只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气的浑身发抖。 秦放再也忍不住,指着周汉青的鼻子破口大骂:“周汉青,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要不是我留你一命,你能有今天?”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卑鄙小人,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将你五马分尸!” 似乎是被爷爷奶奶的情绪所感染,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的秦卓,此刻忽然暴怒起来。 “我不换衣服,我不换衣服!” 随着一声声的哭喊响起,那些上前强行搜身和换衣的兵卒竟然直接被秦卓甩飞了出去! 这一幕把众人看的眼皮子狂跳,周汉青更是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秦卓从小就不能习武,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吗? 废物怎么能挣脱数名兵卒的束缚? 那些被甩飞出去的兵卒挣扎起身,抬头看来的时候已经脸色阴沉。 本来是想着借此机会发一笔横财,却没想到横财没见着,先是被一个小兔崽子给打了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 几名兵卒二话不说,操起兵器就冲了上去。 不料,这些人才刚来到近前,就又被秦卓打飞了出去。 这一幕看的周汉青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他可是早年追随过秦放的,自然知道秦卓有几斤几两。 禁卫出手,斩草除根! 正因为知晓秦卓的过去,所以他才会如此的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狂怒。 “大胆秦卓,竟敢对禁卫军出手!” “来人,给我拿下!” 随着周汉青一声令下,几十名身穿甲胄,手持长矛的兵卒便一拥而上。 这些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悍勇之辈,一出手便直指秦卓身上的各处要害。 枪尖触及皮肤,冰冷杀意便传遍全身。 秦卓愣了愣,非但不怕,反而还拍手鼓掌起来。 “好啊好啊,一起玩,一起玩!” 周汉青看的直皱眉,心说这是什么情况? 随时都有可能被戳成马蜂窝,这小子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卓儿,不要胡闹!” 秦放看见自己的宝贝孙子被几十名兵卒用长矛指着,顿时吓出了一头的冷汗。 此刻的他再也顾不得尊严和面子,上前一步急忙解释说: “周汉……周将军,昨夜有人潜入府中,卓儿被他下毒又打伤,如今已经变成了痴儿,求你高抬贵手放了他!” 说完这话,秦放又急忙转头对秦卓说道: “卓儿,赶快给周将军赔礼道歉!” “周将军,对不起。” 秦卓倒是听话,上一秒还对那些兵卒大打出手,下一刻竟然还真乖乖的赔礼道歉。 这一幕落在周汉青眼中,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小子真傻假傻? “你说你错了?那好,你倒是说说看错在哪儿了?” 周汉青微微俯身,抓着马鬃居高临下看向这爷孙二人,显然是不肯相信秦放的说辞。 秦卓鲁础营一脸的痴傻模样,嘿嘿笑着说了句:“我也不知道错哪儿了,既然爷爷要我道歉,那我就道歉。” 说完话,秦卓竟然主动跪在地上,朝着周汉青磕头如捣蒜,咚咚之声不绝于耳。 “周将军,我错了,我错了。” 周汉青:“……” “果然是个傻子!” 翻了个白眼,周汉青转头看向了别的地方。 “你们几个收起武器,带这个傻子去他该去的地方。” “对了,那几个女人也带上。” 听见这话,秦卓才终于停下了磕头的动作。 只是他依旧匍匐在地上,倒不是因为他不想起身,只是此时眼眶中满含屈辱的泪水,他怕被那周汉青发觉端倪。 “起来,起来。” 先前被秦卓打飞出去的兵卒来到近前,满脸都是狞笑。 快速收拾好情绪后,秦卓继续装傻充愣,抬头傻笑着看向对方。 然而下一秒,对方竟然狠狠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脸上。 只是一脚,秦卓便鼻血迸溅,满脸的狼狈。 秦放与老王妃想要上前护短,却直接被兵卒刀剑相向。 殷东秀和李青风等人看着心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被那些兵卒强行带走,想要挣扎都做不到。 此时此刻,秦卓内心怒火滔天,只是他不能表露分毫。 为了爷爷奶奶,为了七位嫂子,更为了秦家的未来,自己必须忍! 不光要忍住,他还要继续装傻充愣。 别人越是认为自己好欺负,那自己与家人就越是安全!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成功报仇雪恨! “你娘的,敢对爷爷出手,你倒是厉害。” “来啊,再动手看看!” 那人狞笑着,抓住秦卓的头发直接暴力拖拽他离开这里。 感受着头皮处传来的撕裂痛感,秦卓露出了龇牙咧嘴的表情,却使劲儿的拍着手。 这副模样落在其他人眼中,纷纷露出了鄙夷和嫌弃的神情。 最终,秦卓被拖拽到了其他王府成员关押的地方,才刚被扔进去,七位嫂嫂便满脸心疼的冲了过来。 尤其是殷东秀,直接就将他拥入了怀中。 看着秦卓那满脸血污的狼狈模样,七名女子眼泪哗哗的流。 没过多久,那些兵卒便将秦家翻了个底朝天。 有人来到周汉青面前,大声禀告说:“回将军,镇北王府上下二十一人已经全部缉拿归案。” 周汉青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除了圣旨之外,皇上还给了我一道口谕,要是秦家人胆敢反抗,当场格杀。” “可要是乖乖听话,念在老王爷对朝廷有功,朝廷不介意留下秦卓一命,只是秦放和余凤至必须移交刑部受审。” “什么?!” 听到这话,秦卓蓦然瞪大了双眼。 周汉青话语落下,轻轻一挥手,立刻就有兵卒上来押解秦放与老王妃。 见到这一幕,秦卓再也按捺不住。 之所以装傻充愣,为的就是能保住家人性命。 他本以为新帝就算再怎么心狠手辣,那也不至于在得知秦家唯一血脉已经痴傻的情况下,还要对功勋老臣赶尽杀绝。 自己装傻充愣到现在,即便是被那些兵卒踹在脸上,秦卓都没有出手伤人,可忍耐到现在,换来的竟然是爷爷奶奶要被移交京都刑部。 去了京都,爷爷奶奶还有活路吗? “啊啊啊!” 秦卓怒吼一声,双眼赤红就要冲出去杀人。 下一刻,秦放和老王妃忽然回头。 “卓儿,不要!” 二人眼神复杂的看着暴怒的秦卓,双眼之中闪过一抹异样,不过很快就变成了绝望。 老王妃尽可能的露出慈爱神情,朝着秦卓摇了摇头,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儿就说不上来了。 秦放忽然狂笑起来,狠狠甩开几名兵卒的手,自顾自大踏步走向府外。 “卓儿,新帝发善心留你一命,那你就好好活着。” “虽然变成了痴儿,可不影响传宗接代,你一定要将我秦家的血脉传承下去!” “爷爷,奶奶!” 秦卓拼了命的想要冲出去,李青风等人则是读懂了老王爷与老王妃的眼神,死死拉着秦卓的双手不肯撒手。 李青风急切劝诫道:“弟弟不要冲动,你要是过去,肯定会被杀死的!” 殷东秀使劲儿点头:“是啊是啊,你要是死了,那王爷和王妃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吗?” 秦卓自然知道这些,可让他眼睁睁看着爷爷奶奶去送死,他做不到! 就在他准备拼尽全力也要救出爷爷奶奶的时候,李青风忽然暴起,一记手刀便砍在了秦卓的脖子上。 流放途中,传宗接代! 下一刻,秦卓眼皮一翻昏睡了过去。 目睹了这一切的周汉青倒是没有起疑心,只以为傻子舍不得亲人。 尤其是听见秦放那句传宗接代,他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还传宗接代呢?傻子生出来的孩子不还是傻子吗?难不成你们还指望傻子为秦家报仇?” “得了,别做梦了!” 目送着秦放与老王妃上了囚车,周汉青转头又吩咐说: “押送路上要是有人试图逃走,格杀勿论!” 他的目光阴森冰冷,仿佛根本不把秦家之人当刃看待。 说完这话,他便带领着无数禁卫军离开了镇北王府。 在这之后,王府众人也是在绝望和不甘中,缓缓踏上了流放的道路。 看了看昏死过去的秦卓,殷东秀泪流不止。 她又何尝不知王爷王妃去了京都就是个死,可她没办法改变什么,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秦卓去送死。 王爷王妃没有任何反抗,乖乖的上了囚车,分明是在用自己的身家性命为秦卓争取那么一线生机。 她们这些即将成为秦卓夫人的女子,又怎么能辜负王爷王妃的良苦用心? 由于秦卓昏迷,而兵卒又急切催促众人赶快上路,无奈之下,队伍之中唯一的习武之人只好将秦卓背起。 实际上,秦卓半路就已经苏醒。 他却没有声张,而是沉默着用视线扫向毒雾。 镇北王府中就只有十九人活着走出,此刻都在垂头丧气的默默前行。 这些幸存者之中,七人是秦卓的嫂嫂,其他人都是府中的家丁仆役。 定睛望去,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十分的沉重。 这份沉重不光来自于镇北王府变故,更多的是对未来的绝望。 从北凉镇北王府去往宁古塔,期间路途无法计数。 要是徒步前行,没有大半年时间根本无法抵达。 而镇北王府众人又被那周汉青剥削到简装出行,别说是金银细软,就连粮食和御寒的衣服都没有。 再加上一路都有全副武装的兵卒看管监视,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半点捷径可走。 秦卓心中暗自腹诽,心说这新帝真是口蜜腹剑,说的倒是好听,可实际上压根就没打算放过这些镇北王府余孽。 …… 镇北王府的变故已经被北凉所有人得知,当众人被押解离开的时候,不远处就已经距离了许多人。 这些百姓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其中有些人因早年受过王府恩惠,此刻纷纷摇头叹息。 有些人受过王府惩戒,自然是幸灾乐祸,恨不得王府众人就此死绝。 有些人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口中冷嘲热讽不断。 有些聪明人猜得到真相,却也不敢为王府之人打抱不平。 总而言之,所有人各怀心思,脸上表情也是各不相同。 镇北王府众人之中,秦卓被李青风背着,另外六名嫂嫂将他护在中间,生怕被那些兵卒暗中袭杀。 镇北王一路走到今天,期间自然树立了不少的敌人。 那些人放在以前,可能还会因为镇北王的权势而忍气吞声,报复更是不敢。 可如今镇北王被新帝处处针对,镇北王府已经树倒猢狲散,大树倒下,那些人自然也就没了忌惮。 用脚指头都能猜得到,流放宁古塔这一路上,肯定少不了要被敌人针对。 走出一段距离,秦卓发现李青风已经沁出香汗,便不忍心继续装昏迷。 只是跳下李青风后背,他依旧在装傻充愣。 为了维持表面上这份来之不易的短暂宁静,秦卓不断的暗自观察四周情况。 在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人群中,很有可能就隐藏着想要谋害他们的人。 这些人或许是为了报仇而来,或者是为了他的七位嫂嫂。 想到这里,秦卓心中暗叹一声。 自己这七位嫂嫂风华绝代,个顶个的绝美,即便是放在皇帝的后宫,那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在成为秦家的媳妇儿前,她们身边已经聚集了不知道多少追求者。 有资本追求七人的都不在少数,就更别提那些没资本,却又觊觎七人美色的人了。 如今镇北王府倒了,七位嫂嫂也落难,很难不被居心不良的人盯上。 只不过当麻烦真的找上门的时候,如此境地的众人又该何去何从? 难不成真要指望那些全副武装的兵卒保护自己? 这显然不现实! 在前进的路上,秦卓就不止一次的发现有兵卒眼神不正看向自己的嫂嫂,这些人自己都想对七位嫂嫂出手,就更别说保护她们了。 王府众人提心吊胆,一路上始终沉默,只是低头前行。 等到众人离开北凉十几里之外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昏暗下来。 带头的兵卒吆喝了一声,队伍缓缓停下,看样子是准备今晚也在这里安营扎寨,明日继续前行。 秦卓等人被驱赶到了一处角落,他始终一言不发,只是蹲在那边四处观望。 目光扫过那些因为镇北王府而不得不流放宁古塔的丫鬟仆役,秦卓发现这些人的眼神都变得十分呆滞。 有些相互熟悉的丫鬟和仆役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时不时的向秦卓和七位嫂嫂这边头来实现,目光无比的复杂。 兴许是见秦卓盯着她们看个不停,一旁的殷东秀哀叹一声,压低声音解释道: “弟弟,这些人平时在王府为奴,虽然需要干活,却也比普通人生活的要好。” “如今受到王府牵连,心中肯定多少有些怨气,咱们得多注意些才行。” 顺着温柔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秦卓发现二嫂居然悄咪咪的从裙子下摆掏出了一样东西。 借着摇曳不定的篝火光线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一个小巧的水囊! 殷东秀左右看了看,急忙将水囊塞到了秦卓。 见他愣愣的看着自己,殷东秀不由得又是一阵赶上。 昨天还好端端的人,一夜之间竟然变成了傻子,如今竟然连水都不会喝了。 伸手拿起水囊凑到秦卓的嘴唇边儿,她压低声音说道:“一路上都没喝水,你肯定渴了,快喝吧,千万别让人发现了。” 先是二嫂,又是七嫂 然而秦卓却是注意到了二嫂那干涩到没了往日光泽的嘴唇,摇了摇头刚想把水囊递回去,旁边却忽然响起一声暴喝。 “好啊,竟敢私藏水囊!” 转头看去,一名兵卒正注视着这边。 秦卓眼疾手快,急忙将二嫂殷东秀护在身后。 那名兵卒快步来到近前,不由分说举起鞭子就抽了下来。 秦卓视线一冷,刚想暴起,却不料一道黑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定睛一看,竟然是二嫂! 啪的一声,鞭子重重落下,秦卓清晰的察觉到二嫂娇躯一颤。 “嫂嫂!” 惊呼一声,眼看那兵卒还要挥舞鞭子,秦卓再也顾不得其他,急忙翻身将殷东秀压在身下,试图用自己的后背去抵挡那势大力沉的鞭子。 只是一下,秦卓就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殷东秀见到眼前一幕,眼眶顿时湿润。 “弟弟,你没事儿吧?” “嫂嫂,我……嘶!” 秦卓刚想说些什么,那名兵卒竟然又是一鞭子抽来。 “疼疼疼,别打了,我错了!” 秦卓开始哀嚎求饶,即便是到了现在,他都没忘初心,依旧在装傻充愣。 看见秦卓挨打,殷东秀彻底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颗心都要碎了。 她曾试图推开秦卓的身体,自己去迎接那能打死人的鞭子,奈何力气不足,根本无法做到。 眼见那兵卒再一次的举起鞭子,殷东秀梨花带雨恳求道:“军爷别打了,他已经变成了傻子,打他毫无用处啊!”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偷偷藏了水囊,以后再也不敢,求你别打了……” 不料,那名兵卒却是丝毫不买账,转头阴恻恻的骂道:“闭上你的鸟嘴!爷爷我爱打谁就打谁,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再敢多说一句,老子打死你!” 兵卒继续挥舞鞭子,一下一下的抽打着秦卓的后背。 一边儿抽打,他还一边儿咒骂着:“靠,都变成傻子了,竟然还要学别人英雄救美,谁给你的勇气?” “英雄是吧?救每是吧?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代价!” “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兵卒咒骂声越来越响亮,鞭子都被他挥舞的虎虎生风。 然而此时,秦卓却是心中一个劲儿的骂娘。 他本以为自己装傻充愣就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一般人谁会和傻子计较那么多? 却不成想这个兵卒好像脑子有病,竟然真的和自己杠上了! 这才多久的功夫,竟然已经抽了自己十几鞭子! 这分明是不把自己当人看,即便是骡子,也遭不住这样的抽打吧? 啪! 又是一鞭子狠狠落下,只是秦卓却有些疑惑。 怎么不疼? 疑惑的回头看去,秦卓顿时瞪大了双眼。 “嫂嫂!” 竟然是七嫂苏冰艳替自己挡下了这次的鞭打! 七嫂苏冰艳出身江南豪门,打小就娇生惯养,说她十指不沾阳春水都是轻的。 如此细皮嫩肉的女子,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后背瞬间迸射出了鲜血。 看着七嫂因为疼痛而紧紧皱起的眉头,秦卓有些按捺不住想要杀人了。 听见弟弟的呼唤,苏冰艳却是强忍疼痛,艰难的朝他笑了笑。 还不等她说些什么,那名兵卒狠狠一脚就将苏冰艳踹到了一遍。 “臭娘们儿,滚一边去!” “想要挨打,待会儿有的是机会!” 伴随着一声娇呼,苏冰艳倒地不起。 而那名兵卒又一次的举起了鞭子,狠狠朝着秦卓的后背抽来。 看样子,这家伙今晚是要活活抽死秦卓啊! 先是二嫂,又是七嫂,秦卓一咬牙,终于决定不再隐忍。 去你娘的皇帝,去你娘的兵卒! 都说忍一时风平浪静,可退一步是真的越想越气啊! 打我也就算了,就连我的嫂嫂都敢打,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敢打嫂嫂,我杀了你!” 秦卓蓦然爆喝一声,眼疾手快之下一把攥住了那落下的鞭子。 而后用力一扯,鞭子直接脱手。 “你要干什么?” 那名兵卒脸色大变,似乎是从未想到秦卓竟然敢反抗。 下一刻,秦卓便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似动作笨拙,实则速度飞快,直接就冲上去用鞭子缠住了那人的脖子。 猛然用力之下,那人整张脸都变得通红。 “来人,救……” 兵卒这个时候才终于意识到了危险,拼了命的想要呼救。 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也就勉强挤出三个字来。 这一次押送犯人的队伍中,只有一名队长。 胡大志本来正和他人围坐在篝火旁烤肉吃,冷不丁听见这边儿的动静,立刻就率领兵卒冲了过来。 “秦卓,你干什么呢?” “快给我松手,不然我杀了你!” 胡大志猛然抽刀指向秦卓的鼻子,语气冰冷且肃杀。 不光是他,其他的兵卒也纷纷亮出了兵器,无形中就将秦卓围在了中间。 他们一个个面色不善,大有队长胡大志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上去杀人的意思。 秦卓环顾四周,倒也没有傻乎乎到硬钢这么多人。 胡大志话音落下,他便乖乖的松开了那名兵卒。 “该死的,差点就阴沟里翻船!” 那名兵卒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骂骂咧咧一句后觉着丢了人,回头便想继续教训秦卓。 不料,秦卓却是好他大哭起来。 他一边儿用袖子抹眼泪,一边儿委屈巴巴的说着:“你们都欺负我,你们都是坏人!” 表面上憨傻无知,可秦卓的脑瓜子比谁都转得快。 看似是在痴傻哭诉,可实则却是在悄悄地打量众人的表情变化。 虽然众人已经远离北凉,来到了人烟罕至的荒凉地界儿,凭着秦卓的实力,若是拼着受伤,未必不能杀光所有负责押送的兵卒。 只是他不能拿七位嫂嫂的性命冒险! 更何况,杀死了这些人也于事无补,谁知道北凉城中是否还有忠诚于皇帝的人? 万一自己这边儿才刚杀人,北凉城中就得了消息,到时候恐怕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所以秦卓决定继续忍气吞声,等到了真正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再动手不迟! 怒起反抗,杀鸡儆猴! 今天之所以暴起伤人,无非两个原因。 一方面是因为那名兵卒竟然想要将自己鞭挞至死,自己要是死了,可就没人能保护七位嫂嫂了。 另外一方面,秦卓也是怀了杀鸡儆猴的心思。 稍微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给这帮人来一点小小的示威,如此一来,这些人日后就算是起了歹心,那也得好好掂量一番。 其他人见到秦卓嚎啕大哭,纷纷面面相觑,一个个也是颇为无奈。 他们早就听说镇北王府有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却不成想这家伙竟然还是个傻子。 和这样的人斤斤计较,有什么意义? 然而那名被勒住脖子的兵卒却不这么想,他只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即便秦卓表现的憨傻,他也不肯轻易放过。 “好你个兔崽子,竟然敢对爷爷出手!” 怒骂一声,兵卒竟然抽刀就冲向了秦卓。 就在秦卓思量着到底要不要反抗的时候,胡大志的声音缓缓响起。 “好了好了,和一个傻子计较什么?” “这事儿就这么着吧,你要是真杀了他,我们怎么和上边交代?” 轻轻拍了拍那名兵卒的肩膀,又将他手中的长刀夺走,胡大志转身离去。 那名兵卒恨得咬牙切齿,死死盯着秦卓,本想说些什么,可他下一秒就对上了秦卓那呆滞的眼神。 愣了愣,他朝着脚下狠狠啐了一口。 “靠,真特娘的晦气!” 兵卒转身离去,与其他兄弟坐在篝火旁烤火吃肉。 至于秦卓,他则是和几位嫂嫂凑在一起,真真切切的体会了一把被美女环绕的感觉。 殷东秀一脸焦急的拉过秦卓,说着话就要脱他的衣服。 “弟弟,快把衣服脱下来,给嫂子看看你的后背怎么样了。” 其他的几位嫂嫂也是纷纷凑上来,满脸担忧的看向秦卓的伤势。 当她们看清楚秦卓后背上那足足十几道渗血的伤痕后,一个个心疼的直掉眼泪。 “这可怎么办啊!” 见过了秦卓的伤势后,没能随身携带药膏的殷东秀急得直哭。 一旁的李青风也是皱起了眉头,才刚伸手触摸了一下秦卓的后背,秦卓就立刻叫出了声。 “疼疼疼,大嫂别碰!” 一边儿叫嚷,秦卓一边儿还回头看来。 倒不是真的疼到无法忍受,主要是李青风那沁凉的小手在后背上摸来摸去,正常男人哪能受得了这个? 此时的秦卓真的很想大喊一声——嫂嫂们离我远点,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 “好好好,不碰了。” 李青风吓了一跳,忙不迭收回手,转而去安慰秦卓。 “弟弟别叫唤,要是惹得那帮人不高兴,说不定还要……” 才刚说到一半儿,李青风就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了。 池红仙在旁边儿无能为力,只好拉着秦卓的手以示安慰。 七名女子见着秦卓受伤而心疼不已,全然没注意到秦卓的脸色变化。 眼看七名女子全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秦卓只好主动说道:“嫂嫂们,我不疼了,现在很困想睡觉。” 殷东秀闻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也是,都走一天了,弟弟肯定累坏了。” “今天晚上我陪你睡吧,虽然没有随身携带疗伤的物品,可好歹也能照顾一些。” 秦卓一愣,瞪大眼睛看向对方。 李青风等六女纷纷红了脸,低着头不敢与秦卓对视。 秦卓心想——嫂嫂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睡觉还能陪着一起睡? 然而,殷东秀却没心思想那么多,说干就干。 拉着秦卓缓缓躺下不说,她甚至还伸出双臂将秦卓的脸埋进了胸口。 秦卓哪儿有睡意啊,就算真想睡觉,面对这小香风铺面的场景,也根本睡意无存。 殷东秀那柔软的娇躯哪怕是隔着一层粗布麻衫,也依旧请务必的让秦卓感知到了。 秦卓可是正常的男人,面对此情此景,难免会心猿意马。 要不是他心志坚定远超常人,此刻怕是就要发生一些让所有人都尴尬的事情了。 嫂子一片赤诚之心,秦卓也无可奈何,只能暗叹一声,痛并快乐的接受了这样的对待。 实际上,殷东秀根本就没考虑过什么男女有别,毕竟在她的眼中,这个弟弟本就是要成为自己男人的,更何况他还变成了傻子。 一个傻子能懂得什么? 紧挨着嫂子睡觉虽然有些考验男人的定力,可这也总比被七位风格迥异的嫂子一起关心要好的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卓与殷东秀先后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 有人早上走到这边,秦卓抬头一看,竟然是昨夜被自己勒住脖子的那个兵卒。 此时的他手中拿着一堆干饼子,显然是来给众人发放早饭的。 包括李青风、池红仙等人在内,兵卒每人都给了一张干饼,唯独轮到秦卓的时候直接跳过。 很明显,这是在报复秦卓昨夜给的羞辱。 眼见那人直接跳过自己,给下一人发放干饼,秦卓也不惯着他,直接就叫了起来。 “我也饿,我也要吃饼。” 兵卒回头恶狠狠的瞪来:“你也想吃?行啊!” 下一刻,他竟然真的拿了一张饼出来,就那样阴恻恻的递给了秦卓。 秦卓见状心中疑惑:“真给啊?这家伙明显还在记恨我,该不会是在憋什么坏吧?” 虽然疑惑,秦卓还是起身准备接过那张饼子。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张干饼的时候,兵卒却忽然松手,干饼直接掉落脚下。 秦卓眉头一皱——就知道这家伙想要耍坏! 饼子掉在地上,立刻就沾染了许多尘土。 这还不止,那兵卒竟然又抬脚狠狠踩在了干饼之上,用力的拧了几下,直到把干饼碾成粉末,他这才收回右脚。 抬头看向秦卓,他冷冷一笑:“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吧。” 秦卓:“……” 抬头与那满脸戏谑的男人对视,秦卓心头火大,真相一拳轰碎那人的脑袋。 只是沉默了片刻,他不得不强压怒火,弯腰去捡地上的烂饼子。 烈日灼心,疲乏不堪! 龙游浅滩被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谁让自己和嫂子们都落到了他们的手中? 沉默着捡起饼子,秦卓就那样混合着沙土一起喂进了嘴里。 见他真的乖乖吃了起来,男人总算是心里舒服了。 “对对对,多吃点,可千万别浪费。” 此时的兵卒只觉得浑身舒泰,恨不得多丢几张饼子在他面前。 “弟弟,不要这样!” 李青风上前拉住秦卓的手,心疼道:“嫂子这里有饼,你饿了的话都给你吃。” 殷东秀和池红仙等女也跑了过来,同样递出了手中的饼子。 “弟弟,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看着面前几位嫂子,秦卓内心感动,却又不好在这名兵卒面前表现的太过精明,便憨傻的笑了笑,口中一遍遍的说着嫂嫂真好。 抬头看了看,那名兵卒竟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无奈之下,秦卓只好真的开始吃饼。 见他吃了有点快,池红仙等人还贴心的为他拍打着后背,生怕他噎着一样。 此时的秦卓一边咀嚼干饼,一边儿在心中感激几位嫂嫂。 见到此情此景,那兵卒也终于笑不出来了。 “靠,有本事就都吃了,噎死你才好!” 咬牙切齿咒骂了一句,兵卒悻悻转身离去。 一炷香后,等到所有的兵卒都吃饱喝足了,胡大志这才开始招呼众人上路。 此时秋风萧瑟,正是一年中昼夜温差最大的时候。 中午的时候依旧如盛夏一样酷热,在烈日的不断炙烤之下,整个人间就像是火炉一样。 可为了活命,众人不得不强忍酷热继续赶路。 自从上路之后,秦卓就不在装傻充愣,从始至终都十分的安静,根本没有要找麻烦的意思。 期间他多次回头,发现距离北凉城池还是很近,必须要再忍耐一段时间。 吃饱喝足做足了准备的兵卒都觉得这样的天气太过酷热,就更别说队伍中的丫鬟们了。 此刻的她们满脸汗水,每走一步都会有汗水顺着下巴低落在脚下。 反观那些兵卒,虽然同样酷热难耐,可好歹是有骏马代步,总不至于太过艰辛。 秦卓观察四周的时候,视线无意间在身侧的嫂子身边停顿了片刻。 不知为何,七嫂苏冰艳走起路来有些一瘸一拐的。 略一思考,秦卓便想通了——十有八九是脚底板被磨破了。 身为江南豪门大小姐,苏冰艳细皮嫩肉的就像是脱了皮的白萝卜,平日出门都要靠马车,一下子走这么远的路,肯定支撑不住。 只是因为多看了几眼,秦卓就有些失神了。 苏冰艳本就长得倾国倾城,再加上出身江南,身上自然而然散发着江南水乡女子所特有的柔情与端庄,想不让人多看几眼都难。 此时此刻的苏冰艳却显得颇为狼狈,浑身香汗淋漓不说,一张白皙如玉的脸颊也被烈日炙烤的通红。 虽然狼狈,可风韵却是不减反增。 与其他几位嫂嫂相比起来,苏冰艳带给男人的杀伤力丝毫不差! 大嫂李青风眉宇英气逼人,即便狼狈,却依旧紧绷着一张俏脸。 二嫂殷东秀眉头紧锁,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温柔。 三嫂池红仙或许是因为出身百花楼,以前就见识过太多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所以此刻面无表情缓缓前行,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神色。 …… 这七位嫂嫂,个顶个的妖孽颜值,身材更是不必多说。 也就是以前的秦卓心思不在这里,所以才没注意到。 如今的秦卓百无聊赖,这才注意到了几位嫂嫂的不寻常之处。 作为男人,他太明白这样的美女对男人有多么大的杀伤力了。 朝夕相处了许久的自己,见了几位嫂嫂都会难免恍惚,就更别说其他的男人了。 嫂嫂们太过完美,这一点让人颇为头疼啊! 要是只有一两位也还好说,可美艳到不可方物的嫂子,他足足有七位啊! 倒不是说秦卓生怕自己忍不住玷污了嫂嫂们,主要是担心路上会遇到歹人。 尤其这一路上颇多山峦丛林,谁知道什么地方会蹦出来一批山贼? 要是有人对嫂嫂们动了坏心思,他想保护都保护不过来。 可见美色虽然是好东西,可有的时候也是双刃剑啊! 这一路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几位嫂嫂心有灵犀的从袖子上扯下一块破布来遮掩面容,分明也是担心这种情况。 连续走了两三个时辰后,镇北王府出来的所有人都已经疲乏不堪。 累倒是其次,关键是又渴又热。 顶着大太阳走了这么远的路,每个人身上流出的汗水都能接满一个白瓷碗了。 起码走在前面以及两侧的兵卒们倒是带了不少淡水,只是这些人可不会善良到送水给其他人。 又走了一阵子,前面一名兵卒掏出水囊,在无数镇北王府出来的人员面前仰头灌了几大口清水。 清凉的淡水顺着喉咙进入腹中,那种舒爽的感觉让兵卒忍不住发出的啧啧声。 这一幕看的众人眼睛都直了,更有不少意志力不够坚定的人已经开始吞咽口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见着别人喝水,本就口渴的人只觉得更加口渴难耐了。 秦卓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他只是埋头继续赶路,从始至终每说一句话。 此时此刻,他们依旧走在平坦宽阔的官路之上,两旁连遮挡的树木都没有。 只是秦卓心里清楚,再往前走一段路程,就会见到一大片茂密树林,那里将会是一个不错的休息地。 等到了那个时候,如果胡大志等人还没有要停下来歇息的意思,他便要主动提出了。 万一那些兵卒不同意怎么办? 这好办,秦卓不介意用拳头劝服他们。 当然了,也就只是揍他们一顿而已,秦卓可不敢下手太重,不然的话一定会引来无法招架的麻烦事儿。 “想喝水是吧?” “那就给老子都快点,不然渴死在这儿,可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队伍前面,胡大志的声音传来。 顾全大局,按兵不动! 听见胡大志的呼喊,苏冰艳抬头看了看,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只是因为脚底板太过疼痛的缘故,下一刻脚步一个趔趄,竟然摔向了地面。 洁白如玉的肌肤才刚一接触到地面,就立刻被烫的痛呼一声。 秦卓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搀扶起她。 被烈日炙烤了这么久的地面就像是煮熟了的鸡蛋壳一样,这要是让七嫂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接触时间长了,说不得还要被严重烫伤。 “嫂嫂,你没事吧?”秦卓关切的询问道。 恰好此时队伍前方再次传来咒骂:“都特娘的走快点,按照你们这样的速度,什么时候能到地方?” 听声音,居然是那个用干饼羞辱过秦卓的男人! 抬头看向前方,秦卓面色阴沉似水,拳头已经暗中攥紧。 要不是为了顾全大局,他现在就想捏碎那家伙的脑袋! 强忍住心头的怒火,秦卓继续装傻充愣,对着七嫂苏冰艳憨傻笑道:“嫂嫂,你要是走不动,我来背你。” “早上吃了那么多饼,现在我有的是力气!” 苏冰艳看了看他,苦笑着摇头拒绝了秦卓的好意。 她可不忍心折腾秦卓,昨夜被那人鞭挞,背上的伤痕还没好利索,要是再背上自己,岂不是雪上加霜? “你们,看什么,就说你们了!” “愣着干什么?再不走,小心老子把你们绑起来拖着走!” 那个用干饼羞辱过秦卓的男人名叫王六,此刻竟然折返回来,就用手中的马鞭指着二人破口大骂。 这一声咒骂,顿时引起了前方兵卒的主意。 兵卒的头头胡大志勒马停下,转头看了几眼刚想说些什么,下一刻忽然眼皮一跳。 只见秦卓忽然从脚边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势头,朝着那王六的脸就狠狠砸了过去。 在秦卓右手力道的加持下,那石头就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咻的一声就砸了出去,好巧不巧正中王六的额头。 马背上的王六毫无防备,被砸的瞬间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不光如此,胯下的马儿受到惊吓,竟然嘶鸣一声高高站了起来。 如此一来,王六便被掀翻在了满是尘土砂砾的地面之上。 看着王六摔落马下,一边儿捂着流血的额头惨叫,一边儿在滚烫的地面上疯狂打滚,周围那些镇北王府的人都看傻了。 他们的视线不断在秦卓和王六的身上来回游走,脸上写满了吃惊与错愕。 不光是他们,其他那些兵卒也是被眼前这一惊变搞得有些发蒙。 不得不说,秦卓出手的时机又准又狠,的的确确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疼疼疼……” “靠,你小子就是故意装傻的,老子非杀了你!” 王六凄惨的哀嚎传出去很远,声音凄厉到就像是断子绝孙一样。 反观秦卓,看着眼前一幕,他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还鼓掌大笑起来。 “打得好,打得好!” “让你欺负我和嫂嫂,下次我还打你!” 秦卓露出了招牌式的傻笑,到后来更是手舞足蹈不已。 此时此刻,胡大志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翻身下马后,他大踏步来到了王六的身边。 伸手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而后掰开他的手开始查看伤势。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那块石头不光是砸中了王六的额头,捎带着连眼眶都砸烂了。 只是看了一眼,胡大志便摇头说:“你的眼睛瞎了。” 说完,他随手就将马鞭塞进了王六的嘴里。 “忍着点,我帮你挖掉这颗眼珠。” “要是不这样做,另外一颗眼睛怕是也会跟着受损。” 动作麻利的从腰间布囊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和一瓶金疮药,胡大志毫不犹豫的就剜出了王六被打烂了的眼珠子。 切断神经、涂抹金疮药,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就像是做过无数遍似得。 其他的兵卒见着同伴竟然落得如此凄惨的境地,有精油怒之下,齐刷刷的瞪向了秦卓。 然而秦卓却是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危险处境一样,依旧自顾自的鼓掌大笑不已。 如此局面,分明又是对兵卒们的一次杀鸡儆猴,让他们清楚的知道了欺负人所付出的代价有多么的巨大。 趁着胡大志给自己包扎伤口的时候,王六咬牙切齿说道:“老大,这小子太可恨了,你替我杀了他!” 尽管说话声音还在颤抖,可却丝毫不影响他对秦卓的杀意。 听到这话,李青风、苏冰艳等女纷纷脸色大变。 殷东秀闻言,更是急忙出列想要为秦卓解释。 然而,不等她们开口说些什么,胡大志却直接拒绝了王六的要求。 “不能杀人。” “为什么?” 王六满脸的不解,抬手指着秦卓怒吼道:“他把我的眼睛都弄瞎了,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胡大志却是不再看他,转头冰冷的看向了秦卓。 “小子,不管你是装傻,还是真的成了痴儿,再一再二不可再三!” “这次我可以再饶了你,可要是下一次你还敢这么做,我保证不用王六开口,我自己就会让你生不如死。” 胡大志浑身煞气腾腾,可好歹是放过了秦卓一马。 听见这话,七位嫂嫂都是松了口大气。 至于镇北王府其他的人,听到这话后则是神色各异。 有些丫鬟与七位嫂嫂一样,都在暗中替秦卓高兴。 这些人以前曾经与秦卓有些交情,知道这位小世子心地善良,从来不会欺负她们这些下人。 只是有些人就不是那么高兴了,原因自不必多说。 秦卓依旧是满脸的憨傻笑容,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眼神,此时的他还在回味胡大志的那句话。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像是在维护自己? 可盯着胡大志的脸看了许久,秦卓都没有找到半点熟悉的感觉,分明不是以前认识的人。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他被镇北王府的人收买了? “老大,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一起出生入死兄弟的眼睛,还抵不过一个罪人的性命吗?” 不听指挥,动手杀人 王六心有不甘,朝着胡大志大声嘶吼起来,整张脸都狰狞扭曲不已。 胡大志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收起匕首后严肃的说道: “皇帝陛下有口谕,镇北王府的流放之人如果想要逃走,或者是路途中不听指挥,我们才能动手杀人。” “那个傻子之所以打瞎了你的一只眼睛,无非是觉着你欺负了他的嫂嫂。” “一个傻子而已,根本拎不清轻重,所以也就不属于口谕中的两种情况。” “你要是因此杀了他,那就等于是忤逆皇帝陛下,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 王六张了张嘴,还想要为自己辩解,可话到了嘴边儿,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最终,他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了秦卓,仅剩下一只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怨毒与憎恨。 秦卓很理所当然的与他对视,眼睛里没有半点畏惧或者退让。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甚至还朝着王六咧嘴傻笑个不停。 这幅不嫌事儿大的样子,七位嫂嫂看了都忍不住摇头不已。 “好了好了,弟弟看前面,咱们快些赶路吧。” 苏冰艳挣扎着起身,拉起秦卓的胳膊往前走去。 王六本人怎么看先不说,苏冰艳都觉得秦卓此时的表情神态实在是太欠打了。 要不是知道他变成了痴儿,不然她都要认为秦卓是在故意挑衅王六了。 要是放任他这样下去,难保那王六暴怒之下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要是起了二次冲突,怕是弟弟今天就真的难逃一死了。 王六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蹲着歇了一会儿,而后才在胡大志的搀扶下翻身上马,一行人继续缓缓前行。 刚刚闹了那么一出,耽误的时间可不少。 在这段时间里,多亏了秦卓,镇北王府众人多少恢复了一些体力。 只不过因为一直在太阳下炙烤,所以众人变得更渴了。 抬头眺望前方,秦卓发现距离那片树林已经不远了。 按照如今的速度,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差不多了。 于是,秦卓暗暗地打消了抢夺兵卒随身携带的水囊的想法。 苏冰艳的脚底板依旧疼的厉害,再加上刚刚出了许多汗,整个人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又咬牙走出一段距离,苏冰艳忽然身形一晃,一头就栽了下去。 她身边的其他女眷情况也不容乐观,明明看见了苏冰艳摔倒,却根本没力气拉住。 最终还是秦卓眼疾手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一把抱住了苏冰艳。 “嫂嫂,你走不动了吗?” “我来背你,放心,弟弟有的是力气!” “我……” 苏冰艳晃了晃发晕的脑袋,转头看了看秦卓。 她本想拒绝的,可脚底板实在疼的厉害,迟疑了片刻,最终点头答应了下来。 秦卓蹲在她的面前,苏冰艳咬着嘴唇小心翼翼的趴在了他的后背。 瞧她那动作,生怕弄疼了秦卓背上的伤口一样。 然而秦卓却没那么娇嫩,都没怎么用力就把苏冰艳背了起来。 苏冰艳身子很轻,最多不过九十斤,这对于已经是先天高手的秦卓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别说是背着她走路,即便是一口气狂奔出去数十里地都不在话下。 “嫂嫂,走咯!” 秦卓憨傻的大笑一声,大踏步走了出去,全然没发现后背之上的女子已然红透了脸颊。 趴在他的后背上,苏冰艳隐隐感觉到了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红着脸暗骂一声傻弟弟,苏冰艳的内心竟然出奇的平静。 秦卓一边儿向前,一边儿憨傻的说道: “那些人欺负嫂嫂们,我就打他们!” “我虽然从来没打过架,可是扔石头还是很准的。” 苏冰艳头脑昏沉,没力气应和他的言语。 秦卓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絮絮叨叨。 到了后来,他竟然开始吟唱自己胡编乱造的小曲儿。 见他这样怡然自得,那些兵卒们一个个脸色难看,镇北王府众人倒是难得的心头轻快了一些。 秦卓越唱越离谱,到了后来,兵卒中也有人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立刻就引来了王六的不满,他回头瞪眼道: “铁柱,你特娘的笑什么笑?” 看了看满脸不爽的王六,名叫铁柱的男人使劲儿憋住笑,认真想了想之后说: “我不是在笑你,只是想起了一件高兴的事情。” “什么事儿值得你笑成这样?” 在王六的追问下,铁柱只好随口胡诌:“没啥,就是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我家的老母猪应该要生崽子了。” 王六:“……” 这特娘的算高兴的事儿? 又不是你婆娘给你生了儿子,你当我傻是吧? 先是被秦卓打瞎了一只眼,现在更是被自己的兄弟嘲笑,王六气的都要七窍生烟了。 不过铁柱是自家兄弟,就算恼火到了极点,王六也不能真的做些什么。 情急之下,他转头看向了那么依旧在乱唱一通的秦卓,恨得直撮牙花子。 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变成独眼龙? 好小子,你给老子等着。 现在先让你嘚瑟一阵子,等找到了机会,看老子怎么料理你! 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王六缓缓收回了视线。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一众人终于来到了那片茂密的树林之中。 此时,镇北王府出来的众人早就大汗淋漓,他们的体力几乎被全部耗尽,唯独秦卓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依旧是健步如飞精力充沛。 不过,为了避免引起兵卒们的注意,秦卓放下七嫂苏冰艳后,还是装作很累的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 “不行了,又热又渴,我走不动了。” “弟弟,别说了!” 苏冰艳脸色一变,急忙去捂秦卓的嘴巴。 只是秦卓却不依不饶,耍脾气一样直接躺在地上开始打滚儿。 一边打滚,他一边儿还大声嚷嚷着:“不走不走,就是不走!” “他们都能骑马,凭什么我就要走路?” “我也要骑马!” 带罪之身,休得顽抗 这一幕看的周围兵卒直咬牙,好你个傻子,你还想骑马? 瞧你那副德行,马骑你还差不多! 王六本就对秦卓怨恨的紧,闻言刚想出声呵斥,却不成想扭头的时候牵扯到了伤口,钻心的疼痛让他狠狠倒抽了一口凉气,到嘴边的话也不得不咽了回去。 或许是同情王六的遭遇,他没说出的话,另外一人大喊了出来。 “起来起来,谁让你躺着了?” “你以为这是在负笈游学吗?你们可是带罪之身,再不起来,老子给你一刀!” 说话之人是押送队伍的副队长,先前秦卓听他们的对话,好像此人名叫韩处,是个身高八尺的健硕男人。 这一路上,他看秦卓不爽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只是碍于胡大志的面子没有发作而已。 秦卓现在未经同意就躺在了地上,这可算是坐实了不听指挥的罪名,他立刻就大声呵斥了起来。 按照胡大志先前所说,秦卓不听指挥,他们这些人可是有资格当场杀人的。 就算胡大志来了,那也没理由组织他韩处对秦卓的刁难! 韩处眼神阴历的盯着秦卓,本以为这傻小子还会与自己等人对着干。 他就等着那一刻,只要秦卓敢多说半个字,他直接就抽刀杀人! 然而,让韩处没想到的是,秦卓闻言竟然直接就站了起来,瞪着一双眼睛呆滞而又嚣张的看向韩处。 “我就是又渴又热走不动了,你有本事一刀杀了我!” “你!” 韩处勃然大怒,翻身下马后直接抽出佩刀,大踏步就走向了秦卓。 好小子,本就看你不顺眼,你还敢叫嚣? 怎么,真当老子不敢杀你?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的时候,胡大志的声音忽然传来。 “好了好了,别闹腾了,不嫌累吗?” “走了那么久,马都有些受不了了,更何况人。” “这里好歹有片树林能遮挡太阳,就在这里好好歇息吧。” “要是连马都走不动了,我们这些人可就都要跟着用腿走路了。” 说完,他又看向了韩处,吩咐说:“你看你的马都开始吐白沫了,快去刷刷鼻子吧。” “……” 韩处皱眉停在了原地,就那样转头看着胡大志。 秦卓闻言,也是忍不住好奇的看了过去。 他本以为这次故意闹事儿,最终很有可能会爆发冲突无法收场,说不得自己就要在这里杀人。 却没想到那与自己处于对立阵营的胡大志竟然又一次站出来维护了自己! 结合先前自己打瞎了王六眼睛一事,胡大志主动维护自己的表现,秦卓难免怀疑这家伙很有可能是被镇北王府的人暗中收买了。 会是谁呢? 难道自己的爷爷奶奶?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不然他一个与镇北王府毫无瓜葛的兵卒,没理由三番五次的维护自己。 只不过,这个胡大志究竟会是什么人呢? 秦卓安安静静的看向四周众人,镇北王府出来的男男女女都是满脸的疲惫。 暗中思索了片刻,秦卓也没能想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只能决定走一步看一步,以后得多多留意这位名叫胡大志的兵卒了。 “队长,我教训一下不听指挥的傻子都不行吗?什么时候咱们这儿成了你的一言堂?” 韩处已经对胡大志产生了不满,此刻竟然当众顶撞了起来。 “那个傻子不听话,难道我还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显然,这韩处并不像王六那么好说话,态度十分的生硬强势。 胡大志本想转身给马儿刷洗鼻子,闻言回头看来,眼神逐渐冰冷起来。 “到底我是队长,还是你是队长?什么时候做事情还要征求你的意见?” 韩处:“……” 咬了咬牙,他本想发作,可最终接触到胡大志那冰冷的眼神,到嘴边儿的话也就说不上来了。 军武不比其他地方,在这里,想要上位得靠真本事。 能够混到队长的高度,胡大志显然要比韩处更强,韩处终究还是忌惮胡大志的实力。 重重冷哼一声,韩处不再言语,转身找了颗大树开始闭眼休息。 虽然沉默,可他心中的不满却是没有消减半点。 他干这一行已经很多年,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他是不会和流民起冲突的,因为他很清楚,这些流民都是些失去了一切的亡命之徒。 要是把这些人逼急了,说不定他们夜里就会捅自己一刀子。 奉命押送流民,要是把自己的命搭进去,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这些年来,官逼民反的事儿他也不是没见过,自然知道轻重。 老老实实完成任务,拿到赏银就行了,能不管的闲事儿就尽量别管,可千万别给自己惹麻烦。 心中这么安慰着自己,韩处的气息逐渐平静了下来。 秦卓那边,李青风来到身旁坐下,柔声说了句: “弟弟,辛苦你了。” 秦卓回头看了看,憨傻的笑着摇头说:“不辛苦,七嫂很轻的,我都能背着他跑。” 苏冰艳此刻就坐在秦卓的身边,背靠大树脱下靴子。 定睛一看,原本干净白皙的脚底板已经磨出了许多血泡,袜子上都沾染了不少的血迹,想来这一路上肯定很疼。 秦卓和其他几位嫂嫂见状,急忙上前查看。 二嫂殷东秀在身上翻找起来,看样子是想找些东西为苏冰艳包扎。 只是在众人被流放之前,身上的所有物件都被收走,如今就只剩下这一身不太干净的粗布麻衫,根本不能用来包扎伤口。 殷东秀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犹豫再三,她还是把身上的衣服扯下来一小块。 只是还不等她动手包扎,秦卓就忽然说了句:“衣服不干净,包扎上去会化脓的。” “什么?” 殷东秀闻言一愣,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秦卓,显然是没料到已经变成傻子的秦卓居然还懂得医术。 秦卓也没解释什么,转头扯开嗓子就喊: “喂喂喂,瞎子,叫你呢?” “我嫂子脚底板流血了,拿止血药来!” 王六闻言一愣,下一刻气的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瞎子? 你特么骂谁呢? 还有,谁给你的勇气管我要止血药的? 转头看向秦卓,只见他满脸的理所当然。 王六气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滚你娘的蛋!” 王六怒骂一声,然后下意识的后撤了几步,生怕那傻小子再扔一块石头过来。 不料,秦卓却是不依不饶,起身后捏了捏拳头威胁道:“给不给?不给我可就要揍你了!” 咧了咧嘴,秦卓的表情虽然憨傻,可眉宇间却是嚣张的很。 这幅样子,气的王六都没办法了。 他只好转头看向胡大志,委屈巴巴的喊道:“队长,你快看看他,这也太过分了!” 胡大志也听见了秦卓的喊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是万万没想到,秦卓这么一个傻小子竟然会这么能折腾。 这次出任务,他随身携带的药物也不多。 现在王六眼睛受伤,日后更是要不停的换药。 要是现在把药分给流民使用,剩下的药可就不够王六使用了。 可他定睛看了看局面,发现要是不给的话,那个女人脚底板的伤势就不会痊愈,这样一来必定会耽误整个队伍的前进速度。 沉默片刻,胡大志无奈的一摆手:“行行行,给他。” “那个女人就是脚底板磨破了,用不了多少药的。” “可是队长,咱们的药……” 王六眉头一挑就要反驳,结果下一刻就收到了胡大志的犀利眼神。 缩了缩脖子,王六闭上了嘴巴。 他可不敢和队长对着干,无奈之下,只好不情不愿的拿出止血药丢给秦卓。 见到这一幕,兵卒中有人忍不住了,开口问胡大志: “队长,你把药给了他们,那王六以后怎么办?” “就是啊,即便剩下的药足够王六用,那万一还有别的兄弟受伤呢?” 一直闭目养神的韩处忽然睁眼,对着胡大志发难道:“是啊,队长,难道你能保证其他的兄弟能一路安然无恙的回去?” 胡大志看了看这些人,然后沉默了起来。 很显然,他肩膀上的压力也不小。 只不过他既然能混到队长这个高度,自然不是省油的灯。 略一思考,他便说道: “你们也不动动脑子,王六受伤那么严重,是用金疮药就能治好的吗?” “刚才我只是简单的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但时间内不会有事,要想彻底的治好,还是得找郎中处置。” 说完,他抬手指了指秦卓和苏冰艳,理直气壮的说道:“可要是不给他们用药,受伤的人肯定会影响我们前进的速度,王六的伤势也会因此受影响,你们说对不对?”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根本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见他们这样,胡大志又说:“好了不说了,都是男人,别在小事儿上叽叽歪歪。” 说到这里,那些兵卒们闭上了嘴巴不再计较,就连王六脸上的不情不愿也消散了许多。 秦卓见到这一幕,心中啧啧称奇。 不愧是当队长的人,三言两语就把格局打开了。 这样的人,他要是不服众,那就没人能服众了。 不料,胡大志给了药之后,竟然还要好人做到底,竟又主动吩咐手下兵卒去找水源,免得众人因为酷热而耽误了行程。 听到这话的瞬间,秦卓算是彻底的服了这个胡大志。 这样的人,是懂得恩威并施的,倒也算得上人才。 兵卒出去寻找水源,回来之后,渴了一路的镇北王府众人总算是重新活了回来。 短暂的休息了片刻后,队伍再次开始赶路。 依旧是老样子,胡大志带人走在最前面,韩处等人则是围在镇北王府众人两侧。 秦卓和七位嫂嫂处于队伍正中间,虽说苏冰艳的脚底板上了药,可却还是不能走路,只能任由秦卓背着前行。 而这一次赶路,先前闹腾了许多次的秦卓竟然老实了许多。 实际上,兵卒们不欺负人的情况下,秦卓是不屑于找他们麻烦的。 毕竟要是闹出了事儿,惹得有心人盯上自己,最终发现自己是在装傻充愣,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路上也不知为何,秦卓的四嫂曾半烟时不时的就要打量秦卓,美眸流转中,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这位四嫂乃是大乾四大豪门之一的曾家嫡女,当初秦家权势滔天的时候,曾家为了攀附秦家,就主动将曾半烟嫁到了秦家。 在秦家的扶持之下,曾家这些年可谓是一路飞升,如今已经隐隐有了凌驾于其他三大家族之上的势头。 早些时候,曾半烟得知镇北王府被新帝针对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给家族报告了消息。 在家书中,她曾苦口婆心劝说家族早早做出应对之策,同时提醒父亲沿路设下埋伏,务必要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比较起来,她算是七女中较为理智的一人。 在她看来,自己之所以嫁到秦家,图谋的就是秦家的权势滔天。 如今秦家就没落了,对于曾家来说自然也就没了利用的价值,她自然也没有理由留在秦家人身边。 从开始的当众宣布嫁给秦卓,再到后来的对秦放表忠心,哪怕是到了现在的境地,她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掐指算一算时间,差不多再有几天,家族那边就会受到自己的飞鸽传书了。 等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就能在曾家人的帮助下脱离苦海了。 看了看身边一脸憨傻的秦卓,曾半烟心中安慰自己无需绝望。 这一路上发生的所有事情,自己经历过的所有苦痛,基本上都在预期之中。 唯一让她感到意外的,就只有秦卓忽然间变成傻子。 本来她还在秦卓的身上保留有一丁点的期许,可他变成了傻子,自然也就没了东山再起的可能。 这样的念头一直存在于曾半烟的脑海之中,可是直到刚刚,她忽然产生了动摇。 流放之路上的秦卓似乎变了个人,与先前在王府中的样子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正因为如此,她这一路上才总是会时不时的看向秦卓,为的就是从他的神态以及眼神中发现些什么端倪。 装傻充愣,我跟你走! 丢石头打瞎了王六的眼睛,到了树林就躺在地上赖着不走,说什么衣服不干净,包扎伤口会化脓,强行索要药物…… 这一系列事情看似无迹可寻,可曾半烟却始终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傻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基于上边那些事情,曾半烟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这家伙有可能是在装傻充愣! 如果真是这样,秦卓一路上都在故意的装傻充愣,试图用这样的状态当做护身符的话,那么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骗过了老王爷老王妃,就连七位嫂嫂都一直被他蒙骗…… 曾半烟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不过还未深思,这个想法就被她自己驱散了。 她思量了许久,可始终都想不到合理的解释。 好端端的镇北王府世子,因为被新帝针对而家破人亡,他不想着如何报仇,装傻充愣有什么用? 装傻要是能做大事的话,天底下的人就都是傻子了。 “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 “镇北王秦放都被抓去了京都,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秦家其他的子弟也都死绝了,就只剩下了一个秦卓。” “这样的一个人,即便是故意装傻充愣,那也只能证明他贪生怕死,根本不是成大事的人。” 暗叹一声,曾半烟终于缓缓收回了审视秦卓的视线。 此时此刻,秦卓并不知道身边这位四嫂的小算盘。 退一步说,即便他都知道了,那也不会做些什么。 秦家现在家破人亡,他总不能阻止嫂子回家吧? 对于他来说,这七位嫂嫂非但不是什么美事儿,反而是一种无形的拖累,他巴不得七位嫂嫂都离自己而去。 等到自己变成了孤家寡人,做起事情来也就没了顾忌,有的是办法离开押送的队伍。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后缓缓西斜,温度终于不再那么难以忍耐,这让镇北王府众人终于感觉舒服了一些。 走在路上,也没了上午那么煎熬痛苦。 镇北王府的众人都在咬牙坚持,直到夜幕降临,好在没人因为脱水或者中暑而倒下。 抬头看了看天色,胡大志勒马停下,回头喊了一句: “今天就走到这里,都停下吧。” 队伍中响起一声如释重负的呼气声,而后众人纷纷跌坐原地开始休息。 副队长韩处按规矩,给众人分发食物,依旧是一张干饼,就连一口清水都没有。 走了一整天的镇北王府众人渴的几乎都要冒烟了,然而兵卒们不给水喝,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是眼巴巴的看着那些押送兵卒们大口吃饭喝水。 队伍中,王六把胯下的马儿栓在树上,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囊,仰头大口的灌了起来。 喝的爽了,他便动了歪心思。 转头看了看队伍中风尘仆仆的那些丫鬟,尤其是在看到秦卓七位嫂嫂的时候,这家伙仅剩下一颗的眼珠子里更是冒出了肉眼可见的绿光。 “我这里有水,谁要是想喝就跟我走。” “只要乖乖听话,我保证她这一路上都渴不着!” 此话一出,无数人抬头看来。 王六口中所说究竟是什么意思,在场所有人心知肚明。 这家伙心底暗藏的那些个龌龊,此刻终于按捺不住爆发了出来。 不过,王六说完话之后,却是错愕的发现虽然有人看向自己,却根本没有人起身跟自己离开。 那些丫鬟要么是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水囊,要么就是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啃那张干饼。 秦卓看了两眼,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这个年代的女人深受三从四德的影响,大多都是把贞操看的比性命更重要,又怎么能会为了区区一口水而献出自己的身体? 眼见没人搭理自己,王六的眼神变得阴沉。 就在此时,一道嗓音响起。 “瞎子,我想喝水,我跟你走好不好?” 本来以为没希望的王六,闻言急忙转头循声看去。 只是当他看清楚说话之人之后,一张脸就像是吃了屎一样铁青一片。 只见秦卓满脸傻笑,此刻站起身来直勾勾的盯着他。 镇北王府出来的众人口干舌燥到了极点,秦卓实在不忍心让他们受苦,正犯愁没有水源呢,这王六便自己冒了出来,秦卓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恶狠狠地瞪着秦卓,王六下意识的就要骂娘。 老子要的是女人,你跟我走能做什么? 搅屎棍? 该死的秦家傻鸟,老子迟早弄死你! 虽然心中愤怒,可有了先前的事儿,王六再不敢对秦卓不敬,憋了半天也没敢骂出声来。 “走走走,我早就口渴了。” 见赵六不为所动,秦卓竟然主动向这边走来 这可把王六吓得不轻,就在他想要落荒而逃的时候,胡大志的声音缓缓响起。 “王六,你别胡来,老老实实吃你的饭去。” 秦卓闻言停下脚步,王六也是松了口大气。 说实话,秦卓武力惊人,他还真怕那傻小子一言不合就把自己给那啥了。 听见队长的话,王六急忙解释: “队长,我就是跟他们开开玩笑。” “我这就去吃饭了,队长你也早点休息。” 讪讪一笑,王六逃也似的就要离开。 只是才刚走出去没几步,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胡大志又说道: “队长,你有没有感觉到今天下午有点反常啊?” “什么反常?”胡大志皱了皱眉。 王六挠了挠头,指了指坐在原地的镇北王府众人,缓缓说道:“这帮人上午赶路的时候还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怎么到了下午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说着话,他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了队伍中众多女眷。 只是一个眼神,那些女眷们就立刻提高了警惕。 这个独眼龙肯定又在憋着使坏! 队伍中,秦卓的四嫂曾半烟冷冷的扫了王六一眼,低头继续吃饼,心中却是暗暗想着,等家族的人来营救自己的时候,自己一定要趁机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好色之徒。 反观秦卓,他倒是懒得思考王六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用在意,提议搜身! 在秦卓的心中,王六早就被判处了死刑,只要时机到了,自己就会亲手结果了他,所以根本不会去在意这些小事儿。 其他的那些兵卒听见王六的话语,对视一眼后纷纷露出了男人都懂的坏笑。 一整个下午的路程,秦卓等人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乖巧了,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胡大志见到这一幕,眉头皱起呵斥道:“这有什么反常的?难道非得听着他们哭爹喊娘,你才觉得正常?” 嘴上骂着,胡大志心头烦躁不已。 这个王六真是个刺头,总是要没事找事。 王六被骂了一顿也不恼火,往前凑了凑小声说道:“队长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不对劲儿而已。” 胡大志已经没了耐心,催促说:“有屁就快放,老子没心情跟你弯弯绕绕。” 王六一点头,而后义正辞严的说道:“队长,我怀疑这帮人的身上私自藏了粮食和水囊,一路上都在偷偷地吃吃喝喝,要不然他们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胡大志眉头皱的更紧,闭着嘴巴看向王六。 王六嘿嘿一笑:“队长您想啊,这帮人里边儿大多数都是女眷,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身体?” “我提议,咱们必须对这帮人挨个的搜身,要不然等到了地方,让人知道她们忤逆圣旨藏了粮食和水囊,咱们兄弟可都不能好过。”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可包括胡大志在内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家伙就是在为自己的色心胡说八道呢!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提议,无非是看见没有女眷愿意因为一口水而跟她离开。 说的好听些是搜身,说的直白一些,那就是趁机占便宜。 王六主动提出此时,为的不就是满足自己的色欲吗? 其他兵卒听见王六这话,纷纷嘿嘿坏笑着看向胡大志。 只等他一声令下,这帮如狼似虎的男人就会直接冲向那些女眷。 搜身,还是搜这么多漂亮女人的身,他们就算是再累也情愿! 胡大志如何能猜不到这些人的心思? 眉头紧锁之下,他陷入了沉默。 好一个忤逆圣旨啊,你王六还真是能说会道,直接用皇帝来压我这个队长。 此事非同小可,要是不同意王六的提议,那可就有可能犯了欺君之罪。 可要是答应,那就肯定会将这些流民往死里的罪,谁知道逼急了她们会发生些什么? 越是深思,胡大志就越是烦躁。 他就是想老老实实安安稳稳的完成这次押送流民的任务,这很难吗? 如果不难,那为什么一路上总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眼见一帮兵痞子都在往自己这边打量,那胡大志又陷入了沉默,四嫂曾半烟率先坐不住了。 她想要起身怒骂几句,说自己可是曾家的人,敢动自己,曾家肯定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还不等她起身,秦卓就一把拽住了她,强行将她按在了地上。 “弟弟,你做什么?”曾半烟恼火的看来。 秦卓却是憨憨一笑:“四嫂不要好怕,弟弟会保护好你的。” 说着话,秦卓还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似乎是想要彰显自己的强大。 “还保护我,你都自身难保……” 曾半烟无奈的叹了口气,摇头不再言语。 秦卓收回视线看向胡大志和王六等人,心中冷笑连连。 对于那王六,他自有打算,可不能被嫂嫂打乱了计划的节奏。 之所以按兵不动,秦卓是想要看看那位队长究竟会做出如何的决定。 如果他权衡再三,最终决定放任手下搜女眷们的身,那他不介意再次挺身而出。 倒不是要杀那胡大志,不管怎么说,他都多次维护过自己,秦卓还不至于因为这么一个决定就杀了他。 秦卓是要杀了那个独眼龙王六,来一次彻彻底底的敲山震虎。 这里已经距离北凉城池百里开外,王六都按捺不住性子想要使坏了,就更别提秦卓这个受害者了。 杀了王六,再将其他兵卒控制起来,不让他们透漏消息,这在秦卓看来,完全是一个可行的稳妥计划。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越来越深。 众人身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野林中,说不定就会遇到出来觅食的豺狼虎猫。 胡大志始终沉默不语,在他看来,现在自己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安顿下来,然后让手底下的人轮流守夜,免得猛兽来袭丢了性命。 可王六带头主动闹事,让他不得不把这件事情现行压下来。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就在王六等人有些迫不及待的时候,他终于缓缓开口。 “王六,你说这些流民私自藏了食物和水囊,有证据吗?” “哎呀队长,这还要什么证据啊!” 队长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可把王六急坏了。 然而胡大志却是紧紧盯着他,一字一顿质问道:“你亲眼看见队伍中有人偷吃东西了?还是说你发现了她们身上的水囊?” “只要你说一句看见了,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都会允许你带人去搜身!” “队长,你……” 眼看队长不上道,王六急的直瞪眼,却又无可奈何。 胡大志说完后又看向了那些女眷:“一旦发现真的有人私自藏了粮食和水囊,拿牌把她们杀了,我也绝对不说半个不字。” “怎么样,到底有没有证据?” 王六与众多兄弟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眼睁睁看着那么多美娇娘在自己面前晃悠,这要是不吃上一口,他们估计今晚就别想睡着了。 就在王六与兄弟们交换了眼神,准备硬着头皮撒谎说有证据的时候,胡大志却是不依不饶又说: “不过在此之前,我可要提醒你一句:要是你真的半路上就发现有人忤逆圣旨,却一直隐瞒到现在才说,这可就涉嫌故意包庇,同样是要被惩处的!” 话到了嘴边儿,王六又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包庇流民,尤其这些流民还都是镇北王府出来的,属于新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包庇他们,这样的罪名自己能担待得起吗? 美娇娘,病情加重了 听见胡大志的话,众人纷纷沉默了。 可是看了看那些美娇娘,王六又实在不忍心就此放弃,硬着头皮问那胡大志: “队长,就算我没有发现什么证据,难道就不能怀疑吗?” “咱们都是兄弟,那帮人才是外人,你又何必非要跟我抬杠?” 不料胡大志却是态度十分坚定,直接反问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怎么就成了抬杠?” 不敢与胡大志闹得太僵,王六急忙摆手:“是我说错了话,队长别生气。” “不过嘛……” 说到这里,王六忽然话锋一转:“队长,我如果怀疑他们偷偷藏了水囊和粮食,难道也不能搜身吗?咱们应该有这个权利的吧?” 这一次胡大志没有坚持,一摊手说道:“你要搜身就随你,不过你可别忘了你的眼睛为什么而瞎。” “这……” 王六一时间哑口无言,下意识的看向了秦卓所在方向。 胡大志瞥了一眼王六,转而看向了其他的兵卒。 “你们之中有谁看见流民偷吃偷喝吗?” 有了王六的吃瘪经历,其他兵卒纷纷低下头,无一人敢回答他的问题。 脑子有病的人才会在这种时候硬着头皮与队长硬钢,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眼见众人已经被自己镇压,胡大志满意的点了点头。 “天色已经黑了,林子里可是有猛兽的,大家轮流守夜。” “都打起精神来,可千万别死在那些畜生的嘴里。” 简单吩咐了几句,胡大志便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而人群中,秦卓始终默默地观察着那些兵卒的一举一动,脑海之中则是在思考着关于未来的一些事情。 身为镇北王府最后的血脉,他当然不甘平庸。 眼下的情况虽然凄惨,可这都是暂时的,秦卓相信凭借自己的力量,未来的日子不会一直苦下去。 等到了真正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那才是自己一展宏图的时候! 而那个时候,也是这些兵卒死到临头的时候。 兵卒的生死无人在乎,不过这队长胡大志却是有些不一样。 在秦卓看来,这胡大志分明是有些脑子的,为人倒也算得上仁义忠厚,日后若是有机会,不妨将他收服。 “等走的再远一些,动手杀人的时候,干脆给他一个选择命运的机会吧。” 心中这样想着,秦卓的视线便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胡大志所在的方向。 到了那个时候,这胡大志到底是会选择臣服于自己,还是宁死不屈呢? 镇北王府众人围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大嫂李青风主动提议让秦卓坐在嘴里边儿,而她则是和其他人一起将秦卓围了起来。 秦卓知道这是嫂子想要保护自己,可他却不能答应。 堂堂七尺男儿,要是沦落到让女人保护的境地,那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于是,秦卓便又开始装傻充愣,直接手脚伸开躺在最外边,最厉害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 “我喜欢外边,我要保护嫂嫂们。” 池红仙叹了口气,耐着性子柔声劝说道:“弟弟听话,你可是镇北王府最后的血脉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几位嫂嫂可没办法向你爷爷奶奶家交代。” 殷东秀也是温声细语的劝说个不停,然而秦卓却是全然不在意。 听的烦了,他干脆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七位嫂嫂: “我不听,我就要睡在这里!” 见他这样,几女面面相觑,都是满脸的无奈。 殷东秀忍不住嘀咕道:“弟弟这是怎么回事儿,以前不是很听我们的话吗?” 苏冰艳看了看秦卓那宽厚的背影,忽然俏脸一红。 “弟弟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下午的时候见我走不了路,还知道主动背我。” 听他这么一说,李青风也记起了一些事情,小声说道:“没错,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好像在王府的时候,才是他病得最严重的时候。” “离开了王府之后,他反倒好转了一些,就连说话做事都变得犀利起来。” 殷东秀皱了皱眉:“不应该啊,哪有这么快好转的?” 池红仙想了想,忽然惊喜起来:“莫不是老天爷也看见咱们一大家子可怜,所以让弟弟好转了一些?” 四嫂曾半烟迟疑了片刻,还是出声打断了众人。 “老天要是真的有眼,就不会让秦家遭此大难了。” “我反而觉得弟弟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你们仔细想想,以前的弟弟那么的温文尔雅,可从来不会打人,现在当他竟然直接打瞎了那人的眼睛,也太残暴了!” 听他这么一说,李青风等女对视一眼,脸色立刻就难看起来。 “好像还真是这样,你们说会不会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弟弟被吓到了,这才导致病情加重?” 几女凑在一起小声的说着悄悄话,一个个都是满脸的担忧之色。 她们的话语也传到了周围其他人的耳中,这些受镇北王府牵连而被流放的人也是纷纷沉思起来。 其实不光是李青风等人有所察觉,她们这些丫鬟和仆役也有所感觉,如今的小世子和以前的确是有着天大的区别。 这位镇北王府最后的血脉虽然看起来痴痴傻傻,可是身上却多了一股以前不曾有的狠辣劲头,给人一种什么都不怕,什么事情都敢做的感觉。 “叽叽喳喳说什么呢?赶紧睡觉,明天还要赶路呢!” “要是招来了野兽,你们加在一起都不够塞牙缝的!” 本就心情烦躁的王六听见女眷们凑在一起喋喋不休,实在忍不住骂了起来。 那些女眷不敢招惹王六,缩了缩脖子再不敢言语。 可就在众人刚刚安静下来的时候,秦卓的嗓音却是又响了起来。 “要是野兽真的来了,第一个吃的也是你。” “你!” 王六都已经躺下,听见这话后又跳了起来。 只是盯着那个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身影,他咬牙切齿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敢发泄出来。 倒不是他不想动手,只是因为他借着篝火摇曳不定的光线,清楚的看到秦卓的手边有几颗石头。 要保护嫂嫂们 这傻子看似什么都不懂,可实际上却是有着一股子狠劲儿,哪怕是普通的石头,落在他的手里都能变成杀人的利器。 咬了咬牙,王六默默地躺下。 只是躺下之后的他却没有闭眼,而是开始在心中默默盘算。 好你个傻子,等轮到老子守夜的时候,非趁机宰了你不可! 等你死了,那几位绝色美人儿可就都成了老子的囊中之物! 没人再开口说话,除了木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此地静悄悄的。 秦卓翻了个身开始呼呼大睡,李青风等人因为心系秦卓的安危,便悄悄商量着轮流守夜。 这一夜的时间,头顶月明星稀,林子里时不时的就会响起野兽的咆哮声。 王六等人似乎早就对于这样的环境习以为常,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 除了守夜的兵卒们,其他人缓缓的进入梦乡。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就在距离篝火不到百米的地方,一棵参天大树上站着一人。 定睛看去,那竟然是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玲珑身影! 此人一看就是擅长隐匿暗杀的高手,全身气息都完美的隐藏了起来,身形更是全部藏在了黑暗中。 她就那样默默地站在树干上注视着篝火旁酣睡的众人。 直到守夜的兵卒也开始打盹儿,她这才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是一个傻子加上七个女人,就算是饶她们一命又能如何?就凭她们,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真是想不通,那位大人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灭秦家满门。” 摇了摇头,她举起手指开始点数。 “一、二、三……二十九!” “镇北王府众人加上押送流民的兵卒,这么多人我可杀不完,看来得找些帮手了……” 皱了皱眉,女子似乎极为讨厌做这种事情,嘀嘀咕咕埋怨了几句后,几个辗转腾挪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就在她离去没多久,本来酣睡的秦卓忽然睁开双眼。 “嫂嫂们,别睡了,快起来!” 秦卓开始疯狂拍打身边的几人,神色中竟有些凝重意味。 才刚睡着没多久的李青风等人被秦卓拍醒,揉了揉眼睛后发现天色还黑着,忍不住转头看向秦卓,疑惑的问了句: “弟弟,你做噩梦了吗?” 秦卓使劲儿摇了摇头:“不是噩梦,是有东西来了!” “我好像听见有东西在快速向我们靠近……我好害怕啊!” 秦卓眉头皱起,话音落下后发现几位嫂嫂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盯着自己,这才猛然记起装傻充愣的事儿,急忙又露出了痴傻的模样。 说完话,他还抬手指了指某个方向。 听见他这么说,几女的情绪瞬间紧张起来。 她们可是亲眼见过秦卓出手伤人的,自然知道秦卓的实力有多么的强大,此刻更不会怀疑秦卓的判断。 只是侧耳听了听,却是没有半点声音,几女难免惊疑不定。 秦卓并没有刻意压制嗓音,所以几位嫂嫂被叫醒的同时,王六等兵卒也纷纷苏醒。 大半夜被扰了清梦,这些人自然不会开心。 虽然看秦卓不爽,可为了保险起见,王六第一个抽刀出鞘起身环顾四周。 只是等了等,却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他还以为秦卓这是大半夜又开始冒傻气了,恼火之下破口大骂起来: “秦傻子,你他娘找死是不是?” “大半夜的瞎叫唤什么呢?哪儿有东西?” 秦卓瞥了他一眼,根本懒得理会。 王六困意正浓,也懒得在这种时候和秦卓计较,骂了几句后就想要重新躺下。 要是他能仔细观察秦卓的面容,就会发现此时的秦卓非但没有冒傻气,反而满脸的严肃,哪还有半点痴傻的样子? 凭借着先天境的惊人目力,秦卓借着微弱月光看见了一些场景。 一名黑衣人正直直的朝着他们这边冲刺而来! 在黑衣人的身后还有着无数鬼火一般幽幽的光点,定睛一看,那些竟然都是成群的野兽! 在这荒山野岭,不是野狗就是野狼了。 等到距离篝火还差几百步的时候,那名黑衣人双腿一弯,下一刻直接就跳上了一棵大树的枝干。 只是瞬间,那道身影便隐匿在了黑暗中消失不见。 至于那些个双眼冒绿光的野兽,则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一样,一路朝着秦卓这边狂奔! 只是看了几眼,秦卓便反应了过来——那名黑衣人根本就不是被狼群追赶,而是故意祸水东引! 微微眯了眯眼眸,瞳孔中闪过一抹寒芒。 秦卓心中暗道:“隐藏在暗处的大佬终于按捺不住,要对我和嫂嫂们出手了吗?” “也好,早来早结束!” 斜眼瞥了一眼那黑衣人藏匿的位置,秦卓并没有轻举妄动。 他很想冲上去拧断那人的脖子,只是身边还有一大帮女眷需要保护,眼看着那些野兽就要冲到近前,他不能置之不理。 “嫂嫂们,我是男人,我来保护你们,快躲在我的身后!” 秦卓也不管几位嫂嫂怎么想,伸出双手就将她们尽数揽在了身后。 听见秦卓还在叽叽歪歪,王六忍无可忍,怒吼一声: “秦傻子,你没完了是吧?” “傻子要是不用睡觉的话,那你去守夜!” 就在王六破口大骂之际,胡大志的嗓音蓦然响起。 “快起来,都别睡了,那个傻子说的没错,的确是有东西往这边来了!” 胡大志不愧是能当队长的人,感知就是要比王六更加敏锐。 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胡大志语速极快吩咐说:“快找火折子,都把火把点着!” 一边大喊,胡大志一边冲向存放行囊的地方,眼疾手快点着了一根火把。 “嗷呜!” 几乎就在火把点着的一刻,不远处便传来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进入了众人耳朵。 那些刚刚苏醒的兵卒还处于头脑发蒙的状态,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张血盆大口便对准脖子咬了下来。 噗嗤! 那人都没来得及反抗,脖子便被一头灰狼扯断,鲜血飚射出去很远! 狼群来袭,赶紧防御 “我靠,是狼群!” 胡大志脸色大变,再次嘶吼道:“看体型,那灰狼是头狼,大家快防御!” 眼睁睁看着兄弟被咬断脖子,这样血腥的画面总算是彻底的唤醒了那些兵卒。 众人手忙脚乱的点燃火把准备迎战狼群,秦卓看的清楚,这些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 狼群这种东西可不会管你到底是官兵还是流民,追上来就会一口咬死。 要是不解决掉狼群,今夜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女眷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早就被吓得两股战战,都下意识的躲到了秦卓的身后,或是藏身在了大树背后。 那些兵卒倒也算是训练有素,此刻已经持刀与狼群大了起来。 只是狼群也不是等闲之辈,辗转腾挪之下,竟然不肯后退半步。 胡大志狠狠一道劈出,却是落了空。 急忙收刀调整姿势,胡大志心中暗骂一声倒霉,怎么就遇上了狼群。 挑选营地的时候,他还特意选择在了距离密林深处有段距离的地方,甚至就连篝火都一夜不灭,这样的准备已经算得上万无一失,怎么还会被狼群盯上? 只是情况危急,来不及让他多去思考。 几乎是按照以往的经验,胡大志边战边退,最终在存放行囊的地方找到了一些肉食,一股脑的全部抛洒了出去。 按照常理来说,狼群攻击人类,一般来说是肚子饿了。 然而狼群是朝着肉食扑了过去,只是吃完之后就又回头死死地盯着众人。 最让人感到不解的,是那头半人高的灰色头狼,它竟然看都不看那些肉食,只是低低的嘶吼着,双眼死死盯着胡大志。 秦卓见状知道大势不妙,连忙将极为嫂嫂托着上了树干。 才刚站稳,池红仙忽然惊呼出声:“快看,到处都是狼!”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无数的饿狼正源源不断的从密林中冲来。 那些兵卒虽然手持利器,却依旧无法占据上风,只能是苦苦支撑。 他们也想爬上树干避避风头,可随着越来越多的饿狼涌来,他们的退路都被堵死了。 将女眷们托上树干后,秦卓也手脚麻利的爬了上去。 眼见自己等人没了威胁,秦卓便又开始装傻充愣,一脸憨傻的指着正在与狼群苦战的兵卒们喊道: “瞎子,你看我说对了吧?” “我就说野兽来了先吃你,你还不信!” “秦傻子,你还敢说!” 正在浴血奋战的王六听见秦卓戏谑中夹杂讥讽的言语,气的直咬牙。 回头看去,看清秦卓等人已经爬上了树干,王六更是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 然而狼群不断的进攻,已经让他没了与秦卓计较的精力,这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候,容不得半点分心。 借着篝火的光亮,众人视线中遍布饿狼。 狼群聚集到一定数量后,那名头狼似乎是觉得胜券在握,便不再主动进攻,而是时不时低吼几声,操纵着狼群进攻兵卒们。 也不知道是不是秦卓的讥讽言语惹来了那名头狼的不满,抬头看了看爬上树干的众人,它竟然一路小跑来到了大树下边儿! 离得远了没有太大的感觉,如今头狼就在脚下,众人这才发现这只头狼的身形有多么的巨大。 “嗷呜!” 头狼仰天长啸一声,下一刻,那些原本与兵卒缠斗的饿狼竟然纷纷停下进攻的动作,转而齐刷刷的围拢向秦卓这边。 上一秒还在讥讽王六的秦卓,这一刻表情有些僵硬。 最让人震惊的,是那些饿狼竟然在头狼的指挥下开始了叠罗汉。 一群饿狼在下边垫着,又有一群饿狼站在它们的后背之上。 这样层层叠叠起来,最后竟然真的能够跃上树干! 这一幕吓得女眷们花容失色,尖叫声此起彼伏! “啊,狼来了,我好害怕!” 秦卓比女眷们叫的还凶,顺手折断一根树枝便开始疯狂的挥舞。 别看他表面慌张,可实则一通挥舞下来,那些通过叠罗汉爬上来的饿狼竟然全部被他打了下去。 该死的,没想到会在这里暴露实力,看来之后免不了的要被怀疑! 秦卓暗骂一声,心头颇为无奈。 如果他没猜错,先前把狼群引来这里的那名黑衣人应该还没有离开,此刻就站在不远处的树干上盯着这边儿的情况。 为了保护女眷们不得不出手的自己肯定是被那人发现了,未来说不定会有更加残酷狠辣的杀机等着自己。 不过,这种唏嘘感慨也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 秦卓虽然无奈,却并不畏惧。 之所以这样,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另外一方面,他已经是先天境的高手,面对各种麻烦都能做到游刃有余。 只要对方不拉来成千上万的大军碾压自己,那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心中念头急转,他的动作却没停,无数饿狼扑了过来,却无一例外都被秦卓打飞出去。 这一表现落在身后女眷们的眼中,则是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勇猛,不少人都看的眼睛发直了。 不光是她们,不远处躲在树干上的黑衣女子见到秦卓的表现后,也是不由得咦了一声。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她一眼就看出了秦卓的功力不俗。 每一个动作看似随意,可却都能精准无误的打在饿狼的身上。 哪怕面对数量众多的饿狼,他都始终游刃有余,这可不是普通人该有的表现。 “不是说秦家小世子变成傻子了吗?怎么还会有这样的身手?” “莫非他一直都在接受训练,早就有了一身不俗的实力,现在只是痴傻之后下意识的表现?” “嘶!” 黑衣女子倒抽一口凉气,双眼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秦卓,口中喃喃自语道:“这样的实力,怕是大哥二哥来了都要吃亏……” “不愧是镇北王秦放的血脉,个顶个的不让人省心。” 说到这里,她的眉头紧紧皱起,不得不重新思考一些事情。 秦卓虽然变成了傻子,可一身能耐尚在。 再加上镇北王一家蒙受冤屈,对于皇室怀恨在心,这要是被有心之人找到秦卓并加以利用,那可不秒啊! 劫后余生,傻子立功 又盯着下边儿的战场看了看,黑衣女子心中暗道:“本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傻子,没成想实力这么强悍,看来这些饿狼是没办法把他怎么样了。” “要不然……不行不行,看他那样子,就算我出手,恐怕也讨不到半点好处,还是抓紧时间回去禀报,等那位大人做定夺吧。” 深深地看了一眼秦卓,黑衣女子暗叹一声,转身飞跃离开了这里。 再说秦卓那边。 轻而易举的打退了所有的饿狼后,下边儿的那些兵卒可就跟着遭了殃。 眼见着没办法拿下秦卓等人,狼群竟然又掉转过头开始攻击胡大志等人。 与狼群缠斗了许久的兵卒们逐渐身上挂彩,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听着下边儿的呼喝声和求救声,秦卓一脸的无奈。 这些人可是朝廷派来押送自己等人的官兵,要是任由他们死在这里,怕是会引起那位新帝的猜测。 届时引来更多的麻烦,可就不太好了。 一念及此,秦卓手持树枝一跃而下。 跳下之后,秦卓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力道,只用了三分力气敲打在那头狼的身上,口中还嚷嚷着给自己壮胆的话: “大灰狼,你来啊!” “我已经是男子汉了,我才不怕你!” 砰的一声,树枝从中间折断,原本凶神恶煞的饿狼顿时哀鸣起来,气势直接衰减了许多。 这一幕落在胡大志等人的眼中,倒也没有显得多么出奇,毕竟早在狼群袭来之前,他们就已经知道了秦卓的武力有多么的惊人。 “来啊,看我打死你!” 秦卓手持断掉的树枝开始挑衅头狼,脸上的表情依旧憨傻。 那头狼摇摇晃晃几下,毕竟是灵智未开的野兽,感知到秦卓的危险气息后立马就心生畏惧,再不敢主动进攻。 似乎是察觉到了头狼的畏惧,其他的饿狼也纷纷停下了进攻的动作,纷纷聚拢到了头狼身边。 就这样,秦卓一人与那么多饿狼对峙,最终竟然还真的被他逼退了狼群。 随着头狼一声低吼,上一秒还兽性大发的狼群,下一秒竟然齐刷刷的追随头狼走向了密林深处。 众人面面相觑,等到狼群彻底没了踪影,这才终于松了口大气。 “吓死我了!” 秦卓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丢掉手中树枝后嚎啕大哭不止! 王六等人身上带伤,此刻都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胡大志站在原地休息片刻,而后来到秦卓的面前说了声谢谢。 看他的表情,是由衷的感激。 实际上,胡大志刚刚看的真切,要不是秦卓暴打那头狼,他们这些人今天真得死在这里。 所有人的兵卒们虽然都手持利器,可架不住狼群数量众多,是秦卓救了他们所有人,这让胡大志感激之余,心头难免生出一股佩服情绪。 然而,秦卓却是看都不看他,哭过之后又转头看向了大树那边儿。 “嫂嫂们下来吧,没事儿了。” “这……” 李青风等女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有些分不清秦卓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的感觉。 见到秦卓的反应,胡大志也不介意,甚至还主动跑过去帮着那些女眷们离开树干。 等到所有人都修整完毕后,胡大志立刻下令:“抓紧时间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女眷们这时也没了怨言,纷纷起身赶路。 刚刚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她们这辈子经历过的最凶险的事情,虽说是虚惊一场,可回想起来还是后怕不已。 “嫂嫂们,你们就躲在我的身后,要是大灰狼来了,我还能打跑它们!” 秦卓憨憨的冲到了女眷们的前方,张开双臂,只留给众女一个背影。 或许是秦卓今天大展神威救了所有人的缘故,那些女眷们看向秦卓的眼神有了改变,就连兵卒们也不在那么敌视秦卓。 生怕狼群折返回来,众人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又往前赶了一段路。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众人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有女眷回想起昨夜的凶险一幕,走着走着便腿一软倒了下去。 然而兵卒们只是回头看了看,并未出声呵斥。 东边大亮,折腾了一宿的众人重新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休息。 大概一个时辰后,等到所有人都差不多恢复了身体机能,胡大志才重新下令赶路。 秦卓本想将那些死去的饿狼尸体带上,毕竟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野味儿,可遇不可求。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把想法付诸行动,就听见胡大志催促道:“秦卓,走了!” 转头看去,二人视线隔空对上。 这一次胡大志的眼神没了之前的生疏与冰冷,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光是从秦傻子变成秦卓,就不难看出这位队长的态度转变。 “不,我要吃狼肉!” 秦卓憨憨一笑,竟然不顾胡大志和七位嫂嫂的劝阻,转头狂奔了回去。 这一幕把众人吓了一跳,王六下意识就要去追,却被胡大志拦住。 “队长,他要是……” “再等等。” 胡大志看了一眼秦卓离去的背影,而后竟然又重新坐了下去。 王六等人生怕秦卓逃走,几次想要去追,却都被胡大志阻拦。 李青风等人担忧秦卓遇到狼群,忧心忡忡不断原地踱步。 幸亏秦卓去的匆匆,来的更快,没过多久就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当看到他手里提着一头饿狼尸体的时候,众人都是一脸的无奈。 王六一拍额头,喃喃自语了一句:“不愧是傻子,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力气。” “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要拖着狼赶路,我无话可说!” 不光是他,镇北王府的众人见到秦卓提着饿狼后腿一路狂奔而来,也是感到一阵无语。 胡大志嘴角抽搐几下,倒也没多说什么,起身后便开始催促众人赶路。 兴许是知道众人昨夜都没休息好,兵卒们赶路的速度明显放缓了许多。 甚至走出一段路程后,胡大志还特意回头说了句: “再坚持坚持,前面有个村子,过了那里就能休息。” 嫂嫂的故人 听见胡大志的声音,王六显得最为激动。 “太好了,老子的眼睛终于有得治了!” “快快快,都别磨蹭!” 在众人前方约莫四五里远的地方,有一座并不起眼的小村庄。 虽说规模不大,却多半配备有郎中,无非是医术高明与否的问题。 王六激动不已,恨不得现在就驱马狂奔过去。 可就在这时,队伍中的秦卓又不合时宜的开口了。 “眼珠子都没了,郎中还能治吗?”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王六恼怒回头瞪来,只是当他看见赵阳眯眼冲自己笑的表情之后,下一刻就又沉默了。 这家伙傻了吧唧的,可真要说打架,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 要不然骂回去? 不行不行,那可是傻子,万一被骂急眼了,又给自己一顿毒打咋办? 想着这些事情,王六忽然鼻子一酸。 特娘的,怎么这么憋屈? 不行! 这个傻子必须死,等今夜轮到自己守夜的时候,非得偷偷做掉他不可! 没了这个傻子捣乱,流民里的女眷不就都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吗? 想到这里,王六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竟然又开始期待起来。 队伍缓缓前行,距离村子还剩下两里地的时候,竟然迎面撞上了一支骆驼商队。 商队最前面是一架豪华马车,后边则是三十多头满载货物的骆驼紧紧跟随。 除此之外,为首的豪华马车两侧还配备着近百人的披甲护卫。 看见这样规模的商队,胡大志立刻警惕起来。 从规模来看,这应该是一支属于大家族的送货队伍,毕竟寻常的商贾可不敢一次性押送这么多的东西,就更别提配备全副武装的百人护卫了。 眼见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胡大志抬手握拳,示意身后众人停下。 而后,他又盯着看了几眼,这才率领众人主动退到路边。 他不过是一个护送流民的小队长,可没什么大靠山撑腰。 在秦卓这些流民眼中,他还算是个人物,可要是放在真正的大家族面前,他连个屁都不算。 对方要是想让他死,根本不比弄死一只蚂蚁麻烦多少。 跟随胡大志缓缓来到路边,秦卓倒也没有闹事儿,乖乖的靠了边。 豪华马车缓缓来到近前,大大方方的从众人面前经过。 等到第二辆马车经过的时候,马车帘子忽然掀开,一张苍白面孔显露在众人的面前。 “停一下。” 病态之人忽然出声,车夫毫不犹豫立刻停下马车。 他这一停,身后的商队也跟着停了下来。 病态之人皱了皱眉,先是用手帕捂住口鼻,而后才满脸嫌弃的审视向路边众人。 当看到队伍中有人竟然有人扛着一头死狼的时候,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只是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他随后就将视线放在了秦卓身边的女子身上。 秦卓的五嫂刘诗诗。 “诗诗,怎么是你?” 病态男子有些意外,挑眉问道:“好久不见,你怎么沦落至此了?” 刘诗诗抬头与他对视,眼神中不见半点怯懦。 只是碍于自己如今的遭遇,她难免觉得自卑。 仅仅是对视了一眼,刘诗诗就快速低下头去。 秦卓闻言看了看身边五嫂,又看了看那病态男子。 五嫂竟然认识这个人! 不用说,肯定是他看到了流民队伍中的五嫂,这才命令商队停下来的。 只不过看五嫂不动声色往自己背后躲去的样子,秦卓便猜测五嫂与对方并非朋友,甚至都不想产生半点交集。 “诗诗,都落魄至此了,还这么瞧不上我?” 病态男子眉头皱的更紧,再次开口问道。 刘诗诗只是躲在秦卓的身后,看都不看他一眼。 眼见刘诗诗如此反应,病态男子幽幽叹了口气,而后在丫鬟的搀扶下跳下了马车。 依旧是用手帕捂住口鼻的状态,他环顾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说道: “本不想搭理这档子事儿的,既然诗诗在这儿,想来你们就是镇北王府的流民吧?” 说话间,他又将目光落在了挡在刘诗诗身前的秦卓,似笑非笑问了句: “小兄弟,你莫非就是镇北王秦放的孙子,秦卓?” “你认识我?” 秦卓本不想搭理对方,可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对方笑问自己,他便装傻充愣反问了一句。 “果然是变成了傻子。” 病态男子轻笑一声,而后随意说道:“听话,到旁边玩去,哥哥给你糖吃。” 说着,他轻轻招手,身旁的丫鬟立刻就掏出了一块包装精美的糖果。 秦卓看着眼前一幕,心中好生无语。 让开就给糖吃? 我吃糖,你吃我嫂子,是吧? 你特娘的真把老子当傻子啊! 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秦卓都想赏这家伙几个大嘴巴子了。 盯着丫鬟递过来的糖果看了看,秦卓歪着头又看向那病态男子。 “你是哥哥还是姐姐啊?” “……” 病态男子表情一僵,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平生最讨厌别人质疑自己的性别了! 这要是放在以往,胆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他非得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只是念及白月光刘诗诗还在,病态男子咬了咬牙,强行克制住了心头的怒火。 有披甲护卫听见秦卓的言语,立刻就面色不善的凑了过来。 病态男子却是微微一笑,抬手拦住那人,口中说道: “秦公子精神不太好,只是无心之言,无需计较。” 倒不是他的格局有多大,他不过是想要在白月光刘诗诗面前表现的温文尔雅一些罢了。 见秦卓这边说不通,他便干脆看向了刘诗诗。 “诗诗,你我已经错过了一段良缘,难道还要再次错过吗?” 刘诗诗脸色异样,也不说话,只是把头埋在秦卓后背。 病态男子语气坚定道:“诗诗,只要你一句话,今天我就算是豁出去得罪官兵,也要把你带走!”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一片! 谁也没想到这个病态男子如此有魄力,竟然要为了一名女子而惹上一身骚! 胡大志作为队长,此刻就算不想出头,那也必须得出头了。 忍无可忍,砸他饭碗 当着押送兵卒的面儿抢人,这是在砸他的饭碗啊! 就算是大家族的子弟,那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眉头皱起,胡大志阴沉着脸来到近前。 念及对方还没做什么坏规矩的事儿,他也不好表现的太过莽撞。 先是恭敬抱拳行了一礼,而后才说道:“这位公子,我是这支押送队伍的队长,叫胡大志,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你是队长?” 病态男子恋恋不舍的从刘诗诗身上收回视线,斜眼看向胡大志。 冷漠的打量了几眼后,他冰冷说道:“南域甄家,甄臻珍。” 听到这话,胡大志心头一紧。 果然是大家族子弟! 大乾国内甄姓不在少数,敢在自报家门的时候冠以南域甄家四字的,大乾境内怕是只有一家。 大乾第一富商! 这个甄家虽然不像四大家族一样朝中有人撑腰,军中更是没有话语权,可却是富可敌国的存在,就连大乾新帝想要对他们出手,都得提前掂量清楚分量。 毫不夸张的说,甄家拥有的财富,普通人几十辈子都挥霍不光,四大家族加在一起都没有人家阔绰。 得知了对方身份,胡大志变得更加恭敬,弯腰又拱了拱手: “原来是甄公子,久仰久仰。” 嘴上这么说,胡大志的心中早就开始骂娘。 好死不死,怎么就撞上了这么一伙人? 自己是押送队长,对方又要明着抢人,就算自己不想得罪对方,看来也必须得罪了。 客气寒暄了几句之后,胡大志硬着头皮说道: “甄公子方才所说,在下也听见了。” “这要是其他事情,在下也就卖甄公子一个面子了,只是作为押送队长,实在是职责所在……”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甄臻珍已经没了耐心,毫不客气的质问起来。 胡大志略一停顿,小心斟酌言语后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想要提醒甄公子,这些个流民都是罪臣秦放被流放的家眷,一个个都是带罪之身,要是强行带走,可是要触犯大乾律法的。” “何况流放秦家,这还是皇帝陛下的旨意,甄公子若是执意如此,等同于忤逆皇帝旨意……” “你这是在威胁我?” 甄臻珍脸色一沉,瞳孔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仅仅是一句话,就吓得胡大志差点跪在地上。 “在下不敢,就算多几个胆子,也不敢威胁甄公子。” “只是职责所在,在下必须看护好这些流民,要是有个闪失,我们这么多人可都要被牵连。” “还望甄公子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就此放我等离去……” 胡大志话还没说完,甄臻珍便不屑一顾的开口打断了他:“你们九族死光了,又关我屁事?” 说完话,甄臻珍又将视线落在了刘诗诗的身上。 对于这个女人,他可是觊觎了许久。 以前碍于镇北王的权威,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月光被人夺走。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镇北王府的男丁几乎死绝,镇北王自身都难保,就更别提保护其他人了。 没了镇北王府做靠山,她刘诗诗就变成了无主的金丝雀,只要自己想,那就可以关在自家的笼子里。 如此天赐良机,他又怎么会轻易错过? 胡大志心头一个劲儿的骂娘,可嘴上却依旧恭敬客气。 “甄公子,求您高抬贵手,不要为难在下。” 字里行间,竟然有几分哀求的意味。 没办法,胡大志不过是一个位卑言轻的押送队长,面对就连皇帝都要忌惮的甄家子弟,他实在是得罪不起。 若是对方真的有意刁难,他绝对无力反抗。 而且,胡大志相信眼前这人绝对有胆子抢人。 见胡大志这么不上道,非要逼着自己退步,甄臻珍张嘴就要骂人。 只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视线在胡大志和刘诗诗身上来回游走,甄臻珍忽然开口道: “你说我为难你?那好,我给你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抬手一指秦卓身后,甄臻珍理所当然的说道:“只要你把她给我,我回头就安排人给你作证,就说押送路上遇到了麻匪,你们与麻匪血战一番后全歼对方,刘诗诗却不幸死在了麻匪刀下。” “这……” 胡大志抬头看向对方,脸色不由得大变。 甄臻珍却是不管他心中怎么想,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放心,没人能查出端倪,至于麻匪的尸首,本公子自然会帮你们解决,包括刘诗诗的尸体。” “只要你点点头,剩下的事情就都不用你们操心,保准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这样一来,你我都能如愿,你们甚至还会因为剿匪有功而受到朝廷的嘉奖,如何?” 说完,甄臻珍便似笑非笑得意的看着胡大志,静等对方回答。 这已经算是他最大的让步了,要是这个押送队长还算是有眼力劲儿,此刻就应该答应下来。 可要是不识时务,非要与自己对着干,那他可就只能来硬的了。 强行带走刘诗诗,其他人一律就地格杀! 杀人灭口而已,他又不是没做过。 押送兵卒和流民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 那些本来提心吊胆的兵卒,听见甄臻珍主动提出的建议,面面相觑之下,心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还别说,这办法可行! 不但不用得罪大家族,还能捞到好处,简直一举两得。 无声中,兵卒们可就齐刷刷的看向了胡大志,纷纷祈祷他能点头答应下来。 胡大志陷入了沉默,脸色变换不定。 许久之后,他一咬牙:“甄公子,实在是对不住,这个办法虽然两全其美,可在下实在是难以从命!” “你!” 甄臻珍眼睛一瞪,顿时恼火不已。 胡大志缓缓直起腰来,与甄臻珍双眼对视,口中说道:“好心提醒公子一句,做事之前思量清楚,为了一名女子而与大乾朝廷为敌,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胡大志眼神坚定,语气更是决绝。 他倒是想答应对方,可要是真那么干了,自己的良心可就要一辈子受谴责了。 东窗事发,夜宿林家! 不得不说,甄臻珍的计划可谓是几乎完美,然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某天东窗事发,胡大志等人可是会因为此时而被株连九族啊! 反观他甄臻珍,有甄家撑腰,根本不会有事。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这么的有恃无恐。 眼见胡大志拒绝自己的提议,甄臻珍勃然大怒,直接就骂道:“你这狗东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教训本公子?” 一声怒吼,无数披甲护卫就立刻围了过来,眨眼间就将胡大志等人全部围了起来。 胡大志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握住了佩刀。 躲在秦卓身后的刘诗诗抬头看了一眼状况,娇躯微微颤抖着。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复杂到了极点。 她对甄臻珍自然没有半点感情,甚至从一开始就对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厌恶至极。 她真正喜欢的,是那种心系天下、虚怀若谷的大英雄,从来都不是甄臻珍这种真小人。 早年她便拒绝了甄臻珍的追求,毅然决然的与秦卓的哥哥缔结婚约。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谁都没料到镇北王府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刘诗诗更没料到流放途中会遇到甄臻珍。 按照这样下去,胡大志等兵卒十有八九会与甄臻珍发生冲突。 甄臻珍这边全副武装,人数还远在胡大志之上,胜利的一方必然是甄臻珍。 即便双方血拼一场,恐怕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其他人死在当场,而自己则是被甄臻珍强行带走。 越是深思,刘诗诗就越是左右为难。 不光是他,此时的秦卓也是浑身紧绷,内心颇为紧张。 要是自己仗着傻子的身份,突然暴起擒拿甄臻珍,然后用他的性命作为要挟,逼迫甄家护卫放众人离开,这似乎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这样做的话,虽然能解决燃眉之急,却势必会将甄臻珍得罪到死。 哪怕众人能活着离开这里,之后的一路上也免不了要被他追杀。 更何况,甄臻珍背后的家族也不是一般的势力,报复的手段很有可能会变得极为残暴。 双拳难敌四手,自己恐怕很难接下。 “哎,眼下这种情况,似乎很难靠装傻充愣解决。” “可要是豁出去暴露身份,直接动手杀光了甄臻珍等人,后果丝毫不比用他的性命作为威胁更好,到底该怎么办呢?” 秦卓思来想去,心思百转都没能想到完美的解决办法,一时间头大不已,都想骂娘了。 如果双方待会儿真的血拼起来,自己才是夹在中间为难的那个人。 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暴露身份,那个时候可就由不得他了。 就在秦卓苦思冥想,最终不得不出手的时候,大嫂李青风忽然开口了。 “甄公子,诗诗已经嫁为人妇,成了我秦家的女人。” “甄公子现在或许觉得镇北王府已经没落,没什么值得忌惮的了。” “不过我却要提醒你一句,我们这些人可不光是秦家的媳妇儿,背后还有着别的靠山!” “之所以会被流放,只是因为皇命大于天,并不是因为我们的靠山倒了。” 李青风不愧是江湖女侠,不光言辞犀利,身上气势更是强大。 话音落下,她便上前一步直勾勾的看向甄臻珍,双眼之中满是骄傲与自信。 甄臻珍自然早就认出了李青风,能够把生意做的那么大,甄家的消息自然灵通。 民不与官斗,这可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关于曾经威震一方的镇北王府,甄家自然早就做好了详尽的了解。 要是现在站出来的不是李青风,而是镇北王府其他人,那么他甄臻珍自然可以无视,唯独李青风不行。 李青风可是青风门掌门的亲传弟子,江湖人最在乎快意恩仇,要是得罪了这种人,那么他们甄家以后就别想舒舒服服的送货了。 双眼阴沉似水的看向李青风,甄臻珍虽然忌惮,可要是就这么放弃的话,他还是心有不甘。 就在他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拼个鱼死网破的时候,一道嗓音忽然从第二辆马车里传出。 “公子,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 “我知道你对刘小姐心心念念,只是这种事情不用急于一时。” “流放之路遥遥无期,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你说呢?” 说话之人虽然没有露面,可是光听他的言语,就不难判断出他的身份地位不低。 甄臻珍听见他的话语后,脸色虽然难看,可沉思良久后,最后竟然真的放弃了动手的打算。 恶狠狠的剜了一眼李青风和胡大志,甄臻珍转身回到了车厢之中。 “走吧。” 车厢内,刚刚那道嗓音再次出现,披甲护卫们转身回归各自位置,商队开始缓缓前行。 见到他们离开,胡大志松了口大气,同时对于自己护送的这帮流民也多了几分忌惮。 就连甄家都不敢轻易招惹,看来这队伍中有大人物啊! 幸亏自己之前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事情,不然的话…… 等到甄家商队走远,胡大志才招呼众人继续赶路。 一行人来到那座小村庄,流民队伍原地修正,胡大志则是带着王六去找郎中处理眼睛伤势。 等到二人归来,众人这才继续赶路。 直到天色渐暗,队伍才来到下一作村庄。 胡大志进入村子,与村长交谈了几句,而后便把众人带了进去。 原来是有一家农户通情达理,愿意收留众人借宿一宿。 这是一户七口之家,一对儿淳朴夫妻侍奉着老父母,膝下还有一对儿孩子。 得知这帮流民竟然是镇北王府的家眷后,竟然不顾胡大志等人的强烈反对,当即宰鸡杀鹅,为秦卓等人准备了一顿无比丰盛的晚餐。 不光如此,秦卓扛了一路的饿狼尸体也被那对儿夫妻拿去做成了菜肴。 见到他们如此热情,镇北王府的众人都觉得惊讶不已。 都说人走茶凉,却没想到还有人会对落魄致辞的众人如此热情。 后来通过交谈,秦卓这才知道真相。 “我叫林虎,曾经是镇北王麾下副将,只因受伤严重,不得不提前离开军武行列。” 曾经的军中副将 “镇北王对我有恩,在我离开军武的时候,他老人家特意赏了我数十亩良田以及百两黄金,镇北王的恩情我一直铭刻于心,这辈子都不敢忘记!” “麻烦问一句,镇北王府这是遭遇了什么变故,为何秦家众人会变成流民?” 古代交通不便,消息更是闭塞,这名叫林虎的男人根本就不知道新帝针对镇北王府的事情。 趁着众人吃饭的功夫,他单膝跪在秦卓面前,开口询问起了有关镇北王秦放的消息。 镇北王,那可是战神一样的存在,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能让这样的大人物沦落到家破人亡的境地? 胡大志抬头看了两眼,面无表情的解释说: “镇北王秦放蓄意谋反,已经被移交京都刑部。” “他的家眷之所以会变成流民,这还是皇帝陛下天恩浩荡,念及镇北王往日功劳,特意放了他们一马。” “今夜借宿,偶然遇见林将军,这也算是一种缘分,还请林将军不要多管闲事,免得连累家人。” 林虎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良久之后,这种愤怒的表情才逐渐消散。 胡大志说得有理,如今的自己已经不再是镇北王麾下的副将,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他可没能力插手这种事情,这可是皇帝陛下的旨意,插手就是谋反,后果没人能担待得起。 只是话虽如此,林虎还是暗暗做出决定,一定要给镇北王府的家眷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抬头看去,见胡大志等人正满脸警惕的盯着自己,林虎讪笑着摆了摆手: “皇帝陛下的旨意,我可不敢忤逆,只是镇北王先前对我不薄,既然如今遇上了他的家眷,我还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顿饭菜就当是我对镇北王的一点回报了,还请诸位军爷不要介意。” 说完,他转头丢给妻子一个视线。 女子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快步离开。 再次回来的时候,她的手中可就多了一百多两银子。 林虎将银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往前推了推,口中说道: “各位军爷,不管怎么说,镇北王都曾立下过汗马功劳,还请诸位路上不要为难他的家眷。” “这些银两就当是在下送给诸位喝酒吃肉的钱,不成敬意。” 看见这么多银子摆在面前,王六等人自然喜笑颜开。 本来还想趁机刁难一下林虎的念头消失不见,王六等人看他顿时顺眼了许多。 副队长韩处更是拍着胸脯保证道:“林兄弟客气了,咱们也是十分钦佩镇北王的,一路上可从来没让他的家眷吃苦受罪。” “林兄弟如此义薄云天,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等以后自然会更加照顾他们,绝不会让他们受半点委屈的,放心吧!” 这一番话说的多么不要脸,秦卓等人心知肚明! 然而,谁也不敢在这种场合戳穿对方的谎话。 所有的押送兵卒一边儿说着漂亮的场面话,一边儿高高兴兴的收下林虎的银子,就连平时表现的颇为正直的胡大志都没有拒绝。 这种事情,他从业这么多年可没少遇见,通常情况下都不会拒绝。 胡大志心里清楚,对方送钱给他们这些小小的兵卒,无非是想要换取他们的职权方便。 比如说今天,林虎之所以送钱,无非是想让他们好好照顾秦卓等人。 说白了就是贿赂,属于典型的权钱交易。 送钱的一方有目的,收钱的一方默认对方的要求,大家都高兴,落得个双赢的结局。 收下一切好说,不收可就有可能会起冲突。 他们这些押送兵卒只想安安稳稳的完成任务,可不想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所以多数情况下,他们都会收下贿赂的钱财。 人嘛,活在世上就要懂得变通。 见他们手下银子,林虎明显更热情了。 客气寒暄了一阵子后,他便与妻子一头扎进厨房,为秦卓等流民准备饭菜去了。 胡大志看了看他们的背影,心头略微松了口气。 这事儿算是过去了,大家皆大欢喜。 实际上,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林虎这人不简单。 后来听过林虎的自我介绍,这才知道此人竟然是一名虎将。 镇北王坐拥数十万兵马,麾下战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能够混到副将高度的,绝不是等闲之辈! 说的难听一点,若是林虎如今还在军武行列,朝中那些大佬或许可以不把他放在眼里,可胡大志见他林虎,却像浮游见青天! 对方已经挑明了对镇北王的感激之情,甚至还主动送上了贿赂的银钱,要求不过是对秦卓等人多加照顾,这已经相当给面子了。 对方要是不给面子,胡大志等人可就要吃苦头了。 暗暗叹了口气,胡大志心说这次还真是抓着了烫手山芋,押送谁不好,非得押送镇北王的家眷…… 吃过饭后,林虎亲自收拾出了一间空间比较大的房子给秦卓等人休息。 对于他的照拂,李青风等女眷表现的无比感激。 林虎没有多说什么,叮嘱众人早些休息,然后便离开了房间。 秦卓看时间还不算晚,便装傻充愣跑到了外边。 径直来到林虎的面前,秦卓直接一伸手:“我渴了,给我水喝。” “小世子!” 林虎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秦卓,一时间激动到无法言语。 早在为众人做饭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满脸吃啥的秦卓。 作为曾经的镇北王麾下副将,林虎自然知道镇北王家中有一位小世子。 早些年秦卓还小的时候,林虎还曾抱过他。 那个时候的秦卓瘦瘦小小,全然没有其他兄弟的健硕身体,林虎打那个时候就极为心疼这位小世子。 那个时候,镇北王府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再看看现在——镇北王和老王妃都去了京都,怕是九死一生,膝下的后代也就只剩下了这么一个,还变成了痴儿…… 当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啊! “来来来,小世子到这边来,这里有茶水。” 好深的城府 “你好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有约,秦老板,” 我全副武装,大晚上带了帽子墨镜,沙哑着嗓子说。 这女接待职业素养高,她只是狐疑的看了我一眼,随后便拿起来了座机询问。 “四号房,先生请跟我来,这边儿请。” 这里是会所性质,喝茶休闲的地方,会员制,年费基本都在大几十万左右,不是熟人介绍都找不到这里,早年尤其国贸一带的会所,甚至里头能看到不少明星。 前台将我领到包房门口后没有敲门,也没有问里头人需不需要吃的喝的,只是笑着鞠了一躬便走了。 我直接推门进去了。 “你好,你就是李三儿先生吧。” “秦老板呢?你谁?” “我是她助理,老板在陪一个客户,马上就过来。” 这人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小年轻,穿着干净利索,手上带着高档手表,笑容十分和善。 我抓紧背包,学着陕西那边儿方言道: “不好意思,麻烦转告你老板,我只和她谈生意。” 说完我扭头就走。 还没走到门口,我身后便响起了一道女声淡淡说:“阁下是个急性子啊,既然人都到了,何不喝口茶在走。” 我一转身,赫然看到了正主。 只见,秦娟一身礼服式低胸装,皮肤白皙,脸上妆容精致,我印象中她下巴有些圆,胸也没这么大....似乎这两年特意去哪里整过容了一样,总之变化很大。 看我愣神,她笑道:“不好意思,刚刚参加了一个晚会,没来及换衣服,我听你口音不太像关中一带的,都到了我这里,不用捂的这么严实了吧?” “而且....我感觉阁下长的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我慢慢抬起头,逐一摘下了口罩和墨镜。 下一秒,她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漠。 “我早猜到了可能是你,陕西一带我打听过了,根本没有一个叫李三的盗墓贼,项把头,你别来无恙。” “秦老板,你也别来无恙。” “既然猜到了还敢见我,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我冷声说。 她左右看了看,淡淡道:“我该害怕吗?” 我立即掏出枪,对准了她脑袋。 她眼神不惧,反而嘴角露出微笑道:“项把头,你拿的这是儿童玩具吗?” “别动!!” 我余光一撇,看到刚刚的小年轻也掏出一把枪,冷冰冰的枪口对准了我。 秦娟打了个响指,瞬间又冲进来四名脸色冷漠的寸头男。 我立即放下枪笑道:“呵呵,秦姐你这是干什么,我和你开个玩笑!” 看我这样,旁边站着的小年轻也放下了枪。 我马上转身,对着他大腿砰的开了一枪。 “啊!” “你他妈的!!” 这年轻人捂着大腿怒骂了声,他想开枪还击,另外那四人也在第一时间掏出了家伙式儿。 “都住手!” 秦娟大声喝止。 这年轻人疼的大汗,怒喊道:“姐!你还等什么!” 我单手转了个枪花,道:“这你弟啊?抱歉,枪一不小心走火了。” “你他妈的!” “你干什么骂人?我都说了是不小心走火了,也道歉了,这钱拿着当医药费吧。” 说完,我掏出一百块钱扔到了对方脚下。 这小年轻大腿上一片血肉模糊!他额头上青筋爆起,显然在极力忍耐! 我往后退了一步,大声道:“我死了!你们他妈的全得完蛋!” “来!有种一枪蹦了我!” “朝我这里打!老子今天就没打算在活着回去!” “买卖枪支!非法集资!收售出土文物!走私国宝!我告诉你!你们的把柄都在我手上!” 秦娟冷声道:“你一个盗墓贼还当起警察来了?你在诈我,我知道我的人在你手上.....通时我也知道,她什么都不会说的。” “诈你?你可以赌一把试试!我这人也从不说谎!” “我就知道,你不敢赌!因为你背后不是一个人!一旦你处理不好这件事儿!你他妈就没用了!” 秦娟连拍了两下手:“你说的没错,我不敢和你赌,因为咱两价值不一样,你只是一个小盗墓贼,就算你在混上十年,也到不了我今天的地位。” 我被她这话气笑了。 我上下打量她道:“秦娟,看来这两年你没少挣啊,这么牛比了,别忘了,几年前你还求着我和把头把阿育王塔卖你的。” “对了,你是不是还跑国外整容了?自身没那条件就别硬去整!硅胶手感不行!万一不小心整破了说不定会感染。” 秦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被我这番话气到了, 此刻只要她一身令下,那我瞬间会被屋里几人打成马蜂窝! 但我知道她不会,这就是她的弱点了!因为她不敢拿自已赌,而我敢! 我刨坟的盗墓贼一个,我有今天不看明天!我无父无母无妻无子,这就是我敢来这里的底气! 我伸出三根手指,冷声说:“我三个条件。” “第一!那十几件货折算成钱,我要两千万!还要两百万的精神损失费,合计两千两百万!” “第二,从今往后不能碰我表弟一家!” “第三,我要见一见幕后的买家。” 她听后摇了摇头,面无表情说:“两年前你让局坑了我近两百万,那次差点让我没法交差,现在你竟然还敢跟我要两千万?” “项把头,你这人有胆量,也够聪明。” “可你以为,把货交给广信的人就能高枕无忧了?” “ 没错,我秦娟没那个胆量劫广信的货车,可你太相信身边的人了....你当时就没有打开那些盒子仔细看一眼吗?” 我瞬间睁大了眼!手止不住的颤抖! 货是从小影手里接过来的! 我当时交货的时侯确实没有全部打开盒子检查! 秦娟又淡淡道:“这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当年你用了这招对付我,现在我也用这招对付你,让你也尝尝那种滋味儿。” “如今你所有的货都在我手上,我呢,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一共就算你十万块吧,你觉得这个价格怎么样?” 我连续深呼吸,开口:“小影不会出卖我!不可能是小影,不会是她....” 秦娟洋洋得意道:“恭喜你答对了,我暗中拉拢过你那个弟妹,可她警惕心很高,对你也忠心的很。” 说完她掏出手机放在耳边道:“你过来一趟。”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一个人低着头走了进来。 我死死瞪着对方! 进来的这人....是黑胖子! 秦娟平静说:“这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用钱买不通的人,另一种是可以用钱买通的人,项把头,这点你以后要记住了。” 我立即红着眼怒道:“胖子!我没亏待过你...” 黑胖子叹气:“哎,兄弟,咱们出来混的都要有这种准备,别怪我忘恩负义,她给的实在太多了,多到我拒绝不了,另外.....我早把小影藏身的宾馆位置也透漏给秦姐了。” “你!” “你他妈的!你个杂种!” 我此刻彻底失去了冷静!上前就要掐他脖子!结果被人按住了。 秦娟淡淡道:“早在一个礼拜前我的人就在监视你弟妹了,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我想看看你怎么破局,如今看来,你是有些手段,但不过如此。” “我没料到的只有两点,一是没想到你查到了赌场老板的藏身地,二是那对儿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夫妻。” “我本没想杀赌场老板,是他不安分,他手上留了一些不该留的东西,另外,在你来这里的时侯,你的那个好弟妹已经落在我手里了。” 我死死攥紧了拳头!通时脑海中想起了一个礼拜前小影曾打给我的那通电话,她当时说楼道口有个黑影!说好像有人在监视她! 怪不得.....小影很早的时侯就有意赶黑胖子走!她当时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为此黑胖子还特意找我诉苦!说小影排挤他! 这时,秦娟给自已倒了半杯红酒,转身说:“现在你的货和你的人全在我手上,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说完,她将一张银行卡塞到我上衣口袋里:“十万块,足够当路费了,回去好好跟着你师傅那条老狐狸在学两年吧。” 黑胖子在旁立即紧张道:“秦姐!你就这么放人走啊?” “怎么?”秦娟斜眼道。 “不是!我以为你不会留活口的!你这样把他放了!那这小子之后不得往死里报复我啊!” 秦娟面无表情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黑胖子面如土色,一脸忌惮的看了我一眼。 秦娟的意思很明白,我那些货,要用来买自已的命和小影的命,而我....没办法不接受!这是死局了。 我不知道自已是以一种怎样的表情走出来的,可能在外人看来是失魂落魄吧。 深夜,走到空旷的人行道上,我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后望向了天空。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能看到的只有记天乌云。 我叼着烟头,举起手机道:“把头,所有的全让你说中了,她还骂你是老狐狸....咱们接下来要怎么让?” 等了几秒钟,把头才平静笑道:“呵呵,秦娟这个女人太目中无人了。” 月黑风高杀人夜 数十人趁着月黑风高摸进了院子,院墙虽高,却根本拦不住这些人。 从他们麻利的动作就不难看出,这些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进入院子后,黑衣人兵分三路,各自提着长刀逼近林虎、胡大志和秦卓等人所在的房间。 浮盈紧跟其后,手持利剑率先走向林虎的房间。 在她看来,这处院子里的数十人中,也就只有林虎最有威胁。 只要杀了他,那这次的袭杀任务便成功了一大半。 其他的人就算身手不俗,那也无力回天。 镇北王府的众多女眷,再加上那些蝼蚁一般的押送兵卒,自己等人完全可以轻松解决。 至于那个傻子,对付灵智未开的畜生或许绰绰有余,可对付自己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正思量间,一声惊呼骤然响起。 “不好,有人偷袭!” 今夜轮到韩处守夜,他本来都开始打盹了,却是忽然被一阵冷风吹醒。 睁眼一看,院子里竟然聚集了无数带刀的黑衣人。 这一幕吓得他肝胆欲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大喊了起来。 只是这道嗓音才刚响起,下一刻,一道寒芒闪烁,副队长韩处的脖子便喷涌出了鲜血。 甚至都没来得及抽刀反抗,韩处便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不远处正摸向林虎所在房间的浮盈回头瞪来,忍不住骂了句:“废物,这都搞不定!” 既然已经暴露,那就没有再藏藏掖掖的必要了。 浮盈大踏步冲向林虎所在的房间,一脚就将房门踹了个粉碎。 韩处临死前的大喊的确是叫醒了房间内休息的众人,镇北王府众人蓦然惊醒,秦卓更是一个鲤鱼打挺爬了起来。 警惕的看向房门之外,秦卓已经做好了击退闯进门来的刺客的准备。 林虎所在的房间响起惊呼声,下一刻便有火折子的光亮透窗而出。 林虎一家人被惊醒,林虎更是顾不得穿衣服,顺手抓起挂在墙上的宝剑就要往外冲。 胡大志等人的生死他才不在乎,那位小世子可决不能出半点问题! 然而他才刚来到门口,房门就被人一脚踹碎。 木屑倒飞过来,林虎下意识抬手格挡,一把利剑趁机直指林虎咽喉! “不好!” 心头一惊,林虎急忙举起宝剑斜向砍去,这才堪堪的挡住了那致命一击。 噔噔蹬后退数步,林虎定睛看去。 借着微弱月光,他这才看清楚了半夜闯入家门的人是谁。 对方浑身都被黑衣包裹,唯一露在外边的就只有一双手和一双眼睛。 从身段来看,那应该是一名女子。 “找死!” 林虎勃然大怒,提着宝剑便开始猛攻,二人很快便缠斗在了一起。 院子里已经响起了刀剑碰撞的铿锵声,时不时就会响起一声惨叫。 很显然,闯进家里的刺客并不在少数。 押送兵卒寡不敌众,林虎心急如焚,恨不得现在就一剑刺穿眼前女子的胸膛,然后尽快赶去支援胡大志等人。 然而,眼前女子却是剑术不俗,竟然与他不分伯仲! 另一边,秦卓等人居住的房间内,众人已经乱做了一团。 女眷们还没能彻底走出狼群袭击的阴影,今夜就又遭遇了黑衣人的袭杀,一个个蜷缩着身子颤抖不已。 有些习武之人仗着胆子上前,就站在门口不远处,试图保护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朋友。 剩下的那些押送兵卒早就已经与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只是对方人多势众,饶是战斗力不俗的胡大志都有些疲于应对。 有人在前面钳制胡大志等人,又有黑衣人破窗而入找上了秦卓。 剩下的黑衣人很有默契的分成了小组,一部分人负责解决胡大志等人,另一部分则是环伺四周,免得有人冲上来营救。 他们的策略很简单,那就是先解决掉队伍之中难啃的硬骨头,然后再歼灭其他没有反抗能力的人。 看着眼前一幕,秦卓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再说林虎房间。 二人激战正酣,林虎的妻子也没闲着,先是将孩子藏到角落,自己则是翻身下床走向衣柜。 早些年她曾与丈夫去过前线,比这更绝望和惨烈的场面都经历过,所以此刻全然不觉得畏惧。 如此反应,浮盈看见后不由得一愣。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就不怕死吗? 就算不怕死,那你这个时候走向衣柜干嘛? 浮盈皱了皱眉,她隐约觉得对方好像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高手之间的对决往往一个瞬间就能决定胜负,只是一个失神,林虎抓住机会一剑刺出,浮盈招架不及,只能连连后退。 一边儿招架如雨点的攻势,浮盈口中冷笑道: “早就听说镇北军中有一头战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要不是你早年受过重伤,我还真未必是你的对手。” 主动飘掠出去一段距离,浮盈赞赏的看向林虎。 林虎趁机缓了口气,双眼不断搜寻对方身上的破绽,口中生硬回道:“既然知道我林虎的实力,怎么还敢上门找麻烦?”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大人物培养的杀手吧?说,是谁派你来的?”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只需要知道今夜你必死就行。” “我可不觉得你有能力杀死我!” 浮盈闻言扯了扯嘴角,语气变得更加轻蔑:“我可没说只有能力杀死你,现在只要拖住你就好。” 话音落下,浮盈手中利剑一抖,也不主动进攻,就那样拦在门口。 看架势,分明是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林虎都气笑了,讥讽的说道:“我林虎随镇北王南征北战那么多年,除了镇北王本人,还从来没人敢说能拖住我!” 浮盈刚要唇齿相济,却是忽然脸色一变。 这一刻她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林虎的妻子会走向衣柜,原来她深知自己丈夫的武艺,这是为他取趁手的兵器去了! 战虎本就威名赫赫,要是让他换上趁手兵器,自己还真未必能拦得住他。 决不能让他得逞! 心念及此,浮盈虚晃一招,终于不再被动防御。 愤然而起,战力惊人 眼见浮盈采取了主动,林虎却是并未防御,转身急急冲上自己的妻子。 从妻子手中接过飞镖的同时,又是一把扯出藏于衣柜的铁戟,怒吼一声,铁戟猛地就砸向了身后的浮盈。 一挥之下,屋内竟然掀起了一阵狂风! 只听得当啷一声金属碰撞声响起,手持铁戟的林虎终于爆发出了全部的战斗力。 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高不说,沉重铁戟更是被他挥舞的狂风阵阵,浮盈就算有了准备,也依旧被砸的跪在了地上。 林虎的事不饶人,双手握住铁戟一个变换,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直接就将她手中的利剑砸成了两半! 低低的娇呼一声,浮盈右手已经是虎口崩裂出了鲜血。 她本想抓住机会逃离这里,却不料被铁戟勾住衣服,才刚跃起就被硬生生丢回了屋内。 下一刻,铁戟便戳在了她的胸口。 这一切说时迟那时快,前后不过瞬息的功夫。 感受着铁戟上传来的冰凉触感,浮盈冷汗直冒。 她在江湖之上也算拔尖的剑客,却不成想面对真正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林虎,竟然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林虎手持铁戟冰冷的看着她,口中说道:“你的剑术不俗,想来不是等闲之辈,给你机会报上名号。” 然而,浮盈却只是怒视着他,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林虎也不废话,直接用铁戟扯下了浮盈脸上的黑布。 黑布之下,竟然隐藏着一张吹弹可破的漂亮脸蛋儿,只是面容有些冰冷罢了。 林虎轻笑一声:“难怪能有这样的剑术,原来是中车府令养的狗!” “浮盈,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 面对林虎的讥讽,浮盈也不废话,直接就要咬舌自尽。 任务失败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被对方认出了身份来历。 即便自己不咬舌自尽,回去之后也必然会被中车府令赐死。 如今的浮盈已经不去多想,她只希望其他的刺客能够杀光镇北王府的所有人。 这样一来,或许中车府令还会念在自己效力多年的份儿上,最终放过自己的家人。 然而,林虎戎马一生,早就察觉了浮盈的意图。 见她张嘴准备咬舌自尽,铁戟轻轻一挥,啪的一声就砸在了浮盈的侧脸。 浮盈眼皮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林虎看了她一眼,先是叮嘱妻子将她捆绑起来,而后便手持铁戟冲了出去。 另外一边,在林虎与浮盈激战的时间里,秦卓已经将那些破窗而入的刺客悉数杀死。 他并没有展现出多么惊人的武艺,只是一边儿大喊大叫,一副要吓得尿裤子的样子,一边儿轻而易举的捏碎了所有刺客的脖子。 这副模样,直接把其他的刺客惊呆了。 眼看着同伴都惨死在了秦卓的手下,其他的刺客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然不敢再上前。 只是他们并不打算就此退缩,而是准备先和其他同伴围杀了胡大志等人,然后集中力量对付秦卓。 看着陷入绝境的胡大志等人,秦卓微微皱了皱眉。 押送流民难免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危险,能够执行这样任务的人,多半都是有些能耐的。 尤其是胡大志等人押送的还是镇北王府的家眷,除了品行之外,功夫必须要够看。 不然的话,他们可应付不来这一路上有可能出现的麻烦。 而实际上,胡大志等人的确不算弱,只可惜这次的对手数量太多,而且个顶个的训练有素。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胡大志等人纵然武艺超群,那也不可能杀出重围。 尤其是胡大志,此刻的他竟然要以一己之力面对六七名黑衣刺客,处处险象环生,一身本事被压制到无法用出。 而那些黑衣人也不急着杀人,就只是在单纯的浪费他们的体力。 等到胡大志等人体力耗尽,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亡。 秦卓本来并不在乎胡大志等人的死活,只是胡大志等人要是死了,自己等人可就危险了。 这难道就是唇亡齿寒吗? 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女眷,秦卓可没信心仅凭一己之力保护这么多人。 可要是他现在就冲上去营救胡大志等人,这些家眷们可就危险了。 就在秦卓陷入两难境地的时候,一声暴喝忽然由远及近而来。 噗嗤! 一把铁戟从远处激射而来,两名黑衣人反应不及,直接就被钉死在了原地。 这一幕看的众人心头一惊,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便见林虎飞身而来,扯出铁戟便加入了战斗。 胡大志和秦卓见状,纷纷心头狂喜。 那些黑衣人见状,却是心头一惊。 “他怎么来了?” “难道浮盈大人失败了?” 半路杀出一个林虎,黑衣刺客纷纷变了脸色。 林虎本来应该由浮盈大人对付的,如今林虎孤身一人冲来,黑衣人顿时就意识到了不妙。 然而林虎却是不管他们怎么想,羊入虎口一般开始杀人。 铁戟挥出,两名黑衣人便直接飞了出去。 一寸长一寸强,黑衣刺客虽然训练有素,奈何手中武器无法对抗沉重铁戟。 能耐本就不及林虎,如今武器上还落了下风,他们自然无力抵抗。 林虎挥舞着铁戟欺身而上,局面竟然瞬间一边倒。 原本是黑衣刺客们围杀胡大志等人,现在竟然变成了林虎追杀黑衣刺客。 每次铁戟挥舞,便会有黑衣刺客倒下。 如此惊人的战斗力,饶是秦卓都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林虎这么恐怖吗? 黑衣刺客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胡大志等人得了救援,顿时压力一轻。 “林将军,我来帮你!” 呼出一口气,胡大志来不及休息,便又开始了追杀黑衣刺客。 一旁的秦卓看向林虎,沉默中开始思考。 这位军中副将展现出来的战斗力,比秦卓猜测的还要高出许多,绝对算得上好帮手。 再加上他对自己的爷爷忠心耿耿,这样的人要是能为自己所用,日后绝对会成为一大助力。 默默地记住了林虎的家庭住址,秦卓打定主意,等到日后时机成熟,自己便亲自请他出山帮忙。 形势所逼,不得不为 没过多久,夜袭林家的数十名黑衣刺客就都被当场歼灭。 有刺客想要趁乱翻墙逃走,却都被王六等人追上砍死。 等到尘埃落定,胡大志清点之下,这才发现除了副队长韩处被抹了脖子之外,押送兵卒只是或多或少的受了伤,竟然没有第二人死亡。 说起来,这还多感谢林虎的及时救援。 “多谢林将军出手相助!” 胡大志双手抱拳,恭恭敬敬的朝着林虎行礼。 林虎摆了摆手,大大咧咧的说道:“无需客气,这里毕竟是我家,我总不能就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 “更何况,这些人里边儿也有冲我来的。” 说着,他朝着不远处招了招手。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林虎的房间里,他的妻子拖拽着一名身穿夜行衣,此刻陷入昏迷的绝美女子走了出来。 林虎心疼妻子,将铁戟插入地面后,大踏步上前接过浮盈,顺手就丢在了胡大志的脚下。 对于这些搞突袭的刺客,差点丢了性命的王六等人恨得牙根直痒痒。 都不用吩咐,立刻就有人取来一盆井水,直接就倒在了浮盈的脸上。 浮盈并未受伤,只是被铁戟拍晕了过去,被冷水一浇,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等她睁开双眼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一张脸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很明显,袭杀任务失败了。 又看了看四周散落的尸体,浮盈干脆闭上眼睛引颈就戮。 瞧她这样子,就像是在告诉众人——要杀要剐随便来,别想从我口中得到半句消息! 胡大志疑惑的看向林虎,他有些不解。 这位林副将冲入战场后一阵屠杀,所有刺客都死绝了,唯独留下了这个女刺客,还特意丢在自己脚边,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这名女刺客来历不一般? 察觉到胡大志的疑惑视线,林虎解释说:“她叫浮盈,是中车府令钟涕麾下的刺客。” “嘶!” 胡大志明显听过这个名字,脸色一变低头看去:“她就是传说中一剑封喉的杀手浮盈?” 李青风此刻也来到了近前,听见二人对话后微微皱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钟涕可是镇北王一手提携起来的,镇北王对他恩重如山,却没想到镇北王府遭了变故没几天,这家伙就要对我们下死手!” “狼心狗肺,猪狗不如!” 李青风咬牙怒骂,浮盈听到后却是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张嘴闭嘴就是恩情和良心,真是够愚蠢的。 这世界上有几个人是不自私自利的? 人与人之间之所以会有交集,无非是利益使然。 什么狗屁的良心和恩情,人不为己可是要天诛地灭的! 中车府令大人以前之所以对镇北王毕恭毕敬,无非是镇北王能在仕途上帮到他。 如今镇北王府树倒猢狲散,这就意味着二者之间的利益关系彻底破裂。 说的明白一点,那就是镇北王没了作用。 既然这样,那中车府令大人为什么还要惦记过去的那些事情? 如今新帝将镇北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只要杀了秦卓等人,新帝必然会重视中车府令大人,同时还能避免朝中其他人乱嚼舌根,何乐而不为? 只是浮盈虽然心中这么想,面对如此境地,她却是说不出话来。 任务失败,她必须承受失败的代价。 转而看向林虎,浮盈冰冷生硬的催促道:“既然认出了我,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中车府令大人的意思,那就没必要留我一命了吧?” “来吧,杀了我!” “想得美!” 林虎讥讽一声,有意无意的看向了依旧满脸痴傻,却从始至终死死盯着这边的秦卓。 见秦卓看来,他立刻咧嘴笑了起来。 林虎微微点头,已经明白了这位小世子的意思。 而后他又转头看向了面前的李青风,目光有些尊敬。 眼下这种情况,镇北王府的家眷之中,李青风应该是最有资格拿主意的那个人。 “大夫人,其他的刺客都已经死绝,唯独这个浮盈地位不俗。” “据我所知,她曾替钟涕做过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算是钟涕麾下高手之一,杀了她,恐怕会彻底激怒钟涕。” “如今镇北王府的家眷都在流放路上,若是钟涕派出更多杀手,恐怕……” 一声大夫人,叫的李青风俏脸一红。 幸好月黑风高看不真切,这才免去了一些尴尬。 低头看了看一心求死的浮盈,李青风却是摇了摇头:“林将军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现在比你还不如,可不敢在这种时候拿主意。” 虽然她对浮盈恨之入骨,可毕竟沦为了流民,李青风不敢在胡大志等人没开口前先做决定。 这可是越俎代庖的举动,万一惹得胡大志等人心生不满,自己等人之后的日子怕是会不太好过。 林虎本来还想多说什么,一旁的妻子却是看出了李青风的担忧,急忙轻轻推了推他。 林虎这才反应过来,而后急忙看向了胡大志。 “胡队长,你看这事儿怎么办?” 胡大志眉头紧皱,沉吟良久之后才缓缓说道:“早就猜到路上会有人试图灭了秦家剩下的人,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高高在上的中车府令大人……” “这次任务失败,说不定还会有第二次和第三次,那些高坐庙堂的大人物可不会因为一次的失败而放过我们这些人。” 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不远处韩处的尸体,胡大志脸色愈发难看。 他咬牙道:“事已至此,不管如何选择,我们都会受到牵连,索性杀了便是。” “这样一来,我们未来的路上还能少个敌人。” “兄弟们,你们说呢?” 说完这话,胡大志便抬头环顾四周那些身上挂彩的兄弟。 这些话是他故意说给这些押送兵卒听的,如今局势紧张,他必须得让这些人明白,如今不光是镇北王府的流民有危险,他们这些押送兵卒也在那位中车府令大人的必杀名单中。 正因为如此,所以这浮盈必须死! 胡大志是个聪明人,从来不愿意做惹祸上身的事情,更不愿轻易得罪别人。 只是如今情况不同,不想得罪也得得罪了。 就此分开,各奔前程 人家差点就把他们全灭,这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从今天这帮黑衣刺客的表现来看,钟涕日后要是再动用手段袭杀镇北王府的众人,他们这帮押送兵卒也必然会成为炮灰。 他胡大志只是不愿惹事,又不是怂包。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彻底撕破脸皮。 虽然他们无法反抗中车府令,可要是能杀掉他的得力干将,日后就算遭遇不测,那也不算亏本。 听见胡大志的言语,王六点了点头,咬牙切齿道:“懂了,他钟涕既然没把咱们当人看,那咱们也没必要把他放在眼里。” “反正中车府令就算再愤怒,也不敢明着来,咱们硬钢就是了!” 胡大志满意的点了点头,刚要说些什么赞赏的言语,却又听见王六话锋一转。 “不过队长,咱们就这么杀了她,时不时有点太便宜她了?” “便宜?” 胡大志有些转不过弯来,定睛一看才发现,这王六竟然双眼冒光看着躺在地上的浮盈。 王六嘿嘿笑道:“队长,要不然在杀她之前,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 胡大志眉头一皱:“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队长,咱们可都差点死在这帮人的手里,要是不来电实际的,难解兄弟们的心头之恨啊!” 林虎和胡大志听到这话,都是露出了一脸的嫌弃。 王六还真是色胆包天,就差把话挑明了。 盯着这家伙的脸,胡大志恼火的骂道:“韩处尸骨未寒,这种时候你还要想着女人?” “你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王六嘿嘿坏笑着,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胡大志那双满是怒火的眼睛吓得闭上了嘴巴。 猛地抽出佩刀,胡大志不顾王六怎么想,直接就洞穿了浮盈的心脏。 扑哧一声,鲜血喷射而出,浮盈瞬间就死绝了。 李青风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倒不是因为她怜惜这浮盈,主要是顾及到林虎的立场。 本来互不相干,却因为自己等人而与中车府令交恶,这让李青风心中愧疚不已。 重新将佩刀收入鞘中,胡大志再次冲着林虎抱拳感激道: “林将军,今日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日后有机会,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他主动掏出了先前林虎赠与他的银子换给了对方。 “这些钱本就受之有愧,如今又欠了林将军一条命,我胡大志实在是没脸继续收着,还请林将军收回去。” 王六等人见状,也是纷纷主动掏出银子递了出去。 他们很清楚,要不是林虎及时赶来救援,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死在那些黑衣刺客的刀下。 所以对于胡大志的举动,他们没有任何怨言。 不光没有怨言,掏钱的时候还心甘情愿。 当然了,这只是大部分人,其中的王六就非常的不满。 只是身边同伴都乖乖掏出了银子,他要是继续留着,难免会招来麻烦。 无奈之下,王六只好有样学样的返还银子。 看了看这些人手上的银子,林虎倒也没有交情。 此刻的他心思不在这里,而是在思量自己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用脚丫子都能想得出来,中车府令得知袭杀任务失败后,必然会暴跳如雷。 早年还在军武之中的时候,林虎就与那钟涕打过几次交道,知道此人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险人物。 今天派出的杀手全部死亡,估计要不了多久,另外一波此刻就会蜂拥而至,直到镇北王府的众人都死绝才会作罢。 而他这个杀了很多黑衣刺客的前任副将,必然会遭到钟涕的疯狂报复,这里已经成了是非之地,绝对不宜久留。 等到胡大志等人带队离开,他们一大家子也得搬家了。 林虎陷入沉默,一时间院子里无比的安静。 除了押送兵卒和林虎一家子之外,其他人也是满脸的凝重与不安。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次的袭杀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数十名黑衣刺客死绝,下次来的只会更多。 亦或者,那位中车府令或许会采取更银灰的手段,到时候应付起来肯定会更加困难。 更何况,他们的敌人还不止中车府令一人,镇北王以前可没少得罪人。 对刘诗诗心心念念的甄臻珍,中车府令钟涕,京都的新帝,这些还只是浮出水面的敌人,更多的敌人还在暗处。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他们这些人活着一天,就肯定会有无数的危险等待在前方。 眼看气氛越来越凝重,李青风咬牙出声: “林将军,为了营救我们,你已经得罪了钟涕,这里怕是不能继续待了。” 说着,她伸手在头发上摸索起来。 片刻后,她的手中竟然多出了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 深深地看了一眼后,她双手将玉佩递出,口中说道: “若是林将军没有合适的去处,不如去南域青风门落脚,那里的主人会为你们一家人提供庇护的。” 林虎看着那玉佩,一时间陷入了踌躇中。 虽然心有不舍,可李青风说的没错。 李青风催促道:“林将军就不要纠结了,青风门掌门是我师父,他老人家素来钦佩镇北王,你与他说明情况,师父肯定会保护你们一家人的。” 犹豫再三,林虎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块玉佩。 重重叹了口气,林虎无奈道:“说起来,早年我与你师父还有过一面之缘,既然大夫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便携家带口前去投奔,这时候这玉佩就没必要了吧?” 说着,林虎将玉佩往前松了松。 李青风却是又将玉佩推回:“有了这块玉佩,师父便知道这是受我所托,林将军也能少些麻烦。” “那……好吧。” 见李青风坚持,林虎便不在推辞。 将玉佩送出后,李青风又补充了一句: “林将军要是见到我师父,烦请转告师父一声,就说胡队长等人一路上都对我们照顾有加,从来不曾亏待,请他老人家放心。” “等我们到了宁古塔境内,一定会想办法活下去的。” 一口枯井,直接丢进去 听见这话,胡大志等人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有些古怪神色。 李青风这一番话自然不是胡说的,作为七女中备份最高的大嫂,又与秦卓朝夕相处多日,她其实早就发觉了秦卓的异样。 流放路上,她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低调,但是神经却始终紧绷。 不管是胡大志等押送兵卒,还是身边的镇北王府女眷,她都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关注。 本意是提防这些人对秦卓不利,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却是越来越觉得秦卓不对劲儿了。 这一路上,秦卓虽然竭尽全力的表现出痴傻模样,可做的事情却根本不是傻子能做的出来的。 要么就是在保护七位嫂嫂,要么就是在解决对他们不利的麻烦。 一次两次或许是偶然,可次数多了就难免让人生出疑心。 此时的李青风虽然嘴上不说,可她却基本断定——自己这位弟弟绝不是傻子! 仔细想想也是,前一天还在用先天境的实力暴打金雄,一夜过后就变成了傻子,还好巧不巧的赶上了抄家,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暗暗地看了其他六位女子一眼,李青风心中狂喜。 虽然已经看出了真相,可既然秦卓没有表露身份的意思,那她便不能轻举妄动。 只是得知了秦卓在装傻充愣,李青风本来绝望地心境立马就发生了转变。 不管镇北王府如何变故,只要秦卓还活着,那她们就还有奔头! 林虎抱了抱拳,感激道:“大夫人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就在此时,有人问了句:“这些尸体怎么办?” 林虎随意的摆了摆手:“后院有一口枯井,丢进去就好。” 深知时间不等人,胡大志等人不敢耽搁,立刻就开始着手处理尸体。 等到将那些黑衣刺客的尸体都丢进枯井后,一名个头稍矮的兵卒面容苦涩的问道: “队长,副队长的尸体怎么处理?” 看了他一眼,胡大志记得此人名叫王壮。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胡大志难免兔死狐悲。 黑衣刺客下手狠辣,韩处死的倒是没有痛苦。 想了想后,他说道:“找些东西将尸体盖起来,我们上路的时候带上,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埋了。” “好歹兄弟一场,总得入土为安。” 听他这么说,王壮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王壮跟着林虎去找草席,其他的押送兵将黑衣刺客的尸体都丢进枯井后,直接就将枯井封了起来。 至于林虎的妻儿老小,他们倒也没有闲着,纷纷回屋开始收拾金银细软。 这里死了那么多人,就算是没有危险,他们也不敢继续住在这里了。 忙活了一夜,天色逐渐亮堂起来。 胡大志等人即将离开,林虎一大家子也得抓紧赶路。 就在众人忙碌的时候,秦卓却是趁着胡大志等人不注意,悄悄地进入了林虎的房间。 才刚进去,一大两小的背影就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林虎膝下一儿一女,都才是十三四岁的年纪。 秦卓看了几眼,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不管是林虎的妻子,还是那两个七八岁的孩子,目睹了昨夜的杀戮之后,竟然无一人流露出恐慌的表情。 尤其是林虎的妻子,絮絮叨叨的叮嘱着两个孩子,全然没有把昨晚的事情放在心上。 略一思考,秦卓便想通了此事。 当年林虎上阵杀敌的时候,他的这位妻子便一直追随左右,二人可谓是出生入死的关系。 不光如此,那两个孩子也是在战场上出生的,年幼的时候便见过了尸山血海。 只不过是死了几十个人而已,还不至于让他们感到害怕。 秦卓清了清嗓子,见那位夫人回头看来,他缓缓说道: “夫人,我是镇北王秦放的孙子,名叫秦卓。” 这一次,秦卓没有继续装傻充愣,而是目光深邃直勾勾的盯着对方。 “我有件事情想要托付夫人,还请夫人务必答应。” 林虎猜到了秦卓在装傻充愣,可他的夫人却不知。 先前只是见到秦卓痴傻的模样,她本还有些惋惜。 如今听见秦卓的言语,这才猛然惊觉,不由得满脸诧异,下意识就要下跪。 秦卓却是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口中说道:“我想麻烦夫人等我们离开之后,捎一句话给林将军。” 女子点了点头:“世子殿下请讲。” “请告诉林将军,如果他愿意,请他一年之后去宁古塔找我。” “在这一年时间里,我会尽量组建一支效忠我秦家的军队,如果他去了,这支军队便交由他指挥。” 秦卓并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可这番话落在女子耳中,却是比平地惊雷还要让人震惊。 “世子殿下,你莫非……” 女子瞪大双眼看着秦卓,一时间说不出来。 她的内心又是震惊,又是感慨。 感慨的是曾经威震一方的秦家,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就连镇北王唯一的血脉都只能靠装傻扮痴才能活下去。 震惊的事秦卓都已经变成了流民,竟然还想着报仇的事情。 想要报仇? 你拿什么组建军队? 镇北王府的众人能活着到地方就不错了,其他的事情简直就是做梦。 退一万步说,即便秦卓真的活着到了宁古塔,那他们的一举一动也必然会遭到新帝的监视。 新帝恨不得将镇北王府的所有人除之而后快,又怎么会给他们一丝一毫造反的机会? 一旦有所察觉,甚至只要有人得知秦卓并不是傻子,他们这帮人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虽然心中这么想,女子却终究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这要是换成别人说这种话,她肯定嗤之以鼻。 只是眼前的男子乃是镇北王秦放唯一的血脉,而她又对镇北王始终心怀感激。 即便秦放是在痴人说梦,那她也愿意为他传达消息。 微微点了点头,女子神色复杂没有言语。 秦卓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而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深深地看了看他的背影,女子喃喃自语道:“大将军威武,世子殿下也非等闲之辈,只是群狼环伺,想要报仇怕是堪比登天……”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处理掉所有的尸体后,胡大志便迫不及待的带着秦卓等人赶路去了。 林虎一直送出很远,这才转身回到院子。 不料才刚踏入家门,林虎的儿子林上章便立刻停下收拾细软的动作,快步跑到父亲的面前说道: “爹,我觉得镇北王的儿子不是傻子,他肯定是在装傻!” 林虎闻言脸色大变,忍不住质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卓是在装傻充愣,这事儿还是林虎先前从秦卓的眼神中判断出来的,可直到现在都不如何确定。 自己的儿子不过是见过秦卓几次,甚至都没有过近距离的接触,他又是如何知道这一点的? 林虎的儿子林轻淼此时也走了过来,声音软糯的说了句:“爹,那位世子殿下刚刚和娘说话了,看样子聪明的很呢!” 林虎闻言,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汹涌澎湃。 回想起昨夜秦卓主动找自己要水喝的表现,林虎愈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秦卓真的是在装傻扮痴! 抬头看向妻子,林虎追问道:“夫人,世子殿下刚刚说什么了?” 女子不敢隐瞒,当即就把所有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听完这些,林虎只觉得头皮发麻。 呆愣了片刻后,他蓦然狂笑起来。 “好好好!” “果然是继承了老将军的虎威,天不忘秦家啊!” “既然世子殿下都这么说了,那我林虎一定要走一趟宁古塔!” “大将军蒙受冤屈,一家人更是沦为流民,我定要帮世子殿下报仇雪恨!” 林虎与夫人不一样,他根本就不怀疑秦卓的能力。 老将军秦放生死未卜,那么他便将心中的狂热信仰全部放在了那位世子殿下的身上。 对于他,林虎已经有了近乎癫狂的憧憬。 别的不说,就冲他临危不乱,装傻扮痴偏股了所有人,林虎就相信这位世子殿下定能东山再起! 狂笑过后,林虎又看向了自己的夫人和两个孩子,语气严肃叮嘱道: “你们记住,一定要把世子殿下说过的话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提及,知道了吗?” 女子拉过两个孩子,重重点了点头。 他们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林虎要求他们保守秘密的目的。 见到他们点头,林虎的语气柔和了不少。 低头看向儿子,林虎说道:“上章,你不是说想要和爹一样,成为战场上的万人敌吗?” “老将军虽然不在了,可世子殿下还在,以后你就有机会了!” 林上章闻言,小脸上顿时就流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只是下一刻,他就又有些担忧。 “爹,一年之后真要去那位位世子殿下吗?” “没错,到时候爹会带上你。” 听到如此回答,林上章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他自小便接受了父亲的严格训练,梦想便是有朝一日能像爹一样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先前遭遇黑衣刺客袭杀的时候,若不是为了保护妹妹,他早就冲出去与爹一起战斗了。 如今他虽然只有十四岁,可已经尽得父亲亲传,甚至隐隐有了青出于蓝的迹象。 少年郎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如今听父亲这么说,他的内心充满了期待。 看见儿子因为激动,整张脸都有些泛红,林虎欣慰的点了点头。 实际上,带着林上章投奔秦卓这事儿他早有考虑。 一开始,他只是想着等自己伤势痊愈后就带着儿子投身军伍,再一次的与老将军秦放并肩作战。 只是他没想到镇北王府遭此变故,林虎的计划也被打乱。 现在得知老将军遗留的血脉竟然有着如此雄心壮志,他只觉得壮志满满。 世子殿下不甘就此沉沦,组建军队为的就是重现镇北王当年的荣耀。 尤其这还是在被新帝流放宁古塔之后的打算,摆明了是想要与那位新帝分庭抗礼。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怕是会引起整个帝国的轰动。 正因为如此,他才一脸严肃的要求妻儿老小保守秘密。 林虎虽然是一介莽夫,却并不是什么愚忠之人,甚至很多事情他都看的很清楚。 他知道镇北王府死了那么多人,绝对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蓄意谋反,无非是新帝觉得镇北王府的众人功高震主,所以才做出了这种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 镇北王府满门忠烈,为大乾立下了赫赫战功,最后竟然落得如此下场,这样的皇帝根本不值得效忠。 相比之下,林虎更愿意站在秦卓身边。 哪怕明知道秦卓是要做那造反的事情,哪怕明知道自己最终的结局可能不会太好,可他依旧义无反顾。 “要是早知道世子殿下是在故意装傻,爹就应该让你好好表现的。” 说起这事儿,林虎不免有些悔恨。 刚刚可是在世子殿下露面的绝好机会,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林虎并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 林上章见父亲满脸的懊恼,反而笑着安慰说:“爹,没关系的。” 见父亲看来,林上章撸起袖子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肌肉,一脸自信道:“世子殿下不是傻子,只要我真的有本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高看我一眼。” 此时的林上章少年意气风发,看的林虎唏嘘不已。 “你小子可要戒骄戒躁,可不能这么早就志得意满。” 顿了顿,林虎忽然话锋一转:“废话就别说了,还是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吧。” “大夫人真是好人,居然还为我们找好了避难所……” 一家人回屋继续收拾东西,而秦卓等人则是继续赶路。 经过昨晚的事情,押送兵卒对秦卓等人的态度愈发和善客气了。 他们可是目睹了林虎对秦卓等人的态度,已经意识到就算镇北王府不在了,他们押送的这帮人也并非好拿捏的。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说不少镇北王旧部已经投诚新帝,可镇北王还是有不少忠实拥趸的。 别的不说,昨晚的林虎就是最好的例子。 镇北王府众人落魄至此,可押送兵卒没有一个人怀疑,若是秦卓一声令下,那林虎便会毫不犹豫的杀光他们。 正因为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再不敢故意刁难众人,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小小的举动而人头落地。 不信你有九条命 时光飞逝,眨眼两天过去。 在这两天时间里,胡大志等人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安葬韩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众人一路上都提心吊胆,哪怕是途径农户院子也没有听不。 风餐露宿的走了两天,众人已经疲惫不堪,可再没人抱怨什么。 毕竟谁都知道这次的敌人有多么的恐怖,中车府令绝不会善罢甘休,随时都有可能会对他们展开袭杀,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一直走出去很远,众人最终踏上了一片草原。 草原并不如何辽阔,等到穿过这片区域,他们就会来到临东城。 这可是繁华程度堪比京都的巨大城池,等到了那里,众人便可以放下负担好好休息了。 围着篝火睡了一宿,东边才刚露出鱼肚白,众人便再次踏上了流放之路。 出发前,胡大志坐在马背上眺望向远方。 “这片草原看起来没什么,实则远比我们之前走的路更加危险。” “这里可没有遮风避雨的地方,一旦遇到危险,我们可就危险了,所以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赶路,绝对不能耽误时间,都明白吗?” 回头喊了一声,见众人默默点头,他又说道:“大家都记住,一旦遇到危险,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走吧,上路!” 眺望过后,胡大志也跳下了马背,显然是忌惮这片草原蕴含的危险,再不敢像之前那样招摇。 押送兵卒在前面披荆斩棘,镇北王府的众人紧随其后。 这片草原上的杂草足足有半人高,每走一步走得小心摸索。 除了杂草之外,不远处还有大片的旅人蕉,严重的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再这样的草原里穿行,众人时时刻刻都得提心吊胆,只觉得比先前所有道路都要拿走。 好在第一天无惊无险,众人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或许是看出了众人的庆幸,胡大志第一时间就开始了解释。 原来是因为众人只是走在草原外围,真正的毒虫猛兽并不在这里聚集,所以一天下来才无惊无险。 真正的危险还在前面等着呢! 说起来,穿行在草原之中倒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头顶有植被遮挡,众人终于不再被烈日炙烤。 只是这个问题被解决了,众人就又遇到了另外的问题——这片草原竟然罕有水源! 不管是潺潺流水,亦或者是幽幽深潭,这片草原几乎都不存在。 想要解决口渴的问题,众人只能大清早起来收集杂草和树叶上的露水。 不过相比起来,这样还是要比烈日炙烤舒服很多。 而且在这种蛮荒之地,众人终于不再需要担心有人来刺杀。 如此茂密的植被,那些刺客能否找到众人都是问题。 虽说前面有可能遭遇毒虫猛兽,可和人比较起来,毒虫猛兽反倒显得好对付了。 为了保护众人,秦卓主动走在前面。 同时为了让同伴能得到更好的休息,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闹腾一次,至少能让众人原地休息片刻。 尽管秦卓表现的蛮不讲理,可押送兵卒们再没有上前欺辱。 到了后来,胡大志为了避免秦卓闹腾,走出一段距离便会主动提出休息。 如此一来,众人便有了喘息的时间。 此时此刻,大部队距离北凉城池已经有了五百里的路程。 虽然已经天高皇帝远,可秦卓却依旧没有暴起杀人,然后带着几位嫂嫂逃离这里的打算。 看着胡大志等人的背影,秦卓暗暗决定再隐忍一段时间。 就在众人披荆斩棘赶路前行的时候,北凉城池之内,中车府令的府邸中,钟涕已经通过密报得知了浮盈等人全军覆没的消息。 此时此刻,他已经气的摔碎了不知道多少个茶盏。 死死盯着跪在面前的探子,他咬牙质问道:“所有人都死了?浮盈呢?” 密探匍匐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闻言小心翼翼回答说:“浮盈大人也……也死了,我亲眼看见他们将所有尸体都丢进了枯井。” 密探一五一十的将亲眼所见汇报给钟涕,而后便急忙为自己开脱起来。 “大人,因为隔得比较远,再加上天色昏暗,小人并没有看清楚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指示隐约看见林虎似乎与浮盈大人激战了一场。” “或许正是因为林虎打败了浮盈大人,所以这次任务才会失败。” “天还没亮,镇北王府的众人便急匆匆的上路,林虎一家子也是搬离了那里。” “小的已经派人暗中跟上了他们,只需大人一声令下,随时都能追上赶尽杀绝。” “好了好了!” 钟涕面色阴沉的白了把手:“都知道了,你下去吧。” 如获大赦一般,密探恭敬称是,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而坐在太师椅上的钟涕则是咬牙切齿起来,口中周骂道: “该死的林虎,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样的愚不可及!” “镇北王府所有人都变成了罪人,你居然还要为他们出头,真有你的!” 作为曾经共事过的同僚,钟涕很清楚林虎的实力有多强。 要是林虎站在秦卓那边,那浮盈等人全军覆没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死了这么多人,却都是小角色,倒是无伤大雅。 唯独那浮盈,每每想到这么一个顺手的杀人工具死在林虎手中,钟涕便不免心痛不已。 浮盈乃是钟涕暗中组建的夜獠组织中的一员,同时还是排名比较靠前的杀手。 辛苦培养这么多年,就这么死了,钟涕心都要滴血了。 只是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钟涕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死便死了,有哀伤的功夫,还不如好好盘算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屠戮镇北王府所有幸存之人,尤其是杀了秦卓这个秦家最后的血脉,这对于钟涕来说至关重要。 只有这么做,他才能向新帝表明忠心,这关系到他未来能否成为朝中新贵,仕途是否能平步青云。 所以秦卓必须死,还必须死在他的手里! 微微眯了眯眼睛,瞳孔之中寒芒爆闪。 “一次不行,那就多来几次!” “四十人不行,那就加到一百!” “我就不信你秦卓能有九条命!” 欺软怕硬 思忖良久,钟涕缓缓起身看向角落。 那里无声的站着一人,身材高大却消瘦,身披一件贴身软鳞甲,后背上的两把长剑格外引人注目。 “浮盈死了,那就由你替她完成任务吧。” 男人单膝跪下应了一声,姿态与神情无比的恭敬。 他叫玄烨,乃是钟涕麾下三位最强杀手之一。 “你去吧。” 玄烨再次应了一声,而后便步伐稳健的离开了这里。 就在此时,钟涕忽然别有深意的提醒了一句:“浮盈都死了,可想而知这次的任务难度有多大。” “但我不管那么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玄烨脚步微微停顿,并未回头去看,而是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位中车府令麾下的得力干将离开的时候,眼神中蕴含着无比浓郁的仇恨与杀机。 他本是自由身,钟涕为了逼他就范,竟然胁迫了他的家人。 为了保护家人,玄烨不得不为钟涕卖命。 若是没有这层束缚,钟涕怕是早就死在他的双剑之下了。 再说秦卓这边。 草原里,众人缓缓前行。 “娘,我实在是走不动了,脚好疼啊!” 一名女眷的孩子忽然停下脚步,带着哭腔喊了起来。 小丫头一路上都很懂事,众人一连走了这么多天,她愣是没抱怨过一句。 此时开口说话,显然是真的疼痛到了难以忍耐的地步。 那名女眷心疼的将女儿抱在怀里,试图以此缓解女儿的疼痛。 只是众人独身一人都在草原都已经是十分困难,要是再抱着孩子,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体力耗尽。 池红仙此时凑上前去,先是柔声安慰了一句小丫头,而后才小心翼翼的查看小丫头的脚底板。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池红仙瞬间就红了眼眶。 只见那小丫头的脚底板上满是鲜血,分明是磨出血泡之后没有及时处理,又坚持走了许久导致的。 也就是说,这小丫头为了不给众人添麻烦,明明脚底板已经磨出血泡,却依旧咬牙坚持走了好远的路。 这得是多么强大的毅力啊! 池红仙等人停下脚步,队伍前进的速度也为之一滞,立刻就引起了前方押送兵卒的注意。 王六回头看来,见众人擅自停了下来,立刻就不满起来。 “谁让你们休息的?都给我继续走!” 池红仙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言语。 或许是觉得被藐视了,王六恼火的甩了一下马鞭,口中呵斥道: “别以为我们现在对你们照顾有加,就能一直这么肆无忌惮。” “什么时候让你们休息,这可是我们说了算的,你们最好别惹事!” 众人敢怒不敢言,只能沉默应对。 只是被呵斥几句,实在犯不上起冲突。 一般人都会这么想,但秦卓可不会惯着那个独眼龙。 只是这一次还没等他开口,一道稚嫩的声音竟抢先开口。 那被女眷抱在怀中的小丫头咬着嘴唇满脸不服气的瞪着王六,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你们明明答应林将军要好好照顾我们的,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坏叔叔,我讨厌你!” 王六本就心情不佳,此刻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质问,整张脸立刻就阴沉了下去。 偏转脑袋,用仅剩下一只的眼睛冰冷看向小丫头,王六咬牙骂道: “你这小畜生,有胆子再说一遍?” “不过是给了你们几天好脸色,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是吧?” 眼见那王六已经动了杀心,池红仙生怕他对孩子出手,急忙捂住了小丫头的嘴巴,生怕她再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军爷,孩子不懂事,在这儿胡说八道呢,您可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 示弱的冲着王六笑了笑,池红仙赶忙给那小丫头使眼色。 然而,她可以为了小丫头的性命低声下气,一旁的李青风却是不能忍受。 “王六,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觉得我们太过分了吗?既然如此,那之前在林将军面前怎么不挑明?” 李青风直接站在了池红仙和那对儿母女面前,毫不怯懦的与王六对视。 “林将军救了你们所有人,难道就是为了让你们故意刁难我们的吗?” 李青风话里话外都是在讥讽王六欺软怕硬,王六气的脸色铁青,可张了张嘴,偏偏找不出合适的言辞来反驳。 恼羞成怒之下,他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马鞭。 就在他即将挥舞马鞭的时候,秦卓憨傻的声音又紧接着响了起来。 “嘿嘿,小团子真勇敢,以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怕这个瞎子。” “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帮你打他!” 王六一听瞎子二字,气的直瞪眼,却不料牵动了伤口,顿时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也幸亏牵动了伤口,不然他也想不起前些日子被秦卓砸瞎一只眼睛的经过。 回想起这个傻子的勇猛武力,王六咬牙切齿半天,最终还是没敢举起马鞭。 斜眼看了看他,见他没了动静,秦卓也懒得和他计较。 抬头看向那名女眷,秦卓傻笑着伸出了手:“姐姐,我来背着小团子吧,我力气大,不会累的。” “世子殿下,这可使不得啊!” 女眷没想到秦卓竟然会主动提出如此要求,一时间受宠若惊连连摇头。 然而秦卓却是不管那么多,几乎是抢似得抱过了小团子。 一旁的李青风见到这一幕,眼神不由得一软。 虽然已经猜到了秦卓是在装傻充愣躲避灾祸,可她还是难免被秦卓的善意行为打动。 见秦卓坚持,女眷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固执己见,道了声谢后便开始叮嘱小丫头。 小团子显然并不畏惧秦卓,甚至还主动的环住了他的脖子。 “小团子,我们走咯!” 将小团子放在后背,秦卓大步流星冲了出去。 王六看了看那一大一小的背影,正好借坡下驴,招呼众人继续赶路,而后便回到了前方同伴的身边。 虽然没有与秦卓爆发冲突,可是他的心情却异常的阴郁。 牛羊攻击,千钧一发!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觉得这帮镇北王府的流民难以操控,自己隐隐已经失去了掌控的能力。 尤其是秦卓,别看这家伙痴傻异常,可他却能时时刻刻稳压自己一头,甚至有了凌驾于所有押送兵卒之上的势头。 也就是这家伙脑子不够聪明,不然的话,恐怕他们早就无法掌控这帮流民了。 虽说对那傻子恨之入骨,不过王六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先前倒是不止一次的想要趁机宰了秦卓,只是事后回想起来又觉得太冲动,而且那样做的后果也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押送兵卒随意杀死流民,这可是触犯大乾律法的,杀人的时候是快意恩仇了,可回去之后免不了的要被问责。 与此同时,王六也看出了秦卓的作用,希冀着日后遇到危险的时候,这家伙能挺身而出贡献一份力量。 所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只能咬牙忍着,眼睁睁的看着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王六险些再次鞭打流民,以及归队后脸色的变化,这一切都被胡大志尽收眼底。 心中暗叹一声,他也是颇为无奈。 事态已经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关于这一点,胡大志心知肚明。 只是他与王六一样无计可施,王六都知道秦卓杀不得,就更别说他了。 “哎,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不过是当了个押送队长,钱少事多还有性命之虞,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是让人省心的,早知道这样,就不接这次的任务了。” “等回去之后,我说什么也不干这一行了,谁爱干谁干去!” 众人又是赶了一天的路,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已经深入草原很远了。 虽然还没有抵达内环,却也相差无几了。 走在路上,时不时就会有老鼠或者小兔子从身边穿梭过去,甚至还能看见脱离队伍的小鹿。 这些动物都是实操动物,几乎没有攻击性,见到人群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倒也算是为枯燥的形成添加了几分乐趣。 “大哥哥,那是什么?” 小团子忽然抬手指了指某个方向,而后拍打着秦卓的脑袋大声问道。 被拍了脑袋的秦卓也不生气,顺着她的手指看了看,而后继续装疯卖傻,把小鹿说成了羊。 说完,他还留着口水补充了一句:“那么大的羊,烤着吃肯定很香!” 胡大志听见他的言语,置若罔闻只是提醒:“已经能看见活物了,这说明附近很有可能出现豺狼虎豹这些凶禽猛兽,都打起精神,可千万别因此丢了性命。” 胡大志有着丰富的押送经验,有着从细节推断大量信息的能力。 略一停顿,胡大志又指了指前方:“前面有一片还算干净的地方,我们今夜就在那里过夜吧。” “大家围成一圈,这样一来,即便是遇到野兽袭击,其他人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听他这么说,众人纷纷点头,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许多。 虽然行走在草原中,不至于像先前一样酷热难耐,可行走了一整天,再加上这里几乎找不到水源,众人早已是蔫头耷脑的状态,恨不得现在就原地修整。 在胡大志的带领下,众人继续前行,只是还没走几乎,前面却是忽然停了下来。 就在众人疑惑的抬头张望之际,胡大志警惕的声音忽然传来: “不好,大家注意危险!” “看动静,来的很有可能是个大家伙,都做好准备!” 胡大志第一时间发现了前方不远出杂草的晃动痕迹,瞧杂草晃动的幅度,显然不是微风造成的,是有东西在向他们这边逼近! 到底是老虎还是别的什么畜生,胡大志还不确定。 不过他却是能确定一点——明知道这边人数众多,却还敢往这边重来,显然不会是小鹿和老鼠这样没什么攻击性的动物。 秦卓同样察觉到了危机来临,第一时间就把后背上的小团子塞到了李青风的怀中。 紧接着,他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与猛兽搏斗的准备。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仿佛这样就可以避开危险一样。 然而,就在众人神经高度紧绷的时候,小团子却是忽然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除了微风吹动杂草发出的轻微声响,这片草原里就再没有其他的动静。 正因为如此,哪怕小团子的咳嗽声再怎么轻微,此时此刻都显得无比的明显。 李青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脸色一变急忙去堵小团子的嘴巴。 尽管她反应很快,却还是晚了。 几乎就在下一刻,周围的杂草忽然一晃,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柄寒芒闪烁的长剑突兀刺出,目标直指胡大志的心口! 原来向这边逼人的并不是什么猛兽,而是人! 突如其来的攻击打的胡大志措手不及,但多年押送路上经历的生死危机让他养成了一种近乎于本能的反应。 见到长剑刺来的瞬间,胡大志便猛地侧身,这才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长剑裹挟破空之声从身前略过,一击不成也不纠缠,下一刻竟然调转目标直指抱着小团子的李青风! 看那架势,竟然是要把李青风和小团子串成糖葫芦! 胡大志眼睁睁的看着长剑刺出,却根本无能为力。 如此危险的境地,他能做的唯有第一时间摆出防御的架势,尽可能的保住自己的性命。 那一大一小是死是活,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嫂子!” “小团子!”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分别是秦卓和小团子的母亲。 李青风本能的想要抽出武器格挡,却不料右手摸了个空。 低头一看,这才想起自己沦为流民,身上并没有佩带武器! 眼见那长剑破空而来,李青风心头狂跳,却根本无能为力。 就在长剑即将刺穿二人胸膛的时候,一道黑影忽然冲来。 原本无比凌厉的长剑竟然去势骤停,剑尖就那样停在了距离李青风胸口半尺的地方!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卓终于不在人藏实力,直接徒手抓住了那把长剑! 二次袭杀,不要命了! 还不等众人松口气,杂草中蓦然冲出一道黑影,手中拿着第二把长剑刺了过来。 秦卓匆忙再次挡下,心中忍不住叫苦不迭。 钟涕还真是蛇蝎心肠,第二波刺杀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被秦卓挡下的黑衣人眼眸一凝,瞳孔之中闪过一抹惊诧,显然是没料到秦卓竟然能挡下自己的攻击。 根据钟涕给出的情报显示,眼前之人应该就是镇北王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血脉,可他不是个傻子吗? 傻子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大的实力? 几乎是瞬间,男人便意识到情报有误,秦卓并不是傻子。 根本不去考虑进行第三次的袭杀,黑衣人身形一晃就想离开这里。 然而,秦卓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右手猛然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那把长剑竟然被他硬生生的捏断。 紧接着,秦卓抬手猛地向前一丢。 短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射向那黑衣人,攻势竟然远在黑衣人之上! 黑衣人见状脸色大变,下意识的抬起手中长剑格挡。 然而短剑才刚碰到长剑就立刻碎成无数粉末,铁雨一般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下一刻,黑衣人眼眸暗淡,再也没了力气逃走。 他做梦也没想到,传闻中变成了傻子的秦卓竟然有着如此强大的实力,自己竟然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如此实力,恐怕只有玄烨大人亲自出手,才能与他打的有来有回。 秦卓不管这黑衣人心中怎么想,生怕他死的不够透彻,趁着黑衣人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空隙,他上前狠狠一圈就砸穿了黑衣人的胸膛。 收拳之际,男人彻底的气绝身亡! 小团子与李青风可谓是在鬼门关门口晃了一圈,李青风还好,年幼的小团子却是已经被吓得嚎啕大哭,再也不肯呆在李青风怀中,哭着喊着回到了母亲身边。 如此哭声引来了四周那些搜寻众人的杀手,那具黑衣人的尸体还在流淌鲜血,下一刻就又有一名背负双剑的男人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在他的身后,先后来了七人。 他们也不废话,出现之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秦卓等人。 “背负双剑,剑柄一青一黑,这是玄烨!” 李青风毕竟是江湖中人,见多识广的她第一时间就爆出了那个带头黑衣人的身份。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有更多的袭杀,李青风却是没想到钟涕竟然如此肯下本钱,竟然连玄烨这种级别的高手都派遣了出来。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玄烨的大名,却也猜得出来又有大麻烦找上门了,纷纷脸色大变。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玄烨这次直接带了八名天地玄黄中地级的杀手前来。 按照他的预测,八名杀手足以轻松剿灭包括胡大志等人在内的所有人。 八名地级杀手,再加上自己这名天级杀手,相互配合起来简直稳操胜券! 可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流民队伍中竟然还有高手,才刚一个照面,地级高手就陨落了一人。 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杀死那名杀手的并不是押送队伍中武力值最高的胡大志,竟然是那个傻子秦卓! “能够这么快杀掉地级杀手,难不成这家伙是在装傻?” 玄烨微微皱眉,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 如果真的是在装傻充愣,那这件事情可就变得有意思了。 玄烨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感到悲伤,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其他七名杀手或冲向胡大志等人,或冲向李青风等人,独独避开了站在最前面的秦卓。 秦卓见状还想阻拦,却被玄烨出手拦下。 “像你这样的高手可不多见,今日可得让我长长见识。” 玄烨站在秦卓的面前,双眼之中爆发出激动的嗜血光芒。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的家人之外,能够影响到他心境的人和事少之又少。 而眼前这个一路上都靠着装傻充愣躲避灾祸,如今又不得不表现出真正战力的秦卓就是其中之一。 盯着眼前的男人看了几眼,秦卓用他那特有的招牌式傻笑面对玄烨,口中说道: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好丑?” 然而,玄烨却是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就连讥讽都没有。 出于杀手的经验,玄烨下意识的觉得秦卓这是在故意示敌以弱,为的就是降低自己的警惕。 “看来他果然是在装傻,不然不会这么谨慎。” 心中暗道一声,玄烨愈发警惕起来。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秦卓一脸的无奈。 眼见其他杀手已经展开了行动,玄烨也不废话,直接就扑向了秦卓。 从后背抽出那把青色剑柄的长剑,玄烨对准秦卓的脑袋就刺了过去。 只有六七人就敢来刺杀这么多人的队伍,看来玄烨对于自己这边的实力充满了信心。 瞥了一眼嫂嫂们所在的方向,见她们短时间内不会有事,秦卓便放下了心。 “你有两把剑,我却赤手空拳,你还讲不讲道理?” 嘴里嘀嘀咕咕说着冒傻气的话,秦卓的动作却是飞快。 他先是辗转腾挪到那具被自己杀死的黑衣人尸体身旁,右脚一踢,直接就将尸体踢到了半空。 玄烨手中长剑气势如虹,竟然丝毫不顾及死者为大,一剑就将那尸体分成了两半。 趁着尸体为自己挡住对方攻势,秦卓猛然一记鞭腿便踢了过去。 玄烨面无表情,微微侧身的同时,手中长剑挡住那一记鞭腿,身子则借势侧飞落地。 这一刻,秦卓双眼蓦然爆发凶光,大踏步追上去就要下死手。 所谓夜长梦多,嫂嫂那边又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秦卓生怕拖得太久,那边会出现死伤。 自己被玄烨拖住,那些黑衣刺客则是个顶个的高手,万一让他们突破李青风的方向突入人群,后果可不敢设想! 只不过,秦卓的想法是好的,真正实施起来却不是一般的艰难。 玄烨可是顶尖的杀手,被秦卓一脚踢飞出去后并未受伤,手中长剑更是如梨花飞雨一样不断的向秦卓刺来。 竟然是剑气 他也知道秦卓不愿意与自己缠斗,可他偏偏不放秦卓离开,每一次出手都是试探居多。 分明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秦卓心中叫苦不迭,恨不得把这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操练一遍。 看似是要与自己一决生死,可实际上蔫儿坏的很! 如此高手,要是能收服成为自己的麾下,那倒也不错。 可要是站在对立面的话,那就棘手了。 正因为如此,眼前这个男人必须死在这里! 秦卓心系嫂嫂们的安危,自然不会真的与玄烨缠斗不休。 眼见对方始终不肯与自己正面战斗,他便干脆莽撞的冲了过去。 让这个家伙多活一分钟,镇北王府的女眷们就有可能多死一人。 这可不是秦卓想要看到的事情! 他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虽说这帮女眷或多或少对自己有些怨念,可好歹是共患难的关系,秦卓无法做到见死不救。 大踏步冲向玄烨的时候,秦卓还时不时的瞄一眼女眷那边。 只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镇北王府的女眷们竟然毫发无伤! 定睛看去,原来是大嫂李青风和六嫂姜灵秀竟然赤手空拳的与那些黑衣杀手战在了一起! 二女虽然没有兵器傍身,却胜在身手不俗,一时之间竟然隐隐与对方持平。 秦卓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心中骂娘。 “两位嫂嫂平日里看起来弱不禁风,打起架来竟然如此生猛!” “我还以为只有自己是在装傻充愣,原来两位嫂嫂也在隐藏实力,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大隐隐于野,小隐隐于世吗?” 仔细想想,其实这也正常。 大嫂李青风乃是青风门掌门唯一的亲传,必然是尽得那位掌门的精髓。 六嫂姜灵秀则是上一代剑圣独孤求败的女儿,有那么一个独步武林的爹,想来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收回视线,秦卓彻底放下心来。 只要两位嫂嫂能坚持片刻,等自己杀了眼前这个男人后再去救援,局面必定翻转! 钟涕这个狗东西怕是做梦都不想到,他的两次袭杀任务竟然都会失败! “好你个钟涕,你给老子等着!” “等老子得势后,第一个就拿你开刀,不杀你钟涕,难解老子心头之恨!” 心中默默想着,秦卓手上力道更重了几分。 秦卓攻势威猛,那玄烨并非吃干饭的,并且他还有着两把武器,要是这么战斗,自己难保不会吃亏。 眼珠子转了转,秦卓便定下了策略。 要想快速解决眼前杀手,自己就必须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决不能托大,而且武器也必须要有。 想到这里,他忽然注意到了一旁有一名黑衣人,此刻正手持两把宣花板斧压着胡大志等人打。 “两把大斧?先借来试试。” 心中这么想,秦卓虚晃一招直扑那黑衣刺客。 黑衣刺客反应不及,被秦卓抓着肩膀就向后拽出去几步。 胡大志等人见状,直接就将手中武器全部刺进了他的胸膛。 黑衣刺客当场死绝,就连脑袋都被胡大志砍了下来。 与秦卓点头示意后,他们转身去找其他的黑衣刺客缠斗,秦卓则是如愿的拿到了宣花板斧,毫不犹豫的再次扑向玄烨。 说时迟那时快,二人的身形就犹如鬼魅,几个呼吸间就已经相互搏杀了不知道多少次。 有了宣花板斧在手,虽然并不趁手,可好歹是有了与玄烨硬碰硬的资本,秦卓的战斗力暴涨了不知道多少。 接连几次拼杀,玄烨才终于了解到秦卓的实力有多么的强大。 此时此刻再看那个家伙,他的脸上已经多了几分凝重神色。 扫了一眼战场,押送兵卒中就只有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兵卒倒在地上身受重伤,其他人最多身上挂彩,却依旧有着战斗能力。 反观自己这边,七名地级杀手竟然死了两个,局面已经开始朝着对他们不利的方向发展了。 见玄烨眼神森冷,却迟迟不肯发动进攻,秦卓晃了晃宣花板斧,故意激怒道: “都说中车府令手底下有一个十分强大的杀手组织,密探碟子更是遍布天下,这世界上只有他不想知道的,就没有知道不了的事情。” “如今看来,都是夸大其词罢了。” 秦卓的字里行间中充满了讥讽与不屑,玄烨心中也是叫苦不迭。 一开始是秦卓不想拖延时间,巴不得尽快解决掉玄烨,好转头帮助其他人。 可现在情况却是反了过来,变成了他玄烨不敢拖延时间了。 要是再等下去,怕是自己等人就要杀人不成反被杀了。 低低的暴喝一声,玄烨再次冲了出去。 宣花板斧与长剑碰撞在一起,金属碰撞声十分的刺耳。 二人各自持着武器,就那样相互比拼着力道。 看着近在眼前的秦卓,玄烨双眼瞳孔。 “好小子,没想到你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我见识过无数的高手,而你,绝对有资格排在前三甲!”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最强一击!” 秦卓皱了皱眉,张嘴骂道:“你特娘的恶心不恶心?唾沫星子都飞老子脸上了!” 玄烨却是懒得计较这些,猛的用力拨开秦卓的宣花板斧,后撤几步猛然抬手抽出了后背那把黑色剑柄的长剑。 猛然向前一斩,一道银光几乎是擦着秦卓的鼻尖略过。 秦卓吓了一跳,忙不迭后撤几步。 “我靠,剑气?!” 瞪大眼睛看着拿到尚未彻底消散的光芒,秦卓内心吃惊不小。 只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道凌厉剑气迎面而来。 秦卓可是先天境的高手,洞察力自然敏锐,立刻就察觉出了那道剑气中所裹挟的强大力道。 “终于要拼命了吗?” “只不过,这可远远不够!” 亲眼看着那道剑气迎面而来,秦卓却不急着出手,反而对着玄烨的攻击评头论足起来。 不得不说,玄烨可要比昨夜的女杀手浮盈强大太多了。 只不过,和秦卓比较起来,那还是差了不知道多少。 就在剑气即将划过秦卓脑袋的一刻,宣花板斧抬起轻轻一磕,格挡那道剑气的同时,秦卓手中另外一把板斧却是狠辣的劈向了玄烨的脑袋。 施展剑招,劫后余生! “不好!” 玄烨本以为自己的最强杀招绝对能一击秒杀秦卓,却不成想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被对方挡下。 当的一声巨响,只是一下,玄烨就觉得虎口生疼,再无法随心所欲的施展剑招。 定睛看去,原来秦卓的宣花板斧竟然砍断了自己的长剑! 顺着宣花板斧看去,自己的肩头更是鲜血淋漓。 心中直呼不妙的同时,玄烨也是一阵后怕。 幸亏手中长剑卸去了几分板斧的力道,不然任由那板斧砍在身上,自己怕是当场就要变成两半。 后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愤怒。 怒吼一声,玄烨蓦然爆发出了更大的力道,心中已然生出了退意。 只要逼退秦卓,他可不管任务是否失败,立刻就要撤退。 毕竟什么都是身外之物,唯有生命是自己的。 把命丢在这里,那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小子,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要亲手宰了你!” 缓缓的逼出砍在肩膀上的宣花板斧,玄烨刚想撤退,却不料秦卓阴森开口道: “来日方向?今天你就得死在这儿!” 右手用力,剑气蓦然消散。 又是一板斧砍下,秦卓作势就要劈开玄烨的脑袋。 然而,玄烨也并非等闲之辈,眼见死到临头,他忽然脑海中灵光乍现。 下一刻,他不再攻击秦卓,反而将手中短剑猛地射出,直指与黑衣刺客缠斗不休的李青风! 秦卓脸色一变,再顾不得玄烨的死活,猛然改变右手宣花板斧落下的方向,趁着那短剑还没飞远,直接扔出板斧将其击落。 玄烨则是趁着秦卓分神的空挡,当机立断舍弃带来的一众杀手,自顾自的夺路而逃。 回头看了一眼,秦卓扯了扯嘴角。 “受了我一斧,居然还能跑得这么快,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对于玄烨落荒而逃这事儿,秦卓心中没有半点喜悦,反而有些沉重。 玄烨带着杀手袭来,秦卓顾不得装傻充愣,这可就导致了胡大志等人全部都知道了自己是在装傻充愣。 这还好说,毕竟这些人根本无法对秦卓造成威胁,真正麻烦的是那个逃走的玄烨。 他要是把自己装傻充愣的事情回报给钟涕,钟涕又告诉新帝,那自己的麻烦可就大了。 一旦这个秘密暴露出去,自己这些人就真的别想活着去到宁古塔了。 “不行,面对新帝的铁蹄践踏,即便是我也无力反抗,必须得想办法自保才行!” 事到如今,秦卓不再奢望组建自己的军队,只能是另外想办法了。 “本来还想着到了临东城先好好休息,现在看来,必须得抓紧时间做其他事情了。” 心中哀叹一声,秦卓没有去追杀玄烨,而是手持宣花板斧找上了正在与两位嫂嫂缠斗的黑衣刺客。 只听见噗嗤噗嗤两声闷响,两名不断发起进攻的黑衣刺客便惨死当场。 其他杀手见到自家老大都跑了,纷纷虚晃一招夺路而逃。 秦卓懒得追击,就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 前来袭杀秦卓等人的九名杀手,最终就只跑了玄烨和两个小喽啰,其他人则是全部死在了这里。 至于镇北王府众人与胡大志等押送兵卒,除了王六被砍掉了两条胳膊之外,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胡大志环顾四周一圈儿,总算是松了口气。 招呼着其他兄弟去为王六处理伤口,他自己则是来到秦卓身边。 先是深深地看了秦卓几眼,而后他感激的抱了抱拳。 “多谢世子殿下出手相助。” 秦卓此时又恢复了痴傻的模样,憨憨的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爷爷教导我要路见不平拔刀相救。” 胡大志抬头看来,一时间也无法分辨秦卓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的变成了傻子。 虽说秦卓几次出手都十分犀利,可这还是不足以确定他在装傻充愣。 收回视线,胡大志又朝着李青风和姜灵秀表达了感激之情。 李青风擦了擦额头香汗,笑着回了一句:“胡队长客气了,我们之所以出手,也是为了自保而已。” 姜灵秀则要生硬很多,或许是因为记恨胡大志等人先前的粗暴对待,此刻冷哼一声不予理会。 胡大志也不介意,下一刻竟然快步来到两具尸体跟前,拔出他们手中的长剑递给了李青风。 李青风一愣,诧异的看着他问道:“胡队长,你这是……” 胡大志尴尬一笑,难为情的解释说:“大夫人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咱们这一路上肯定还会遇到更多的危险,两位夫人又身手不凡,要是能有武器傍身,说不定将来能更好的保护身边之人。” 见姜灵秀一脸狐疑的看来,胡大志又急忙补充了一句:“两位夫人乃是女中豪杰,有了武器傍身,将来保护同伴的同时,在下说不定也得依仗两位夫人。” 姜灵秀再次冷哼一声,二话不说接过了长剑。 有武器傍身总归是好事,这样一来,以后遇到危险就不用那么险象环生了。 见同伴都接了过去,李青风也就不再矫情,将长剑接过去佩戴在了腰间。 此时,身后的押送兵卒忽然呼唤胡大志的名字。 “队长,队长!” “王六受伤严重,怕是不能继续押送流民了,日后说不定还得有人照顾……” 胡大志闻言,回头看向伤口仍旧在流血的王六。 瞎了一只眼,还没了两条胳膊,妥妥的废人一个。 这样的人带在身边,只能是自己的累赘。 前路本来就充满了危机,要是带着他继续赶路,他自己必死无疑,说不定还要连累这帮兄弟一起去死。 而且王六身上血腥味儿太重,把他带在身边,天知道那些猛禽野兽会不会找上门来。 胡大志眉头越皱越紧,他深思了起来。 仔细想来,王六这家伙一路上只顾着刁难镇北王府的众人,满脑子都想着女人,似乎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麻烦反而惹来不少。 王六似乎是察觉到了胡大志的眼神变化,此刻挣扎着呼喊道: “队长,你可不能抛下我啊!” “咱们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对不对?” 胡大志眼神晦暗不明,许久没有开口。 算了,埋了吧! 一旁为王六包扎伤口的押送兵卒此刻再次开口询问:“队长,咱们该怎么处置王六?” 前面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程要走,而他们随身携带的药物却已经不多,怕是无法很好的治疗王六。 所有押送兵卒都眼巴巴的看着胡大志,内心挣扎了许久后,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转过头去不看王六那边,胡大志叹了口气,轻声说了句: “王六受伤严重,这里又没有郎中,拖延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不如……不如挖个坑埋了吧。” “还有这些黑衣人的尸体,也抓紧掩埋起来,别被野兽闻到血腥味儿。” 押送兵卒中有人立刻称是,起身就开始挖坑。 王六听见胡大志要活埋了自己,吓得都快尿裤子了,忙不迭喊道: “队长,求你了,不要抛下我啊!” “我可以不用药,我能坚持的!” 王六苦苦哀求,胡大志又何尝忍心? 只是局势所逼,他不得不这样做。 “王六,你别怪我心狠手辣,实在是不方便带着你赶路。” “要是因为你一个而害死了所有人,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队长,我不想死啊!” 王六疯狂大喊,裤裆湿漉漉一片,屎尿根本止不住。 要不是他受伤太重,此刻怕是就要冲上去抱住胡大志的大腿苦苦哀求了。 使劲儿抹了一把脸,胡大志回头认真的看着王六,开口问道: “你还有没有什么遗言想要交代?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都尽量帮你完成。” 此时此刻,胡大志的神色和语气都十分的柔和。 面对一个将死之人,他实在是不忍心。 然而,王六却是拼了命的大喊:“不,我不想死!” “求你了,队长,带我走吧,我肯定不拖后退!” 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被同伴抛弃的结果,他宁愿被秦卓杀了,也不愿意落得如此下场。 偏偏这个时候,秦卓杀人诛心说了句:“都变成废物了,我要是你,早就自己抹脖子了。” “秦傻子,你给老子闭嘴!” 王六双眼变得通红,面目狰狞死死盯着秦卓,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别猖狂,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多久!” 环顾四周,其他人要么是不忍与他对视,要么是满脸的漠然,根本不在乎他的生死。 看到这里,王六颓然躺在地上,终于是认命了。 认命归认命,他的心头却是涌现起无边的愤怒与憎恨。 “你们不肯让我活?没关系,老子在黄泉路上等你们!” “中车府令肯定不会放弃对你们的袭杀,你们躲得过初一,难道能躲得过十五吗?” “等你们死了,老子……” 王六话还没说完,一把长剑突然从侧边飞出,直接就洞穿了他的脑袋。 王六的嗓音戛然而止,胡大志眉头周期转头看去。 先是丢出石头砸瞎了王六的眼睛,现在又丢出长剑刺穿他的脑袋,就连中车府令派出的顶级杀手都能打的负伤套盾,镇北王唯一血脉竟然有着如此惊人的战斗力。 要不是他脑子有病,新帝怕是晚上都睡不安稳吧? 只是话又说回来了,他真的是傻子吗? 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秦卓满脸痴傻笑容,丢出长剑杀了王六后,他竟拍手叫好起来。 如此行为举动,的确不像是个正常人。 深呼吸一口气,胡大志收回视线。 “这样也好,死的没有痛苦,对他来说也算好事一桩。” 顿了顿,胡大志挥了挥手。 “别愣着了,抓紧时间把所有尸体都掩埋起来,咱们抓紧时间上路。” “死了这么多人,这里不宜久留,说不定已经有野兽在往这边赶了。” 胡大志这话可不光是在说王六,更多的是在为秦卓开脱,显然是不想让自己的部下记恨秦卓。 在场的那些押送兵卒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胡大志的言下之意,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责秦卓。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能。 毕竟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了秦卓的顶尖战斗力,在未来的路上要是再遇到类似的危险,他们可还指望着秦卓能救他们一命。 别的不说,就比如今天,要不是秦卓及时出手,他们怕是都要死在黑衣刺客手中。 所以尽管明白队长胡大志对那个傻小子的偏袒,他们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一炷香后,所有的尸体都被掩埋起来,众人再次向前赶路。 此时已经夕阳西斜,可众人却不敢停留,披星斩月又往前走了很远。 虽然这样一来,很有可能会遭遇猛兽袭击,可那也比留在原地好得多。 王六死了,他的坐骑则是被让给了镇北王府的众人使用,现在是小团子娘俩坐在上边,秦卓负责牵马前行。 按照胡大志的意思,夜间行路要是有人太累无法支撑,便可以坐在马背上打盹片刻。 经过第二次的袭杀过后,押送兵卒与流民之间的关系愈发和谐了。 如今的队伍中,镇北王府众人全部健康,没有一人出现伤亡。 反观押送兵卒那边,已经先后死了韩处和王六二人,目前就只剩下寥寥七人。 如此令人绝望的局面,胡大志等人纷纷为之头疼。 这个时候,就算让他们欺负流民,他们也再没了那份心情。 更何况,他们这几个人已经彻底无法掌控局面。 要是流民们集体暴乱,他们可打不过。 秦卓、李青风和姜灵秀三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尤其是后来两人还都有了武器,三人联手,绝对能轻松灭了他们七人。 除此之外,钟涕的第三次袭杀随时都有可能到来,他们极有可能成为大人物政治斗争的炮灰。 这种境地下,自身都难保了,谁还愿意多事? 要是早知道这趟押送流民如此危机四伏,就算上头再怎么穿小鞋,他们都不会接任务。 只是谁都不能预知未来,事已至此,他们除了一条路走到黑之外,就再没有其他选择。 “大家再坚持一下,咱们找个有掩体的地方就原地修正。” “现在休息实在是太危险了,我这也是为了大家考虑。” 临东城访客 胡大志此刻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压着嗓音提醒众人:“咱们差不多已经走到了草原中心位置,再有几天就能离开草原。” “等到了临东城,咱们就可以放下心来好好休息了。” 他这一番话无疑给了众人莫大的鼓舞,众人纷纷心头一喜,只是谁都没有出声,只是默默赶路。 而另外一边。 几十里外的临东城池,四名穿着古怪的壮汉驱马飞驰而来,身后则是滚滚扬尘。 来到城门口,四人齐刷刷勒马停下。 为首的壮汉翻身下马,上前一步拦住那些守城门的士兵。 他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佩,在那些士兵面前晃了晃,守城士兵不敢耽搁,急忙侧开身子让路。 随后四名壮汉再次策马扬鞭,直接就冲进了临东城。 守城士兵站在原地,看着那四个背影震惊不已。 “我的乖乖,竟然是南域曾家的人,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看着那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四人背影,另外一名士兵同样震惊不已。 “看他们的穿着,分明是从南域一路赶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第三名士兵听到同伴的议论,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口中说道:“不就是四个曾家人吗?看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们虽然拿着城主赠送的令牌,可咱们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没必要这么震惊。” “再说了,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儿,那也绝不会太严重,没看见他们就只来了四个吗?” 另外一人翻了个白眼,立刻反驳说:“只来四个就没大事儿了?谁告诉你的?” 此时又有一名守城士兵从不远处凑了过来,恰好听见了三人的对话,忍不住好奇问道: “哥几个,南域曾家是谁啊?” “南域曾家你都不知道?那可是咱们大乾第一世家……” “不对啊!” 那名士兵立刻就打断了同伴的解释,满脸的不解说道:“咱们大乾排名第一的世家不是廖家吗?再往后,第二是号称富可敌国的甄家,没听说过什么曾家啊!” 同伴讥讽的看了他一眼:“你说的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都是老黄历了。” “近些年来,曾家得到了镇北王的鼎力支持,早就超过了廖家和甄家,并且在这之前,曾家也是南域出了名的大家族,你怎么连这事儿都不知道?” 守城士兵珊珊一笑,挠着后脑勺嘟囔道:“这些家族高高在上,和我们又没有半点关系,我干嘛要关注他们?” 听他这么一说,另外三人只觉得鸡同鸭讲,根本没有交流的必要,干脆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再说那四名策马扬鞭冲进临东城的壮汉,他们一路疾驰,直到城主府门外才停下。 城主府门口的侍卫见到竟然有人胆敢在城中策马,立刻就手持武器冲了过来。 只是当他们看见为首壮汉亮出的令牌后,纷纷脸色一变,而后就齐刷刷的让开了道路,反应与门口的守城士兵如出一辙。 下一刻,有一人来到近前,恭敬说道: “在下城主府护卫统领肖琦,敢问几位是?” 手持令牌的壮汉抱拳行了一礼,口中还算客气:“在下南域曾家曾山海,此次夜访临东城,是有一件要事和城主大人商议,劳请肖统领禀报一声。” 一听是曾家之人,肖琦也不敢怠慢,说了声稍等后便急匆匆的回到了城主府内。 要是换成其他人夜闯临东城,还大摇大摆的策马疾驰,怕是早就被城主府的侍卫拿下了。 而曾家人身份显赫,又持有城主赠送的令牌,所以没人敢怠慢。 更何况,来的还是曾山海,他可是曾家的嫡子。 如果没有意外,将来曾家老家住百年之后,下一任执掌大权的人就是他! 有了这层身份的曾山海哪怕是与城主大人比较起来,身份地位也不遑多让。 没过多久,城主府大门打开,一道中期十足的男子嗓音率先传入曾山海的耳朵。 “不知道山海兄弟深夜造访,有失远迎,还请山海兄弟不要怪罪啊!” 这道嗓音中充满了意外和惊喜,全然没有被扰了美梦的烦躁与怒火。 伴随着这道嗓音而来的,是一个身着便装的中年男子。 他脚步匆匆走向门外的曾山海,身后的肖琦紧随其后。 此人便是临东城的城主刘天刚。 曾山海抬头看来,下一刻便与刘天刚来了个无比亲密的拥抱。 “几年不见,城主大人别来无恙啊!” “都还好,都还好!” 寒暄过后,曾山海转头看向身后三人。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快过来见过城主大人。” 不等三人跪下,刘天刚便急忙摆手:“算了算了,自家兄弟没那么多讲究。” 爽朗大笑了几声,刘天刚随后吩咐身后的肖琦:“肖统领,几位兄弟一路奔波,肯定已经累了,你先带他们去客房休息,我与山海兄弟要好好叙旧。” 肖琦应了一声,而后便对着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管是姿态还是神色,都表现的无比恭敬。 他带着三人离开这里,刘天刚则是与曾山海肩并肩走向内堂。 城主府的内堂彻夜灯火通明,时时刻刻都有丫鬟下人轮流值守,为的就是能第一时间照顾登门的贵客。 刘天刚邀请曾山海在内堂落座,二人好一阵热情寒暄。 等到丫鬟把水果点心和茶水都送上来后,他这才结束寒暄。 挥手驱散了众人,刘天刚问道:“山海兄弟,火急火燎连夜找我,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在他看来,曾家之人财大气粗,一般不会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一旦来找自己,那多半都是大事儿。 果不其然,曾山海下一刻就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深夜造访的缘由。 “城主大人,我就不跟你废话了。” “此次找你,有关镇北王!” 一听这话,刘天刚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他皱了皱眉,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示意曾山海接着往下说。 见他脸色不复先前热络,曾山海直截了当问道:“城主大人想必已经知道了镇北王府的变故?” 夜间谈话,讳莫如深! 云策八卦地询问:“苏小姐,所以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李晴婉竟然在外面养男人...” 豪门就是瓜多! “哦那是我瞎编的,李晴婉也没有给苏世航下药,他们一家都不行应该是遗传的,毕竟苏向恒两人还那么年轻也不行,那不是很明显了嘛,李晴婉才不可能给两个儿子下药。”苏月蔹随口答道。 “哈?”云策傻眼,“那,那苏世航还信了?” “男人嘛,最在乎自己了,我不过是小小地刺激他一下他就自爆了。”苏月蔹拍了拍云策的肩膀,“看来小策策没有这种烦恼所以不懂,不过有也没事,我其实也略懂男科的针灸之术...” 云策只感觉到旁边的一股寒意袭来,他连忙大声说道:“我不用了苏小姐!” 季承风这才收回目光。 他轻敲苏月蔹的头:“这方面不用研究。” “技多不压身嘛,要是以后老板有需要,我给你打折!”苏月蔹龇牙。 云策和云棠在一旁憋笑不敢动,敢说九爷不行的,苏小姐是第一个。 男人的目光定格在苏月蔹身上,眼眸深邃,半晌后才无奈地别开:“我不需要。” 苏月蔹小声嘀咕:“现在不需要不代表以后不需要...” 云棠&云策:苏小姐ballball你别说了!!!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季承风接起来后,看了苏月蔹一眼,淡淡开口:“派人看着,等我过去。” 苏月蔹双眼一亮:“找到了?” “嗯,”季承风点头,“你先去见苏夫人一面,完事了我们直接飞溧城。” 相较于苏世航的衰老,想开了的李晴婉倒是自在很多。 “小蔹,妈给你报仇了,苏世航现在得到报应了,你可以安心了,但你大哥是无辜的,他都是被苏世航害的,你把他保出去,以后苏家家主就是峰儿,你就是苏家唯一的大小姐。”李晴婉坐在那里,一副人淡如菊的模样。 苏月蔹绕开她的问题:“你还记得,我三岁的时候你带我出门,我被人贩子抓走的事吗?” 似是没想到苏月蔹会问那么久远的事,李晴婉蹙眉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蔹,那时候是我不好,是我没看好你才导致你走丢的,但妈不也把你找回来了吗?难道你还要计较这么一件小事?” “但你不是说看到人贩子了吗?穿着黑色长袍的人贩子...”苏月蔹引导她。 “人贩子...黑色长袍...” 李晴婉似乎陷入那段回忆里,呼吸开始加重,神色也紧张了起来:“是有人贩子,刚开始是三个,但后面变成五个了!” “旁边的人都看不见他们,我想喊却发现喊不出来!” 苏月蔹的声音低沉而绵缓:“你想想,那些人长什么?或者有什么特征吗?” “他们穿着黑色的长袍,我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他们直接抢走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后来我可以动了,我抓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袖子,他的手腕处,有一团火焰,对,是一团红色的火焰...” 截杀镇北王府的流民 顿了顿,曾山海接着说道:“我也曾设想过新帝暗中派人截杀镇北王府的流民,然后嫁祸给我们这些嫁祸,就跟镇北王一样,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然后满门抄斩。” “可话又说回来了,新帝之所以一直没有对我们出手,不就是因为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既然如此,如果我们救下镇北王府的流民而不被查出确凿证据,那这事儿不就可以不了了之吗?” 曾山海越说越激动:“所以城主大人,我觉得这事儿可以赌一把,您觉得呢?” 刘天刚闻言沉思良久,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 “我始终觉得这事儿风险太大,实在是不可行。” “倒不是说我担心会受到牵连,只是不愿意牵连其他的家族,毕竟我们可没资格让别人跟着咱们冒险。” 曾山海一时无言,满脸都是懊恼与不甘。 见他如此,刘天刚忽然话锋一转。 “山海兄弟,你觉得如果直接贿赂那些押送兵卒,让镇北王府的流民路上好过一些,这样会不会更好?” 曾山海没有抬头看来,只是摇头:“那些押送兵卒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利,就算贿赂,也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要知道,镇北王权势滔天的时候,可是得罪了不知道多少权贵,这些人可做梦都想展开报复。” “他们一旦展开行动,那些押送兵卒根本无力抵抗。” “这才是根本问题,如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说再多也是浪费口舌。” 刘天刚却是忽然笑了,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你说的的确有道理,可别人能派人对付镇北王府的流民,难道咱们就不行吗?” “嘶!” “你是说……” 曾山海一愣,想通关键后蓦然一惊。 刘天刚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他们当然没资格让别的家族也跟着冒掉脑袋的风险。 只是别人能派刺客袭杀镇北王府的流民,他们不也能派人暗中保护吗? 沉默良久,脸色变换了不知道多少次,最终曾山海一拍桌子。 “既然城主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救人的事儿先暂且搁置。” “掐算一下时间,镇北王府的流民应该就要来到临东城了,贿赂押送兵卒这事儿,我曾家实在是不方便出面,届时就要劳烦城主大人了。” 见他终于放弃了掉脑袋的念头,刘天刚松了口气,笑着点头道: “山海兄弟不用客气,这种小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 “就算你不主动找我,我也会这么做的,在这件事情上,咱们可是一条战线的。” 曾山海对着刘天刚抱了抱拳,感激之情无法言表。 另外一边。 秦卓等人披星斩月走了一夜,已经是走出了草原中心地带。 放眼望去,前方的草木比先前更高,已经看不到尽头。 只是从草木的猫咪成都来判断,胡大志先前所说应该是对的,众人就要走出这片草原了。 幸运的是,众人这一路上都没遭遇独宠猛兽的袭击,既然已经离开中心地带,想必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就更低了。 念及众人走了一天一夜,胡大志便提出原地休息片刻。 “大家快点吃,吃完了就要赶路。” “此地有多么的凶险,想必不用我多说什么,就请大家多多坚持,等走出这片草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胡大志一边儿为大家分发干饼,一边儿扯开嗓子说着。 秦卓蹲在那里默默地吃着东西,并没有挑这个时候站出来搞事。 中车府令派出的两拨杀手先后落败,这一次虽说没能杀死带头的玄烨,却也将他重伤。 虽说短时间内不用担心第三次袭杀,可谁也不知道那个玄烨是否真的已经离开。 万一他怀恨在心,拼着战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那可就不好了。 正因为如此,秦卓才不愿意在这里多做逗留。 此时的他与胡大志等人一般心思,都是想着尽快离开这里,抵达临东城后好好休息。 临东城人多眼杂,又不是他钟涕的地盘儿,想必众人能过几天安稳日子。 根据记忆,秦卓记得临东城的城主刘天刚曾经是爷爷麾下的一员,要是他初心没变,自己或许能在临东城有所作为。 干饼吃完,众人再次赶路。 时间匆匆,一晃又是三天。 经过这几天的匆忙赶路,众人总算是成功的走出了看起来好像永远没有尽头的草原。 剧目眺望,临东城的轮廓已经依稀可见。 见到这一幕,众人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不少人甚至喜极而泣。 这次再也没人主动提出休息,大家都铆足了劲想要尽快抵达临东城。 这样一来,不管是安全方面,亦或者是吃穿用度,众人的条件都会提升许多。 …… 北凉城池,中车府令府邸。 负伤而归的玄烨经过数日的狂奔,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钟涕的面前。 见到只有他一人回来,身上还负了重伤,钟涕当即就是脸色一沉。 不过他终究没有当即要了玄烨的性命,而是耐着性子听他开口解释。 一五一十的说明了草原里发生的事情后,钟涕的脸色愈发阴沉。 直到玄烨彻底闭嘴,钟涕才终于抬起眼眸看了过来。 “你是说,之所以袭杀失败,都是因为秦放的孙子装傻充愣,实际上有着比你更强的实力?” 玄烨略一沉默,如实回答说:“大人,他是否在装傻充愣,属下并不确定。” “在与我说话的时候,他满脸痴傻表情,说话还很不着边际,就像是个三岁孩子一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常人。” “可在战斗的时候,他的身手却十分了得,环环相扣不说,更是出手狠辣,实在是不像是个傻子。” “另外,镇北王府出来的流民里边儿,也有两个女子展现出了不亚于地级杀手的实力,就是因为有了她们的钳制,所以才任务失败。” “两个女子?莫非是那秦傻子的嫂嫂?” 钟涕眉头皱起,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都是棋子 如果说浮盈的失败是因为林虎的参与,那这一次呢? 天级杀手玄烨率领众多地级杀手一起出手,同样以失败告终,这难道也是意外? 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外未免也太多了点。 微微摇了摇头,钟涕驱散心中的担忧。 镇北王十有八九要死在京都,镇北王府已经彻底倒下,如今只剩下那秦卓一人活着。 就算是加上秦卓的七个嫂嫂,镇北王府也才不过八名余孽。 退一步说,即便那秦卓真的是在装傻充愣,就凭眼下局面,他又能翻起什么浪花儿? 反观自己,自己可是堂堂中车府令,手底下还有一大帮的忠心杀手,何愁拿不下那几个人? 想到这里,钟涕的心情终于好转了些许。 抬头再看玄烨,他缓缓问道:“他们出了草原,下一个目的地应该是临东城吧?” 玄烨单膝跪地,恭敬的说了声是。 钟涕又问:“如果用最快的速度,你能赶在他们之前抵达那里吗?” 玄烨略一思考,而后点了点头:“他们只是步行,一天下来顶多五十里路,如果属下用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赶往临东城,甚至可以比他们提前一两天抵达。” 钟涕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就没下文了。 玄烨皱了皱眉,小心翼翼问道:“大人,您莫非是想要让属下比他们更快抵达临东城,然后在城中展开袭杀?” “蠢货!” 钟涕讥讽的骂道:“全盛时期的你都没法儿杀了他们,如今铩羽而归,即便多给你几个人,你又能做成什么?” 一声怒斥,玄烨再不敢开口。 等了片刻,钟涕才再次开口说道: “对付秦卓等人,大人我自由安排,你就别瞎操心了。” 玄烨不敢反驳,低低的应了一声。 “根据谍报显示,林虎一家子好像是要赶往南域,我要你追上他们一网打尽,做得到吗?” 铩羽而归的玄烨本就担心钟涕会拿他的家人说事儿,如今听到钟涕又给了自己一次机会,忙不迭点头说道:“大人放心!” “我当然放心,需要担心的是你才对。” 钟涕眼神阴森的看着玄烨,虽然并未挑明,可玄烨却已经心知肚明。 要是自己这次还是铩羽而归,那他的家人可就要有危险了。 玄烨高声保证道:“大人,属下这次就算是拼着不要这条性命,也一定要完成任务!”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朝向地面的脸孔却是充满了憎恨与被爱。 钟涕懒得废话,挥了挥手接着喝茶去了。 玄烨起身,恭敬的退出了这里。 而此时此刻,远在京都的皇宫内。 案台后边,一名男子正在批阅奏折。 这就是造就了镇北王府满门惨案的始作俑者,大乾皇帝李建元。 此时此刻,他的面前跪着一位身披甲胄的男子。 “启禀皇上,中车府令大人送来谍报,自流放秦家众人后,他曾先后派出两拨杀手进行袭杀,却都以失败告终,具体的缘由,中车府令大人并未说明。” 李建元闻言抬了抬眼皮,却又很快重新落在手中的奏折上。 他的嗓音沉稳而平淡,开口说道:“那些流民之中有江湖门派出身的李青风、剑圣独孤求败的女儿姜灵秀,这两个女子看似柔弱,实则都有武艺傍身。” “钟涕派人去杀,自然很难建功,只要他不是傻子,之后应该会采取更有效的方法。” 男人微微愕然,小心翼翼问道:“皇上,那您的意思是?” “静观其变。” 男人恭敬称是,而后便缓缓退出了大殿。 李建元揉了揉眉心,先后靠去陷入了沉思。 实际上,先前刘天刚与曾山海的猜测并不准确,这位大乾新帝之所以流放秦家众人,并不是担心被世人戳脊梁骨。 不管是江湖门派出身的李青风也好,还是曾家女子曾半烟,亦或者是剑圣独孤求败的女儿,这些人背后的势力都不容小觑。 即便他这个大乾帝王,要想对她们出手,那也得掂量掂量轻重。 一旦彻底惹恼了这些女子背后的家族势力,大乾朝廷怕是会惹来不少麻烦。 这样的局面不是李建元想要看见的,所以他才捏着鼻子下达了流放的旨意。 除了这一点之外,刘天刚与曾山海其他的猜测几乎都是正确的。 之所以将镇北王和老王妃带来京都,说是刑部受审,实际上就是走个过场,好让天下人都看看自己并不是滥杀无辜的皇帝。 到最后,他们二人还是得死。 至于流放镇北王府其他人,李建元也是存了让那些一直仇视镇北王,却一直不能报复的人动手,亦或者是让钟涕这种一心投诚朝廷的人灭杀的心思。 如此一来,天下人就算都猜得到秦卓等人的死与自己有关,却又拿不出确凿的证据。 大不了等到尘埃落定,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自己再大惩小戒一下钟涕等人。 可怜的钟涕居然还试图用这种血腥的手段赢得自己这位新帝的信任,殊不知他的一切举动都在李建元的计划之中。 在李建元看来,他钟涕就是个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罢了。 …… 又是三天的连续赶路,在胡大志等人的带领下,镇北王府的流民们终于抵达了临东城。 只是他们来到城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夜晚,所以胡大志早早的就放弃了赶路。 带领众人进入临东城附近的一所驿站,胡大志等人进入客房休息,秦卓等人则是被安排在了恶臭的马棚。 经过先前草原的一战,李青风等人算是彻底的了解了秦卓的战斗力。 虽然知道他的战斗力很高,却依旧如往常一般,众女围在周围,秦卓被护在中间,生怕有人夜里袭杀他。 兴许是因为先前被秦卓背着走了一段路程的缘故,所以七嫂苏冰艳对秦卓极为亲近,甚至睡觉的时候都要抱着他。 行走在草原上的几天时间虽然短暂,可众人一路上都是提心吊胆的状态,现在放下心来,先前被压下去的疲惫便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尽管身下恶臭扑鼻,可众人还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坦诚相待 “唔?”王二狗眼睛都直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袁氏的东明老祖会对陈天阳如此客气。 这一刻,就连他都有些怀疑自已的眼睛了。 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 这小子是怎么让到让东明老祖这个老顽固对他这么好的? 水氏老妖婆那天不还说,是这小子一刀杀了东明老祖最器重的孙女袁少兰吗? 按理说,东明老祖见到这小子后,第一时间就应该一巴掌拍死他才对啊。 “天阳,你没事吧?”龙婉馨一脸担忧地抓着陈天阳的手,仔细上下打量。 “我没事!”陈天阳笑着说道。 说完,他看了一眼东明老祖:“你们先去山下等我!” “好的,陈公子!”东明老祖和袁文渊一起点头,而后两人通时瞬移离开。 面对如此一幕,王二狗更是差点惊掉下巴。 王二狗一脸震惊地望着陈天阳,用灵魂传音偷偷问道: “小子,到底什么情况!袁氏这两个老东西有什么把柄落你手里了?” “二狗前辈,这事说来话长,以后再慢慢给你解释!”陈天阳用灵魂传音回道: “待会儿我会让东明老祖和袁文渊爷孙俩陪我去一趟神龙潭,我想再去见见那个妖王,跟他谈谈。回头你帮我打一下掩护,不然我婉儿姐肯定会跟着我一起过去!” “好!”王二狗暗暗回道。 “天阳,他们为什么对你这么好?”龙婉馨也是一脸疑惑地望着陈天阳。 “嘿嘿,袁氏那个老太爷跟我爷爷的太爷爷是好朋友!”陈天阳笑着说道。 “啊?”龙婉馨直接愣住了。 “你们陈家祖上还有这么牛的朋友啊!”龙婉馨一脸震惊:“没想到你们陈家祖上竟然和三大氏族都有这么好的关系。” “嘿嘿,那必须滴!”陈天阳得意地笑道。 “瞧把你得瑟的!”龙婉馨嘟了嘟嘴,而后一脸严肃地说道:“天阳,你要明白,其实这世上谁都靠不住,人一辈子终究还是得靠自已。 我刚给我师父说好了,回头他会把你介绍给几个特别牛的师父,这回这几个师父可了不得,与向无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这次你可不能再吊儿郎当了,一定要跟她们好好习武,知道吗?” “啊?你不是说我要不喜欢习武,你就不勉强我了吗?怎么又给我介绍师父了?”陈天阳茫然。 “哈哈哈哈……”王二狗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 “二狗前辈,你笑什么?”陈天阳不解。 “小子,这丫头刚才见到你三个师父了!”王二狗对陈天阳用灵魂传音说道:“她让我帮忙把你介绍去三圣门拜师学艺,哈哈哈哈……” “啊?”陈天阳也愣住了,不过随后他马上回了一句:“这样也挺好,省得以后再费口舌给她解释。”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王二狗用灵魂传音回了一句话后,突然有些严肃地对着陈天阳和龙婉馨说了一句: “刚才我接到前线传来的消息,在我们的天神军撤退之后,妖兽也全线后撤了十里地。” 王二狗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陈天阳,再次用灵魂传音说道:“看来你小子和他们达成的协议已经生效了。” “前辈!”陈天阳用灵魂传音回道:“就像你们说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它们这次与我达成协议,可能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陈天阳想到他新师父之前提醒他的那些话。 “拖延时间?”王二狗茫然。 “没错!” 紧接着,陈天阳暗中与王二狗用灵魂传音的方式,把有关妖气外泄,会导致人类变成人妖,还能令人类城市那些牲畜都会成精的事也给王二狗说了一下。 本来陈天阳还担心王二狗会被他的话给吓到,却没想到王二狗很淡定地用灵魂传音回了一句: “这就是我昨晚事先为什么不通意你与他们和解的主要原因。 异域妖兽的妖气是非常重的,人类不可能与他们和平共处,一旦让它们的妖气外泄,人类将会有灭顶之灾。 到那时,不需要妖兽大肆入侵,我们人类自已内斗就能让我们灭亡了。” 王二狗这种百年前就经历过一次妖兽入侵的人,自然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昨晚没说只是怕吓着陈天阳罢了。 “前辈,你知道妖气这事?” “当然知道!百年前的那场妖兽入侵,妖兽的总数与质量均只有这次的十分之一,可正是因为那次的妖气外泄,才导致我们打了二十多年才把妖兽消灭干净! 那一次,像你所说的人妖倒是没有出现,不过却出现了很多成了精的牲畜。农村很多猪鸭牛羊全都一夜成精,开始攻击自已的主人,有的甚至一夜之间突然就能开口说人话了。” “卧槽……” “不过,你是听谁说的?这种事只有我们这些老家伙才知道,而且大家事先有约,谁也不能给你们这些晚辈透露,你是怎么知道的?金灵儿偷偷告诉你的?” “额……”陈天阳一时无言以对,只好应道:“嘿嘿,什么都瞒不过前辈你!” “我就知道是这丫头。按你们年轻人的话说,这丫头是个恋爱脑,为了你,她从不讲规矩!” 陈天阳:“……” “行了,我们走吧!”王二狗看向一旁的龙婉馨:“今天暂时应该没什么事了,我先带他去拜师!” “现在就去吗?”龙婉馨一脸激动。 “拜师要趁早嘛!”王二狗回道。 “嘻嘻,也对!”龙婉馨一脸激动地牵住了陈天阳的手:“我师父带你去拜师的时侯,你可要对别人尊敬一点,听见没?” “嗯!” “快去吧,今天拜师有惊喜哟。”龙婉馨笑眯眯地说道。 “好!”陈天阳点了点头。 紧接着,王二狗就带着陈天阳朝山下飞去。 他把陈天阳送到山下,带到东明老祖和袁文渊跟前,王二狗才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我和那个妖王昨晚就已经商量好了,我只是再去见见他,商量一下以后的对策,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一点他们的真实想法!”陈天阳道。 “好,那你小心点!”王二狗点了点头。 说完,转身瞬移离开。 王二狗离开之后,东明老祖马上背着陈天阳,带着袁文渊朝龙渊深处的神龙潭赶去。 他们刚走没一会儿,王二狗和风清瑶,木婉婷,金灵儿三人通时出现在之前陈天阳所在的位置。 这一刻,四人的眉头全都拧成了一股绳。 风清瑶:“东明老祖为何会对那小子这么好?” 木婉婷:“不应该呀!” 金灵儿:“哼,他肯定也看中了我们家天儿的绝世修炼天赋,想挖人呢!” 王二狗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此事没这么简单!袁氏与陈家灭门案有关,而且天阳还亲手杀了东明老祖最器重的孙女袁少兰,这事很蹊跷,太蹊跷了。” “狗哥,大姐,你们有没有觉得东明老祖和袁文渊的眼神都很呆滞?”木婉婷皱眉:“我记得当年师兄对人施展过摄魂术,中了摄魂术的人就是这种感觉!” “他真是师兄?”风清瑶眼前一亮。 “真的吗?”金灵儿一脸激动,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密谋 说到这里,林虎故意停顿了下来,就那样双眼如炬盯着对方,试图从对方的神色与眼神变化中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郭海安江湖闯荡一辈子,自然早就修炼成精。 其实早在林虎手中出现李青风随身携带玉佩的瞬间,他便已经猜出了一些端倪。 此刻听到林虎提及,他立刻便挥手驱散了其他下人丫鬟,房间内就只剩下他们几人。 等到所有热都离开,就连房门都被关上,郭海安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一脸严肃的看向林虎: “林将军但说无妨。” 林虎小心翼翼斟酌了一番,最后才说:“其实这事儿还与镇北王的孙子有莫大关系,如果郭掌门不愿……” “无妨!” 不等林虎说完,郭海安办直接打断了他。 既然如此,那林虎也就没了忌惮,直接将前些日子的遭遇说了出来。 “其实除了遭遇黑衣刺客一事,我们一家子还经历了另外一件事。” “镇北王的孙子秦卓临行之际,主动找上了贱内,并要求他给我带句话。” “这位小世子要我一年之后去宁古塔投奔他,还说在这一年时间里,他会争取建立起一支军队,如果我主动投奔,他便让我统领这支军队。” “外界都说镇北王府完了,殊不知这位小世子一路上都在装傻充愣,他的胸中有着万千丘壑!” 林虎双眼熠熠,内心十分的憧憬。 那可是一次天大的好机会,虽说把希望放在一个流放宁古塔的罪人身上,这似乎病不切实际,可林虎却与常人不同,他的眼界要比一般人更加超远。 上下一条心,上到天子,下到佃农,所有人拧成一股绳,力气都往一个地方使,这样的国家根本没人能撼动。 可要是人心不齐,那可就未必了。 林虎既然下定决心要追随秦卓,那他就绝不会后悔。 路是自己选的,即便最后落得个人头落地的下场,那他也绝不后悔。 林虎心意已决,此刻就等郭海安的回答了。 不料,郭海安听完他的话语之后,却是蓦然大笑起来。 林虎皱了皱眉,还以为对方是在嘲笑自己。 笑过之后,郭海安拍着大腿直呼好好好。 “真是苍天有眼,镇北王府并没有被斩草除根,只要还留有血脉,那秦家将来就有机会再创辉煌。” “作为大乾最大的功臣,新帝上位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除掉秦家,一代明臣良将竟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如此朝廷,还有什么好效忠的?” “良禽尚且择木而栖,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郭海安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口中唏嘘不已。 也就是他年纪大了,无法胜任连年征战的职责,不然他也要学林虎,一年之后投奔秦卓去了。 听见他这么说,林虎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郭掌门,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中车府令钟涕铁了心要灭秦家满门,恐怕小世子他们现在已经遭遇了第二第三波刺客袭杀。” “流放路上本就不好过,还要时时刻刻提心吊胆,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小世子他们怕是还没抵达宁古塔,半路上就要死了。” “林将军,你莫非是……” 郭海安眯了眯眼眸,笑吟吟的看了过来。 林虎也不废话,一摊手无奈道:“我倒是想护送他们,奈何不便出手。” 郭海安摆了摆手,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激:“林将军能替青风门带话,这就已经是对青风门和秦家有恩了,你做的够多了,此刻无需愧疚。” “没想到堂堂中车府令竟然会是这样的小人,要不是镇北王,他能有今天的荣华富贵?” “这种忘恩负义之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杀他倒是不难,只是他的背后必然还有更大的靠山,所以此事只能徐徐图之。” 林虎现在满心都是秦卓等人的安危,无比急切的希望有人能帮助秦卓等人度过危机,闻言眼前一亮,忙不迭追问道: “郭掌门,你已经有办法了?” 郭海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林将军可知他们现在到了什么地方?” 林虎一愣,挠了挠后大概推演了一番:“差不多在临东城附近。” 临东城距离这里少说也有两三千里的路程,要想赶去那边支援秦卓等人,少说也要一旬的光景。 这个时候出发,快马加鞭之下兴许还来得及,即便来不及,那也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林虎见郭海安只是皱眉沉思,迟迟都没有给出解决的办法,不由得急了起来。 “郭掌门,现在时间紧急,咱们要不现在就派人……” “不可!” 郭海安立刻打断了林虎的言语,一脸严肃的解释说:“如果小世子他们真的在临东城附近,倒也没有多大的危险,毕竟那钟涕再手眼通天,那也无法把手伸进临东城中。” “如果我们这边急不可耐的派人去救援,要是让那钟涕得知消息,恐怕别说救人,咱们都要搭进去。” “这……” 林虎闻言倒抽一口凉气,终于反应过来是自己操之过急了。 见他沉默,郭海安理解林虎的心情,百年笑着柔声安慰了一句:“林将军无需太过操心,你或许不知,那临东城的城主,早些年和你一样,也是镇北王麾下的旧部。” “什么?!” 林虎这次是真的吃了一大惊,瞪大双眼问道:“天下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吃惊之余,他的心脏总算是安定了许多。 如果真的像郭海安所说,那临东城的城主曾经是大将军秦放的旧部,那小世子他们就会安全许多。 钟涕就算是想要动手杀人,那也得掂量掂量是否能承受那位城主的疯狂报复。 只是话又说回来了,临东城的城主只是大将军麾下的旧部,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知道他会不会和钟涕一样不念旧情? 思量到这里,林虎始终觉得不够稳妥,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郭海安抢先一步说道: “先不管那位临东城城主是否愿意帮忙照拂小世子他们,我先修书一封送过去,好歹是一份希望,总不能就这么置之不理。” 秘密安排 “除此之外,我回头再派人假扮商贾,尽快赶往临东城查探情况。” “如此一来,也算是做足了两手准备,林将军觉得呢?” 见他看向自己,林虎抱了抱拳,由衷感激道:“郭掌门心细如发,一切全听郭掌门的安排。” 郭海安微微一笑,拿起酒壶为林虎倒了一杯。 就在二人即将碰杯的时候,门外忽然有人急切说道: “掌门,我们抓到了一名斥候!” “斥候?” 林虎吃了一惊,起身看向门外,口中说道:“这里怎么会有斥候?” 他这一路上走的谨小慎微,可从未发现有人跟踪。 才刚进入青风门,立刻就有斥候追上,这分明是冲着他们一家人来的! 就在林虎吃惊之际,郭海安已经做出了决定。 只见他挥了挥手:“待下去,刑讯逼问。” 门外之人领了命令,立刻就下去了。 林虎则是看向郭海安,不安的问道:“郭掌门,斥候应该是追着我们来了,难道不应该由我们亲自审问吗?” “说实话,这些年我也抓了不少朝廷派来的斥候,只是那些人大多无牵无挂,是真正的死士,很少会有松口的……” “林将军觉得我太松懈?” 郭海安笑眯眯的看着林虎,先是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说话,而后才说: “不管这名斥候是谁派来的,十有八九是冲着咱俩来的。” “那位新帝野心勃勃,除了对镇北王出手之外,肯定还要做更多的事情,不管我们做些什么,都无法改变现状。” 说完这话,郭海安不顾林虎的脸色,直接让人拿来笔墨纸砚,写下一封密信后竟没有要送出去的意思,就那样放在手边不闻不问。 眼前一幕看的林虎满脸不解,几次想要开口询问,却又觉得唐突。 就在此时,先前禀告抓住斥候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 “启禀掌门,那名斥候不等我们逼问,便咬碎了嘴里蜡丸自尽了。” 郭海安示意那人将尸体处理掉,而后看向林虎。 “既然这名斥候能被我们抓住,那边等于是来警告我们的。” “眼下这种局势,我们不能明目张胆的出手帮助镇北王府的流民。” “郭掌门,你这是何意?” 林虎急了,一拍桌子质问道:“斥候都死了,又没人回去送信,我们为什么还要坐以待毙?” 郭海安不为所动,只是反问了一句:“林将军可曾见过谁家的斥候如此大胆,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来打探消息?” “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青风门的地盘儿,他们连自尽用的蜡丸都准备好了,分明就是提前做好了被抓的准备。” 林虎一愣:“郭掌门的意思是……新帝?” “这不可能啊!” “如果真是新帝派来警告我们的,那不就等于是明晃晃的逼着我们造反吗?” 郭海安摇了摇头,笑容中多了几分苦涩。 “新帝城府深沉,暗地里授意钟涕这种人去袭杀镇北王府的流民,表面上却只是流放,分明是想要借刀杀人。” “人不是死在他的手中,我们就算揭竿而起,那也是师出无名,反而新帝有了理由剿灭我们。” “造反的人死了,还堵住了天下悠悠众口,新帝名利双收,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 “原来如此!” 林虎听到这里,终于是恍然大悟,一拍大腿直呼卑鄙。 反观郭海安,不愧是修炼成精的老狐狸,仍旧岿然不动的坐在那里,只是口中说道: “自古以来,哪个帝王不是脚踩万千枯骨上位的?咱们这位新帝有过之无不及,只是手段远比其他帝王更加狠辣罢了。” “哎,林将军啊,”郭海安忽然叹了口气,见林虎看来,他幽幽说了句: “事到如今,恐怕那位新帝已经知道了你来投奔青风门的事情,要是我们贸然出手帮助镇北王府的流民,怕是会立刻遭到朝廷大军剿灭,临死都还要被迫戴上一顶早饭的帽子。” “那怎么办?难道就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镇北王最后的血脉死在刺客袭杀中吗?” “救人肯定是要救的,只是我们必须要小心再小心,身边绝对不能有耳目。” 林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他不是单纯的莽夫,自然知道其中的凶险。 听到郭海安如此安排,他当即拍着胸脯请缨:“郭掌门,这些都是我们引起的,那些耳目探子就由我来剿灭吧。” 郭海安却是再次一摇头:“要是真那么容易就好了,这里可是青风门,要是有陌生面孔,我也能更容易注意到。” “林将军就不要操心了,稍安勿躁。” 在郭海安的安排下,林虎一家子去到客房休息。 只是林虎怎么想都觉得愧疚,始终觉得是自己给青风门找来了麻烦,安顿好家人之后便独自一人去了外边。 另外一边,安排好林虎的家人后,郭海安便带着密信去到书房。 打开鸟笼子,无数鸽子同时煽动翅膀飞出,场面颇为壮观。 做完这事,郭海安面无表情的打开了书房内的机关。 下一刻,一条密道便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顺着密道走进深处,里边儿竟然还有一个密室。 郭海安坐在蒲团上静静地等候着,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竟先后有五人陆续到来。 这些人都是从不同的密道抵达,显然这是一个四通八达的地下情报中心。 郭海安虽然手中没有兵权,可早年只身闯江湖,闯下偌大名头的同时,也结交了无数朋友。 要不是那位新帝忌惮青风门在江湖上的地位与应县里,恐怕早就对郭海安一家人出手了。 当然了,新帝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其中还有青风门实力不俗的缘故。 只是俗话说得好,患难见真情,日久见人心,这个时候要是大家不一条心,根本就没有破局的办法。 兔死狐悲,鸟尽弓藏,一旦其他人对秦卓等人见死不救,那位新帝便有的是办法逐个击破。 “见过郭掌门。” 五人先是相互点头,而后齐刷刷的朝着郭海安抱拳行礼,由此可以看出郭海安江湖地位之高。 夜半伏击 摆了摆手,郭海安说道: “时不我待,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这次之所以秘密召集诸位,其实是有一件大事需要你们帮忙。” 五人面面相觑,忍不住问道:“郭掌门,出什么大事儿了吗?” “镇北王秦放仅剩的血脉轮流流民,一路上都在遭受袭杀,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郭海安没有废话,环顾四周一圈儿后直接说道: “我要交给你们一个任务,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方圆百里所有的密探斥候找出来杀掉!” 郭海安言语平静,可字里行间却是充满了杀机,让在场五人都不由得吃了一惊。 郭掌门退出江湖已经很多年了,为何如今又要大开杀戒? 接触到众人疑惑的视线,郭海安却是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让他们照做。 “除此之外,这封密信也必须要除掉所有的密探斥候后,派遣绝对信得过的人亲手交给临东城的城主。” 一人上前接过郭海安手中的密信,深色肃穆道:“郭掌门放心,必定不辱使命!” 满意的点了点头,郭海安又顺着密道返回了书房。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没有觉得轻松。 抬头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郭海安知道,这一夜主动不会平静。 反正无心睡眠,他便干脆在书房内写写画画,以此打发时间,同时静等尘埃落定。 再说林虎,他可没有郭掌门这么好的定力。 在得知有斥候碟子尾随自己而来的时候,他便觉得是自己给郭掌门带来了麻烦。 作为罪魁回收,那自己肯定是要尽全力为郭掌门排忧解难的。 殊不知,他才刚来到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此刻夜幕深沉,一般人家早已熄灯歇息,街道上除了打更的更夫外,就只有巡逻的士兵偶尔会经过。 可林虎顺着街道走了很远,却始终没能看到一道人影。 更夫去哪儿了? 巡逻的士兵呢? 左右张望了片刻,林虎始终觉得诡异,却又查不出个所以然,最终还是决定返回青风门,等到天亮了再说。 而此时,玄烨已经带着十五名地级杀手进入了青风门的地盘儿。 他本来是想趁着林虎一家子还没接触到郭海安之前,现行将他们截杀。 但是这一路上,林虎等人十分的狡猾,总是能防患于未然,以至于玄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家人进入青风门。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名地级杀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玄烨脸色难看,恨不得抽那人一巴掌。 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去? 林虎一大家子已经进入青风门,那他们便只能一直在外边等待时机。 不然的话,像浮盈一样直接带人冲进去杀人,有青风门的人保护,恐怕他们非但不能顺利解决林虎等人,最终反倒是自己这边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玄烨虽然身手了得,却也不是天下无敌。 先前只是在这附近稍微转了几圈,玄烨立刻就断定青风门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府门之外有壮丁来回巡视也就罢了,里边儿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别说冲进去杀人,想要突破大门都难。 虽说如今的青风门掌门已经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可作为曾经叱咤风云的大佬,他手底下的门徒和私兵可不在少数。 能够留在青风门的,要么是当初得了郭海安亲手指点的高徒,要么就是因仰慕郭海安大名而自愿帮忙看家护院,为的就是得到郭海安的指点。 这些人可没有一个是善茬,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未必比地级杀手差。 沉默良久,玄烨缓缓说道:“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日夜监视青风门的动静。” “一旦抓住林虎落单的机会……” 说到这里,玄烨双眼寒芒一闪,手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 与似乎,玄烨等人暂时离开了这里。 找到落脚点后,那些地级杀手便每隔一段时间去青风门附近晃悠一圈儿。 得知已经有斥候被抓住,玄烨立刻就知道这青风门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固若金汤。 “老大,林虎要是一辈子都窝在青风门里边儿,那咱们难道还要守在这儿一辈子?” 一名地级杀手表现的比玄烨还要焦急,不料他话音刚落,就立刻招来了玄烨冰冷的视线。 实际上,玄烨内心的急切不比他们任何人差。 他的家人还在钟涕手中,上次袭杀失败,钟涕就已经十分不满,要是这一次再失败,那他的家人恐怕就要遭遇不测了。 想到这里,玄烨再也按捺不住,决定不再静观其变。 正如那名手下所说,如果林虎一直窝在青风门里边不出来,那他们即便是等到天荒地老也没用,必须得想办法把他引出来才行。 只是,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林虎引出来呢? 就在玄烨想着到底要不要再派人去青风门打探情况的时候,一名手下忽然就送来了好消息。 “老大,好事儿!” “那个林虎竟然大半夜的自己跑出了青风门!” “此话当真?” 玄烨闻言面色一喜,心说真是天助我也。 上次没能杀了秦卓,这一次一定要杀了林虎,好提着他的人头去营救自己的家眷! 于是,就在林虎察觉不对劲儿,准备返回青风门,等待第二日天亮后再出来寻找斥候碟子的时候,玄烨带人杀来,直接就将他围在了中间。 “林虎,你死定了!” 看见林虎的瞬间,玄烨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看见是他,林虎立刻就认出了他是钟涕的手下,更是毫不客气的破口大骂起来。 “你这狗东西,对大将军的孙子出手也就罢了,还敢来伏击老子,当真以为老子是纸糊的?” 林虎正愁找不到这帮人,现在他们自己冒了出来,林虎立刻就撸起袖子准备大开杀戒。 “老子不发威,你就不知道马王爷究竟有几只眼睛。” “来来来,你们一起上!” 见林虎摆开架势,玄烨却是呵呵冷笑两声,并不准备亲自出手的样子。 只见他轻轻一挥手,立刻就有五名地级杀手上前迎战。 黄雀在后 就在双方拉开架势,大战在即的时候,不远处却是忽然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萱蕚脸色一沉,猛然回头看去。 不好,中计了! 难怪林虎深更半夜敢只身一人出来溜达,原来是充当了诱饵的角色! 玄烨当机立断,大喝一声就准备逃走。 其他地级杀手反应过来,也是准备匆忙撤退。 然而,他们终究是反应慢了一步。 “想走?迟了!” 一群人急速赶来,竟然是一群穿着统一的壮丁,直接就把玄烨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架势,竟然浩浩荡荡近百人! 这么多人一起赶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早饭! 玄烨看见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头脑发昏,就连林虎都已经顾不上搭理了。 事到如今,林虎的人头已经不重要了。 要是自己能赶回北凉城,将青风门囤积大量私兵的消息告诉那位大人,自己一定能将功赎罪! 想到这里,玄烨便开始发狠,竟然一跃而起主动冲出,看样子是准备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来。 那些私兵也不是等闲之辈,却绝不是玄烨的对手。 玄烨随随便便一出手,便能轻而易举撂倒几人。 照这样下去,他要想逃走根本不是问题。 就在玄烨杀的尽兴的时候,一道声如洪钟的嗓音忽然传来。 “都让开!” 人群迅速退开,玄烨饶有兴趣的看去,还以为是来了个什么了不起的高手。 可定睛一看,却见来人就只是一个少年。 林上章! 来到近前,林上章摩拳擦掌,满脸挑衅的看着玄烨。 玄烨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中,只是冷声说道:“滚开,不然要了你的命!” 林上章嗤笑一声:“你都要杀我爹了,我还能乖乖让开吗?” “你爹?难道……” 玄烨一愣,总算是愿意正眼看林上章了。 “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今天不摘了你的脑袋,我就跟你姓!” 林上章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正愁找不到人练手,如今遇到玄烨,他一上来就准备用出全力。 玄烨见他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中,顿时就来了脾气。 对方不过是个还没长成的少年郎,玄烨可不认为自己不会是他的对手。 冷哼一声,玄烨讥讽道:“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你难道不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吗?” 然而林上章却是懒得和他废话,直接踢起一块石头就射向了玄烨。 二人距离太近,林上章又是突然出手,玄烨脸色一变,险之又险才堪堪避开那块石头。 只是石头才刚擦着耳朵飞过去,下一刻林上章便手持长枪冲了过来。 只听见刺啦一声,玄烨躲闪不急,衣服连同手臂一起被撕开一道口子,顿时鲜血如注! 只是一个照面就受了伤,玄烨顿时就落入了下风。 接下来的林上章更是迅猛如雷,攻击又快又猛,玄烨即便是高手,也根本没有半点喘息的机会,只能一个劲儿的被迫防守。 时间一长,他的身上可就颓势尽显了。 最终,伴随着林上章怒吼一声,玄烨竟被长枪洞穿大腿,就那样直接钉在了青石板上! 二人这边的战斗刚刚尘埃落定,玄烨带来的那些地级杀手也都死绝了。 玄烨看了看四周的惨状,深知今日是阴沟里翻船,绝没有活下去的可能,当即便要咬碎口中早已准备的蜡丸自尽。 然而,林上章早有准备,还不等玄烨做出咬牙的动作,直接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只听见啪的一声,玄烨被打的嘴角流血,那颗蜡丸也顺势滚落在了地上。 即便这样,林上章依旧觉得不够,而后竟伸手到玄烨的嘴里,不顾对方疯狂的反扑,硬生生的将玄烨的下巴掰到脱臼。 直到确认玄烨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后,林上章才终于收手。 初出茅庐的少年郎,出手竟如此狠辣,饶是他的亲爹都看的有些呲牙。 而后,林虎与郭海安先后来到玄烨的面前。 看着眼前狼狈至极的杀手偷偷,林虎忍不住骂道: “郭掌门,我对你那么信任,你居然一直跟踪我,这可不地道!” 郭海安被逗乐了,呵呵一笑说道:“林将军,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要不是我派人跟踪你,你觉得你能打得过这么多杀手吗?” “额……这倒也是!” 林虎性格豪爽,倒也没有过多计较跟踪的事儿,转头为自己的鲁莽擦了把冷汗后,便狠狠啐了一口地上的玄烨。 “你这贼人,有本事起来和我大战三百回合!” 玄烨死死地盯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却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郭海安看了他两眼,而后对林虎说道:“钟涕派人来杀你,估计世子殿下那边儿也有动作。” 说完,他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玄烨。 “他就是钟涕的走狗?” “来人,带下去好好审问,兴许能问出来一些有用的信息。” 就这样,被林上章打败的玄烨,转头就被青风门丢进了牢房。 就在这个时候,几名壮汉来到郭海安身后。 其中一人开口恭敬道:“掌门,那些斥候全部被抓,一些隐藏极深的也被除掉了,这里暂时还算安全。” 郭海安对此极为满意,点了点头后又问:“那密信呢?” “已经派人送出。” …… 临东城外驿站内,秦卓等人被安顿在了这里。 胡大志等人好不容易来到了有人烟到地方,自然少不了要大吃大喝。 估计是一路走来,他们对秦卓等人也多了几分信任,竟然只留下守夜的人负责看管。 秦卓翻来覆去睡不着,可又不想让看管自己等人的兵卒察觉异样,便闭上眼睛假寐。 只是还没过多久,他忽然就睁开了眼睛。 那名负责看管众人的兵卒鬼鬼祟祟的起身,先是看了看四周,而后便偷摸离开了这里。 为了能更好的观察那边儿的动静,秦卓还假装熟睡翻了个身。 这一动静吓得那名兵卒愣在原地,回头看了许久,直到确定秦卓没了动静,这才继续离去。 深更半夜,不好好睡觉,鬼鬼祟祟离开这里,他究竟要干什么? 杀机就在身边 无声无息间,秦卓缓缓爬起身来跟了上去。 那名偷摸离开的兵卒,秦卓记得他叫魏永,一路上存在感极低,貌似此人胆小如鼠,一路上都没出什么风头,遇到事儿就躲在后边。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秦卓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 秦卓并不是妄自尊大的狂妄制图,他深知轻敌是最要不得的品质,稍有不慎可就会丢了性命。 随着秦卓不动声色的跟在魏永后边走出去一阵子,忽然看见他蹲了下来。 四周都是堆积的比人还高的草垛,秦卓生怕暴露,便立刻躲在了草垛后边,只是探出脑袋小心翼翼的看向魏永那边。 那魏永还算谨慎,左右看了看后,这才把一样东西塞进了草垛里。 做完这一切,魏永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而后起身往回走。 秦卓见状,也不急着去翻看他藏起来的东西,第一时间返回马棚。 等到魏永回来,秦卓已经躺在那边开始装睡了。 用手指清点了一遍人数,确定没有人趁机偷溜,他这才重新坐下休息。 一直等到快天亮的时候,才终于有人来接替魏永。 目送着魏永离开,秦卓便不再耽搁,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后就往外冲去。 这一动作吓得那名押送兵卒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就握紧了腰间佩刀。 “秦傻子,你要干什么?” “给我回去!” 秦卓指了指肚子,装出一脸难受的样子:“肚子痛,我要上茅房。” “去去去,少恶心我。” 估计是真的把秦卓当成了傻子,所以那名兵卒也没多想。 听见秦卓说要去茅房,他一脸恶心的摆了摆手。 而后,秦卓便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 等到那名兵卒再也看不到自己的背影后,秦卓彻底迈开大步,直奔昨夜魏永藏东西的地方。 蹲下身子摸索了片刻,很快他就取出了一物。 竟然是一个小小的布囊。 打开一看,里边儿是一块白色布条。 只是夜色昏暗,秦卓看不清楚上边到底有什么。 再加上担心自己离开时间太长,那名押送兵卒会发现异样,当即把布囊放回原处,里边儿的布条则是塞进怀里,而后便真的去了一趟茅房。 等到天色明亮了一些的时候,他这才把布条拿出来。 定睛一看,只是一眼,秦卓当即就变了脸色。 本以为一路上经历了那么多风雨,胡大志等人已经算是半个自己人,却没想到这魏永竟然是敌人! 就在秦卓皱眉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押送兵卒的催促声。 “秦傻子,赶紧出来,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逃走?” “出来了,出来了。” 秦卓最后看了一眼布条上的内容,而后便丢进了脚下。 等他提着裤子走出茅房的时候,那名押送兵卒再次露出了满脸的嫌弃。 “真是个傻子,上完茅房都不知道绑好腰带。” “走吧,就等你了。” 押送兵卒不耐烦的推了秦卓一把,而后押送着他回到马棚。 等到他们回去的时候,众人竟然已经被叫醒。 魏永和其他押送兵卒站在一起,一个个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见秦卓回来,胡大志收回视线,对着众人解释说: “刚刚接到消息,上边儿的大人觉得我们速度太慢,要求我们缩短休息时间。” “你们也别怪我,这可不是我的意思,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咱们抓紧上路。” 姜灵秀深深地看了秦卓几眼,而后第一个出声反对:“这还没天亮,急匆匆赶路,就不怕遇到歹人?”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意思都一样。 除了秦卓之外,她们可都是女人。 这些日子里,她们一直都在拼命赶路。 好不容易来到临东城,还想着多休息几天,结果这么快就又要赶路,她们难免心生怨言。 要是放在以前,她们可不敢跟胡大志等人对着干。 只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谁都知道接下来的路程很有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危险。 上路就要面临死亡,留在这里还能安全一点,两边相权取其轻之下,不敢也变得敢了。 胡大志清楚这些人心里的想法,脸上的表情颇为无奈。 他耐心解释说:“这可是皇帝陛下的意思,他让你们去宁古塔恕罪,并不是成心要累死你们。” “既然皇帝陛下不想要我们累死,那胡队长天还没亮就要求我们赶路,难不成是想活活累死我们,然后给皇帝陛下安上一个不仁的罪名?” 胡大志话音刚落,李青风忽然开口。 只是一句话,立刻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吓得那胡大志连忙求情。 “大夫人,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押送队长,一路上都是奉命行事,你又何必跟我过不去?” “实际上,咱们每经过一处城池,就会有人立刻传递消息回京都,这真是上边的意思,并非我有意要害大家。” 李青风和姜灵秀主动为大家出手,其他人自然而然的跟她们站在了一条线上。 见状,胡大志头大不已。 实际上,上边儿要他们加快赶路的速度,就连胡大志本人都不相信里边儿没猫腻。 自古以来,谁都知道流放是一条不归路,身体好的还能坚持到最后,身体不好的直接就死在了半路上。 这一路走来,他们经历了多次袭杀,此时又接到上边的命令,要求他们加快速度赶路,胡大志自己都猜测前面很有可能还有埋伏。 他可不是傻子,自然不愿意死在押送路上。 既然众人不愿提前赶路,自己又向他们陈述了利害关系,那这事儿就和自己没关系了。 想到这里,胡大志见众人满脸的不情愿,便也不再催促,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任凭李青风她们去闹腾。 这一幕落在秦卓眼中,立刻就觉察出了端倪。 这一路走来,胡大志对他们这些人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秦卓很难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幕。 如果自己想要让魏永死在这里,胡大志或许会成为自己最好用的刀。 我要吃肉 眼珠子转了转,秦卓忽然计上心头。 下一刻,他竟直接冲了上去,就那样站在了胡大志的面前。 冷不丁来这么一下,胡大志都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这秦傻子是见自己不顺眼,上来就要打人,右手条件反射一样的握住了腰间佩刀。 就在胡大志准备抽刀的时候,秦卓却是一屁股坐在了他的面前,而后就甩开膀子开始耍赖。 “我不走,走不动了。” “好久没吃肉了,我要吃肉!” 这一幕看的胡大志一愣,心中颇为无奈。 这才几点,你就要吃肉? 再说了,你们这些人可都是带罪之身,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都算不错了,还想吃肉? 胡大志本不想理会秦卓的耍赖,可架不住秦卓的大嗓门。 他一边儿甩开膀子晃动身体,一边儿扯开嗓子大喊吃肉,顿时惹来驿站其他人的侧目。 有人不明真相,探出脑袋看了几眼之后就开始了自己的评价: “这帮押送兵卒真是过分,仗着自己手里有点权利,竟然连傻子都欺负,真是过分!” “可不是嘛!他们这种人,也就只能欺负欺负傻子了,要是随便来一个当官的,他们还不得立刻跪下磕头?” “你们都少说两句吧,那些流民身份可不一般,如果我没看错,那应该是镇北王的家眷!” 其他官兵一边看热闹,一边吐槽着,到了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秦卓只是简单的闹腾了一次,顿时就让胡大志丢人丢大发了。 眼看不远处还有人在冲这边指指点点,胡大志脸上挂不住,急忙说道:“你别闹了,不想走的话,那就再多休息一会儿。” 秦卓却是不管不顾,只是嚷嚷着要吃肉。 胡大志几次三番劝阻都无果,到后来干脆不予理会。 兴许是觉得胡大志冷落了自己,秦卓竟然扑向了一旁的魏永,张开嘴就是狠狠一口,直接就咬在了魏永的大腿上。 只是一下,魏永就尖叫了起来。 胡大志见状吓了一跳,忙不迭上前拉开秦卓。 平白无故被咬了一口的魏永怒极,抽刀就要砍人。 胡大志连忙把他按住,言语安慰了几句,魏永最终阴沉着脸没有当场发作。 眼见秦卓铁了心要吃肉,不给他吃,他就要咬人。 无奈之下,胡大志只好吩咐说:“随便谁,去找点肉来。” “好耶好耶,吃肉!” 一听说有肉吃,秦卓立马就变了一副嘴脸,也不闹腾了,笑嘻嘻拍着手一个劲儿的叫好。 一旁的魏永此刻眼神阴沉的盯着他,俨然是怀恨在心。 听见胡大志竟然真要给他吃肉,魏永急忙说道:“队长,这些人可都是流民,咱们能给他们一口饭吃就不错了,怎么还要给肉?” “咱们兄弟一路走来都没吃过机会肉,他凭什么?” “再说了,咱们奉命押送他们前往宁古塔,要是让皇帝陛下知道路上还用肉来招待这些流民,怪罪下来的话,那我们可都要倒霉啊!” 不得不说,这魏永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用心险恶,张嘴直接就给胡大志扣了一顶大帽子。 胡大志本来都准备坐下休息了,听见他这话立刻转头看来。 “魏永啊,你也知道咱们是要押送他们去宁古塔的。” “这秦傻子可不是正常人,万一他闹腾起来,你负责吗?” 啪的一声,胡大志一巴掌拍在魏永的肩头,看似笑吟吟的在陈述厉害,可魏永却是看的出那笑容后边暗藏的杀机。 只是一瞬,他就额头上直冒冷汗,再不敢言语半句。 见他眼神躲闪不敢看自己,胡大志又是狠狠一巴掌拍下,直接就把魏永拍的跪在了地上。 看都不看魏永一眼,胡大志眼神冰冷环顾四周一圈儿。 “这可不是我徇私枉法,想着好好招待这帮流民,只是咱们的赶路速度与他们的身体素质挂钩,要是路上有人病了累了,耽误了赶路,谁能负责?” 其他押送兵卒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开口。 胡大志看了一圈儿,而后又低头看向了魏永。 “你能负责?” 刚刚那两巴掌,直接就把他拍的跪在了地上,知道现在,他的膝盖还生疼不已。 眼见胡大志又看向自己,魏永急忙摇头。 “队长,是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魏永不敢起身,急忙低头认错。 听他这么说,上一秒还十分威严的胡大志转瞬又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笑吟吟的将魏永拉起,还亲手帮他拍掉膝盖处的灰尘,他说道: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兄弟,就不说两家话了。” 胡大志能当这些人的队长,自然是有着过人之处的。 别看平时的胡大志和大家吃喝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可要是有人惹到他,那他也绝不会轻饶。 这魏永就是最好的例子,只是言语上激怒了胡大志,对方两巴掌就险些把他拍到泥土里,足以可见胡大志实力之强。 在这之后,有了魏永的前车之鉴,在场其他押送兵卒再不敢对胡大志指手画脚。 秦卓如愿吃到了肉,顿时高兴的手舞足蹈。 只是还没吃几口,他忽然注意到一旁的嫂嫂们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于是,在魏永杀人一样的阴沉目光注视中,他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直接就把手里的肉塞给了几位嫂嫂。 如此举动,李青风等人差点被感动的落泪。 只是此时的她们并不如何饥饿,况且肉这种食物太过稀罕,她们根本不舍得吃。 只是凑在鼻尖嗅了嗅,而后就都藏了起来,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见到那些流民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私藏粮食,被秦卓狠狠咬了一口的魏永双目满是怨恨,几乎都要昂不住了。 反观秦卓,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看都不看魏永一眼。 在秦卓看来,魏永连蝼蚁都算不上。 也就是距离城池太近,这里有着很多的眼睛,不然他早就把这家伙宰了。 魏永就是个祸根,秦卓早晚都会把送他去黄泉,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再说了,魏永用于传递消息的布条已经被秦卓丢进茅房,那个消息传递不出去,那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好酒 默默地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胡大志,秦卓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被秦卓这么一闹,镇北王府的流民们得到了更多的休息时间,此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秦卓得到了想要的,便安安静静的坐了下来。 只是他才刚坐下,姜灵秀便主动凑了过来。 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儿,她悄悄地拉起秦卓的手,以手指为笔,开始在秦卓的手心写字。 “有计划吗?” 感受着手心的一笔一划,秦卓不动声色的拉起六嫂的娇嫩小手,有样学样回了四个字: “再等等看。” 姜灵秀分明是想要参与到秦卓的计划之中,不然也不会这么急切的过来询问。 见秦卓依旧不急不缓,她皱了皱琼鼻,拉起秦卓的手继续写字。 “我能帮你吗?” 秦卓没有动静,只是摇头。 杀人这种事本就不适合女人,更何况这帮散兵游勇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没必要让几位嫂嫂跟着冒险。 然而,姜灵秀却是有些不满。 兴许是觉得写字太慢,她干脆凑在秦卓的耳边小声说了起来。 “弟弟,这可不是小事儿,只靠你一个人,我怕你出事儿。” 嫂嫂在耳边吐气如兰,湿润的气息惹得秦卓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还不等他推开姜灵秀,对方却是又补充了一句:“等你要动手的时候,记得提前和六嫂说一声,决不能擅自行动,知道吗?” 秦卓皱了皱眉,刚想摇头,姜灵秀立马一个凌厉眼神瞪来。 秦卓一脸无奈的看着她,心说六嫂啊,你到底要干嘛? 我是去杀人,又不是要发家致富,你这么殷切的跟着我干什么? 见他还是一副不同意的样子,姜灵秀眉头皱的更紧,干脆使出了杀手锏。 “你要是不提前和我说,万一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坏了你的计划怎么办?” “那……好吧!” 姜灵秀不依不饶的态度,逼得秦卓不得不点头同意。 见他点头,姜灵秀展颜一笑,使劲儿揉了揉他的脸蛋后才终于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秦卓摇了摇头,转而躺下休息。 看似闭上了眼睛,实则他的耳朵一直都在注意周遭的动静。 时间还在,众人身体疲乏,没过多久就都睡去了。 胡大志转头看了看,知道这些人都累坏了,短时间内根本休息不过来,干脆也不催促,想着等天亮之后再说。 “我也去睡觉了,天亮之后再叫我。” 说完这话,胡大志便回了自己房间。 其他押送兵卒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只好自己制定计划,大家轮流守夜。 听着他们的怨声载道,闭着眼睛的秦卓嘴角上扬了几分。 这个胡大志还真是个聪明人,看来自己有必要收服他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 胡大志打着哈欠走出房门,来到这边后看到几名轮流值守的押送兵卒竟然都在打瞌睡,不由得恼火起来。 上去一人赏了一脚,胡大志骂道:“瞧你们这副德行,有你们这样守夜的吗?” “万一这些人跑了,你们能担得起责吗?” 几声叫骂,押送兵卒纷纷苏醒。 见胡大志就在眼前,众人纷纷缩着脖子不敢反驳。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辛苦。” “这样吧,你们去睡会儿,这里我来守着。” 押送兵卒面面相觑,谁都不敢真的回房睡觉,生怕这位队长秋后算账。 见他们这样,胡大志都气笑了。 “让你们去睡觉,又不是让你们去送死,扭捏个什么劲儿?” “滚,不然老子就去睡了。” 胡大志抬腿一人一脚,硬是把他们踹出了马棚。 见队长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几名押送兵卒如获大赦,立马跑回了各自的房间。 至于胡大志,他先是对着几个背影笑骂了两句,而后便进入马棚开始清点人数。 确定没有人跑路之后,他这才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从怀中掏出一个酒壶喝了起来。 “味道挺冲,是市面上最贵的长安酒吧?” 一道声音冷不丁从头顶传来,胡大志瞬间头皮发麻。 下一刻,一只手从肩膀上空伸了过来,直接就抢走了胡大志的酒壶。 胡大志猛然起身,回头一看,竟然是秦卓! 秦卓先是笑嘻嘻的冲他点了点头,而后便自顾自的喝了一口烈酒。 酒水下肚,灼烧感瞬间席卷全身。 咋舌一声,秦卓又灌了一口。 “酒是好酒,可惜味道还不够烈。” “你怎么……” 看着眼前一口接着一口喝酒的秦卓,胡大志惊疑不定,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小子不是傻子吗?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卓也不管胡大志怎么看自己,一口接着一口的喝酒,直到把所有的酒水喝光,这才把酒壶丢还给胡大志。 见他瞪眼看着自己,秦卓嘻嘻一笑:“我喝多了,去开闸放水。” 说完,秦卓转身就走。 这一系列操作看的胡大志瞠目结舌,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直到此时,胡大志总算是确定了秦卓并不是傻子。 搞清楚这一点后,他自然不肯轻易放秦卓离开。 这小子可是镇北王遗留的唯一血脉,要是让他跑了,自己的九族都得跟着掉脑袋! 最关键的是,对方早不表明身份,晚不表明身份,偏偏挑这个时候,明显是早有预谋! 天色将亮未亮,所有人都昏昏欲睡,清醒的就只有自己与他…… 专门挑这个时候表态,他莫非是想…… 胡大志脸色变了又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迈开步子就去追秦卓。 好在秦卓并没有要逃跑的迹象,胡大志很快就追了上去。 只是见到对方背影的瞬间,胡大志却又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走得这么慢,莫非是专门在等自己? 眼见秦卓拐过墙角,即将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胡大志咬了咬牙,最终追了上去。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秦卓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因为拿不准对方到底要做什么,胡大志不敢轻举妄动,就那样站在不远处与他对视。 秦卓的先礼后兵 生怕中了埋伏,胡大志一边盯着秦卓,一边儿还得提防四周突然冒出人来。 见他这样,秦卓微微一笑,直接就把话挑明了。 “胡队长不用害怕,这里就只有你我二人。” 听到这话,胡大志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愈发的紧张。 “秦傻……世子殿下,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既然已经挑明,那胡大志也不藏着掖着,直接主动出击。 听他这么说,秦卓也是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意,点了点头后直接说道: “胡队长快人快语,那我也不废话了。” “我非但不会害你,反而要救你。” 胡大志一愣,随后扯了扯嘴角,根本不相信秦卓的说辞。 “救我?你们才是流民,要救也是我救你才对!” 秦卓收敛表情,并没有反驳什么。 下一刻,他双手抱拳恭恭敬敬的朝着胡大志行了一礼。 胡大志虽然不解,却还是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秦卓的行礼。 “世子殿下这是为何?” “无功不受禄,我可受不起世子殿下这么大礼。” “胡队长一路上多次照拂镇北王府流民,这就是恩情。” 秦卓缓缓起身,胡大志却是微微皱眉。 说实话,秦卓这话说的不假,但胡大志却是受之有愧。 这一路上,其他人刁难镇北王府众人的时候,他只不过是冷眼旁观,从没有参与进去而已。 这算什么恩情? 放下手后,秦卓面无表情又说道:“感激过了胡队长之后,那我可就要说一些不好听的话了。” “说起来,虽然咱们相伴走了一路,可我还不知道胡队长到底是喜欢来硬的,还是喜欢软的?” “这……” 胡大志预感不妙,心头不免忐忑。 好家伙,你跟我先礼后兵呢? 掂量了一下双方实力,虽然自己腰间有佩刀,可真要打起来,自己未必是秦卓的对手。 先前在草原里,胡大志亲眼见识过秦卓与玄烨的战斗。 扪心自问,胡大志可不觉得自己能重伤那样的高手。 真要打起来,估计这装了一路的秦傻子一只手就能吊打自己。 眼神来回游走几遍,胡大嘴之中放弃了抽刀抵抗的打算。 他苦笑着拱了拱手:“世子殿下,在下职责在身,绝不可能帮助你们逃走。” “不是在下不识眉眼高低,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情,一大帮人都在家中等着,我要是帮了你,他们可就活不成了。” 胡大志虽然心中忐忑,可为了家人性命,他不得不第一时间表明立场。 见秦卓依旧不言语,就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胡大志咬了咬牙,做出了最大的妥协。 “虽然我不能帮世子殿下逃脱,可我答应日后尽可能的给镇北王府流民一些方便。” “俗话说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世子殿下觉得呢?” 秦卓依旧笑而不语,如此姿态看的胡大志一颗心扑通乱跳。 完了完了,对方这是铁了心要自己帮忙逃跑,不然就要杀了自己啊! 胡大志想的还算通透,要是秦卓等人福大命大,抵达宁古塔的时候都还没死,自己回去之后也就能跟着安然无恙。 双方皆大欢喜,何乐不为? 正因为想得明白这一点,所以这一路上他从未主动刁难镇北王府众人,更不愿掺和到属下欺辱流民的行列当众。 他本以为如今自己等人的麻烦就只有应接不暇的袭杀,却不成想秦卓竟然一路装傻,偏偏又挑今天和自己摊牌,分明是铁了心要拉自己下水。 这个时候摆在自己面前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和秦卓一条心,之后装着没事人一样接着上路也好,帮助秦卓等人逃脱也罢,自己终究是要落下把柄。 剩下的一条路就很简单了,只有一个死字。 胡大志后悔的肠子都请了,恨不得现在当着秦卓的面,狠狠的抽自己两个嘴巴。 都说好奇心害死好,自己就不该跟着过来的! 他秦卓摊牌又如何? 自己就学他装傻充愣,任凭他急匆匆跑出去,他能把自己怎么样? 马棚里可还睡着那么多镇北王府的流民,其中就有秦卓的七位嫂嫂,胡大志可不相信秦卓会抛下她们独自逃命。 现在好了,好奇心驱使下追了上来,使得自己陷入了两难境地…… 心思百转中,胡大志忽然转过身去。 “那啥,世子殿下,我昨夜没睡好,眼睛看不清,脑子也糊涂,现在肯定是在做梦。” “我先回去睡觉了,世子殿下随意!” 不想在那两条路里选择,胡大志干脆另辟蹊径,自己给自己开了第三条路。 生怕秦卓把麻烦扔到自己身上,胡大志撒腿就跑。 然而,秦卓酝酿多时,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他离开? “想走?” 几乎就在胡大志抬腿的瞬间,秦卓就把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只是这么一个动作,胡大志就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世子殿下,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好不好?” 秦卓被逗乐了,呵呵一笑说道:“胡队长生的一副玲珑心肝儿,当个小小的押送队长真是屈才了。” “没有没有,挺合适的……” 明明是夸奖的言语,可胡大志却听的头皮发麻。 秦卓又说:“胡队长分明是将帅之才,之所以当押送队长,是怀才不遇吧?” “世子殿下……” 此时此刻,胡大志死的心都有了。 又是玲珑心肝儿,又是将帅之才,这位世子殿下究竟要干什么? 咬牙坚持站稳,胡大志压低声音提醒道:“世子殿下,这里可是临东城外的驿站,人多眼杂的很,可千万别让人看见不该看的,要不然我还是先走一步吧。” 嘴上这么说,胡大志心中却是腹诽不已。 这位可是镇北王的孙子,那位枭雄的子孙怎么可能有孬种? 装傻充愣走了一路,受尽羞辱都没有摊牌,别的不说,光是这份心机和隐忍就绝非一般人能拥有的。 一路隐忍到今天,有机会的话,他还不得把所有欺负过他的人都宰了? 世子救我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招惹! 不但不能招惹,甚至都不能扯上关系! 风紧扯呼! 胡大志再次用力,想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不管他用出多大的力气,脚下却是始终无法挪动分毫。 肩膀上的那只手就像是有着千钧之力,始终死死地把自己按在原地。 胡大志心头愈发震惊,喉结上下滚动,恐慌二字就差写在额头上了。 小心翼翼回头看去,对上秦卓视线的一瞬间,胡大志顿时虎躯一颤。 他是真的怂了,此刻再也不敢考虑逃走的事情,只是满脸堆笑问道: “世子殿下,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是小人能做到的,小人一定全力照做!” “识时务者为俊杰。” 秦卓见到胡大志终于妥协,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松开按住胡大志肩膀的手,秦卓缓缓说明了自己的要求。 “我并不是要伤害胡队长,只是想与你谈一笔买卖。” 胡大志不敢言语,只是连连点头。 见他这幅样子,秦卓有些无奈。 “胡队长,我现在等于是在拉拢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 胡大志一个劲儿的点头,表面不露分毫,心中却是腹诽不已。 拉拢我? 我想不明白,此刻也懒得去想。 反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不杀我,你说我是猪头都行! 秦卓不知道胡大志心中所想,口中接着说道: “我这一路上都在观察胡队长,你好像和其他人的关系不太好啊?” “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有问题的,可咱们要去的地方山高路远,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胡队长,你难道就愿意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那些人吗?” 胡大志咧嘴一笑,尴尬的说了句:“世子殿下说笑了,我们能是押送兵,能有什么事儿?” “事到如今,胡队长还要垂死挣扎?” 秦卓扯了扯嘴角,干脆挑明了自己的意思:“别人暂且不去说,那魏永就对你很不服气,难道你不怕他背地里捅你刀子?” “谅他也不敢。”胡大志忽然自信起来。 在他看来,魏永就是个炮灰一样的小角色,就他,凭什么取代自己? 然而,秦卓却是摇了摇头。 “胡队长要是不信,那咱们就打个赌。” “我赌他今天晚上就会按捺不住对你出手,要是没有我帮你,你绝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世子殿下说笑了,这……不太可能吧?” 胡大志刚开始还自信满满,可他的话才刚说到一半儿,就见秦卓递出一样东西。 接过来一看,胡大志剩下的半句话立刻就多出了几分狐疑。 “这是……” 秦卓没有说话,只是示意胡大志放在鼻子下闻一闻。 胡大志不敢忤逆,只好照做。 下一刻,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便钻进了鼻子。 胡大志眉头一挑,一脸狐疑的看向秦卓。 这个味道有些熟悉,似乎是之前在什么地方闻到过,可偏偏一时间想不起来。 秦卓又指了指胡大志的衣袖,让他接着闻味道。 胡大志又抽了抽鼻子,顿时脸色一变。 “我的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见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秦卓缓缓解释说:“这是一种毒药,要是我不抢了你的酒水,现在中毒的人就是你了。” 胡大志脸色阴沉,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秦卓看了他几眼,也不废话,直接蹲在地上,将手中药粉丢在了地面。 一群蚂蚁经过药粉,竟然是瞬间暴毙。 这一幕看的胡大志倒抽一口凉气,终于是相信了秦卓的说法。 “这个狗东西,心肠竟然如此歹毒!” 胡大志先是一阵后怕,而后勃然大怒,转身就要回去找那魏永算账。 秦卓也不阻拦,只是说道:“你要是现在就去找他的麻烦,非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所有人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此话怎讲?” 秦卓没有言语,转头就钻进了茅房。 片刻后,他出来的时候,手中就多出了一块布条。 直接将布条丢给胡大志,秦卓说道:“你自己看,这就是魏永传递消息的手段。” 此时的胡大志已经彻底相信了秦卓不是要害自己,接过布条后便看了起来。 此时天色逐渐明亮,布条上的字迹便愈发清晰。 “主人圣安,镇北王孙子表现异常,恐有装傻之嫌。” 看过之后,胡大志脸色愈发难看。 见他如此反应,秦卓淡淡又说:“不少人都在盯着我,要是没人帮我,不光是镇北王府出来的流民要死在路上,你们这些押送兵卒也会被那些大人物杀人灭口。” 对此,胡大志也是心中了然。 他没有接茬儿,而是低头看向第二段。 “秦卓趁乱杀死押送兵王六,队长胡大志有明显包庇嫌疑,其恐与秦家沆瀣一气。” 布条上的内容到此结束,胡大志看的浑身直冒寒气。 本以为一路走到今天的都是自家兄弟,却不成想队伍中竟藏着朝廷的碟子。 看过布条内容后,再看秦卓的时候,胡大志的心态变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他之前还以为秦卓是在危言耸听,如今才知道自己真的已经危在旦夕,随时都有可能死在路上。 下一刻,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秦卓面前,口中高呼救我。 胡大志是聪明人,聪明人必然识时务。 镇北王虽然树倒猢狲散,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镇北王早年南征北战的时候,麾下无数有才能的人对他忠心耿耿。 如今镇北王不在,那些旧部却还健在,不少人甚至都爬到了高位。 纵然有人变了初心,或为了仕途和富贵,或为了向新帝表明立场,有些人不再效忠镇北王,可这些终究是少数。 那么多镇北王旧部,还是有不少人初心不改。 相信只要眼前这位世子殿下振臂高呼一声,大乾境内就会有无数人一呼百应。 要想活命,胡大志就只有眼前这一条路! “世子殿下,先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救我啊!” 秦卓弯腰将他扶起,微微一笑后说道: “魏永口中的主人究竟是谁暂且不追究,但他的的确确是想要杀你。” “抛开身份不谈,你我现在都是要死的人,必须同舟共济才能活得更久。” 胡大志点头如小鸡啄米:“对对对,世子殿下说的都对。” 忧虑重重 此时的胡大志态度无比的谦逊,根本不想反驳秦卓说的任何言语。 在他看来,那魏永口中的主人如果是当今的皇帝陛下,这条消息只要传递出去,自己必死无疑。 到时候不光自己要死,自己的九族也要跟着倒霉。 为了保护那么多人不跟着掉脑袋,胡大志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秦卓,希望他能有办法拯救自己。 短暂的沉默之后,秦卓忽然问道:“胡队长,你说杀人灭口如何?” 胡大志有些迟疑,一时间不敢搭腔。 魏永虽然可恶,可现在自己还不知道他的背后靠山是谁。 万一他死在自己手中,上边追查下来,自己和九族依旧是难逃一死。 见他迟疑,秦卓轻笑一笑,开口问道:“怎么,胡队长还念及旧情,不忍心下手?” 看了看他那张虽然年轻,但已经有了积威的面孔,胡大志好一番天人交战后,最终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世子殿下说笑了,这有什么不忍心的。” “那个狗东西都要灭我九族了,我怎么可能轻易饶了他!” “只是要想杀他,那就必须再多带上两条人命——吴钩和季西河也必须死!” 秦卓点了点头,眼神中多出了几分赞赏。 胡大志看似优柔寡断,可关键时候还算果断,男人当如此! 点头之后,秦卓又问:“为什么一定要杀这两个人?难道这两个人跟你有什么亲戚关系不成?” 胡大志摇了摇头,像是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似得,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他试探性的问道:“世子殿下,那王壮和铁柱是我的人,绝对没有二心,能不能……” 不等他把话说完,秦卓就生硬的打断了他:“不行。” 只是两个字,胡大志听了之后脸色更加惨白。 倒不是秦卓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而是那两个人与魏永一样,都不被秦卓了解。 万一这两个人出卖了自己与胡大志,那就会导致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结果。 此时的秦卓已经失去了全部,他实在是没资本继续去赌了。 胡大志咬着牙陷入了沉默,看表情十分纠结。 王壮和铁柱是他认为的好兄弟,自然不愿意说杀就杀。 秦卓倒也不着急,就站在那里双闭环熊静静地等待着胡大志的回答。 他知道胡大志不会做傻事,现在只需要等他想通即可。 此时的胡大志无非是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杀掉自己的好兄弟,另一方面就是在忌惮魏永背后的靠山。 如果魏永口中的主人真的是那位高坐龙椅的男人,杀了他必然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万一消息泄露出去,让那位新帝知道是他杀了魏永,那他就再没了退路。 可要是不杀,别的不说,光凭夜里与魏永结下的仇,对方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死自己。 横竖都是为难,胡大志头疼不已,这选择未免太难了。 秦卓见他迟迟无法做出决断,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倒也不急着做出决定,毕竟我只是给你提个建议。” “既然无法一下子做出决断,胡队长不妨慢慢考虑,这些日子里也正好可以多关注一下魏永,以防他继续往外传递消息。” 说到最后,秦卓着重提醒道:“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不急着赶路,尽可能的在这临东城多停留几天。” 胡大志皱眉问道:“为什么?” “为了监控魏永。” 居高临下看着胡大志的双眼,秦卓面无表情解释说:“别忘了,魏永是碟子,每到一处驿站就会传递消息。” “要是我们一直留在临东城,那就有办法截留他的所有密信。” 胡大志恍然的点了点头:“世子殿下说的对,这样做还算安全。” “只是我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在临东城驿站多停留几天?” “那就要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该说的和不该说的,秦卓都说给了胡大志听,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秦卓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回走去:“我困了,胡队长随意。” 胡大志眼神复杂的目送秦卓离开,他是走了,可胡大志却开始坐立难安了。 而此时此刻,云上城青风门中。 灯火通明的房间内,林虎、林上章和郭海安坐在一起,正在交流着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 所有的黑衣刺客都死在了街道上,唯独那玄烨还活着。 只是此人牙口极硬,始终不肯吐露任何消息,这让三人有些头疼。 “没想到钟涕这样的恶人身边竟有这种硬骨头,明明都被折磨的就只剩半条命了,却死活不肯松口,真是麻烦!” 林虎一拍额头,内心焦躁的很。 林上章闻言叹了口气,看向郭海安说道:“郭掌门,玄烨不肯松口,这对我们来说的确是坏事儿,可我却觉得此人不错,只可惜有眼无珠跟错了主子。” “你快闭嘴吧!” 烦躁的林虎听见儿子的言语,恼火的骂道:“你小子怎么开始看好那家伙了?他可是钟涕的狗腿子,这种人能是什么好人?” “更何况,世子殿下可是差点死在他的手中!” 郭海安看了看这对儿父子,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似乎有所忧虑。 林上章不敢与父亲犟嘴,便看向郭海安又问;“郭掌门,您可是有所顾虑?” 郭海安苦笑着解释:“今夜虽然没人看见街道上的事情,可却闹得动静极大。那些已经的斥候碟子是死了,可难保不会有人把这些事情传出去。” 郭海安说完这些就又陷入了沉默,他其实还有所隐瞒。 自从他退隐江湖之后,一直就有不少势力在暗中盯着他。 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无非是有人忌惮青风门的实力,亦或者是想要拉拢青风门为己所用。 可不管是哪一种,这都对郭海安造成了无形中的压力和桎梏。 见郭海安眉头越皱越紧,林虎想当然的大手一挥:“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要是传出去,那咱们就说是遇到了刺客袭杀,迫不得已才杀人灭口的。” “如果有人故意找茬索要说法,那咱们就把尸体还给他们!” 云上城的两件事 不得不说,林虎的想法还是过于简单粗暴,郭海安听后苦笑不已。 如果那些大人物真的这么好糊弄,镇北王一家也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境地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要是大人物想要杀你,就算青风门和秦家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也一定会找别的借口。 如今的青风门和秦家已经有了姻亲,并且李青风即便沦为流民都不愿舍弃这层关系,那青风门和秦家就只能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事到如今,那位新帝怎么可能不在乎青风门? 其他倒还好说,郭海安就怕那位新帝等着青风门出错,一旦掌握证据,那位新帝就会立刻给青风门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郭海安深知早年在江湖上闯荡,因为种种原因而得罪了不少的仇家,如果这些人帮着朝廷捏造青风门的罪证,那他们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个镇北王府。 见郭海安眉头紧锁再不言语,林虎性子急躁就要说些什么。 可下一刻,林上章却是抢先一步阻止了他。 转头看去,林虎见到儿子在冲自己摇头,那意思分明是让自己不要再说下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郭海安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使劲儿捏了捏眉心,郭海安说道:“尽管一直都在提醒自己要小心谨慎,可还是做的草率了……” 林虎还是没能按捺住,立马接茬儿道:“郭掌门不必自责,那种情况下,除了杀人灭口,咱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哪怕是到了现在,林虎依旧猜不透郭海安的心思,始终觉得他是在杞人忧天。 郭海安闻言,本来不以为然,可下一刻却是忽然一愣。 没有别的选择? 对啊! 林虎拖家带口前来投奔自己,自己得知他被人追杀,不顾一切出手相助。 做完了事情后还要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自己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退一步说,那名杀手头头实力强劲,要不是动用青风门势力进行碾压,自己等人根本留不住他。 如果林虎死在了青风门的地盘儿,那位新帝难道就不会继续给青风门头上扣帽子了吗? 说来说去都是那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青风门已经被那位新帝盯上,对方迟早都会有所动作。 与其坐以待毙,那还不如主动出击。 自己这边先有动作,这样一来还能占据主动,说不定新帝还会因此有所忌惮而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自己能做的,就只有等那位世子殿下成事了。 只要秦卓成功的揭竿而起,到时候大乾境内一呼百应,林虎一家子以及青风门众人才不至于被朝廷逐个击破。 林虎此时又说:“郭掌门,要我看,与其等着被新帝扣帽子,那还不如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动用全部力量检查境内所有人。” “一旦发现有问题,那就抓起来刑讯逼问,这样做虽然有些残暴,可好歹是能起到一些作用的。” “咱们只要拖到临东城那边成功营救世子殿下,后面的事情也就都不会是问题了。” 林虎的办法简单粗暴,只是郭海安的想法要比林虎更多。 这样做虽然能最直接的解决一部分问题,可却也会引起其他的问题,比如说引起民愤。 要是真那么做了,一旦有人觉得青风门真要造反,那可就麻烦了。 思考良久,郭海安还是摆了摆手,否定了林虎的提议。 “与其那么做,还不如顺其自然的发展。” 林虎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郭掌门到底想怎么做?莫非你是怕上边怪罪?” 郭海安耐心解释说:“说起来,这件事情也不是真的没有解决办法,无非是青风门人数众多,要是让上边的人觉得青风门拥兵自重而开始盘查,我有办法将私兵藏起来,大不了换上家丁仆役充人数。” 林虎读书不多,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反倒是林上章立刻开口问道:“郭掌门,您这是要欲盖弥彰?” 此话一出,林虎也终于明白了郭海安的意思。 不管上边怎么想,只要他们一口咬定那些青风门私兵都是家丁仆役临时充数的,即便是上边派人来调查,那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只是这个办法虽然可行,却又延伸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咱们一下子从哪儿弄来那么多的家丁仆役?” “要是从其他地方临时征集,会不会引起怀疑?” 郭海安没有说话,而是伸手叫来了青风门的管事。 管事恭恭敬敬的站在郭海安的面前,叫了声老爷后就开始静等命令。 “听说最近来了一批外地商贾?” 管事点了点头:“没错,确有此事。” 郭海安点头道:“你去叫几个人来府上一趟。” 商人唯利是图,这些人虽然有脑子,底线却是很低。 只要给足了金银,让他们帮着演一出戏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这样做终究只能饮鸩止渴,时间长了还是会有问题。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青风门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能拖延一天是一天,之后再想办法就是了。 听完了郭海安的言语,林上章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 想了想之后,林上章提议道;“郭掌门,要是以修建宅院为理由,明着增加家丁仆役的数量,这样做会不会更保险一些?” “哦?” 郭海安双眼一亮,忍不住多看了林上章几眼。 “这样做倒是师出有名,日后就算追查也不怕了。” 于是乎,云上城第二天就开始流转两件事情。 昨天夜里城中来了土匪,青风门与土匪夜里火并死了不少人,如今尸体就挂在云上城示众。 更有不少人自称亲眼看见,口口声声说青风门郭掌门昨夜带了成百上千人围剿土匪,是保护了云上城无数百姓的大英雄。 此外,第二件事情就是青风门忽然传出消息,说是要修建宅院,前段日子就已经在招募人手,如今更要招揽更多壮丁。 先后两件事情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可交叠在一起,立刻就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 不得不反 两件事情一经传出,立刻引起了无数人的好奇。 青风门可是江湖门派,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私兵? 难道青风门的掌门郭海安意图谋反,所以才会做屯兵的事情? 还有,青风门说是要修建宅院,早不修晚不修,为什么专挑这个时候? 青风门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想法? 实景房间不乏好事者,这些人中又有敌人的斥候和碟子,他们都想知道其中缘由。 至于郭海安这边,他早就安排好了人手,故意让几个聪明伶俐的人往外散播消息。 有了他这边的推波助澜,外面的人很快就都知道了原因。 原来青风门所谓的私兵,不过是家丁仆役假扮的,昨夜缴费的时候,主力军依旧是青风门那些武艺高强的弟子。 至于青风门修建宅院,实际上是想要扩建门派祠堂,难怪迟迟不肯宣扬出来。 云上城中散播的消息虽然都是对青风门有利的正面消息,可郭海安还是不免担心。 早就存在的麻烦,如今依旧存在,就只等敌人借题发挥了。 “老大,这些就是搜集到的所有情报,我已经派人装作菜农潜入青风门,发现他们的确是在修建宅院,现在已经初具雏形,看样子不像是一两天能完成的样子。” “让你去调查那些所谓的家丁仆役,结果怎么样了?” “那些人手上虽然有老茧,可并不是因为常年使用刀剑导致的。” 听过了属下的禀告,为首之人扶了扶脸上的黑色面具,而后便陷入了沉思。 “没有问题?难不成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 “玄烨是钟涕的人,刺杀林虎的时候也的确是装扮成了土匪的燕子,要是镇北青风门当成土匪剿灭,好像也能说得过去……” 前来禀告之人觉得这就是个巧合,可话音刚落就遭到了头领的斥责。 “愚蠢!” “那天晚上你们看的清楚,那些私兵进退有度,一般家丁仆役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属下缩了缩脖子,再不敢言语。 那名头领眉头紧皱,自言自语的说了声不对。 属下试探性的问了句:“老大,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头领想了想,这才说道:“既然青风门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就连痕迹都抹去了,那我们就只能按兵不动。” “这样,你派一个脚力好的人去送信,剩下的人继续在这里埋伏。” “只要得知青风门有任何预行不轨的消息,立刻以牟尼罪论处!” 恭敬称是后,属下转身离去,头领则是双手负后踱步来到窗口,抬头看向了天空明月。 皇帝陛下交代的事情必须要做好,此次行动除了监视玄烨的一举一动之外,还要试探青风门是否与镇北王府一样有谋逆之心。 如今看来,皇帝陛下似乎猜对了,这青风门明显不老实! 青风门内,郭海安表情凝重。 派出去暗中调查的人恰好回来,不等对方开口,郭海安便急不可耐的问道: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 那人跪下抱拳说道:“掌门猜测的没错,夜里果然有人鬼鬼祟祟出城去了。” “他们做足了准备,那人才刚出城没走多远,很快就找到了一匹骏马。” 郭海安心头一惊,再次追问:“拦住没有?” 那人满脸惭愧的摇了摇头:“对方早有准备,且马术精湛,我们追了十几里都没能追上。” “这……” 郭海安如遭雷击,一屁股就跌坐在了椅子上。 见他这样,那人急忙又说:“掌门请放心,我们追击途中有用弩箭射击,弩箭外形也是经过处理的,即便有人顺藤摸瓜追查下来,也不会查到青风门的头上。” 他想要安慰郭海安,可郭海安却是摇了摇头,面色苍白不已,只觉得天斗塌了。 如今这种局势,只要外界有人得知他郭海安手底下有私兵,不管消息是真是假,青风门都会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 哎,看来必须要做好割地自雄的准备了。 如丧考妣的叹了口气后,郭海安一咬牙开始发狠。 反就反了,反正这里距离京都有很远的距离。 只要保证那位世子殿下成功起事,到时候朝廷就算派了大军前来围剿,那他就与秦卓汇合,到时候两股势力拧成一股绳。 即便是朝廷想要剿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郭掌门,出什么事儿了吗?” 林虎匆匆赶来,见郭海安脸色不对,立刻开口问道。 郭海安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事到如今,看来我们不想造反,那也得造反了。” 这种事情瞒不住,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郭海安对此心知肚明,只不过之前是提心吊胆,生怕谋反的事情被传出去。 如今既然拦不住,那就干脆坐等尘埃落定好了。 已经知道即将发生什么,这种感觉总好过提心吊胆度日。 林虎闻言又惊又喜:“郭掌门,你这是要跟我一样投奔世子殿下?” 郭海安苦涩点头:“之所以屯兵,无非是想着有朝一日能更好的保护家人和城中百姓,要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我实在是不愿冒险。” 嘴里这么说着,郭海安抬头看向门外。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要是那位新帝但凡有一点仁爱之心,他也绝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事到如今,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只要那位新帝敢大兵压境,那就别怪他携青风门老幼反了这狗皇帝! 林虎见郭海安眼神坚毅,内心震惊的同时,又觉得对方早该如此。 新帝生性多疑,手段又狠辣残暴,即便是两朝功臣都说杀就杀,一桩桩一件件已经让人难以接受。 如今青风门郭掌门的决定不可谓不正确,这也更加坚定了林虎与朝廷对抗的决心。 多行不义必自毙,只有仁爱之师才是正道。 再说临东城驿站这边。 见天色已经大亮,魏永便回到了马棚这边。 见镇北王府众人竟然还在酣睡,他竟然直接用冷水泼醒了众人。 一声声尖叫此起彼伏,却根本唤不醒魏永内心的仁慈。 美女与色胚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起来赶路了!” “都是一帮废物,要是早点赶路,如今都走出去很远了。” “说你呢,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挨鞭子?” 口中骂骂咧咧不断,魏永说着就取出了马鞭。 小团子被冷水泼醒,惊吓之下嚎啕大哭不止。 魏永兴许是觉得吵闹,脸色一冷直接就甩了一鞭子过去。 李青风见状脸色大变,急忙抬手去接。 不光是她,其他几位嫂嫂以及小团子的母亲也纷纷用身体护住小团子,生怕孩子受到伤害。 这一举动看的魏永恼火不已,想要抽回鞭子再次鞭打下去,却不料鞭子另外一头被李青风死死攥住。 “松手,不然我连你一起抽!” 李青风却是浑然不惧,冷声威胁道:“你要是敢对孩子出手,我就跟你拼命!” “你是官兵,我是流民,这又如何?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李青风毕竟是江湖中人,发狠后气势暴涨,魏永竟然还真被唬住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季西河走了进来。 “别折腾了,今天咱们走不了了。” 魏永眉头一皱,转头不解的问道;“为什么?队长不是说了天亮就动身吗?” 季西河一脸的无奈:“队长病了,说是一两天内无法动身。” “病了?这么巧吗?” 魏永立刻觉察出端倪,他才不信几个时辰前还好端端的胡大志,现在就病重到连路都不能走。 “我去看看。” 魏永转身往外走去,恰好撞见吴钩带了一人回来。 瞧了一眼背着箱子,像是郎中的男人,魏永皱眉问道:“队长真的病了?” 吴钩翻了个白眼:“废话,队长会无聊到装病吗?” 魏永这下子不说话了,只是看他那样子,分明依旧不肯相信这是真的。 二人一前一后将那名郎中送进胡大志的房中,魏永生怕胡大志是故意装病,哪怕冒着被胡大志斥责的风险,他都要进去亲眼看看。 见到这一幕,秦卓勾了勾嘴角。 看来这胡大志的脑子是真好使,装病也就罢了,竟然还请了郎中。 如果自己没猜错,他应该是贿赂了那名郎中,好把这出戏演的更真实一些。 一两天时间看似不长,却已经足够准备很多事情了。 转头看了看越来越高的日头,秦卓心想前来营救的人应该也开始做准备了吧? 在众人各色的目光注视中,那名郎中从胡大志房中走出。 一边走,他一遍叮嘱身旁的魏永要好好照顾病人。 脸色阴沉送那名郎中离开驿站,回头看了看胡大志房间的方向,魏永显然对这个解雇并不满意。 郎中刚走,剩下的那些押送兵卒便自发的两人一组,继续耐心看守秦卓等人。 就在此时,四嫂曾半烟忽然起身。 见两名押送兵卒投来警惕的视线,她红着脸颊解释说:“我……我想要如厕。” 此话一出,立刻又有几名女眷起身附和。 看了看这些人,魏永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只是还不等曾半烟等人走出马棚,魏永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身边的同伴说道: “季西河,你去盯着她们,别让她们跑了。” 季西河留着两撇山羊胡,本就是猥琐至极的人,此刻听见魏永给自己指派了这么一个好差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看他跟在曾半烟身后的燕子,似乎一直都在用眼神扫视曾半烟的下半身,一看就没安好心。 秦卓见状眉头一皱,立刻就生出了不妙的念头。 四嫂生的美艳动人,如厕的时候还被那猥琐至极的季西河盯着,怕不是要出事。 想到这里,秦卓也立马起身跑到了魏永的面前。 “我我我,我也要……” 魏永本就对秦卓心存怨恨,见他向自己冲来,还以为这家伙又开始发疯,急忙往旁边躲去。 “你要干什么?” 秦卓一手捂着屁股,一手高高举起:“我也要去茅房!” 魏永却是一瞪眼:“一边儿凉快去!”“我要憋不住了,我要去茅房!” 秦卓满脸通红,一边儿大喊,一边儿还做出各种奇怪的动作。 这一幕看的周围众人纷纷笑出了声,魏永兴许是觉得丢脸,不得不点头同意秦卓的要求。 “走,跟我来。” 一脸嫌弃的绕开秦卓,魏永一边儿向外走去,一边儿在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反正现在护着秦家人的胡队长已经病倒了,短时间内自身都难保,就更别提偏袒这帮流民了。 自己不如趁此机会,将这秦傻子带到没人的地方毒打一顿,好好发泄一下心头的怨气。 秦卓像是完全不知道魏永的心思一样,还真就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只是魏永太过高估自己,也太小觑了秦卓。 才刚把秦卓带到没人的僻静地方,刚想转头教训那家伙,结果后脑勺就狠狠挨了一下。 还没看清楚动手的人是谁,他便眼皮一翻昏死了过去。 昏死过去的前一秒,魏永的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会不会是那秦傻子做的? 他难道真的一直都在装傻充愣? 将手中木棍丢在地上,拍了拍手上尘土后,秦卓哼着小曲儿直接走向茅房。 果不其然,茅房内斌没有人影,四嫂曾半烟应该是被那个季西河带到别的地方去了。 闭上眼睛仔细聆听四周的动静,以他先天境的耳力,很快就注意到了一声不是很大的尖叫。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奔去,没过多久,秦卓便离开了驿站范围。 就在驿站后边的杂草丛中,曾半烟被季西河逼得跌坐在地上。 “你要干什么?” “我警告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就要喊了!” 曾半烟手脚并用不断后退,满脸都是惊恐与耻辱的神色。 在没嫁人之前,她可是南域曾家的千金,出生起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季西河觊觎曾半烟的美色也不是一天半天了,今天总算是逮住了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美人儿,今天就算你叫破了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让你当太监 季西河猥琐的发出给给给的怪笑,苍蝇搓手的同时不断逼近曾半烟。 见她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模样,季西河依旧不为所动,反而笑的愈发猥琐。 “你就别挣扎了,哪怕你现在咬舌自尽,也依旧不影响小爷的享受。” 这一路上,胡大志始终在有意无意的保护这帮流民,导致他们这些包藏色心的人一直都没机会下手。 如今胡大志病倒了,也就没人再管这些事情了。 季西河想着生米煮成熟饭,即便事后被队长责罚,那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儿,顶多是被队长责骂几句。 他就不信队长还能为了这帮流民而一刀砍了自己! 想到这里,季西河怪笑着直接扑了上去。 刺啦一声,曾半烟的衣袖破开一条口子,瞬间露出了白皙的肌肤以及红色的肚兜。 红色与白色相互交映,愈发显得诱人。 季西河双眼光芒大盛,心说这大门户的女人就是水嫩,自己可算是有福了。 曾半烟拼了命的反抗,可依旧抵不过季西河的蹂躏。 就在她即将失身的时候,季西河却是忽然浑身一僵。 一块石头直接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啊!” 一声惨叫过后,季西河躺在地上开始打滚儿,回头看去,秦卓正冷眼看着他。 “是你!” 季西河又惊又怒,瞪眼就要骂娘。 可还不等他说出口,秦卓就又是一下狠狠派来,直接送他上了西天。 “弟弟,你怎么来了?” 曾半烟花容失色的看着秦卓,下一刻才想起来遮掩身体肌肤。 秦卓丢掉手中石头,上前关切问道:“四嫂,你没事儿吧?” 只是才刚上前两步,秦卓就注意到了那酥胸半露的美妙光景。 乖乖,自己那几位英年早逝的兄长还真是好福气啊! 只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拜堂成亲,就让几位美艳嫂嫂成了未亡人。 老脸一红的秦卓赶忙移开视线,口中说道:“四嫂,坏人已经被我打死了。” 曾半烟哪儿经历过这种事情,见到救星赶来,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扑进秦卓的怀里开始呜咽。 见她这样,秦卓也是心头一软。 “四嫂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曾半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下一刻却又猛然抬头看向秦卓的双眼,难以置信道:“你不傻了?” 此时的秦卓双眼澄澈,哪儿还有半点痴呆的模样! 秦卓一愣,这才记起忘了装傻充楞。 既然已经被四嫂发现,她又不是外人,何况迟早都要被人知道,干脆就不再掩饰,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 “你……” 曾半烟愣了半天,这才记起自己衣衫不整的被秦卓抱在怀里,整张俏脸立马涨得通红。 “弟弟,我是你嫂嫂,咱们不能……” 秦卓知道她想要说什么,立刻打断她说道;“四嫂与四哥并未拜堂成亲,所谓的四嫂不过是一种称谓,又不是真的……” 啪! 一巴掌忽然落在了秦卓的脸上。 秦卓傻了,曾半烟也是愣在了当场。 “对不起,弟弟,我不是故意的。” 曾半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缩回手去不敢去看秦卓。 然而秦卓却并没有发怒,反而柔声说道: “四哥已经没了,是秦家愧对四嫂。” “等麻烦都过去了,我一定会给几位嫂嫂一个交代的。” 秦卓说的认真,曾半烟却依旧不敢看她,只是糯糯的恩了一声。 秦卓如此较真,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明明是他救了自己,自己却还打他,这样真的好吗? 越是深思,曾半烟越是愧疚,只觉得自己辜负了眼前男子的一片好心。 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歉意,犹豫良久后才小心翼翼的抬头。 “弟弟,疼不疼?”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四嫂……” 秦卓咧嘴一笑:“四嫂吹吹就不疼了。” 只是一句话,就害的曾半烟红透了脸颊,当场提着衣服跑开了。 目送着曾半烟离开的背影,秦卓收回视线看向一旁季西河的尸体,眼神立马就变得阴冷起来。 随便找了个地方丢弃尸体,生怕血腥味引来野狗,他还专门找来了杂草和尸体。 如果不是刻意寻找,哪怕是有人经过这里,都未必能发现这具尸体。 做完这一切,秦卓这才心满意足的返回马棚。 等他返回的时候,曾半烟已经换好了衣服,几名嫂嫂正围着她柔声安慰着。 见秦卓回来,姜灵秀眼睛一瞪就冲了过来。 提着秦卓的耳朵,她大声质问道:“好你个秦卓,你是不是欺负你四嫂了?” 秦卓满脸的无奈:“不是我,我哪儿敢做这种事情啊!” “我看就是你,除了你,还能是谁?” 秦卓哭丧着脸,心说自己还真是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看嫂嫂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根本就不愿意听自己解释,既然如此,秦卓干脆也就不再说话。 不料,秦卓的沉默非但没能解决麻烦,反而让姜灵秀愈发坚定自己的猜测。 提着秦卓耳朵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姜灵秀恼火的骂道: “你以为不说话,我就不怪你了?” “别以为我没发现,这些日子里,你总是会偷偷看我们!” “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早就对嫂嫂们图谋不轨了?” 秦卓连连摆手,却根本不敢张嘴,生怕一句话说错,自己就真的落得个千古骂名。 “好你个秦卓,那可是你嫂嫂,你怎么敢的啊!” 姜灵秀气的脸色铁青,只觉得眼前的弟弟简直就不是人,竟然连嫂嫂都敢欺负。 秦卓转头看了看四周,生怕有押送兵卒闻声赶来。 见没人过来,他这才压低声音解释说:“真不是我,是那个季西河想要欺负嫂嫂,我是去救嫂嫂的,不信你去问嘛!” “真的?” 姜灵秀皱眉,盯着秦卓的脸看了看,确定他不是在撒谎,这才松开他的耳朵。 只是这还不算,姜灵秀一巴掌又拍在了秦卓的后脑勺,口中警告道: “你小子老实点,要是让我发现你真对嫂嫂们有不轨的念头,看我不让你当太监!” 进城 六嫂与大嫂一样,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女侠。 秦卓毫不怀疑她真能做出那种事情,忙不迭求饶道:“六嫂放心,我肯定不会那么混蛋的。” 秦家如今就只剩下了自己这么一个男丁,传宗接代就只能靠自己。 要是真被六嫂变成了太监,秦卓才真是秦家的千古罪人。 姜灵秀呵呵冷笑两声,口中说着你知道就好,眼眸却是有意无意的瞥向秦卓下半身。 只是看了几眼,她忽然又有些悲伤。 秦卓猜到了六嫂的心思,嘿嘿一笑又开始装傻充愣。 “嫂嫂如果想要帮忙,弟弟随时都可以……” “滚!” 姜灵秀俏脸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开。 看着几位美艳嫂嫂聚在一起的画面,秦卓挠了挠头。 刚刚那句话虽然是开玩笑,可却并不是什么异想天开。 七位嫂嫂个顶个的美艳动人,而且年纪轻轻就守活寡,这可不好。 秦卓这一路上也没少思考这件事情,她们已经和秦家捆绑在了一起,日后就算想要改嫁都难。 如果七位嫂嫂不介意,他倒是愿意为秦家开枝散叶。 无非是给几位嫂嫂留下一颗种子,这种事情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 等几位嫂嫂成功的诞下秦家子嗣后,秦卓非常愿意让她们留在秦家,继续当几位兄长的未亡人。 当然了,如果七位嫂嫂商量过后,都表示愿意改嫁自己这个弟弟,那秦卓也是十分乐意接受的。 要知道,这七名女子可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豪杰,哪怕是因为秦家沦为流民,她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句怨言。 如此有情有义的女子,秦卓巴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去,又如何忍心亏待? 就在他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事情的时候,魏永呲牙裂嘴的回到了马棚。 见秦卓直愣愣的杵在那里,魏永立刻就要上来找他的麻烦。 “秦傻子,刚刚是不是你偷袭我?” “好小子,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对吧?” “嫂嫂,他要欺负我!” 几乎就在听见魏永嗓音的刹那,秦卓立刻恢复了痴傻的表情,抱着脑袋一溜烟的就钻到了几位嫂嫂的怀中。 姜灵秀娇羞的拍了他脑袋一下,却并没有抗拒。 李青风和姜灵秀可都是师出名门的高手,再加上先前得了武器,魏永想要伤害秦卓,那绝对是门都没有。 李青风上前一步,面带寒霜质问道:“你要干什么?他脑子有问题,你难道还要和一个傻子斤斤计较吗?” 姜灵秀挺了挺胸脯,同样冷声说道:“要想欺负弟弟,先过我们这关!” 魏永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两个女人的实力的,自然不敢轻易得罪。 二女虎视眈眈盯着自己,魏永立刻挺住脚步不敢上前。 虽然心中恼怒,可他思量许久,最终还是不得不作罢。 先不说打不打得过这两个女人,即便是能赢得了她们,自己之后还要看管这帮流民,受了伤可不太好。 “好,你给我等着!” 恶狠狠的聊下一句狠话,魏永自认倒霉的离开了这里。 之前需要赶路,又是烈日炙烤,又是口中苦渴,众人只觉得度日如年。 马棚虽然恶臭,可好歹是不用遭罪,众人围坐在一起,时间流逝都不觉得了。 很快,天色就又暗淡了下来。 直到天黑,那季西河都没有返回,魏永实在按捺不住,这才起身询问他的消息。 当得知所有人都没见过季西河的时候,魏永心头浮现不妙的预感,几乎是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秦卓这边。 先是盯着秦卓看了几眼,见他依旧痴痴傻傻,魏永便将视线转移到了最后一个与季西河有过接触的人。 “你,说你呢!” “季西河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曾半烟早就得了秦卓的提醒,此刻闻言也不怯场,抬头说道:“那位军爷说反正也不急着赶路,他要去城中找乐子。” “这个蠢货!” 魏永自然知道季西河是什么品性的人,为了女人可以不顾一切,的确是他能做的出来的事儿。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不再操心,只等季西河回来。 只是这一等就是两天,在这段时间里,魏永想尽一切办法找秦卓的麻烦。 要么就是趁他睡着浇冷水,要么就是专门给他吃坏掉的干饼。 反正他也不跟秦卓往死里斗,就是要让秦卓不好过。 对此,秦卓也并未反抗,哪怕是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他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睁眼之后依旧是满脸憨傻的笑容。 又是一夜过去,驿站方面送来了朝廷催促众人上路的公函,胡大志恰好病好。 在他的一声令下,队伍再次出发。 只是魏永有些疑惑,便凑到胡大志身边说道:“队长,季西河说是去城中找乐子,好几天也没回来,会不会出事儿了?” 胡大志早就听说了季西河的事情,此刻闻言也不意外,只是淡淡地说: “那家伙一心只想女人,我们不用管他,只管上路。” “回头要是上面问起来,你我实话实说,让他好好尝尝苦头。” 嘴上这么说着,胡大志看似无意的回头看了一眼。 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得出来,季西河一定是被秦卓解决掉了。 虽然于心不忍,可既然已经上了秦卓的贼船,那就没有轻言放弃的道理。 心中说了一句静观其变后,胡大志一踢马肚子,赶到队伍前面带路去了。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更好的萱蕚,只希望这次赶路途中,秦卓能够有办法解决困难,救自己一大家子性命。 队伍缓缓进入临东城,城中看似繁华,可也是暗流汹涌的局势。 曾半烟的兄长曾山海,此刻依旧在城主府中。 有人进来禀告,口中说道:“启禀城主大人,秦家流民通过了城门。” 刘天刚有些意外:“这就来了?” 曾山海看了看他,点头说道:“比我的猜测还要晚来几天,我还以为是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看来他们还是没有办法解决麻烦。” 刘天刚皱眉问道:“什么麻烦?” 城主的决定 曾山海沉声道:“秦家流民一路前往宁古塔,一路上都会遇到危险,说不定钟涕的人已经早早的混入了临东城。” 刘天刚皱了皱眉:“我这就派人去见一见你妹妹,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帮一把。” 曾山海却是摇了摇头:“随便接触流民,可能会被那些押送兵卒发现端倪,而且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斥候和碟子在盯着他们,最好还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人又急匆匆的进来。 “启禀城主大人,有一封来自云上城青风门的密信送来。” “青风门?” 曾山海与刘天刚都是吃了一惊,二人对视一眼,心说这种时候怎么会有青风门的密信送来? 刘天刚接过密信仔细看去,曾山海在一旁问道:“怎么样,写了什么?” 看过密信后,刘天刚叹了口气。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曾山海急了;“哎呦,我的城主大人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 刘天刚缓缓说道:“好消息是那位世子殿下并没有真的变成傻子,这一路上都是在靠装傻充愣躲避灾祸。” 曾山海闻言一喜,随机又问:“那坏消息呢?” “秦家流民已经被无数势力盯上,这些势力可都想要秦家死绝。” 曾山海脸上的笑容一僵,旋即就又陷入了愁苦的情绪中。 秦卓可不能死,他的妹妹还在队伍里边儿! 略一思索,曾山海试探性的问道:“那青风门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送来密信是什么目的?” “当然是要我全力救出秦家流民。” “什么……” 曾山海愣在原地,刘天刚则是重重叹息一声,一屁股坐回了椅子。 让临东城城主全力救出秦家流民,这不是摆明了要和朝廷对着干吗? 怎么,青风门要造反? 回头看向刘天刚,曾山海咬了咬牙。 身为临东城城主,刘天刚十有八九不肯跟着青风门造反。 再说了,即便他这个城主答应造反,这事儿也不好办啊! 刘天刚唉声叹气不断,曾山海同样愁眉不展。 只是片刻之后,刘天刚却是忽然说道:“倒也不是不行!” 曾山海吃了一惊:“开什么玩笑!这可是造反,是要诛九族的!” 刘天刚抬手打断了曾山海的言语,起身后面色庄严的说道:“大将军对我有恩,我即便是赴汤蹈火,也决不会有半句怨言。” “只是造反非同小可,我不能连累家人。” 曾山海想要劝阻,刘天刚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大不了舍弃全部家业,带着造反的罪名与那位世子殿下一起逃亡天涯。 这是他如今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也是唯一能救出秦家流民的办法。 就在此时,城主府护卫统领肖琦忽然走了进来。 单膝跪在地上,肖琦中气十足说道:“启禀城主大人,有碟子混进临东城,看样子是冲着曾公子来的。” 一听见是冲着自己来的,曾山海脸色剧变,就连刘天刚也是瞬间阴沉了脸。 “来的路上明明已经非常小心谨慎,怎么还会带了尾巴?” 刘天刚暗叹一声:“临东城繁华不假,可同时也人多眼杂,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在这种时候来人,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儿。” 刘天刚和曾山海都陷入了沉默,二人都是忧心忡忡不已。 片刻后,曾山海开口问那肖琦:“有没有其他消息?” 肖琦看了一眼刘天刚,见他没有表示,当即说道:“我们抓住一名碟子,用尽手段也只是逼问出他们来自南域甄家。” 曾山海忽然松了口气:“甄家与我曾家是死对头,盯上我倒也不足为奇,估摸着是想趁我落单的时候出手。” 刘天刚却是摆了摆手:“如果真的这么简单,那就好了。” “难不成还有其他猫腻儿?” 曾山海有些不解,甄家与曾家对立多年,难道还有隐秘是自己不知道的? 刘天刚沉声说道:“曾家和秦家有姻亲,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此事,如今镇北王府覆灭,天下人也都知道。” “秦家流民前往宁古塔,必然途径临东城,而你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临东城,即便你不是为了营救秦家流民而来,此时也百口莫辩了。” “怎么会这样!” 曾山海哑口无言,一时间忧虑不已。 刘天刚却是又说道:“如果你在临东城被抓住什么把柄,到时候可不止你一个人要遭殃,整个曾家怕是都要覆灭。” 曾山海额头直冒冷汗,嘴唇都开始哆嗦。 刘天刚想了想,忽然说道:“事到如今,你我都没有办法了,必须尽快出城。” 曾山海反问道:“甄家本来就是要抓我的把柄,我要是现在出城,岂不是更让人怀疑?” “只要事发的时候你不在临东城,事后再找人帮你证明行踪,甄家又不能只手遮天,奈何你不得的。” 曾山海还是犹豫,试探性的问道:“为我证明行踪?谁会这么做?” 二人眼神接触,刘天刚却是勾了勾嘴角。 晃动着手中的密信,他轻轻吐出三个字:“青风门。” 曾山海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 青风门虽然只是江湖门派,可掌门郭海安在江湖上享有盛誉。 就算退隐江湖很多年,有人要想动他,那也得掂量一下斤两。 仔细想来,好像现在也就只有那青风门还算安全。 曾山海脑海之中念头闪烁,刘天刚衣襟转头看向了肖琦。 “被抓之人现在在哪儿?” 肖琦立刻回答:“就被关在牢狱中。” “城主府的牢狱?” 虽然不解城主大人为何会这么问,肖琦还是点了点头。 “你啊!” 刘天刚一拍额头,只觉得无奈。 “那你押送此人,路上有没有避开耳目?” 肖琦又是一愣,一时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哎,糊涂啊!” 刘天刚重重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就不知道为城主府少惹麻烦,把这人送去别的地方审问吗?” 肖琦跪在地上满脸的窘迫,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当时抓了人,他只以为是普通的歹人贼子,却不成想里边儿竟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序幕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打开电视。 江辰这才想起来,今天晚上,《我是歌神》综艺节目应该会开播,正好看看路思茵的舞台怎么样。 他翻到海之蓝频道,《我是歌神》刚好开播。 “我有朋友参加这个节目,今天正好是有她的舞台表演。” 江辰给父母介绍道。 江建国不太关注这一类的综艺节目,王玉玲特别喜欢看。 “我知道这个节目有个小姑娘长得可漂亮了,唱歌也好听!好像叫什么路......” “路思茵。” “对,没错,就是路思茵!” 王玉玲肯定的说道。 江辰笑了:“她就是我说的朋友。” “儿子,可以啊!”王玉玲双眼放光:“如果你想要开始新一段感情的话,妈支持你!不过,就怕人家小姑娘看不上你。” 江辰无奈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别开玩笑了,我们只是朋友。” 节目正式开始了。 Jessica果然非常强势,跟好几个歌手打擂台都打赢了,只剩下路思茵还坚挺着。 观众们全都捏起一把汗。 王玉玲的呼吸都放缓了:“这个外国人好厉害,也不知道姓路的小姑娘能不能打败她!我好紧张。” 江辰安抚的拍了拍母亲的手:“放心,肯定没问题。” Jessica的舞台炸裂,现场台下无数的观众跟着她一起摇摆起舞,嗨爆全场。 几个被踢馆成功的歌手心头不是滋味。 他们算是华夏新生代里面比较厉害的歌手,结果被Jessica完爆。 现在只希望歌后能挺住,这是华夏乐坛的希望。 要是连歌后都输给Jessica,那他们音乐圈实在是没脸见人。 路思茵穿着湖蓝色的礼服上台,他的身后跟着童声伴乐团。 “阿刁......” 声音缓缓流淌,娓娓道来,所有的人都沉浸在音乐当中。 这歌声仿佛触动了人的心灵,带着人来到一望无际的雪山,看到了那个雪山上的少女。 说唱部分加速,让所有人身临其境,仿佛能够看到那个跟命运作斗争的少女。 无论命运的风浪有多么大,她永不言败,像脆弱的雪莲,又像翱翔天际的雌鹰! “甘于平凡,却不甘平凡的溃败......你是自由的鸟!” 突然飙起的高音让人后背起了鸡皮疙瘩,沉浸在音乐中,久久不能自拔。 不知不觉,在场的观众们泪流满面,从来都没想到音乐,居然会如此震撼! 王玉玲的泪噗嗤噗嗤的往下掉,过了好久才缓过来:“太好听了,太好听了!这是我听过最令人触动的歌!” 江辰给母亲递过纸巾,心中暗想,看来是稳了。 他们没在现场都能够感受到这种震撼,现场的人肯定更震撼! 果然不出江辰所料,路思茵得到的票数如同断崖一般,比Jessica整整多了一半! 一片忠心 见胡大志一脸急迫的看着自己,秦卓招了招手。 下一刻,胡大志便乖乖的把耳朵凑了过来。 片刻后,听完了秦卓的计划之后,胡大志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这就行了?” 秦卓点了点头,依旧是一脸的淡然。 “都说事在人为,可有些事情并非尽力就能做成,很大一部分还得看天意。” “接下来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全凭天意。” 胡大志脑袋晕乎乎的,一脸的似懂非懂。 他本想说些什么,可见秦卓一脸的自信,他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驱马重新回到队伍前方,见他返回,姜灵秀等人也不在纠缠魏永,转身回到了队伍之中。 魏永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了秦卓。 见他看来,秦卓还露出了自己标志性的傻笑。 魏永皱了皱眉,虽然没有证据,可他就是觉得秦卓在搞鬼。 还不等他多想些什么,忽然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头。 回头看去,竟然是胡大志。 “好不容易进了城,要不然天黑后去喝一杯?” “胡队长,还是不要了吧?” 魏永讪笑着摇了摇头,却又不敢将胡大志得罪死,便又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句:“咱们毕竟肩负着押送流民的职责,万一出了问题,谁也担当不起。” 胡大志却是摇了摇头:“你真不去?那你可就没口福了。” “我还想着出城之前再住一晚驿站,到时候让驿站的弟兄们帮忙看管流民,自己出去喝一杯。” “你要是不想去,那就由你看管流民好了,我带着其他兄弟去喝酒吃肉。” 说完,胡大志还真的招呼其他的押送兵卒去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押送兵卒就只剩下了六人。 听胡大志说要请他们吃肉喝酒,那四人压根没二话,直接就点头同意了。 魏永看着勾肩搭背无比热络的五人,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偏偏又找不出什么端倪。 无奈之下,他只好小心谨慎的继续赶路。 夜色逐渐降临,城主府中灯火通明。 刘天刚猛然起身,肖琦见状连忙上前。 “城主大人,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刘天刚脸色难看:“不能等了,必须现在就动手!” 肖琦知道是自己闯了祸,便主动请缨道:“城主大人,还是让属下去做吧,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属下一力承担,绝不会牵扯到城主大人的身上!” 一番话说的无比决绝,刘天刚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大将军对我有恩,营救秦家流民本就是我该做的,要说牵连,是我牵连了你们才对。” 肖琦虽然不知道具体,可这些天听刘天刚和曾山海的对话,也多多少少猜出了一些内幕。 此刻听见刘天刚这么说,他激动道:“大将军对城主大人有恩,城主大人又对我们有恩,我们这些当属下的理应和城主大人共进退才是!” “无需多言,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摆了摆手,刘天刚背负双手看向夜色。 “我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要是把你们也拉进来,那我就算是死都不安心。” “这件事情你们权当不知情,到时候上头追查下来,你们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的头上即可。” “城主大人!” 肖琦鼻子一酸,张嘴却被刘天刚阻止。 刘天刚已经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打算,早些年大将军对他有恩,大不了把这条命还回去就是。 眼见他心意已决,肖琦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城主大人三思!” “曾公子已经离开临东城,那些人暂时没有实质性的把柄,是没办法给城主大人定罪的,不如交给属下……” 肖琦铁了心想为刘天刚顶罪,反正白天的碟子是他当众抓起来的,时候追责必然要受罚。 横竖都是不好过,那还不如帮城主大人解决这棘手的问题。 刘天刚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拉起,口中说道:“你就不要再坚持了,命是自己的,何必呢?” “您也说了命是自己的,您只有一个人,又要如何营救镇北王的孙子?” 肖琦红着眼眶喊道:“万一行动失败,不光镇北王府的流民要死,您也要死啊!” 刘天刚当然知道自己的计划十分鲁莽,仅凭一人之力难成大事。 只是事已至此,他没有别的选择。 招呼一声,下一刻就有十几名兵卒跑了进来。 肖琦与那些兵卒一起跪在刘天刚面前,口中说道:“我们已经商量好了,镇北王忠肝义胆,城主大人重情重义,双方都不能断了香火。” “既然城主大人铁了心要营救镇北王的孙子,我等愿意誓死追随城主大人,哪怕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看着眼前这些面孔,刘天刚一时间激动道无法言喻。 “你们啊……” 肖琦斩钉截铁说道:“城主大人放心,我等已经将家眷送出城去。” 所有人都置之生死于度外,就连后路都已经断了。 看着眼前这些人,刘天刚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别了许久,他朝着众人拱了拱手。 “刘某何德何能,竟然能与诸位共事!” “既然诸位愿意将生命交付给刘某,那刘某便在这里替大将军谢过诸位。” 直起腰来,刘天刚让人拿了一坛子酒过来。 众人一同大口饮酒,然后摔碗算是起事。 做完这一切,包括刘天刚在内的所有人都是满脸的决绝。 “走!” 刘天刚一声令下,众人一同前往城主府牢狱。 白天抓到的那名碟子此刻还在牢狱中关着,只是他好像认定了刘天刚会放了自己。 见到刘天刚带人出现,碟子立刻转头看来。 哪怕是面对刘天刚,他依旧十分有底气。 “调查清楚,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既然这样,还不赶紧放了我?” “要是惹恼了我家主子,择日上朝就参你一个谋逆之罪!” 刘天刚看了看比自己还硬气许多的碟子,轻笑一声抬了抬手。 下一刻,狱卒便上前打开了牢门。 那名碟子还当真以为刘天刚这个城主怕了自己背后的靠山,得意洋洋的便要出去。 一切都是错误的 只是才刚起身,刘天刚便一脚将他踹回了牢狱之中。 “你竟敢……” 碟子怒目而视,刚要咒骂,下一刻却是见到了刘天刚手中明晃晃的刀子。 “叫,继续叫啊!” 刘天刚阴森一笑,手起刀落直接就砍了下去。 下一刻,那名碟子的脖子上便出现了一条血痕。 碟子做梦都没想到区区一个临东城的城主竟敢杀了自己,一时间满脸的惊恐与震惊。 他拼了命的想要捂住脖子上的伤口,可鲜血还是汩汩的从手指缝隙中流淌了出来。 “你要造……” 反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碟子便轰然倒地,彻底的生机断绝。 将手中刀子还给身后的肖琦,刘天刚转身离开牢狱。 不用他吩咐,手下便自觉的将尸体处理掉了。 转身回到城主府的中堂室内,刘天刚就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处理公务。 肖琦被他安排到城门口守着,一旦见到流民队伍,就找机会给秦卓传递消息,好方便之后的里应外合。 驿站那边自然不够安全,如果有人埋伏在那边,试图杀死秦卓等人,那简直防不胜防。 刘天刚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绝不会让自己的人出现在驿站附近。 拧转着手中茶杯,沉思许久的刘天刚刚要提笔写写画画,忽然歪头传来了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 刘天刚早年在行伍中厮混,耳力自是不俗立刻就察觉到了异样。 只是还不等他出去查看情况,一道黑影忽然冲了进来,只是眨眼便来到了刘天刚的面前。 二人隔着一副桌案四目相对,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刘天刚浑身汗毛瞬间竖起,眼睛下意识的看向对方。 来人是个浑身都笼罩在夜行衣中的男子,手中一把长剑已经抵在了刘天刚的脖子。 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取走刘天刚的性命,只是他却并没有那么做。 刘天刚毕竟是军武出身,短暂的震惊与骇然过后,身上便立刻散发出了威武不能屈的气势。 “要杀便杀!” 刘天刚死死盯着对方露在外边的一双眼睛,一副悍不畏死的架势。 那黑衣人却只是冷笑,并不回答。 见他没有动作,刘天刚眉头一皱,立刻就猜出了什么。 视线偏移看向门外,刘天刚嗓音中夹杂着怒意说道:“来都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不愧是城主大人,果然厉害!” 下一刻,一道嗓音便从门外传来。 刘天刚瞳孔一缩,就见到两名男子缓缓出现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是一名面色惨白的俊美男子,一边儿向这边走来,一边儿还笑吟吟的冲刘天刚点头示意。 甄家甄臻珍! 此人常年来往与临东城,刘天刚自然认识。 只是他身后那人就有些不寻常了,只是一眼,刘天刚就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没想到甄家竟然请来了这位大佬,难怪敢胆大到夜闯城主府! 冯伟龙! 新帝麾下猛将,临东城附近的驻军首领! 甄家请出冯伟龙,看来是对自己起了杀心。 看着眼前二人,刘天刚的眼神越来越冷,心中也是充满了决绝。 除了这二人,外边儿很快又冲进来一拨人。 只是这些人穿着并不整齐,看样子不是官兵,更像是附近的土匪。 只是这个念头才刚出现,刘天刚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那些人虽然打扮的像是流氓土匪,可行径却是出奇的整齐划一。 不用说,十有八九是那冯伟龙的手下假扮的! 看了几眼之后,刘天刚收回视线。 看样子,这甄家大少是要制造一场土匪硬闯城主府的戏码啊! 这样一来,不需要上头传达任何的公函或命令,自己这个城主大人就能死的悄无声息,当真是好算计! 只是杀了自己,又能有多大的作用? 事到如今,除非把整个临东城的人都杀光,不然总会有几张嘴泄露消息…… 等等! 看他们的样子,莫非…… 刘天刚脸色大变,心说难道这帮人是怀揣着屠城灭口的心思,想着将所有人都杀死,来一个死无对证?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是心狠手辣到了一定的程度! 刘天刚脸色变了又变,他算来算去,到头来还是低估了这帮人的残酷手段。 就在刘天刚胡思乱想的时候,甄臻珍已经来到了近前。 盯着刘天刚看了几眼,甄臻珍忽然笑了。 “城主大人,你想要帮助秦家流民逃走,对吧?” “你说这事儿要是传到皇帝陛下的耳朵里,你会是什么下场?” 刘天刚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等有了证据,你再来指责本官!” “得了吧,都这种时候了,何必苦苦支撑?” 甄臻珍不管刘天刚如何反驳,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看在你还算清廉的份儿上,本公子给你个机会,不想吃苦头就老老实实交代一切,这样的话,我还能让你死的舒服些。” 刘天刚不屑的质问道:“故意装扮成土匪的样子闯进城主府,你们要做什么?” “城主大人那么聪明,难道就没猜到?” “真要屠城?!” 刘天刚眼睛一瞪,眼神中多出了几分绝望。 甄臻珍只是笑而不语,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刘天刚已经忍无可忍,直接破口大骂起来:“你们到底还是不是人?我刘天刚死有余辜,可那些百姓又有什么罪过?” “平白无故就要屠城,你们就不怕遭报应?” 这一次开口的不是甄臻珍,而是变成了冯伟龙。 冷哼一声,冯伟龙双手环胸讥讽道:“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居心叵测的乱臣贼子,所以皇帝陛下才要殚精竭虑。” “不把你们这些人送上黄泉路,大乾如何能国泰民安?” “乱臣贼子?国泰民安?” 刘天刚闻言,蓦然狂笑起来。 为了大乾能够安稳下来,不知道多少人牺牲了自己的生命,结果到头来就换来了一个乱臣贼子的称谓? 果然,当年的一腔热血就是彻头彻尾的错误! 狂笑声中,刘天刚只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 咬舌自尽 刘天刚狂笑不止,冯伟龙却依旧满脸冰冷。 “别得意,我的下场迟早就落在你的身上!” “找死!” 刘天刚的“祝福”终于惹恼了冯伟龙,冷哼一声就要上前杀人。 就在此时,甄臻珍却是开口阻止道:“别急,还没问出他的计划,他暂时不能死。” 转头看了看甄臻珍,冯伟龙有些不满,可还是乖乖的收起了武器。 随着甄臻珍的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人冲上来将刘天刚五花大绑,而后就送到了城主府的牢狱之中。 只是在这之前,谁都没有注意到刘天刚随意的丢了一张纸团在地上。 刘天刚和甄臻珍才刚离开,肖琦便立刻出现在了中堂。 他只是在桌案附近转悠了一圈儿,立刻就注意到了地面上的纸团。 打开一看,上边的内容让人动容。 那竟然是刘天刚命令肖琦等人全力营救秦家流民,而后直接离开临东城,无需关注他的死活! 看过纸团上的内容之后,肖琦一时间唏嘘不已。 堂堂临东城的城主,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死在党争中,竟然要死在小小的甄家子弟手中,真是一种悲哀! 沉默良久,肖琦站起身来。 他知道这个时候即便刘天刚要求,自己也没办法救出城主大人,去了也只能是白白丢掉性命。 事已至此,只有完成刘天刚嘱托的事情,才能不辜负他的牺牲。 咬牙离开这里,肖琦与其他兄弟汇合,决定将营救计划提前。 而此时此刻,城主府的牢狱之中,刘天刚上半身赤裸,已经被抽了无数鞭子,皮肤之上满是一条条清晰可见的血痕。 “你说不说?” 甄臻珍用尽全力的鞭打刘天刚,可换来的却只有死一样的沉默。 见他如此,甄臻珍都被气笑了。 “你倒是硬骨头!” 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甄臻珍又是狠狠一鞭子抽了出去。 “不说也不要紧,反正我不会手下留情。” 啪啪之声不绝于耳,没过多久,刘天刚便陷入了奄奄一息的状态。 此时的他已经没了其他奢望,只求肖琦能看到自己留下的绝命书,然后顺利的营救秦家流民。 至于这临东城的百姓,是他刘天刚没本事,实在没办法救下那么多人。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他已经不在乎了。 倒是那新帝着实可怕,明明远在京都,却能够知道临东城内发生的一切,由此可见新帝有多么的手眼通天。 按照这样下去,秦家众人就算能逃得过此次的袭杀,也未必能逃过下次的劫难。 又抽了几鞭子,见刘天刚死活不肯开口,甄臻珍恼火的丢掉鞭子,转头对着冯伟龙说道: “这家伙死都不肯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想个其他办法。” 冯伟龙没有搭腔,只是默默地准备好了烧红的烙铁。 这玩意儿可不比鞭子,放在人的身上,只需瞬间就能让人生不如死。 “有意思!” 甄臻珍挑了挑眉,立刻就来了兴趣。 接过烙铁,他转身重新走向刘天刚。 见到这一幕,刘天刚心中暗叹一声。 他知道,要是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为了秦家众人的安危,也为了青风门那么多人的性命,他必须尽快死去。 心中做出决断,下一刻,刘天刚便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冯伟龙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刘天刚的异常举动。 只是终究晚了一步,就在冯伟龙出声大喊的瞬间,刘天刚便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刘天刚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甄臻珍。 死不瞑目! “真是晦气!” 甄臻珍就像是怕被染上不好的气息一样,忙不迭掏出手帕遮掩口鼻,脚下迅速后退。 冯伟龙想要上前,可看着嘴角不断淌血,明显已经死绝了的刘天刚,他还是默默地收回了脚。 就在此时,一名打扮成土匪的兵卒走了进来。 他的手中拿着一个袋子,递给冯伟龙之后说道: “大人,魏永用来传递消息的位置,接连两次都是空无一物,看来他已经暴露了。” 甄臻珍本来并没有关注这边,听见暴露二字,立刻转头看来。 “你安排了眼线?” 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袋子,冯伟龙眉头紧锁。 看了看甄臻珍,他解释说:“名叫魏永的押送兵卒本是皇帝陛下的人,一直以来都十分小心谨慎,没想到还是暴露了。” 甄臻珍反问道:“会是谁发现了他?难道还真有人敢像刘天刚一样,宁愿冒险造反,也要营救秦家那帮人?” 将手中的袋子随意丢进火中,看着逐渐升腾起来的火焰,冯伟龙哼了一声。 “甄公子有所不知,你口中的那帮人,其实有着你想象不到的能量。” “只要秦家还有人活着,只要他一声令下,大乾境内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跟着他揭竿而起。” 这话说的不假,可甄臻珍却不以为然。 撇了撇嘴,他讥讽道:“说句话就能号令别人为他卖命?这可能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乾境内都是皇帝陛下的子民,难道这些人能听秦家人的号令?” 见他固守己见,冯伟龙懒得多做解释。 甄臻珍不过是一个商贾家族的子弟,他当然不知道镇北王的厉害。 镇北王秦放无数次挂帅出征,身边的将领个顶个的厉害。 这些人或许已经不再从军,或许已经颐养天年,可他们的能耐却是丝毫不减当年,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秦家七名孙子,为何能迎娶大乾境内名门望族的女子? 说到底,还是因为镇北王名望显赫。 这次新帝之所以这么急不可耐的要灭了秦家,为的就是让天下人知道知道谁才是大乾的主子,让天下人知道知道天下到底是姓什么。 甄臻珍转头盯着已经死绝了的刘天刚,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冯伟龙盯着火焰看了看,却是忽然计上心头。 “既然他已经暴露,那么这支流民队伍就断不能留了。” 甄臻珍回头看来,语气之中多出了几分惊讶。 有埋伏 “流民队伍已经进入了临东城,人多眼杂的情况下,你要如何除掉那些人?” “难不成真要屠城,灭了这几十万的无辜百姓?” 当初带人来到临东城的时候,甄臻珍只是随口一提,试图用屠城来震慑刘天刚,免得城主府内有人里应外合放走了秦卓等人。 如今听到冯伟龙竟然真的动了屠城的念头,他都被这可怕的想法吓了一跳。 下一刻,冯伟龙回头看来。 火焰摇曳不定,照耀的这位驻军首领的脸色也晦暗不明。 “不是我要屠城,而是你!” “什么?我!” 冯伟龙只是说了一句话,甄臻珍就差点被吓出一身冷汗。 冯伟龙郑重其事的说道:“这不过是万不得已的办法,我是让你去杀掉秦家流民。” “原来如此!” 甄臻珍松了口大气,毕竟屠城可不是小事儿,他虽然纨绔,却也做不来屠城的事情。 真要让他屠城,他宁愿不去招惹秦家流民。 想了想之后,甄臻珍伸出手来:“让我去也行,你得借我一些人马。” 冯伟龙也不废话,直接说道:“外边那些人你随便挑,足够你成事了。” 甄臻珍却是摇了摇头:“秦家流民中可有两个武艺高超的女人,你这百十来号人怕是不够看。” 此话一出,冯伟龙的眼神立刻就变得不善起来。 “甄公子,你以为我的手下都是吃干饭的吗?” “实话告诉你,这帮人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 甄臻珍当然知道自己的话语会惹得冯伟龙不高兴,可这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见他不愿意,甄臻珍也不敢强求,随后便笑嘻嘻的转身去挑人了。 带着挑选好的人马连夜离开城主府,剩下的人则在冯伟龙的指挥下,一股脑杀光了城主府所有喘气的生灵。 来到临东城城内驿站附近,由于这边早就被人打过招呼,所以甄臻珍拿出冯伟龙的令牌后便轻易遣散了驿站的值守人员。 换上了自己的人后,他们便静等流民队伍的到来。 再说秦卓这边。 胡大志就像是全然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一样,依旧在和身边的人聊着天。 “不愧是临东城,果然富庶,就连普通百姓的生活都是这么的悠闲安逸。” 王柱左右张望着,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队长,咱们待会儿去哪儿喝酒啊?” “你就知道喝酒!”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胡大志说道:“先把流民送到驿站,交接之后再说喝酒的事儿。” 兴许是喝酒的冲动让这些人心头瘙痒难耐,一时间赶路的步伐都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这个时候,后边儿流民队伍中的秦卓却是开始东张西望。 虽然那些百姓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可秦卓却始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按理来说,袭杀自己等人的最好地点就是临东城的城内驿站,可谁能保证半路上不会冒出杀手? 那些百姓如此状态,莫非是得了城主刘天刚的安排?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百姓的处境也太危险了。 一路走来,尤其是距离城内驿站越来越近的时候,街道上的百姓便越来越少。 倒不是附近没了人烟,而是在附近晃悠的人都有些古怪。 看他们的脚步,好似不是普通的百姓! 眉头一皱,秦卓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一屁股坐在地上,秦卓又开始了闹腾。 其他人都与胡大志凑在一起,生怕胡大志去喝酒而不带他们,只留下魏永一人看守这些流民。 见到秦卓如此闹腾,魏永脸色一沉就走了过来。 “起来赶路,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秦卓哪怕面对马鞭子,依旧不管不顾。 “我不走,我要吃肉!” 这个时候,李青风和姜灵秀走了过来。 二女生怕魏永真的挥舞鞭子打下来,便想要搀扶秦卓一起赶路。 可谁知这个时候的秦卓就连嫂嫂们的面子都不给了,眼见两位嫂嫂要搀扶自己,他竟一把抱住姜灵秀,使劲儿的往她胸口蹭。 这一幕吓得姜灵秀娇呼一声,白皙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弟弟,你这是做什么?” 姜灵秀下意识的就要推开怀中的秦卓,可下一刻,一道只有二人能听得见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六嫂,这里有埋伏!” 姜灵秀表情一僵,连忙转头看向四周。 可是看了一圈儿,她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无非是人少了一些,哪儿有埋伏? “不给我吃肉,那我就喝奶!” 担心魏永看出端倪,秦卓又开始胡说八道。 此话一出,两位嫂嫂都羞的满脸通红,四周其他人也开始对秦卓指指点点。 不要脸,那可是你的嫂嫂啊! 李青风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姜灵秀也想照做,却被怀中的秦卓死死抱着,根本无法挪动脚步。 要不是知道秦卓是在故意装傻充愣,现在扑进自己怀中,无非是想拖延时间,她怕是早就赏给他一记嘴巴了。 看着眼前一幕,魏永脸色难看。 翻身下马,用手中的马鞭子指向秦卓的后脑勺,他阴恻恻的威胁道: “走不走?再不走,我可要动手了!” 此时,小团子忽然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早些时候没舍得吃光的干净,笑脸灿烂的递给秦卓说道: “世子殿下,你吃吧,我不饿……” 啪! 魏永一巴掌就拍在了小团子的手背上,小丫头吃痛,手中的干饼掉落地面。 眼前一幕看的李青风目光一冷,下一刻她竟不管不顾,直接一脚就将那魏永踹飞了出去。 这一脚力道并不重,威慑意味大过伤害。 所以魏永落地后很快就爬了起来,恼羞成怒吼道:“你要干什么?” “他可是镇北王府的世子殿下,想吃东西就吃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啰嗦?” 魏永气的脸色铁青,恨不得现在就抽刀杀了眼前三人。 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李青风与姜灵秀腰间的长剑身上后,却是不得不强压怒火。 “我……我只是担心那丫头片子的饼里有毒,又没说不让秦傻子吃!” 出了变故 秦卓不管这边的情况,一把捡起掉在地上,身上已经沾满了泥土灰尘的干净,直接塞进嘴里就狼吞虎咽起来。 不出他的所料,干饼里塞着一张小纸条。 趁着魏永与两位嫂嫂剑拔弩张的间隙,他打开纸条看了看,而后便扔进嘴里一并咽进了肚子里。 等魏永走来这边,秦卓又开始装傻充愣。 来晚了一步,魏永即便是怀疑,也根本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 看见秦卓那副傻乎乎的笑脸,魏永便发自肺腑的觉着厌恶。 挥了挥马鞭子,他不耐烦的催促说:“饼也吃了,赶紧赶路吧。” 秦卓麻溜的爬了起来,朝着人群中看了几眼,而后装作没事人的样子乖乖赶路。 城内驿站已经布置好了埋伏,进入里边儿就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如今的秦卓除了乖乖向前,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当然可以在这里暴露身份,杀光除胡大志的押送兵卒,然后转身逃离临东城。 只是他有逃跑的实力,其他的女眷呢? 为了不让这些无辜的女眷惨死,秦卓只能乖乖向着城内驿站走去。 不远处,躲在暗处的肖琦眼睁睁的看着秦卓等人明明接到了自己的消息,却依旧亦步亦趋的走向驿站,不由得内心焦急起来。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一名手下忍不住问道:“驿站里边儿全都是冯伟龙的人,秦家流民要是进去,我们这么多人死绝了也救不了任何人啊!” 肖琦何尝不知这一点,只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沉默片刻,肖琦暗叹一声。 看来这个时候就只能等那位秦家世子有所举动了,要是没有他那边的信号,自己这边是断然不能轻举妄动的。 当秦卓等人来到驿站后,胡大志等人就开始了处理交接的事情。 只是有意无意的,胡大志等人并没跟着进去。 负责交接的兵卒忍不住问了句:“你们不进去?” 胡大志嘿嘿一笑:“赶路太累了,我们哥几个准备出去喝点小酒。” 双方交谈的时候,秦家众人就站在胡大志等人的身后,同样没有进入驿站。 不少百姓感到好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的光景。 人多眼杂的情况下,自然不适合动手。 胡大志不进去驿站,冯伟龙的人自然不好强求。 就在双方你来我往暗中试探的时候,秦卓又开始闹腾了。 “你小子,好大的胆子!” “小小年纪不学好,打死你这个淫贼!” 正在交谈的双方听到后方动静,齐刷刷转头看来,就见两名临东城百姓不知为何,忽然抓着秦卓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一旁,一名女子捂着胸口呜呜咽咽,满脸的委屈和羞涩。 胡大志皱了皱眉,表面不露分毫,心中却是清楚,这一定是秦卓故意为之,这场闹剧一定不是无的放矢。 与驿站的兵卒说了一声,而后他便大踏步走了过来。 先是拉开两名百姓,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秦卓,这才问到:“怎么回事儿?” 一名年轻男子指着地上浑身都是脚印的秦卓,口中说道:“这小子欺负我媳妇儿!” 旁边呜咽的女子此刻跑到了男子的身后,依旧是一脸委屈的样子。 在胡大志的追问下,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原来是秦卓趁着人家在旁边看热闹,伸手摸了人家的胸脯。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一般人也不会和他这个傻子斤斤计较,气不过顶多打几下,绝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不依不饶。 摸了人家胸脯后,秦卓竟然还扯下了那女子的腰带,害的人家差点当众裸露春光。 女子害怕的哭了起来,人家的夫君恼羞成怒,这才抓住秦卓暴走起来。 胡大志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后,连忙向人家赔礼道歉。 不料对方不依不饶,口口声声说要打断秦卓的手脚才肯罢休。 无奈之下,胡大志只好与对方周旋。 可就在他与对方周旋的时候,身旁却是传来了铁链的声音。 扭头一看,驿站的兵卒竟然给秦卓上了镣铐! 一路走来,胡大志等人只是用绳子绑住众人的脚腕,这样一来就不会影响前进的速度。 后来得知秦卓是在装傻后,胡大志干脆连这一步骤都省了。 此刻见到驿站的兵卒竟然给秦卓上了镣铐,他当即变了脸色。 “你们干什么?都到了驿站,为什么还要上镣铐?” 对方闻言瞥了他一眼:“这可是镇北王府的重犯,当然得重点照顾了。” 说话之际,又有人上去给姜灵秀和李青风也上了镣铐。 胡大志脸色变了又变,立刻就心知不妙。 虽然被上了镣铐,秦卓却依旧是一副痴傻的模样,浑然不觉危机已经到来,一双眼睛不断的环顾四周。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藏在暗处的肖琦等人,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轻薄那名女子。 趁着对方的夫君殴打自己的间隙,他匆匆的在对方衣襟上卸下了几个血字。 这事儿仅凭秦卓一人,当然是无法完成的。 要不是胡大志跑过来为他争取时间,他根本做不到。 等驿站的兵卒上来给他上镣铐的时候,秦卓早就把消息传递出去了。 眼睁睁看着对方给秦卓等人上了镣铐,胡大志有心帮忙,却根本做不了什么。 有人大手一挥命令道:“把这些流民押送到牢房中。” 下一刻,驿站兵卒便要上来带人。 胡大志咬了咬牙,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干脆便跟在了秦卓的身边。 在他想来,秦卓既然是在装傻,那就肯定是有着自己的计划。 只要他能给自己一点暗示,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眼神,胡大志也能心中安定许多。 偏偏那魏永一直紧跟其后,使得胡大志根本不能施展手脚。 无奈之下,胡大志只能丢给王柱一个眼神。 二人关系不俗,王柱瞬间就明白了胡大志的意思,立刻就主动缠上了魏永。 “魏永,我们待会儿要去喝酒,你真不跟着一起去?” “咱们兄弟苦巴巴的走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来到了临东城,不大吃大喝一顿,对得起自己吗?” 赌命 一旁有人跟着附和:“就是就是,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知道,一起不醉不归才好。” 魏永有心跟着胡大志,却抵不过两人的纠缠,不知不觉就拉开了距离。 看着两名驿站兵卒将秦卓等人关进牢房中,他忍不住皱眉问道:“都关起来了,还不解开镣铐?” “流民而已,管那么多干什么?” 驿站兵卒根本不把胡大志这个押送队长放在眼里,态度十分的蛮横无礼。 没办法,胡大志虽然心有不满,却也没法儿表达出来。 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自己也不是什么强龙。 如今这种情况,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还不走?” 两名驿站兵卒本来都打算离开了,可注意到胡大志还站在原地,便回头问了一句。 胡大志连忙挤出笑脸:“我担心这些人耍花招,再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马上就走。” 那两名驿站兵卒倒也没有多想,他们是甄臻珍带来的,知道自家主子今夜就要杀光这些流民,便也不担心胡大志耍花招,直接就离开了这里。 见那二人离开,胡大志这才快步来到牢房门口。 盯着秦卓,他压低声音说道:“世子殿下,情况不对啊!” 此时的秦卓趴在地上干草里打着滚,时不时还傻笑几声,明显是担心有人在暗中窥探这边,先要把戏份做足。 傻笑的间隙,他压低声音提醒道:“别看我,这里一定还有别的眼睛!” 胡大志心急如焚下忘了这一茬,听见提醒才忙不迭起身走动起来。 秦卓压低声音又说:“这里有埋伏,今夜是个死局,他们摆明了要在这里解决问题。” 秦卓心头一惊:“不会吧?这里可是临东城,世子殿下不是说有人会接应我们吗?” “有人接应,为什么还会是死局?” 胡大志的猜测不无道理,之所犹豫不决,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跟着秦卓一条路走到黑,就是因为不确定秦卓到底能不能带着自己杀出重围。 眼下,危机如果就在眼前,那他可就得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和兄弟们的选择了。 深知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状态,秦卓也就没有强迫胡大志与自己捆绑在一起,只是好心提醒了一句: “你要是想用告发我的方式换来活命,这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掂量清楚跟着谁更有活下去的可能。” 被戳穿心思的胡大志脚步一顿,而后迅速恢复如常。 “世子殿下,我不求大富大贵,只希望身边的兄弟和家人能平平安安,你别怪我……” 秦卓忽然抬头,嗓音也拔高了些许。 “你可别忘了,派你们出来的人可从来没想着让你们活着回去!” 胡大志一愣:“你什么意思?” 秦卓低头,接着装傻充愣,口中却说:“没什么,就是想带你赌一把。” 天人交战了许久,胡大志再也顾不得这里是不是有人在盯着自己,重新凑到了牢房门口。 “世子殿下,都这种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 秦卓点了点头,而后用手指在地面上比划了起来。 “要是他们是准备把我们一网打尽,一个活口都不留的话,那你们就得做好全家死绝的准备了。” 这并不是秦卓有意危言耸听,毕竟胡大志等人只是小小的押送兵卒,与炮灰没有任何区别。 要是换成以往,根本不会有人对他们动心思,可谁让他们此次押送的流民是出自镇北王府秦家呢? 秦家得罪了那么多大人物,就连新帝都欲除之而后快,就更别说朝中其他的大人物了。 胡大志等人一路上都在和秦卓等人日夜相处,要是让他们亲眼看见秦卓等人死在半路上,难道背后的人还会让他们活着回去吗?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保守秘密的就只有死人! 甚至为了不让东窗事发,组织这次袭杀的人不但要杀光秦家流民和胡大志等押送兵卒,甚至就连他们的头领和家人都不会放过。 在这种时代,人命连草芥都不如,尤其是他们这种社会底层的普通人,死就死了。 听完秦卓的解释,胡大志面色沉重的走出了牢房。 秦卓的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胡大志听的心事重重,就连吃肉喝酒都提不起半点兴趣。 这个时候,魏永担心秦卓和胡大志密谋什么,独自一人去了牢房。 胡大志目送他进入牢房,转头开始与身边的两个兄弟说话。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咱们在外边吃苦卖命,咱们的家人已经遭遇不测?” 胡大志虽然已经竭力斟酌言语,可话语说出口后,还是吓了两人一跳。 “队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咱们是受了官府的命令,出来执行任务,家人肯定都好好的,就等我们回去了。” 吴钩才刚结婚没多久,跟着胡大志出来执行任务,也是想多赚点钱,好给新娘子更好的生活。 队伍里边儿,尤其他盼星星盼月龄的想回家。 看了看王柱和吴钩这两个心思单纯的兄弟,胡大志嘴角蠕动,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别人有着妻儿老小,可他就只有一个腿脚不便的老母亲。 要是自己的老母亲遭遇不测,胡大志就算豁出去性命不要,也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只是如今的他还无法确定家里的情况,所以秦卓的话他只是信了一半儿。 “要不赌一把?” 胡大志很软想起了秦卓的言语,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 吴钩和王柱不明所以,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吴钩问道:“队长,你还想赌钱?” 王柱摆了摆手:“队长,咱们的俸禄就那么点儿,哪儿经得起赌场的折腾,还是算了吧。” 胡大志却摇了摇头,一脸决然的说道:“不是赌钱,是赌命!” “什么?”吴钩和王柱都被吓了一跳。 这好端端的,赌命干什么? 胡大志伸手勾住两人的脖子,强行让他们凑了过来,而后就说出了驿站这边设有埋伏的事儿,让二人今夜都警醒一点。 牢中冲突 胡大志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跟着秦卓赌一把。 如果真像秦卓口中所说那样,那他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选择了。 就在三人凑在一起小声商量的时候,魏永缓缓走了出来。 见他出现的瞬间,三人立刻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散开。 魏永见状只觉得奇怪,心中立刻就浮现了不好的预感。 他们在耳语什么? 难道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眼珠转动几下,魏永实在放心不下,便决定试探一二。 胡大志等人与魏永斗智斗勇的时候,牢房中的秦卓却是躺在杂草中开始闭目养神。 李青风一路走来疲倦不堪,此刻正抱着长剑休息。 姜灵秀和曾半烟可就没有这么淡定的心情了,她们都知道秦卓是在装傻,此刻一直偷偷地打量秦卓这边。 自从得知了真相后,她们便不自觉的把秦卓当成了主心骨。 接下来究竟要怎么走,全看秦卓怎么决定。 “弟弟?” 姜灵秀毫无征兆,忽然开口喊了一声。 秦卓睁开眼睛看来,姜灵秀刚想说些什么,秦卓却是又开始装傻充愣,口口声声说肚子饿了要吃东西。 儿女对视一眼,立刻就知道秦卓这是在提醒他们这里还有人在盯着自己,立刻乖乖闭上嘴巴,再不敢与秦卓交谈什么。 秦卓表面痴傻,暗地里却是扯下一小块布条,咬破手指写了几个字,然后悄悄地丢给了姜灵秀等人所在的牢房。 姜灵秀伸手接过那布条,离开背过身去看了起来。 “静观其变,稍安勿躁。” 看清楚了字条上的内容,二女顿时安心许多。 只要秦卓做到胸有陈竹,那她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再说甄臻珍。 他在房间内不断的来回踱步,显然心情烦躁不已。 当看到有人回来,他立刻问道:“怎么样,都安排好了?” 兵卒点头回答说:“都安排好了,就关在驿站的牢房中。” 甄臻珍却是不耐烦的说道:“我没问你这个,我是问她呢?她是不是还安好?” 提及她,甄臻珍的双眼中都绽放出了光彩。 兵卒顿了顿,点头说道:“刘姑娘精神状态不错,就是一路走来吃了不少苦,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 甄臻珍一跺脚,自言自语道:“都说了让你嫁给我,你就是不听!” “要是早点嫁给我,你能这么遭罪吗?” 皱眉叹气一声,甄臻珍又看向那名兵卒,口中说道: “上次没能成功,这次我决不能再失手。” “刘诗诗再看不上我,那也是虎落平阳的境地,哪怕是用强,我也要让她成为我的女人!” 说到这里,甄臻珍的脑海中浮现了刘诗诗几次三番拒绝自己的场景,不由得怒火中烧起来。 他咬牙切齿说道:“看不上我是吧?我要的就是你的曲意奉承!” “你越是看不上我,我越是要让你不得不脱光衣服侍奉我!” “先前给我的屈辱,我要十倍百倍奉还!” 说到最后,甄臻珍的面容几乎扭曲! 他虽然爱慕刘诗诗,可再多的爱慕也经不住几次三番的冷眼相待。 刘诗诗先前是瞧不上他,可如今刘诗诗的靠山已经倒了要想活命,她刘诗诗就必须要求着自己! 呵呵冷笑两声,甄臻珍仿佛已经能够看到刘诗诗跪在自己面前,不得不曲意奉承的样子。 越是幻想这些,他就越是心痒难耐。 “不行,等不了了!” 大袖一挥,甄臻珍吩咐说:“你去找个由头,把她给我带出来。” “我现在就要宠幸她,一刻都等不了!” 手下之人见他如此急不可耐,虽然心中鄙夷,可嘴上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乖乖照做。 转身去了牢房,兵卒踢了踢牢房大门,口中说道: “刘诗诗,出来!”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刘诗诗有些意外。 在七位姐妹中,她其实算不得多么出众。 正因为知道自己并不起眼,所以此刻听到有人点名,她才会心中诧异。 李青风闻言,立刻就将刘诗诗护在了身后。 “你要干什么?” 那名兵卒瞥了李青风一眼,生硬的说道:“跟你没关系,有机会会轮到你的。” 见刘诗诗没有动静,只是瞪大眼睛怯生生的看着自己,兵卒有些不耐烦。 挥手之下,立刻就有兵卒打开牢房冲了进去,拽着刘诗诗的胳膊就往外走。 李青风深知自己这些女子流落凡尘后会遭遇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一变就要动手。 可刚一抬手,铁链便限制住了她的行动。 只是李青风毕竟武艺超群,虽然没法儿自由活动,却依旧是第一时间就想出了办法。 只见她快步冲了上去,下一刻竟直接用铁链勒住了拉扯刘诗诗的兵卒脖子。 “放人!” 眼见同伴被勒住脖子,那人皱了皱眉,却依旧不肯退步。 “这是上面的意思,我做不了主。” 李青风恼火道:“我不管那么多,我们虽然是流民,却也绝不是你们能随意凌辱的!” “救我,救我!” 被勒住脖子的兵卒脸色大变,刚想挣扎,却感觉铁链被加重力道,吓得再不敢手脚乱动。 见带头的首领不为所动,那名兵卒连忙开始向李青风求饶。 “姑娘饶命,这都是我们公子的意思!” 李青风眉头一皱:“你家公子是谁?” “是……” 那名兵卒刚想说话,可又在关键时候止住了话头。 趁着李青风背对自己的时候,他使劲儿朝着面前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同伴立刻会意,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报信。 李青风见状,眼神一冷之下,抓住对方的胳膊就是用力一扭。 只听见咔嚓一声,对方的手臂当场折断! 不顾对方的惨叫有多么的凄惨,李青风冷声威胁道:“说不说?再不说,我扭断你的脖子!” “我说,我说!” 兵卒终于意识到对方真的敢杀人,再不敢有所隐瞒,连忙说道: “我家公子是南域甄家甄臻珍!” “是他!?” 听到这个名字,刘诗诗顿时皱起了眉头。 她本以为上次半路相逢就是最后一面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贼心不死,事到如今还惦记着自己的身子! 杀了吧 得知了对方的来历,李青风回头看向刘诗诗,刚准备松手放开那名兵卒。 可就在此时,一道嗓音轻飘飘的传来。 “杀了吧。” 此话一出,李青风心头一惊,下意识转头看去。 说话之人竟是秦卓! 李青风瞪大了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弟弟,你……说什么?” 秦卓不是傻了吗? 就在李青风难以置信的时候,一旁的姜灵秀见她如此,直接拔剑就刺穿了那名兵卒的心脏。 感觉到手上铁链被尸体拉扯传来的力道,李青风这才堪堪回神。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尸体,李青风皱了皱眉。 丢掉尸体,重新将视线投向另一个牢房的秦卓。 盯着他看了几眼,以李青风的冰雪聪明,震惊过后立刻就意识到了秦卓是在装傻充楞。 “弟弟,你……” 秦卓摇了摇头,示意李青风暂时不要说这些。 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李青风又转头看向姜灵秀,一脸苦涩道:“哎,我们本就是流民,现在还杀了官兵,罪过更大了!” 姜灵秀看了一眼秦卓,见他没有反应,立刻就理直气壮起来。 “哼,就算是不杀他,我们今天也难逃一死。” 秦卓接过话头说道:“今天势必要鱼死网破。” 神色复杂的看了看秦卓,李青风心中暗叹一声。 自己这个弟弟果然不俗,一路装傻充愣到这里,面对这种几乎必死的局面,却依旧沉着冷静。 姜灵秀此刻开口问道:“弟弟,你说我们今天势必要鱼死网破,难不成今夜就会有人动手吗?” 秦卓点头道:“那些人目前还不敢轻举妄动,只不过他们既然敢在城内驿站设置埋伏,那就说明临东城的城主也出事了。” “如果城主大人还在,断然不可能容忍他们如此胡作非为。” 秦卓先前闭目养神,心中一直都在梳理这些事情。 如今总算是有了眉目,这让他的心情多少有些沉重。 城内驿站外有营救自己的人暗中藏匿,一桩桩一件件都表明临东城绝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这样风平浪静。 稍有不慎,他们这些流民必死无疑不说,说不定还会拉上许多条人命陪葬。 不得不说,秦卓等人如今的处境十分的危险。 就在此时,胡大志忽然匆匆跑了进来。 看见众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后,尤其是见到地上那具尸体,胡大志楞了一下,而后才急忙说道: “不好了,驿站外忽然来了上百人,看样子好像是土匪!” 又看了一眼尸体,他苦兮兮的对秦卓说道:“世子殿下,动手之前怎么也不知会一声?” 姜灵秀抢先惊呼道:“这种时候,怎么会有土匪入城?” 秦卓略一思索,立刻就给出了正确答案:“那并不是真正的土匪,而是别人假扮的,为的就是栽赃嫁祸。” “如果我没猜错,那些假扮土匪的人应该是冯伟龙的人。” “冯伟龙?” 胡大志瞪大眼睛,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秦卓看向他,好奇的问了一句:“你认识这个人?” 胡大志皱眉想了想,然后一摇头:“不认识,但是听说过。” “当年皇帝还没登基之前,家里就养了一大帮的门客,其中似乎就有一个叫冯伟龙的人。” “据说此人以前是屠夫,性格暴戾狠辣,功手底下功夫也极强。” “如果真是这个人,那咱们可就麻烦了。” 胡大志唉声叹气不断,他可是知道那冯伟龙是新帝的人,新帝要对秦家流民出手,都派出此人了吗? 秦卓闻言,恍然的点了点头。 “应该没错了,先是找来南域甄家借刀杀人,尘埃落定后他再带兵剿匪,看样子是压根没准备留下一个活口啊!” “什么?” 胡大志脸色大变:“不留一个活口?白天可是有不少百姓看见我们进行,难不成他们还能把这些人都杀了?” “无非就是屠城而已,这本身就是一个环环相扣的死局,新帝能狠下心来灭了功臣满门,还会在乎一座城池的普通百姓吗?” 姜灵秀听的头皮发麻,一跺脚骂道:“狗皇帝,当真心狠手辣!” 秦家就只剩下了秦卓这么一个男丁,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没想到新帝眼中竟然连这帮人都容不下! 招呼李青风将牢房要是丢过来,秦卓打开镣铐后走出牢房,而后又将所有人都放了出来。 略一思索,他便有了主意。 “既然横竖都要死,不如拼一把,诸位怕不怕?” 其他的秦家流民见到昔日痴傻的秦卓忽然精明起来,本来还有些吃惊和意外,可一听到秦卓说横竖都要死,便也不在乎这种细枝末节了。 秦卓双眼在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了胡大志的身上。 胡大志却是连连摆手:“世子殿下别这样看我,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再说了,你说的都还只是猜测,谁知道是真是假?” “不管怎么样,我们好歹也是吃官家饭的,但凡有一线生机,我们都不会做出背叛朝廷的事情。” 秦卓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是吗?” 胡大志故意躲避秦卓的视线,分明是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同仇敌忾。 秦卓也不强求,只是吩咐其他人: “没有战斗能力的人就负责保护老幼,其他人都跟我出去杀人!” 这一次,秦卓铁了心要与敌人决一死战。 既然是死战,那就免不了的要流血牺牲。 虽然秦卓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可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李青风和姜灵秀对视一眼,纷纷抽出了腰间长剑,已然是做好了与秦卓同生共死的准备。 至于其他那些没有能力战斗的老弱妇孺,全部紧紧贴在一起。 小团子和她的母亲被围在中间,满脸都是惊惧和不安。 秦卓率先走出牢房,身后紧紧跟着李青风和姜灵秀二人。 至于其他几位嫂嫂,她们虽然没办法如李青风和姜灵秀一样上阵杀敌,可也纷纷找到了石头和木棍,希望借此来保护其他女眷。 说到底,她们只是没有高超的武艺,其实并不怕死。 血战初始 见到这一幕,饶是胡大志都有些动容。 犹豫再三,他狠狠一跺脚,喃喃自语道: “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豁出去了!” 下一刻,胡大志也抽出了腰间佩刀,大踏步跟了出去。 本来他还存有一丝侥幸,希望那些人能投鼠忌器,不会对自己这些押送兵卒赶尽杀绝。 只是看眼下的局面,似乎这只能是一种奢望。 牢房外,王柱和吴钩不明真相,见胡大志等人冲出牢房,立刻就上前禀告说: “队长,大事不好了,那些土匪真敢在临东城杀人啊!” 兴许是太过慌张的缘故,吴钩忽然脚下一个趔趄,下一刻竟摔倒在地。 一名土匪装扮的兵卒追了上来,直接对准吴钩的后心就是狠狠一刀。 生怕他留有一口气,刀子还使劲儿的拧转了一圈儿。 吴钩甚至都没来得及再喊一声队长,当场就气绝身亡了。 看见眼前一幕,胡大志只觉得头脑昏沉,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立刻就涌了上来。 该死的,这帮人真要不留一个活口啊! 此时的胡大志热血上头,双眼赤红一片,再不管其他,直接提着刀就冲了上去。 与他擦肩而过的王柱还没反应过来,喊了声队长后,回头才看见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吴钩竟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顿时也红了双眼。 二人咬牙与冲上来的土匪打成了一团,王柱的势力虽然比吴钩要强,可还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身上受了伤。 好在胡大志反应快,冲过啦帮他解了燃眉之急,不然王柱也要死在这里。 一刀砍翻一人,胡大志气势滂沱,那些土匪打扮的兵卒却浑然不惧,反而更加疯狂的冲杀了过来。 魏永带着其他兵卒过来的时候发现情况不对,刚想逃走,却已经晚了。 那些土匪打扮的兵卒见同伴死于胡大志和王柱的手里,一个个也红了眼睛,竟然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场就将魏永和其他几名押送兵卒一起杀了。 看到这里,胡大志狠狠的啐了一口浓痰。 魏永死就死了,他本就不是自己的人,胡大志自然不会痛惜。 只是看那些人的架势,当真是像秦卓先前所说,今天真要杀光所有人了。 自己等人都遭遇了不测,家人怕是也危在旦夕。 这次押送流民的任务,果然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让他们这些人活着回去! 一想到家中老母有可能已经遭了毒手,胡大志便愈发疯狂。 虽然他从来都不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可好歹也是吃官家饭的,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敬畏大乾皇帝的。 自己兢兢业业为了朝廷做事,结果到头来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新帝登基后铲除异己,不肯放过镇北王府的众人也就罢了,毕竟那位镇北王功高震主,新帝如此做也算师出有名。 可自己这些人呢? 连无辜的人都不肯放过,这样的皇帝还算是人吗? “老子宰了你们!” 胡大志双眼赤红,满脸都是鲜血也浑然不在乎,手中大刀挥舞的虎虎生风,一条条人命就这样被他收割。 秦卓也带着两位嫂嫂赶来,竭尽全力抵挡着那些来势汹汹的敌人。 他们一开始还能聚在一起,可随着混战的持续,他们不得不分开。 那些土匪打扮的兵卒显然也是怀揣着逐个击破的想法,不用吩咐便分别进攻起来。 见秦卓对付了眼前的敌人后,竟还要分心帮自己解决麻烦,李青风立刻喊道: “不用管我们,保护好你自己!” 一旁的姜灵秀不愧是剑圣的养女,手中长剑飘逸灵动,往往出手就能割下好几颗人头。 听到李青风的呼喊,她也是头也不回的附和道:“没错,我们能应付的了!” 见到二女实力不俗,暂时不会有危险,秦卓也是松了口气。 不过仅仅凭借他们四人的力量,对抗眼前上百人的围杀,这还是有着很大困难的。 一开始的时候,秦卓等人的确是占据了上风。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兵卒恢复了冷静,逐渐开始排兵布阵,秦卓等人可就愈发吃力了。 在战场之上,战斗的胜利从来都不是靠匹夫之勇夺来的。 兵卒之间相互配合,往往十几人就能形成一个简易的阵容。 只要阵法成型,攻击力和防御力都会成倍的提升,哪怕秦卓等人再怎么的武艺超群,那也决不能与之抗衡。 果不其然,四人没过多久就陷入了鏖战。 为了不被各个击破,四人只能集结在一起。 虽然背对背凑到了一起,可与此同时,四周那些兵卒也将他们包围在了中间。 看着四周那些蠢蠢欲动的敌人,李青风随意的擦了擦脸上的血水,开口问道: “弟弟,接下来怎么办?” 胡大志哭丧着脸,悲怆的回了一句:“还能怎么办?等着战死呗!” 受伤颇为严重的王柱挣扎着回头看来,一开口就是哭腔:“队长,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 胡大志咬着牙,只是沉默。 你不想死,我就想死了吗? 这不是没办法吗! 面对绝境,秦卓依旧面无表情。 就在此时,他忽然注意到了胡大志腰间的一个物件。 拿过来一看,那竟然是一个火折子! “有办法了!” 秦卓双眼一亮,顾不得和投来惊喜视线的几人解释什么,直接打开火折子就丢了出去。 驿站附近较为荒凉,周边有着一些干枯的杂草和动物经过此处留下的粪便。 虽说数量不多,可已经足够用来传达消息了。 火折子落在杂草之上,火星迸溅出去,片刻后便燃起了一团火焰。 漆黑的夜里,星星之火都格外明显,就更别说这一团火焰了。 一直在驿站不远处等待秦卓信号的肖琦看见那边亮起火光,一开始还有些不敢确定。 可定睛看了看,发觉那火光竟越来越大,这才意识到出了问题。 可就在他起身准备冲进去救人的时候,一名手下忽然来报。 “大人,驻军首领冯伟龙带着一大批人马,正在向这边赶来!” 真正的实力 肖琦脚步一顿,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对方这是想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抬头看了一眼驿站方向的火光,肖琦开始沉思。 驿站里的人数是有限的,秦卓等人本来就难以抵御,如果再让冯伟龙带人冲过去,那他们也就别想救人了。 面对这种前后两难的境地,肖琦一发狠,直接撕下一块布条绑在了手臂之上。 “兄弟们,拼了!” “拼了!” 其他兵卒和肖琦一起呼喊着口号,然后有样学样的绑了一块布条在手臂上。 之所以这么做,是肖琦担心混战中伤了自己人。 做完这一切,肖琦又说道:“城主大人重情重义,哪怕冒着大不韪的风险都要营救过去恩人的子孙,如此奇男子,最终竟死在了冯伟龙和甄臻珍这样的卑鄙小人手中。” “我们一定要为城主大人报仇,哪怕是死在这里,也决不能让那些人通过这里!” “死战!” “死战!” 一声声呐喊直冲云霄,虽然只有十几人,可他们的气势却无比的强大。 这个时候,驿站外的秦卓忽然听见了外边的动静,不由得心头一颤。 肖琦没有带人冲进来营救自己,此刻外边却隐约传来了死战的呐喊,恐怕外边的情况要比里边儿更加凶险。 难不成今天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秦卓胡思乱想的时候,围在四周的兵卒已经开始了冲锋。 几十人手拿武器,冲上来就要砍杀秦卓等人。 就在李青风等人咬牙,准备决一死战的时候,驿站牢狱内却是忽然传出了一阵脚步声。 而后,在李青风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那些原本被保护起来的女眷们一一冲了出来。 镇北王府内的女眷不比镇北军强悍,可她们这些柔弱女子也绝不贪生怕死! 那些兵卒一心一意对付秦卓等人,全然忘了背后的防御。 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十几名镇北王府的女眷或手持石头,或手持木棍,悍不畏死的冲上来就展开了攻击。 等那些兵卒反应过来的时候,十几名女眷已经砸烂了不少人的脑袋。 只是她们的优势就只有出其不意,等到那些兵卒反应过来,刀子也就无情的戳穿了她们的胸膛。 眼睁睁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一染上血迹,秦卓恨得咬牙切齿。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这个七尺男人竟然需要靠女人来保护! “你们都该死,该死啊!” 先前的秦卓还有所保留,为的就是防备始终没有露面的甄臻珍和冯伟龙。 可眼下看着那些女眷被屠戮殆尽,他再也没了隐藏实力的心思。 为了自己而死的人已经足够多了,接下来,自己要保护好所有人! 就像是一头猎豹,秦卓忽然冲了出去。 砰的一声撞开拦在面前的兵卒,秦卓直奔驿站房间而去。 甄臻珍早就得知了牢房中李青风杀人的事情,那些装扮成土匪的兵卒之所以发动进攻,也全都是得了他的授意。 他的身边只留下五人贴身保护,站在窗口默默地看着外边的厮杀。 那五人都是他花大价钱从江湖上请来的高手,如今见到秦卓如一只发狂的猎豹直奔这边而来,甄臻珍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轰的一声。 房门直接被秦卓撞烂,甄臻珍可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当即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甄臻珍,我要你死!” 一想到那么多镇北王府的女眷都因为眼前之人而惨死在自己的眼前,秦卓就觉得胸口有一股气上不来下不去。 今天要是不杀了这个甄臻珍,他誓不罢休! 甄臻珍不过是普通人,面对秦卓这种先天境高手的威压,早就吓得没了反抗的能力。 只是他却不敢信就此死去,扯开嗓子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杀了他,本公子重重有赏!” 一边儿手脚并用的往后爬去,甄臻珍同时指挥那五人与秦卓拼命。 门外,那些残存的镇北王府女眷还在拼死与敌人战斗,眼看其中一人就要被兵卒砍在脖子上。 秦卓眼疾手快,踢起一块石子便激射了过去。 扑哧一声,那名兵卒的太阳穴瞬间炸裂! 相隔十几米,仅凭一颗石子就能轻松取人性命,这一幕看的在场五人目瞪口呆。 不光是他们,就连乱战中的李青风和姜灵秀都楞了一下。 她们其中一个是江湖门派的翘楚,另一个是江湖大佬的养女,功夫自然不必多说,眼界更是了得。 秦卓先前在镇北王府出手殴打那金雄,她们便猜测秦卓已经到了先天境的实力。 如今再看,她们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震惊的同时,她们也终于开始好奇。 不是说镇北王的小孙子生来体弱多病,一直都不能习武吗? 瞧秦卓现在这架势,哪儿是什么大户人家的纨绔子弟啊! 别的不说,光是他那隔空杀人的手段,没有长时间的磨练,怎么可能轻易做到? 胡大志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秦卓全力出手,一时间也是看傻了眼。 他本以为秦卓之所以死活要拉着自己上贼船,无非是希望自己能帮他保护镇北王府女眷。 弱者依附于强者,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可如今再看,秦卓出手利落且狠辣,尤其是对战那五名高手的时候,几乎没有一个动作是无用的。 仅凭一己之力,就碾压的那五名江湖高手几乎无法反抗! 如果说他是弱者,自己怕是连蝼蚁都不如了。 震惊感慨的同时,胡大志的心底也蓦然升起了一股豪情壮志。 管他之前是不是在装傻充愣,眼下这种局面,只管拼杀就是。 死了就是时运不济,若是侥幸活了下去,日后定要找那世子殿下讨个说法! 驿站房内,秦卓硬生生逼退了那五名江湖高手。 眼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向自己逼近,甄臻珍这个时候才真切的体会到了死亡的滋味儿,吓得几乎要尿裤子了。 “你们杵在那里做什么?给我上,给我上!” “谁要是能摘下他的脑袋,我赏他一千金!” 能买命吗 一千金可不是小数目,对于这些靠卖命赚钱的江湖莽夫来说,这笔钱足够他们一家老小挥霍几十年了! 所谓重金之下必有勇夫,那五名壮汉本来都生出了退意,可一听赏赐千金,顿时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五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便十分默契的挪动脚步,直到把秦卓包围起来。 看见那边情况不对,李青风惊呼一声就想上去帮忙。 只是她才冲出去没几步,眼前视线就又被几名兵卒挡住。 不得已之下,她只能先应付眼前的麻烦。 姜灵秀和胡大志的情况与她一般无二,都是分身乏术。 三人打的十分艰辛,却都又生怕秦卓出现状况。 只要看见秦卓陷入危机当中,她们哪怕是豁出去受伤,也一定会赶过去救人。 然而就在胡大志关注秦卓那边状况的时候,却是有一人突然冲来。 应对不暇的胡大志只看得到眼前的敌人,全然忘了防备后面有人偷袭。 猝不及防之下,身后就有人举起刀子准备给她来个透心凉。 面对五名高手的秦卓同样在关注那边的状况,他深知几位嫂嫂不可能打得过那么多训练有素的兵卒,所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胡大志都不能死。 就在他准备如法炮制再次以石子杀人的时候,那五名江湖高手却是忽然暴喝起来。 “还敢分神?” 五名高手都是从江湖上厮杀出来的,经验自然丰富,一见到秦卓分神,直接就一拥而上准备以多取胜。 姜灵秀、李青风和胡大志三人齐刷刷看向秦卓这边,二女更是拼尽全力杀死面前拦路之人,而后就要上去救人。 而此时此刻,秦卓本人却是无比的冷静沉着。 就在五名江湖高手一拥而上的时候,秦卓右手一抬,直接就击飞了其中一人的武器。 那武器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竟直接飞向了胡大志。 不明所以的胡大志还以为是秦卓要杀自己,脸色一变抬起刀子就要格挡。 然而下一刻,那武器却是绕着弧线飞刀了他的身后。 只听见噗嗤一声,紧接着便响起了另外一人的哀嚎。 胡大志回头一看,身后竟不知何时摸过来一名敌人,此刻的他手指全部被砍断。 直到此时,胡大志才明白是秦卓救了自己。 而秦卓那边,武器碰撞的声音终于响起,急促而又充满了肃杀意味。 火花四溅中,看的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屏气凝神起来。 一打五,还都是江湖顶尖的高手。 不管是胡大志,还是李青风等人,都不认为秦卓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 当那五名高手发动进攻的时候,秦卓仅凭一把从敌人手中夺过来的长刀便挡下了所有的攻击。 只是双拳毕竟难敌四手,随着那五名江湖高手不断的往武器上施加力道,秦卓手中劣质的长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嘎声,而后便砰的一声断裂了。 眼看着敌人的攻击就要落在秦卓的身上,李青风和姜灵秀都是双眼一凝,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们恨不得现在遭受围攻的人是自己,也不愿意让秦卓受到丁点伤害。 只可惜她们分身乏术,根本无力救援。 “弟弟!” “世子殿下!” 随着两道完全不同的称呼响起,下一刻,秦卓竟凭借双拳硬抗那五人的武器。 先是一拳砸在一人的长剑手柄之上,减缓对方攻势的同时,秦卓飞起一脚便踹飞了另外一人。 右手由拳变掌,抓住长剑剑柄往身边一带,借着此人的身体抗住另外三人的猛攻。 与此同时,秦卓出手迅猛,竟直接洞穿了其中一人的脖子。 眨眼间,五名江湖高手便只剩了三人! 五人围攻尚且不能把秦卓如何,三人就更别想了。 这一切说时迟那时快,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明明是必死的局面,秦卓却硬生生的打出了一个缺口,而后逐个击破之下,直接杀了三人,剩下的两人也都重伤。 看到这一幕,甄臻珍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门外的李青风等人看见秦卓不但没事,反而还打的对方溃不成军,也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他们这些高手尚且如此,就更别提冯伟龙的部下了。 这些人眼前也不是没见过江湖高手,可像秦卓这么生猛的,他们的确是头一次见。 不自觉的,门外众人纷纷停下攻势,就那样瞠目结舌的看着门内的秦卓。 有些机灵的兵卒已经开始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生怕秦卓杀光了那五名高手后,转头就来对付自己。 看着苟延残喘的两名江湖高手,秦卓一声不吭,上去一脚就踏碎了一人的胸膛。 另一人看见这一幕,吓得肝胆欲裂,手脚并用就要逃离这里。 然而秦卓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后踢起地上散落的长剑,扑哧一声就射穿了那人的胸膛。 如此血腥的一幕,在场要是有胆小的人,估计得被活活吓死。 饶是那些见惯了杀戮的兵卒,此刻也纷纷无心恋战,一心只想逃走。 甄臻珍亲眼目睹自己高价青睐的五名高手惨死当场,已经吓得连逃跑都忘了,就那样呆呆的看着秦卓。 他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江湖高手,在秦卓这里竟这么的不堪一击。 眼见秦卓处理掉五名江湖高手,已经回头看向了自己,甄臻珍倒也果断,跪在地上就开始磕头求饶,全然没了大家族子弟的风范。 “求求你放过我,只要你肯放我一马,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哦对了,我身上就带着十万两银票,只要你放了我,这些都是你的!” 南域甄家还真有钱,甄臻珍下一刻就掏出了一张银票。 这要是换成其他贪心之人,估计也就这么着了。 然而,秦卓却是看都不看那银票一眼,只是冷冷的问了一个问题: “十万两银子,能买回一条人命吗?” 甄臻珍想要回答可以,毕竟自己就是享用这些钱买下自己一条命。 可转念一想,要是自己说可以,那秦卓让自己复活外边那些死去的女眷,自己又该如何? 一时间,甄臻珍噤若寒蝉。 接应的人 秦卓冷冷的看着他,一想到那么多熟悉的人就因为眼前这家伙而死在了这里,他的心脏便一阵阵的刺痛。 他可是先天境的高手,什么时候需要女人来保护? 都怪自己太过保守,如果一开始就拿出全部实力,又怎么会害的那些无辜女眷惨死? 视线偏移看向甄臻珍掏出的银票,秦卓扯了扯嘴角。 想要用钱买命? 你想得美! 今天老子就要宰了你,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秦卓杀心滂沱,大踏步逼近甄臻珍。 这一动作吓得甄臻珍怪叫连连,忙不迭又喊道: “我还有钱,只要你不杀我,给我一点时间,我能弄来更多的钱!” 甄臻珍怕死到了极点,如果可以,他恨不得那甄家全部财富来换自己一条狗命。 然而,秦卓已经没有耐心听他废话了。 “你派人去杀我们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放过我们一码?” “现在我要杀你,你才知道害怕?” 秦卓上前一步,甄臻珍便手脚并用后退两步。 直到后背抵住墙壁,甄臻珍才又开始跪地求饶。 甚至于为了让秦卓放过自己,他开始抬手抽自己嘴巴。 响亮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甄臻珍那俊美白皙的脸庞迅速的红肿了起来。 然而,秦卓还是没有要停手的意思,继续向他逼近。 “秦卓!” 用尽了手段都没能讨到半点好处,甄臻珍感受着眼前之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终于是精神崩溃了。 他哭喊道:“我都已经花钱买命了,甚至在你面前跪下求饶,这还不够?”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我一马?” “只要你说出你想要的东西,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弄到,哪怕你说要天上的月亮,我甄家都会想办法给你摘下来的。” 秦卓面无表情继续逼近,口中讥讽道:“我怎么不知道甄家有只手摘月的神仙?”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甄家有的是钱,什么都能得到……” 来到甄臻珍面前蹲下,秦卓伸出沾染了血迹的手指勾住甄臻珍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此时的甄臻珍浑身颤抖如筛糠,裤裆里早已恶臭不已。 “求你了,别杀我,别杀……” 咔嚓! 甄臻珍的求饶声戛然而止,秦卓便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 这还不止,这家伙做了那么多让人深恶痛绝的事情,就这么死了,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秦卓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一只脚踩住甄臻珍的胸膛,一点一点的把那颗脑袋拽了出来。 咕噜噜…… 随着人头滚落,秦卓也终于呼出了一口浊气。 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姐姐们,我为你们报仇了。 心中默念一声,秦卓转头准备接着对付门外的那些兵卒。 甄臻珍带来的百十来号兵卒大多已经死在了秦卓手中,剩下一部分被胡大志、李青风和姜灵秀所杀,只有一小部分成功逃走。 秦卓的血腥手段看的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当他向这边走来的时候,却没有一人感到害怕。 来到她们的身边,看了看周围满地尸体,秦卓忽然有些鼻子发酸。 这么多人都死了,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世子殿下!” 胡大志见秦卓面容悲怆,暗叹一声提醒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李青风上前拍了拍秦卓的肩膀,也是柔声说道:“是啊,胡队长说得对,这边死了太多人,一直躲在背后的冯伟龙估计也要来了,快走吧。” 秦卓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留在这里有多么的危险,只是每每看到地上那十几具镇北王府出来的女眷尸体的时候,他便忍不住心痛不已。 顺着秦卓的视线看了看,李青风也是眼眶一红。 “来不及安葬她们了,当务之急是赶紧逃离这里。” “等到日后尘埃落定,我们一定要为她们建立牌位。” 默默地点了点头,秦卓准备跟随几位嫂嫂离开这里。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不然等到冯伟龙的大部队赶来,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在这里。 就在众人即将离开之际,胡大志却是忽然叫停了众人。 “等一下,我先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见众人看向自己,胡大志解释说:“冯伟龙可是有战马代步的,我们仅靠两条腿,是绝对跑不过他们的。”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某个方向。 当众人跟他走出一段距离后,这才发现胡大志带着他们来到了驿站马棚。 由于大乾境内设立驿站,时不时就要八百里加急,所以几乎每一所驿站里都饲养者几匹脚力出众的骏马。 看到骏马的一刻,秦卓心头一喜,只是随即就皱起了眉头。 “有马代步自然不错,只是这也不够啊!” 胡大志知道时间紧迫,跳进马棚就去解缰绳,同时口中说道: “这些当然不够,只是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发现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马场。” “只要我们准备好了马匹和粮食,今日的死局就算破了!” 李青风诧异的看了看他,点头对秦卓说道:“胡队长说的有道理,不如……” 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忽然传来了马儿的嘶鸣声。 紧接着,一串马蹄声便由远及近而来。 秦卓等人已经是草木皆兵的状态,第一时间便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只是当马蹄声来到近前,秦卓却是一眼认出,来的竟然是肖琦身边的一名兵卒。 虽然二人从来没有碰面,可秦卓却是远远见过一面。 伸手拦住众人的刀剑,秦卓扯开嗓子吼道:“城主府的人?” 顿了顿,那人同样吼了一句:“没错!” 听到如此回应,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等到众人放下戒备,那人这才来到近前。 看了看众人,他面色沉重道:“马匹和干粮已经准备妥当,诸位尽快离开这里吧。” 姜灵秀急不可耐的就要跳上马背,却被李青风拉了回来。 秦卓看了看那人的面容,忍不住问了句:“你们城主呢?” “城主大人他……” 一听这话,那人忽然哽咽起来。 逃亡之路 看见那人的表情,秦卓一颗心立刻沉入谷底。 “城主大人已经咋偶不测,我等追随肖统领前来营救世子殿下,然而肖统领为了阻拦韩伟龙等人的脚步,已经陷入苦战多时,此刻怕是已经……” 哽咽几声,男人忽然又坚毅起来。 “世子殿下还是带着家眷快些离开临东城吧,肖统领他们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切莫让他们白白牺牲!” 听了他的言语,众人都是陷入了沉默。 没想到临东城城主竟然会为了营救自己等人而丢掉性命,肖统领等人也落得如此凄惨境地! 秦卓咬了咬牙,沉声道:“是我们连累了临东城的诸位,是我们对不住你们!” 然而,那名兵卒却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要不是早些年镇北王拼死战斗,我们也不会有今天的安定日子。” “可以说,我们的生命都是镇北王给的,今日营救世子殿下而丢掉性命,也不过是为了报答镇北王的恩情,世子殿下无需介怀,快走吧!” 在他的声声催促下,秦卓等人即刻翻身上马。 根据此人提供的路径,残存的这些人快马加鞭逃向城外。 临幸之前,李青风转头问道:“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兵卒摇了摇头:“其他兄弟都还在浴血奋战,我要回去帮他们。” 李青风红着眼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明知道回头便是死路一条,可那名兵卒却没有半点畏惧。 秦卓郑重其事的抱拳行了一礼,口中说道:“诸位将士英勇就义,日后秦某要是有机会,一定会报答诸位的恩情!” 兵卒同样抱拳还礼:“世子殿下无需说这些,若是能推翻残暴的新帝,还天下太平盛世,这就足够了。” 秦卓内心复杂,他无法给予对方任何保证,所以只能沉默。 那人也不介意,笑了笑后便大踏步离开了这里。 秦卓一行人策马扬鞭离开这里,而那名兵卒则是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先前激战的地方。 等他回去的时候,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无数尸体,肖琦还在拼尽全力的反抗。 “大人,镇北王府的流民已经悉数离开临东城,属下不负所托!” 听见兄弟的呼喊,肖琦回头看来。 下一刻,韩伟龙的长刀便刺穿了他的胸膛。 虽然口中不断的吐出鲜血,可肖琦却笑出了声。 “城主大人,您听见了吗?镇北王府的流民都安全了,我也可以……” 韩伟龙一刀砍下肖琦的脑袋,等到将所有抵抗之人都斩杀之后,他立刻下达了命令。 “都给我追,决不能让他们跑了!” 此刻,韩伟龙的内心震怒不已。 他没想到自己明明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兵力也是对方人数的数倍不止,可最终还是让秦卓等人逃出生天,这到底是为什么? 脸色阴沉驱马去追,只是没过多久,韩伟龙就接到了斥候的禀告。 “启禀将军,他们已经逃出了城门!” “该死!” 韩伟龙怒火攻心,却又无可奈何。 秦卓等人一人一马,逃跑的速度飞快。 而韩伟龙这边由于兵卒多携带兵器甲胄,所以速度上根本不及秦卓等人。 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离开了临东城,天高任鸟飞,如何去追? 气急败坏之下,韩伟龙只能鞭打属下泄愤。 再说秦卓等人。 逃离了临东城后,他们生怕被人追上,当即也顾不得危险,立刻就冲向了附近的荒凉之地。 按照胡大志给出的地图,这条路便可通往宁古塔。 那里虽然寒苦贫瘠,却是天高皇帝远的好地方。 自古以来,富饶的江南才是朝廷在乎的风水宝地,像宁古塔这种地方,朝廷都不会多看几眼。 毕竟这里有的只是穷凶极恶的罪人以及无力改变生活的可怜百姓,朝廷又怎么会在乎这种没有半点经济收益的地方? 如果可以,新帝巴不得来一场天灾人祸,好让这种穷苦的地方死个干干净净。 一路无话,秦卓等人一路策马扬鞭,直到天亮才找到一处草木还算密集的藏身之地。 下马休息的时候,由于胡大志和王柱是唯二活下来的押送兵,他们便担负起了保护众人的职责。 看着眼前疲惫不堪的众人,胡大志叹了口气。 他先前还有些犹豫,不确定自己到底要不要跟着秦卓一起赌一把,然而到了现在,他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世子殿下,我与王柱都是托您的福才能死里逃生,从今往后,我们唯您马首是瞻!” 胡大志和王柱来到秦卓的面前,单膝跪地开始表忠心。 经历了这么多生生死死,胡大志是彻底的服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实则大有作为的年轻人。 要不是他,他们兄弟都要死在驿站那边。 向恩人俯首帖耳,这从来都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秦卓一言不发,伸手将二人搀扶起来。 胡大志感慨道:“多亏了世子殿下,要不然,我到现在也看不清楚新帝和朝廷的真实面目。” “只是可怜了那些兄弟和我们的家人,他们怕是已经……” 秦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道:“我之前所说只是猜测,说不定他们还安然无恙。” 胡大志嘴角蠕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明知道这话可能就只是在安慰自己,可胡大志却不忍心戳破。 人活在世上,总要多多少少有点希望,不是吗? 略一沉默,胡大志与王柱对视一眼,然后又说: “我和王柱已经商量好了,事到如今,我们只有效忠世子殿下一条路可走。” “日后世子殿下要是能带兵打回京都,我们才有机会与家人见面。” 王柱插嘴道:“要是家人还活着,那一切好说,要是他们遭遇了不行,我和队长会拼尽全力为他们报仇!” 胡大志与王柱都是明事理的人,这次的经历给了他们不小的打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快的投诚。 秦卓缓缓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些干粮递给二人。 凉薄小镇 等到二人坐在身边,他这才说道:“我本以为临东城城主好歹是朝廷命官,那些人想要我们的人头,也不敢对城主大人出手,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的肆无忌惮……” 一想到刘天刚以及肖琦等人都因为自己而死,秦卓便心痛不已。 心痛的同时,他也意识到操纵昨晚事情的人绝对不简单。 除此之外,临东城的韩伟龙可能还在对他们穷追不舍,接下来的路程只会更加艰险难走。 秦卓现在急切的需要准备一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不然等到韩伟龙带着大批兵马追上来,他们这些人只会死伤更多。 想了想,秦卓转头问道:“胡队长,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胡大志虽然不理解秦卓的想法,可还是二话不说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钱袋子。 里边儿除了一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之外,就只剩下一些碎银子,显然是不足以支撑秦卓接下来的计划的。 吃过了干粮,秦卓起身后便吩咐众人检查一下马匹两侧的带子里是否有除干粮之外的其他物件。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番搜索之下,还真在其中一匹马的身上发现了几张五百两的巨额银票。 清点下来,居然有足足三千两之多! 看着手中这些银票,秦卓不由得佩服起来城主大人的心细如发。 胡大志等人站在一旁,见秦卓默默地将银翘收起来,一个个满脸的不解。 还不等他们问出口,秦卓便已经开口。 “胡队长,这里距离最近的村子有多远?” 拿出地图看了看,胡大志说道:“如果现在就出发,天黑前勉强能到下一个镇子。” 秦卓托着下巴开始沉思,胡大志转头看了看他,担忧的问道:“世子殿下,我们现在可是麻烦在身,难道还要进镇子不成?” 秦卓点了点头:“当然要进城,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进去,你我二人足矣。” 这么多人一起进入城镇,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秦卓才打算带着胡大志进城购买所需的东西。 胡大志虽然不知道秦卓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但他可是亲眼目睹了秦卓的高超武艺。 那样必死的局面都能被他破了,那他也肯定有办法躲避接下来的追杀。 无形之中,就连胡大志都把秦卓当成了主心骨。 一行人在这能遮挡身形的地方休息了一时半刻,而后便又急匆匆的开始了逃亡。 众人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在天黑前遥遥看到了一个镇子的轮廓。 为了安全起见,秦卓先是让李青风和姜灵秀带着残存下来的其他女眷牵马躲到附近的树林里边儿,而他则是准备带着胡大志进城一趟。 出发前,秦卓柔声叮嘱道:“嫂嫂,就在这里等我回来,要是遇到危险不得不逃走,咱们就到距离此处最近的下一座城镇外汇合。” 池红仙拉着秦卓的手,忧心忡忡道:“弟弟,你也要多加小心,进了城去人多眼杂,记得用布蒙住自己的脸……” 不同于大嫂李青风和六嫂姜灵秀,三嫂池红仙是最软心肠的女子。 哪怕此刻知道秦卓并没有变傻,她也依旧把秦卓当成弟弟看待,生怕他遭遇什么危险。 面对三嫂的喋喋不休,秦卓有些无奈。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淡,秦卓只好打断她的言语。 “三嫂,天就要黑了,万一城门关闭,那我们可就得多等一晚才能进城。” 池红仙咬了咬嘴唇,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秦卓的双手。 交代过了众人,秦卓与胡大志转身进城。 这座城镇好像并没有夜禁一说,哪怕是天色暗淡,这里也依旧热闹非凡。 一开始,秦卓还以为自己来了一座世外桃源一般的富饶城池,进去一看才知道,这哪儿是什么富饶城池啊,分明是百姓生活太苦,晚上还有许多人忙着做工赚钱。 二人牵马行走在镇子的青石板路上,周围人看见他们也没有过多的关注,顶多抬头看几眼,而后便又埋头去做手头的工作了。 胡大志左右打量着,压低声音说了句:“看来这里还算安全,百姓的生活也没有被那些政治争斗影响。” 秦卓一声不吭,只是皱了皱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不对劲儿。 如果这里真的像胡大志说的那么好,那为什么百姓的脸上没有笑脸? 一路走来,不管是街边的小摊贩,还是那些埋头做工的穷苦百姓,一个个都愁眉苦脸,这不对啊! 见秦卓始终不言语,胡大志再也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世子殿下,您到底要买什么?” “都已经进城,总该告诉我了吧?” 秦卓却依旧没有说太多:“你只管付钱,不需要知道更多。” 胡大志虽然不解,秦卓铁了心不说,他也没办法,只好继续牵马跟在他的身后。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程后,前面的秦卓忽然停下了脚步。 胡大志好奇的抬头看去,只见前面出现了一下杂货铺。 秦卓进入杂货铺,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便准备离开。 胡大志满心的疑惑,却依旧得不到解释。 就这样,二人一路沉默着逛遍了整座城池,就在秦卓准备带着胡大志离开这里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 兴许是当官差时留下的老毛病,胡大志下意识的就想要凑过去,下一刻就被秦卓拽住了。 丢个他一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眼神,二人默默地牵马退到路旁。 那惊恐的尖叫声由远及近而来,然后就见到一名妇人慌里慌张的朝这边跑来,身后还有一名凶神恶煞的男子一路狂追。 妇人的小脚终究跑不过男人,很快就被追上。 秦卓眼睁睁的看着那凶神恶煞的男人拖拽着妇人的头发往回走,街道上也有很多人见到了这一幕,却无一上前帮忙。 胡大志眉头紧锁,心说这世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看见有人行凶却没人帮忙,人心什么时候这么凉薄了? 简易版手雷 “世子殿下,咱们真不管吗?” 胡大志虽然跟随秦卓离开了城镇,却依旧惦记着那个妇人的遭遇。 秦卓头也不回,只是说到:“我们自身都难保,就不要管闲事了。” “而且我们随时都有可能被人袭杀,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远离任何人。” 别看秦卓嘴上这么说,可他又不是铁石心肠,自然不想真的不管闲事。 只是他还没想到究竟要如何对付韩伟龙的追兵,这种情况下决不能轻举妄动。 听了秦卓的解释,胡大志叹了口气,而后就陷入了沉默。 他也明白秦卓的顾虑,虽说担心那妇人的遭遇,却也不能把自己人推进火海。 顺利返回李青风等女眷藏身的树林,当见到对方平安无事的时候,双方都是松了口大气。 秦卓让大家抓紧时间修正,只留下一人值夜放哨。 提心吊胆逃亡了一整天,再加上昨夜也没能休息,众人早就疲惫不堪。 简单吃了一些东西后,女眷们便围着火堆进入了梦乡。 秦卓带着在镇子里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转身离开,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自己折腾去了。 胡大志始终觉得那座城镇不对劲儿,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干脆便去找了秦卓。 只是当他找到秦卓的时候,却发现他正拿着一节竹子鼓捣着什么。 “世子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 先前在城镇的时候,秦卓几乎跑遍了所有的店铺,才总算是买齐了制作火药的全部物件。 大乾还处于冷兵器时代,火药虽然已经被人们发现,却多用于制作烟花爆竹,根本没人想过用于制作兵器。 作为穿越者,秦卓可是掌握着有关热武器的知识。 按照一定比例进行精准的配置之后,爆炸威力十分可观的手雷便被秦卓制作了出来。 虽然外壳只采用了竹子这一材料,可这也不会影响手雷的杀伤力。 因为能够买到的材料太少,所以这种简易版的手雷,秦卓也只是制作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虽说简易,可这也总比一帮人用血肉之躯硬撼骑兵要好的多。 除了竹子之外,秦卓还买了一些大小适中的陶瓷罐子。 这倒也可以成为火药的容器,无非是不太好扔出去罢了。 见秦卓专心致志鼓捣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无心与自己解释,胡大志便蹲在他的旁边静静地注视着。 竹筒和陶瓷罐子里被秦卓塞了满满当当的黑色火药,胡大志想要伸手触碰,却别秦卓厉声呵斥。 烟花爆竹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不少人还喜欢把不同颜色的火药制作成信号弹使用。 胡大志本来也有这样的信号弹,只是在接连几次的袭杀中不慎丢失。 虽说不知道秦卓制造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可看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胡大志便不难猜出,这应该是某种出奇制胜的宝贝。 “你要是不忙,就帮我把这些陶瓷碎片都塞进罐子和竹筒里。” 胡大志哦了一声,然后乖乖照做。 等到秦卓把第一批简易版的手雷全部制造出来的时候,就准备找个地方试验一下威力。 虽说是简易版的手雷,可里边儿的火药却是货真价实的,威力必然不容小觑。 深更半夜放出那么大的动静,说不定会把敌人引来,所以秦卓思来想去,最终将试验的地点选择在了水里。 反正明天也是要找食物充饥的,不如就用这简易版的手雷炸一些鱼儿上来。 胡大志跟在秦卓的身后,一路默默的走向小溪边。 看着神采奕奕的世子殿下,胡大志满心不解。 只见秦卓用火折子点燃了手雷上提前淋上了火油的引线,然后就直接丢进了水里。 胡大志还是不理解秦卓的所作所为,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甚至还好奇的往小溪边凑了凑。 见他这样,秦卓吓了一跳,连忙拽住他的衣领往后丢去。 胡大志被摔在地上的瞬间,水中的手雷轰的一声炸响。 尽管有了水流的遮挡,可手雷爆炸的轰鸣声还是十分的巨大。 伴随着巨响传来,水面飞起一条一米多高的水柱,而后就又无数的鱼儿被炸上了岸。 好巧不巧,有一条稍大一些的鱼儿竟落在了胡大志的怀里。 鱼儿生龙活虎的摇晃着尾巴,啪啪的抽打着胡大志的脸颊。 这一幕落在胡大志的眼中,简直就跟见了神仙一样,嘴巴都合不拢了。 秦卓此时已经将裤腿挽了起来,见他痴痴地看着自己,笑着调侃道:“怎么,被吓傻了?” “愣着干什么?过来帮我抓鱼。” 二人齐心合力之下,不消多时便捉了几十条或大或小的鱼儿,足够所有人饱餐一顿了。 等到抱着满满一兜的鱼儿返回营地的时候,胡大志这才彻底的回过神来。 他转头看向秦卓,竟有些哆哆嗦嗦。 “世子殿下,刚刚那到底是什么?” “难不成是仙人的天雷?那威力也太大了,要是落在人的身上,岂不是一下子就能变成粉碎?” 秦卓头也不回,很是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没错,那就是仙人的天雷。” 胡大志倒抽一口凉气,一时间无言以对,满脑子都是小溪上冒起一米多高水柱的画面。 回到火堆旁,将所有的鱼儿都堆放在一起后,秦卓这才转头看向胡大志。 他笑着问了句:“如果我有这样的宝贝,能不能对付韩伟龙的追兵?” 胡大志缩着脖子嘿嘿一笑:“世子殿下原来是在为追兵做准备,我总算是明白了。” “有了这样的宝贝,别说是韩伟龙的追兵,就算新帝派来千军万马,我们也能赢!” 时光匆匆,很快天亮。 李青风等人睁眼后看见身旁竟有几十条鱼儿,不由得吃了一惊。 秦卓一边处理鱼鳞和内脏,一边对着众人说道:“今天咱们吃烤鱼,嫂嫂们有口福了。” 李青风等人好奇这么多鱼是从哪儿来的,秦卓却只是笑而不语。 秦卓负责处理鱼儿,胡大志便去生火。 六嫂的敏感地带 王柱想要帮忙做些什么,只是先前一战受了伤,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没过多久,林子里便飘出了鱼肉的香味儿。 小团子已经很久没有吃肉了,此刻蹲在火堆旁一个劲儿的吞咽口水。 时不时的抬头看向负责烤鱼的秦卓,小丫头的哈喇子都要打湿衣襟了。 见她这样,秦卓微微一笑。 “小团子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往鱼肉身上撒了一些昨夜在城镇中购买的粗盐后,秦卓又加了一些野外采摘的药草与野果,经过火焰的炙烤,几种味道相互融合,这让烤鱼的香味儿愈发的诱人了。 饶是秦卓那几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嫂嫂,闻到味道也忍不住开始吞咽口水。 又等了片刻,直到烤鱼外焦里嫩的时候,秦卓这才将烤鱼递给一直守在旁边的小团子。 小丫头馋的双眼都快冒绿光了,也顾不得烫嘴,抓过来就往嘴里塞。 众人围在火堆旁大口大口的吃着烤鱼,秦卓则负责不断的为她们烤制鱼儿。 虽然有粗盐提味,可这终究比不得精盐。 要是有机会,秦卓倒是可以想办法做出一批精盐,说不得还能靠此发一笔横财。 想到这里,秦卓忽然转头看向胡大志。 “胡队长,大海是不是距离这里不远?” 吃的满嘴流油的胡大志点了点头,含糊不清道:“不远是不远,可那边儿又不能种庄稼,时不时还会地震,根本不适合居住。” 很显然,胡大志会错了意,以为秦卓是准备带着众人赶去那边安营扎寨。 秦卓点了点头,也没有解释什么。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水边可是最不缺海鲜了,随随便便都能弄来少。 除此之外,秦卓还可以靠着大海制作精盐。 如果这个计划可以成功,那自己成为大乾首富的日子便指日可待! 不管是什么年代,钱都是最重要的东西。 只要有了足够的钱,何愁不能招兵买马推翻大乾? 秦卓可不是那种只会喊口号的人,一旦下定决心,他就一定会付诸行动。 所谓夜长梦多,秦卓必须要赶在那些敌人展开行动之前,培养出一批足够碾压大乾军队的强大战力。 只有这样,镇北王府才能沉冤昭雪。 只有这样,身边这些人才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只有这样,糟糕的世道才会拨乱反正! “大家都多吃点,吃完之后,我教你们一些防身的方法。” 秦卓并没有陈述自己的计划,毕竟自己带着的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具体的情况还得走一步看一步。 等到所有人都填饱了肚子后,秦卓先是准备了几个装满了泥土的竹筒和罐子,手把手的教众多女眷如何投掷手雷。 李青风和姜灵秀都是习武之人,知道了该怎么做后,轻轻松松的就投掷出了几十米的好成绩。 只是盯着手中的竹筒或陶瓷罐子,姜灵秀皱眉问道:“这玩意能有什么用?” 胡大志可是亲眼见识过这玩意的威力的,此刻闻言立刻就说道: “六夫人可别小看了这东西,丢出去之后可是能引来天雷的!” “天雷?” 姜灵秀嗤笑一声,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说法。 李青风同样疑惑不解,只是将竹筒放在鼻尖嗅了嗅,立刻就闻到了硫磺的味道。 抬头看向秦卓,她惊疑不定道:“弟弟,你莫非是要把火药装进里边儿?” “嫂嫂果然聪明!” 竖起大拇指夸赞一声,秦卓缓缓解释道: “我的确是要在里边儿装满火药,火药被引燃的瞬间会发生剧烈的爆炸,配合竹筒和陶瓷罐子的碎片,可以将杀伤力提升到恐怖的地步。” 实际上,除了火药之外,石油的效果会更好一些。 只是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秦卓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只能先这样凑合着用。 李青风是江湖中人,曾经见过大乾军队攻城的场景。 面对十几米高的厚重城墙,些许火药就能炸出一个大窟窿,李青风瞬间就理解了秦卓想要做的事情。 虽然理解了原理,可毕竟是第一次见到手雷,她难免觉得好奇。 姜灵秀听的云里雾里,听不明白便干脆不听,随手就将手雷丢了出去。 这一幕被秦卓看见,她立刻就说到:“六嫂,这东西名叫手雷,可不是这么用的。” 说着话,他十分自然的来到姜灵秀的身后。 双手穿过女子纤纤细腰,秦卓手中比划着:“六嫂,扔出去的时候要这样,不然有可能会误伤自己……” 姜灵秀毕竟是姑娘家,再加上当初之所以与秦家联姻,无非是为了报恩而已,实际上她与秦卓的兄长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过几句。 现在秦卓一上来就又是搂腰,又是摸手的,姜灵秀瞬间羞红了脸,心中直呼秦卓大胆。 秦卓一心想要教会嫂嫂如何使用手雷,从始至终都只是抓着她的手,并没有做其他过分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关注到姜灵秀神色的变化。 他说道:“六嫂,你要一只手抓着手雷,另外一只手拿着火折子。” “等到敌人进入攻击范围之后,先点燃手雷上的引信,然后用尽全力丢向敌人。” 说着,秦卓就带动姜灵秀的手掌向前狠狠挥出。 如此动作之下,姜灵秀的后背不可避免的贴合在了秦卓的胸口。 尽管隔着衣服,可姜灵秀还是觉得后背滚烫,霎时间心猿意马不已。 把整套流程都手把手的教给姜灵秀后,秦卓便准备松手离开。 姜灵秀此时还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没了秦卓作为倚靠,娇躯一软险些摔在地上。 还是秦卓眼疾手快,惊呼一声小心后,急忙又重新抱住了她,这才免去了姜灵秀当众出丑。 只是如此一来,秦卓可是实打实的搂住了那纤纤细腰。 女的红透了脸颊,男的亲昵到搂住她的腰,李青风不像姜灵秀那样单纯,一下子便联想到了男女床笫之事,忙不迭转过头去不看那边。 只是她的耳垂还是不受控制的红润起来,彰显着这位大嫂心中的羞涩。 感受着手中柔嫩的触感,秦卓楞了一下,甚至还下意识的捏了捏。 嫂子这不合适 腰肢可是女子的敏感地带,被他这么一搞,姜灵秀更是羞的无地自容。 直到姜灵秀将秦卓一把推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触摸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尤其是抬头与六嫂那羞愤到要杀人的视线对视的时候,秦卓也是不由得老脸一红。 姜灵秀红着脸瞪向秦卓,她一直都把秦卓当成弟弟看待,虽然当时已经向镇北王保证会嫁给秦卓,可此时的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如今被秦卓搂入怀中,她简直羞愤到了极点。 秦卓自知理亏,觉着解释也没用,反而会让六嫂更加尴尬,便干脆陷入了沉默。 空气中满是尴尬的味道,饶是秦卓都不知道该如何破局。 就在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人,说了声让我来,好歹是给了秦卓台阶下。 秦卓感激的转头看去,原来是四嫂曾半烟。 款款来到秦卓面前,曾半烟俏皮的眨了眨眼,而后竟主动来到他的身前。 看着眼前四嫂那姿态端庄的背影,秦卓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这才开始如刚才对待六嫂一样,手把手的教导曾半烟。 见到这一幕,姜灵秀却是噘着嘴冷哼一声。 秦卓耳朵尖,自然捕捉到了这一冷哼。 只是这种事情涉及男女感情,他也不好解释。 更何况,这一路上的逃亡,日后不知道还要和诸位嫂嫂有多少不合规矩的肢体接触,如今便当时开个头好了。 说到底,自己又不是有心要吃豆腐。 等到秦卓从背后贴上来的时候,曾半烟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细微嗓音说了句: “那可是你的六嫂!” 秦卓再次老脸一红,微微点头回应道:“我知道,并非有意冒……” 冒犯还没说出口,曾半烟下半句话就说了出来。 只是几个字,却是让秦卓这种厚脸皮的人都不由得心跳加快了几分。 “你可要对人家温柔点哦。” 秦卓:“……” 温柔? 我干什么了? 难道我先前很粗鲁吗? 秦卓下意识的想要解释,可曾半烟却已经主动的把双手交给了他。 两人的身子才刚贴近,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便直冲鼻尖,以至于秦卓的思绪都有了瞬间的动摇,几乎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有了曾半烟带头,其他的几位嫂嫂也不在忌讳什么,纷纷主动上前。 实际上,秦卓所不知道的是,这一路走过来的遭遇已经让她们这些女子明白,哪怕她们出身再怎么高贵,哪怕她们实力再强,嫁为人妇之后都会变成一般模样,都会希望自家男人来保护自己。 只可惜她们生不逢时,原本的良配全都英年早逝,如今就只能眼巴巴的期望秦卓这个小叔子能接替兄长的位置。 女人都是感性生物,秦卓虽然一路都在装傻充愣,可他有意无意的保护却是让所有女眷都看在眼中。 尤其是现在临东城驿站外的战斗,秦卓杀神一般的形象已经深刻的烙印在了众人心中。 人都是慕强的,尤其是女子,谁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虽说这个时代,关于弟弟迎娶嫂子的事情,还是会有人说三道四,却也不至于犯了伦理的忌讳。 眼下就是这种情况,几位嫂嫂争先恐后的想要让秦卓教导自己扔手雷的姿势,她们分明就是懂了这种心思。 姜灵秀本来还在恼怒秦卓自顾自的搂着自己,还动手捏了捏自己的腰肢,此刻见到其他几位地位与自己相当的女子争先恐后的凑到秦卓的面前,立刻也就不再端着。 要是让别人捷足先登了可不行,他可是自己先看上的男人! 姜灵秀一把将秦卓拽出了女人堆,虽然羞涩,却还是红着脸抓住了他的手。 “弟弟,我刚刚没学会,你再教我一遍吧。” “六嫂,这……” 秦卓看着眼前态度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六嫂,方才的尴尬情绪又涌了上来。 “说实话,六嫂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少废话,让你教就教!” 不等秦卓把话说完,姜灵秀便主动的将后背贴在了秦卓的胸口上。 这还不止,见秦卓愣愣的站在那里,她更是主动的将秦卓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腰肢上。 这样的动作未免也太直接奔放了,其他几位嫂嫂看见这一幕,红着脸的同时便开始望而却步。 她们都有着和姜灵秀一样的心思,奈何没人家胆子大。 “嫂嫂,这不合适吧?” 感受着胸膛处传来的温热,嗅着鼻尖萦绕的清香,秦卓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姜灵秀却不管不顾,只是催促道:“别磨蹭了,抓紧点。” “怎么,你该不会是对我起了歪心思吧?” 秦卓一时无言,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还会被嫂嫂如此撩拨。 他本想去找其他几位嫂嫂求助,可转头看去,要么是见到面红耳赤的样子,要么就是几位嫂嫂不敢与他对视。 无奈之下,为了找回男人的尊严,秦卓只好收紧手上的动作。 感受着腰肢上传来的压力,姜灵秀娇呼一声。 “你做什么?” “刚刚那个动作并不适合习武的六嫂,我教你另外一种方式。” 秦卓双手用力,竟抓着姜灵秀的腰肢,直接就将她托举了起来。 你不是要撩拨我吗? 那好,咱们就看看到底是谁遭不住! 姜灵秀可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更没有与哪位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线瞬间就有了崩塌的迹象。 尤其是秦卓将她托举起来的时候,姜灵秀还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拿着手雷。 此时此刻,她即便是想要挣脱都做不到。 二人一上一下,随着手掌与腰肢软肉的接触,暧昧的气氛瞬间达到顶点。 就在姜灵秀心猿意马的时候,忽然听见秦卓说道:“就是现在,六嫂,丢出去!” 姜灵秀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就将手雷扔了出去。 不得不说,这一次手雷丢出去的距离的确要比上一次更远。 姜灵秀却没心思关注这些,只求着秦卓能快些放自己下来。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秦卓将她放下来的时候,却是二人面对面抱了个满怀的姿态。 伤口在哪儿 “六嫂,这种投掷方式怎么样?” “还……还好!” 姜灵秀羞的满脸通红,就连脖子都染上了红晕。 只是刚想离开之际,抬头却对上了秦卓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姜灵秀本就是不肯服输的性子,尽管羞涩到了极点,可她却不肯落入下风。 于是强忍着内心逃离这里的冲动,她伸手轻轻扫过秦卓的胸口,尽可能的做着撩拨的姿态,口中说道: “这个方法更好些,下次有机会,你再好好教我。” 这下子轮到秦卓愣在当场了,呆呆的看着六嫂离去的背影,秦卓喉结滚动,心中直呼造孽。 妖女,简直就是妖女! 若非自己定力非凡,现在怕是就要破戒了。 故意捣乱的姜灵秀离开之后,其他几位嫂嫂以及众多女眷再次将秦卓围拢在中间。 深呼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后,秦卓终于开始了正式的训练。 几位嫂嫂做的有模有样,剩下的那些女眷倒也不差,一个个有样学样,没过多久就掌握了姿势的要领。 看着眼前一幕,秦卓欣慰的点了点头。 他只是告诉众人手雷中蕴含火药和陶瓷碎片,却没说陶瓷碎片还被秦卓沾染了毒药。 先前在城镇中购买零碎物件的时候,秦卓就发现这个时代的铁制品实在是太贵了。 不得已,他只好放弃在火药中掺杂碎铁片的想法,转而换成更廉价的陶瓷碎片。 只是陶瓷碎片终究比不得碎铁片杀伤力大,而且秦卓担心在爆炸过程中,陶瓷碎片会被崩碎成粉末。 所以为了提升杀伤力,他便又加入了毒药。 可以说,为了抵御韩伟龙的追兵,秦卓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只是这手雷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那还得看他们的运气如何。 由于他们藏身的树林还算得上隐蔽,所以秦卓决定在这里多逗留一段时间。 等到晚上众人都入睡了之后,秦卓、胡大志和王柱三人轮流值夜。 轮到秦卓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所有人都睡的极为深沉,只有秦卓一人孤独的坐在火堆前。 他的脑海中不断的思考着追兵的事情,如果可以,他不想再让任何一个人香消玉殒。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声音传入耳中。 秦卓瞬间惊醒,猛然转头看去,却见女眷人群中有人起身,竟然是三嫂池红仙。 见秦卓看来,池红仙有些急切,捂着肚子一路小跑了过来。 “弟弟,那个……” “三嫂肚子不舒服?那边有不少杂草,要不去那里?” 这里可是荒郊野岭,只要秦卓不是故意偷看,池红仙其实压根不用提防什么。 只是池红仙听了秦卓的言语之后,却摇了摇头,支支吾吾说了句: “不是,我一个人害怕。” 秦卓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而后起身道:“那好,我陪着三嫂。” 池红仙知道秦卓这是为了迁就自己,可一想到自己上茅房,秦卓就在不远处帮自己放哨,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如果可以,她是不想这样的,可人有三急,肚子可不等人。 扭捏了半天,池红仙最终还是不得不向生理屈服,点头同意了秦卓的提议。 秦卓在前面开路,池红仙则是跟在后边扭捏着前行。 这里可不比现代都市,只要太阳下山,没有火把照明的地方,几乎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恰好今夜乌云遮月,地上还有些坑洼,池红仙走的并不顺当,有几次还差点摔倒。 好在前面的秦卓反应快,每次都能及时回头拉住她,这才没让池红仙丢人现眼。 最终,秦卓带着池红仙来到了一片还算干净的地方,说了声差不多后就要转身离去。 池红仙却是忽然拽住了他的休息,红着脸支支吾吾道:“能不能不走?” 秦卓一脸的无奈,就保持背对着池红仙的姿势站在那里。 说实话,夜深人静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但凡是个人就会忍不住想入非非。 抿了抿嘴唇,秦卓就当是锻炼自己的定力了。 没有三嫂的允许,他是绝不会回头去看的。 好在这样的考验并没有一直的持续下去,大约十几秒后,三嫂池红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好了……啊!” 不知怎的,池红仙忽然尖叫了起来。 秦卓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三嫂发现了追兵,猛地就转头看了过去。 只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一条手指粗细的小蛇正要逃窜! 秦卓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就抓住了舌头,朝着远方便丢了出去。 借着那一瞬间的接触,秦卓分辨出这并不是什么毒性极强的眼镜王蛇,即便是被咬一口也不至于要了性命。 “三嫂,你没事儿吧?” 做完这一切,秦卓掉头看向池红仙。 也不知道是受了惊吓的缘故,还是毒性发作导致的,池红仙竟然瘫软在了那里。 秦卓忙不迭上前将她抱起,暖玉温香就在眼前,秦卓却没心思想其他的事情,一个劲儿的追问: “三嫂,三嫂?” “弟弟,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池红仙嗓音低微,几乎微不可察。 秦卓摇了摇头,安慰说:“不会的,那不是什么厉害的毒蛇。” “我被蛇咬了,你这么说,肯定是在安慰我!” 下一刻,池红仙便红了眼眶,眼泪汪汪的别过了视线。 秦卓一脸的无奈:“三嫂,你不会死的,要不然让我看看伤口?” “我虽然没有二嫂那样的医术,却也能帮你把毒吸出来。” “只要没有毒火攻心,你就不会死在这里。” “真的吗?” 一听这话,池红仙果然重新振作了起来。 只是一听秦卓要帮她把毒吸出来,池红仙立马就又不吭声了。 “那条蛇咬了我的……我的……” 池红仙低着头不与秦卓对视,声音却是越来越低,以至于先天境的秦卓都有些听不真切。 “三嫂,到底在哪儿?” “在这儿……” 池红仙伸出手指了指大腿内侧,羞涩到几乎要把脸都埋进胸口了。 嫂子使不得 顺着三嫂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秦卓顿时就愣住了。 喉结快速滚动几下,秦卓一时无言。 这位置有点特殊啊…… “三嫂,我可要吸了。” “万一毒性攻心,你可就有生命危险了。” “爷爷将七位嫂嫂托付给我,我一定要保护好你们!” 秦卓一拍胸脯,满脸的正气凛然。 池红仙本就害怕,听见秦卓说她有可能有生命危险,当时就急了。 “事不宜迟,弟弟快点!” 下一刻,池红仙便掀起了裤子,将那伤口露了出来。 瞬间,一片白皙嫩滑便出现在了秦卓的视野之中。 只是看了一眼,秦卓就差点道心失守。 幸亏他定力非凡,及时的把持住了。 此情此景,如果没能把持住,那自己就真的不能算是人了。 他是喜欢美女,可绝不是淫贼! 就在秦卓下定决心,要好好的帮三嫂吸出伤口蛇毒的时候,低头一看却发现,毒蛇叮咬的位置十分特殊,现在根本就够不着,必须得把裤子全部脱下来才行。 这可就为难了池红仙,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正儿八经的良家女子,哪能随随便便在男人面前宽衣解带? 更何况,眼前的男子还是她的小叔子! 好在秦卓灵机一动,伸手将自己的上衣脱下来盖在了池红仙的胯部。 虽说还是没法儿将所有的肌肤遮挡起来,可好歹是能挡住关键部位。 见秦卓如此贴心,并不像是孟浪的样子,池红仙害臊之余,内心也多了积分感动。 弟弟明明是正人君子,自己却将他当做淫贼,这可不行。 于是,池红仙当机立断,果真把裤子脱了下来。 等到秦卓看到那洁白如玉的大腿内侧的伤口的时候,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两个血洞附近的皮肤已经隐隐有了青黑之色,分明是有毒入侵! 见秦卓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池红仙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弟弟,你和三嫂说实话,是不是我真的要死了?” “有我在,三嫂就不会有事!” 说完,秦卓深呼吸一口气,下一刻就将脑袋埋了下去。 蛇毒会有麻痹神经的作用,却是能很快恢复过来的。 感受着大腿内侧传来阵阵潮热的呼吸,池红仙面露异样,忍不住娇躯一颤。 秦卓认认真真的帮池红仙吸出蛇毒,期间虽说无意,却也多少吃了些豆腐。 可就在此时,身后却是传来了一道女子的嗓音。 “好啊,大半夜不睡觉,你们两个竟然在这里!” 姜灵秀素来有起夜的习惯,解决过了生理需求后才发现秦卓没了踪影。 定睛一看,就连池红仙都不见了。 担心二人遭遇不测,姜灵秀便提着包间出来寻找,却不成想在这里撞见了二人的好事。 由于角度原因,姜灵秀只见到秦卓趴在池红仙双腿之间吮吸着什么。 孟浪! 无耻! 姜灵秀的脑海之中立马就蹦出了这样的字眼,与此同时,她也有些好奇。 一路上都没看见二人如此接触,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了私情的? 短暂的错愕和震惊过后,姜灵秀便愤怒起来。 上前几步,她双手叉腰就质问了起来:“你们两个,竟然躲在这里快活!” 也怪秦卓太过沉醉,一时间竟忘了提防身后。 听见声音,秦卓顿感不妙,下意识的就要起身,却不料才刚抬头,肩膀上就被姜灵秀重重一拍。 不光是秦卓,池红仙也是被吓了一跳,忙不迭解释说:“灵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没有!” 姜灵秀才不管那些,她只相信亲眼所见。 抓着秦卓的肩膀就见他按在了地上,姜灵秀俏脸上满是寒霜,开口质问道: “上次我是与你怎么说的?” “好你个秦卓,竟然这么不长记性!” “说,你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们几位嫂嫂了?” 秦卓一脸的尴尬,这种问题要怎么回答? 承认吧,自己岂不是就成了无耻之徒? 可要是不承认,姜灵秀自然不会相信自己的解释。 既然这样,那就干脆不说话好了。 姜灵秀冷哼一声:“不说话就以为没事儿了?想得美!” “你不是喜欢占几位嫂嫂的便宜吗?我今天就让你占个够!” 姜灵秀可要比其他几位嫂嫂泼辣许多,骂过之后竟然伸手就去扯秦卓的腰带。 这次秦卓可不敢再装哑巴了,嗷呜一声就跳了起来。 “六嫂使不得,使不得啊!” “你还跑!” 姜灵秀身形一闪,瞬间就来到了秦卓的身边。 伸手抓住腰带用力一扯,秦卓来不及反抗,下一刻就被姜灵秀绑在了树上。 做完这一切,姜灵秀也不管呆愣的秦卓,转头对着池红仙说了句: “红仙姐姐你别怕,我这就去叫大嫂她们,一定会让这个登徒子给你个交代的!” 姜灵秀认定了是秦卓觉得三嫂池红仙好说话软性子,所以才霸王硬上弓玷污了她的清白。 此刻秦卓被绑在树上,她一定要给重现讨个说法。 眼看事情有了不可收拾的迹象,池红仙一跺脚,来不及解救秦卓,急匆匆去追姜灵秀了。 “灵秀,不是这样的。” “刚刚是我被毒蛇咬了一口,弟弟是在帮我吸蛇毒……” “三嫂!” 池红仙追上去想要解释,姜灵秀却是直接打断了她。 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面前的三嫂,姜灵秀都要气炸了。 那个登徒子到底有什么好的? 三嫂你到底是看上了他哪一点? “事到如今,你怎么还要为他辩解?” 池红仙说完这句,转身就走。 池红仙急了,追上去说道:“我的的确确是被毒蛇咬了,你若不信,可以自己来看。” 说着,池红仙也顾不得害臊,拉着姜灵秀便开始查看伤口。 掀起衣服一看,果不其然,毒蛇牙印儿格外的明显。 “这……” 姜灵秀一滞,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消失不见。 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那家伙,姜灵秀不由得嗫嚅起来。 可转念又一想,红仙姐姐被毒蛇叮咬的位置如此私密,那家伙就算真的在为红仙姐姐吸出蛇毒,那也肯定没少趁机占便宜。 该不会看上他了吧 哼,一天到晚就只想着占女人的便宜,果然是登徒子! 你要是想看大腿,为什么不来找我? 分明还是看三嫂性子软好拿捏! 呸,不要脸! 池红仙在一旁劝说,姜灵秀本来都打算放开秦卓了。 可好巧不巧的是,解救秦卓的时候,树冠上又有一条毒蛇掉了下来。 秦卓见状,直接用蛮力挣脱腰带,伸手一把就将姜灵秀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毒蛇扑空落在地面,嘶嘶之声不绝于耳,调转方向竟又要扑向姜灵秀脚踝。 幸亏秦卓反应迅速,一脚踩爆毒蛇脑袋,而后将尸体踢飞了出去。 接连两次遭遇毒蛇,池红仙尖叫一声,当场就晕厥了过去。 被秦卓冷不丁揽入怀中,姜灵秀杏眼一瞪就要反抗,下一秒发现是秦卓救了自己,气势再次一萎。 回过神来,姜灵秀俏脸一红。 “坏蛋,还不松手!” 秦卓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情急之下,自己抓的地方有些不太…… 挣脱秦卓的怀抱后,姜灵秀奶凶的瞪了他几眼,这才转头看向池红仙。 “怎么办,红仙姐姐晕过去了!” “还能怎么办?先抱回去再说。” 反正刚刚都帮她把蛇毒吸了出来,生命倒是无恙,秦卓干脆弯腰就把池红仙抱了起来。 一旁的姜灵秀十分认真的观察过了秦卓的手,觉得还算中规中矩,这才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返回营地,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发现众人竟然都苏醒了过来。 询问之下才得知,原来是池红仙晕厥的那一刻尖叫出声,众人都被惊醒。 “红仙这是怎么了?” 秦卓解释说:“先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而后又蹦出来一条毒蛇,三嫂就被吓昏了。” 李青风眉头皱了皱:“放她下来好好休息吧,只是她被毒蛇咬了一口,怕是明日也不能赶路,咱们还得在这里逗留一天。” 姜灵秀一脸的无所谓:“反正都已经在这里呆两天了,再多一天……” “不行!” 本以为秦卓会考虑到三嫂的身体状况而选择继续逗留在这里,却不料姜灵秀话还没说完,秦卓就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她。 见所有人都一脸诧异的看向自己,秦卓解释说:“已经在这里浪费了不少时间,从临东城到京都,快马加鞭不过数日时间,一旦我们逃脱围杀的消息被泄露出去,以新帝的性子,一定会派人再次来袭杀我们。” 这可不是秦卓危言耸听,而是真的有许多人恨不得他们现在就死无葬身之地。 为了所有人的安危,秦卓不能冒险继续都留在这里。 众多女眷面面相觑,李青风更是担忧的看了一眼地上昏厥的池红仙。 此时,胡大志跳了出来,忍不住说了句: “世子殿下,再往前走可就是一大片的戈壁滩了,那里不但荒无人烟,更是没有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说不定还会遇到土匪……” 戈壁滩的土匪个顶个的穷凶极恶,那里环境恶劣,为了活下去,那些土匪饿到极致的时候还会吃人! 想要从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穿过戈壁滩,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秦卓却是重重一点头:“我当然知道,只是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更不能继续耽搁时间。” “这里不是长久之计,一旦被人发现,到时候局势会十分的被动。” 秦卓深深地看了一眼大嫂李青风,而后又看向了胡大志和王柱两个押送兵卒。 “事到如今,如果想活命的话,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一旦追兵撵上来,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戈壁滩那么危险,去了就有可能会死在那里,为什么不逃亡去别的地方?”王柱忍不住问了一句。 秦卓却是语气无比的坚定:“必须要穿过戈壁滩,最终抵达宁古塔,那里是我们的最好选择!” 能够活命的富饶之地自然不少,可同样也伴随着极大的风险。 戈壁滩虽然危险,可那里却相比其他地方,要安全不少。 毕竟那种三不管的苦寒之地,朝廷那些官员不会过多关注,新帝更是懒得理会。 只有在那种易守难攻的地方,秦卓才有可能东山再起。 早在这之前,秦卓就已经规划好了一切。 苦寒之地多的是生活贫苦,世世代代都无法改变命运的苦命人,穷凶极恶的罪人也不在少数。 这样的人必然是最想要希望的,同时也是对痛恨大乾朝廷的。 秦卓就是要去这样的地方,就是要给这样的人带去希望。 只要他真的能给那些人带去希望,那他就可以用最短的时间凝聚出一股最强大的力量。 到了那个时候,秦卓便要回头杀那新帝一个回马枪,定要将他钉死在龙椅之上! 胡大志想了又想,始终不理解秦卓为什么要做这么差的选择。 “如果去了戈壁滩,那又要如何防御敌人?” “无他,鸠占鹊巢而已。” 秦卓微微眯了眯眼睛,这次的语气就要柔和许多了。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几位嫂嫂虽然还是不理解这样的做法,可见到秦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们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身为镇北王唯一的遗留血脉,秦卓是绝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既然他这么有信心,众人也就有了足够的安全感。 但愿秦卓不会让人失望。 天色逐渐明亮起来,众人提前收拾好东西,趁着东边泛起鱼肚白便匆匆开始赶路。 池红仙犹豫被毒蛇咬了的缘故,并不能独自骑马,只能与秦卓共乘一骑。 这一路上,姜灵秀时不时就要扫向这边,一双眼珠子就死死盯着秦卓的双手,生怕他不老实,占池红仙的便宜。 李青风自然发觉了她的异样,本不想搭理的,可发现姜灵秀始终都没有要收敛的意思,只好减低速度出声提醒。 “瞧你那眼神,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姜灵秀原本犀利的眼神瞬间就软了下去,转头娇滴滴道: “大嫂,你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 话虽这么说,可她的脸颊却是不由自主的泛起红晕,瞬间就出卖了自己的主人。 土匪要开荤 李青风暗叹一声,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队伍前方的胡大志忽然大喝一声:“等一下,有情况!” 李青风脸色一变,急忙勒马停下。 听见声音,众人纷纷停下马匹。 秦卓问道:“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情况?” 胡大志脸色凝重的看向四周,片刻后说道:“世子殿下,你不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吗?” 众人先前躲在树林里的时候,四周头顶时不时就会传来鸟雀的叽叽喳喳。 可是这里却是否能的安静,别说鸟雀,就连虫鸣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说不定有埋伏! 秦卓听后皱了皱眉,旋即就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忽然,身后女眷中有人压低声音说道:“世子殿下,那边有好多人!” 秦卓回头看去,发现说话之人竟是诸位嫂嫂中存在感最低的殷东秀。 李青风忍不住问道:“东秀,你的鼻子最灵,是不是闻到了什么味道?” 身为药神谷的传人,殷东秀从小便练就了用鼻子识别药材的本领,嗅觉可以说是在场所有人最灵敏的。 此刻她忽然开口预警,就是因为闻到了风中似有似无的汗臭味。 她们处于下风向,味道自然是从上风向传来的。 秦卓不敢马虎,急忙来到殷东秀身边。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那边有不少的小土堆。 如果没猜错,埋伏就在那里! “这么快就来了……” 秦卓眯了眯眼,心中难免有些不爽。 眼下,他们这些人的首要目标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宁古塔。 这一路上注定不会太平,所以秦卓就想着尽快收编人马,然后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对付那些追兵。 现在既然已经来了,那他也没理由退缩。 说起来,秦卓正愁没有落脚点,现在人家都主动送上门了,秦卓当然要收下。 看见赵阳露出一抹冷笑,胡大志吃了一惊。 “世子殿下,那边儿藏着的肯定是土匪,你难道要和他们起冲突?” “不但要起冲突,我还要霸占了他们的领地!” 胡大志听的毛骨悚然,只觉得这位世子殿下太过狂妄。 “对方肯定人多势众,就凭咱们几个,能行吗?” “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 见秦卓看来,胡大志正好摇头。 虽然嘴上不再言语,可胡大志心中依旧震惊不已。 乖乖,这位世子殿下还真是胆大妄为,别人巴不得离那些土匪越远越好,秦卓居然要主动挑事儿。 不愧是镇北王府出来的,果然勇猛! 秦卓招呼众人聚在一起,尽可能的围成一个圈儿。 秦卓这边女多男少,而且队伍之中还有李青风等绝色美女,那些土匪不可能不眼馋。 而且这戈壁滩十分宽广,肯定不可能只有一股土匪。 想了想后,秦卓对殷东秀说道:“二嫂,你鼻子灵,要不然帮忙带路,找一找那土匪的老巢?” 姜灵秀闻言脸色一变,厉声呵斥道:“你疯了吗?那些土匪可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咱们这边能战斗的,也就只有你、大嫂和胡队长三人而已。” “要是我们三人去对付土匪的时候,其他土匪摸上来袭击其他女眷,那又该怎么办?” 秦卓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问道:“二嫂,能找得到吗?” “你!” 见秦卓竟然无视自己,姜灵秀当场就要发飙。 幸亏一旁的李青风对秦卓有着足够的自信,伸手将她拦了下来。 不然的话,秦卓少不了的要浪费一些口舌。 见秦卓态度坚决,殷东秀虽然担心,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当即,她就闭上了眼睛开始认真辨别四周的气味。 没过多久,殷东秀就给出了四个方向。 “那边几里地之外有很多人,应该是一处土匪老巢。” “那边,还有那边……” 殷东秀不愧是药神谷的传人,不光能凭借气味辨别方向,甚至还能知道位置远近。 说到最后一处方位的时候,殷东秀忽然有些不太确定,又抽动鼻子嗅了嗅,这才说道: “那边的土匪正在向我们这边赶来,应该都是骑马来的,味道格外的腥臭。” “还有多远?” “大概一盏茶的刚给你付。” 秦卓嘿嘿冷笑两声:“来得正好,干脆让他们鹬蚌相争好了。” “鹬蚌相争?什么意思?”殷东秀疑惑的问道。 秦卓笑了笑没有解释,随后就只会众人,让她们跟着自己主动迎向最后一波土匪。 一直埋伏在不远处的土匪发现秦卓等人竟然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立刻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第一时间带着队伍追赶了上去。 而那边的土匪得知这边来了一波肥羊后,一路策马扬鞭来到目的地,发现这帮人竟然主动送上了门,一个个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还真是饿了给喂饭,困了送枕头,妙啊! “兄弟们,看来咱们今天都能开开荤腥了!” 为首的土匪一边驱使胯下马儿狂奔向秦卓等人,一边儿大吼着鼓舞士气。 秦卓带着众人来到土匪面前,立刻就识趣的停下了脚步。 那帮土匪兴奋坏了,一个个嗷嗷怪叫着,操纵着马儿将秦卓等人围在中间。 瞧他们那德行,好像一辈子都没见过女人一样,两个眼珠子都要冒绿光了。 为首的土匪抬起马鞭指向秦卓和胡大志,大声威胁道:“识相的就乖乖交出所有钱财和马匹,这样一来,爷爷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不然的话……” 呵呵冷笑两声,土匪头头没有把话挑明,剩下的结局留给秦卓等人自己去思量。 说完这些,他就不自觉的把目光放在了李青风等女眷的身上。 一旁有小弟嘿嘿坏笑着,凑到近前说道:“老大你看,这些人中竟然女人居多,而且一个个都挺好看的。” 土匪头头同样坏笑连连,不过他也知道能吃独食,回头喊道:“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把这些女人都带回山寨,晚上好好乐呵乐呵!” 有了土匪头头的保证,周围那些跃跃欲试的土匪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胡大志一边儿警惕这帮土匪,一边儿压低声音问道:“世子殿下,接下来怎么办?” 现在已经有明暗两股土匪势力盯上了他们,要是再来一波,他们肯定要完蛋。 然而,胡大志的担忧却并没有传染给秦卓。 哪怕是面对这么多的土匪包围,秦卓依旧表情淡然。 “听我指挥就行,没什么好怕的。” “呦吼,晚上就有女人暖被窝咯!” 土匪们兴奋的呼喝着,一边儿呼喝,一边儿向秦卓这边靠拢。 看见这边的情况,另外一波隐藏起来的土匪也终于按捺不住了。 正幻想着晚上如何如何快活的土匪们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顿时吓了一跳。 回头看去,有人惊呼道:“是佳隆他们!” 土匪头头眯起眼睛眺望过去,顿时冷哼起来。 “敢和老子作对,佳隆这是在找死!”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嗓音,所以名叫佳隆的土匪也听见了这边的对话,顿时破口大骂了起来。 “去你娘的蛋!” “卡尼亚,你还要不要脸?这帮肥羊分明是老子先盯上的,你跑出来半路截胡,现在还理直气壮说我找死?” “你先盯上的?证据呢?” “这帮肥羊发现来我们,所以才慌不择路的跑来这边,不然你们能发现她们?” 卡尼亚和佳隆两拨土匪见面之后分外眼红,竟然直接就隔空对骂了起来。 眼看双方越骂越难听,随时都有打起来的可能性。 就在此时,一旁忽然传来了一道嗓音。 “别吵了,别吵了!” “抄家有什么用?你们要是谁也不服谁,干脆打一架,谁厉害,谁就可以带走我们!” 这话说的中气十足,而且隐隐有挑拨的意味,顿时就吸引了两拨土匪的注意力。 “谁?谁他娘说话呢?” 秦卓示意姜灵秀出声挑拨之后,便又变得沉默起来。 两拨土匪环顾四周一圈儿,也没发现说话之人是谁。 就在卡尼亚准备回头继续咒骂佳隆的时候,对方竟然主动说道: “我看这个办法不错,要不然咱们就真刀真枪的比一场,谁赢了,谁就带走这些肥羊。” “怎么样,卡尼亚你敢不敢?” “有何不敢,来就来!” 还别说,秦卓的办法的确有用,两拨土匪还真就起来比拼的心思。 不过看的出来,两拨土匪以往就看对方不顺眼,秦卓的挑拨虽然有用,却只是给了双方一个内讧的理由。 两个土匪头头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将内讧的事情确定了下来。 两拨人马呐喊声震耳欲聋,卡尼亚和佳隆带着无数兄弟狠狠冲撞在了一起。 听着武器碰撞的声音,秦卓不动声色的吩咐身边女眷出声挑衅。 “佳隆,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还以为你是才是真正的英雄,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听见有女人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行,名叫佳隆的土匪顿时就急眼了。 “卡尼亚,你们都没吃饭吗?” “怎么,杀人还要我一个女人教你吗?” “照你这样下去,可别想带老娘回去!” 卡尼亚这边还以为是佳隆的人在挑衅自己,顿时就红了眼睛。 就这样,双方人马越打越起劲儿,没多久就死伤了一大片。 秦卓盯着看了几眼,然后转头对着众人做了一个手势。 一路醒来,众人已经有了默契。 下一刻,队伍中没有战斗能力的女眷便躲到了一边,有战斗力的李青风、胡大志、姜灵秀和秦卓则是趁着那些土匪不注意,默默地分散开了。 除了秦卓锁定了两个酣战的土匪头头之外,其他人都是冲进战场一阵乱杀。 反正都是土匪,就没一个是无辜的,根本不用担心杀错人。 卡尼亚和佳隆两方势力都杀红了眼,完全没料到被他们视为待宰羔羊的秦卓等人竟然还有这么一招。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停手的时候,双方人马已经不足一开始的半数。 两拨土匪虽然互相看不顺眼,可终归是一致对外的。 发现情况不对后,卡尼亚和佳隆便立刻统一战线,竟然齐刷刷的开始对付起了秦卓等人。 对于他们的快速转变,秦卓并不觉得意外。 这两个土匪头头可都是统领了几十号手下的,不至于一点脑子都没有。 要是他们现在还在内讧,那才让人惊讶。 尽管两名土匪头头已经发现了不对,可对上先天境的秦卓,他们依旧没有丝毫的胜算。 随手拍死一名土匪后,秦卓抢过他手中的弯刀冲向卡尼亚和佳隆二人。 仅仅一人一马,竟然有种势不可挡的气势。 两名土匪头头也算是见多识广,看见秦卓冲来的架势后,立刻心头一惊。 只是不给他们逃走的机会,秦卓已经来到了近前。 两名土匪头头迫不得已,只能举起各自的兵器迎战秦卓。 只听见两声金属碰撞声传来,两名土匪头头的兵器便被拍飞了出去。 下一刻,秦卓手中弯刀划出优美的弧线,竟是用刀背拍在了佳隆的肩头。 砰地一声,佳隆侧着就飞了出去。 如此恐怖的实力,看的卡尼亚目瞪口呆。 下一刻,还不等卡尼亚反应过来,秦卓又是一刀,将他也拍飞了出去。 好巧不巧,飞出去的卡尼亚直接撞在了从地上爬起来的佳隆身上。 二人先后倒地,佳隆直接就晕死了过去。 卡尼亚的状况也不太好,刚刚被秦卓拍在肩头,他的胳膊已经折了。 只是一个照面,两名土匪头头便被打飞了出去,这一幕落在其他土匪眼中,顿时就没了战斗的欲望。 实力最强的老大都不是那人的一合之敌,自己还有什么必要拼死战斗? 那些土匪毫不犹豫的丢下了手中武器生怕等下就会被人砍下脑袋。 对此,秦卓早有预料,刺客并不觉得意外。 吩咐胡大志将那些丢弃了武器的土匪捆绑起来,而后秦卓翻身下马来到两名土匪头头的面前。 见到秦卓走过来,卡尼亚吓得连连后退,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秦卓看了他一眼,也并没多说什么,而是低头看向了昏迷不醒的佳隆。 收服两人 伸手将佳隆拍醒,对方一看见秦卓,就像是见了什么猛虎凶兽一样,瞪大双眼下意识就要逃离这里。 秦卓也不去阻拦,只是开口说道:“你们不用紧张,我们就是路过贵保底,想要借个路而已。” “只要你们不为难我们,我们当然也不会赶尽杀绝。” 听见他这么说,众人面面相觑,难免心中怀疑。 卡尼亚试探性的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带着一帮女眷来到这荒无人烟的戈壁滩,而且为首之人还有着那么强大的实力,他们一定不简单! 秦卓微微一笑,并未言语。 胡大志此刻开口说道:“站在你面前的,可是镇北王的孙子秦卓,这些人都是镇北王的家眷!” “镇北王?” 一听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卡尼亚,他先是一愣,而后盯着秦卓的脸看了又看。 似乎是觉着有些熟悉,而后他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口中直呼恩人。 “原来是世子殿下,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一家人?”秦卓挑了挑眉,开口问道。 卡尼亚抬头看来,使劲儿点头说道:“镇北王是我们的恩人,要是恩人早点表明身份,也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秦卓疑惑不已,盯着对方看了看,却始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对方。 这帮土匪难道还去过北凉? 卡尼亚刚想解释,转头发现佳隆居然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追上去就是狠狠一脚。 “靠,你干什么?” “快回来,恩人的孙子来了!” 被狠狠踹了一脚的佳隆恼火的瞪着卡尼亚,而后听了卡尼亚的解释,这才明白秦卓等人的身份。 重新回到秦卓身边,佳隆脸色阴沉道:“前些日子听说新帝抄了镇北王府,还将镇北王的家眷流放宁古塔,我们还以为这是以讹传讹,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那位新帝到底有没有脑子,镇北王一生忠君爱国,对大乾劳苦功高,新帝怎么人心这么对待大功臣?” 听见这些话,秦卓愈加意外。 他没想到身为土匪的佳隆竟然会有这样的见地,更没想到这帮土匪会和镇北王扯上关系。 不过眼下误会解除,秦卓还得躲避追兵,实在是不能在这里多作逗留。 与两位土匪头头寒暄了几句后,秦卓便主动告辞。 不料,听见他急着离开,两名土匪头头对视一眼,下一刻竟然单膝跪了下去。 秦卓皱了皱眉:“你们这是干什么?” 佳隆抱拳说道:“世子殿下,如果不嫌弃,我们愿意追随在你左右,权当是报答大将军当年的恩情了。” 卡尼亚也是情真意切的说道:“这片戈壁滩上到处都是土匪,越是深入就越是危险,就算你不愿让我们追随,好歹让我们护送你们离开戈壁滩吧。” 秦卓此刻正愁势力微弱,没办法与朝廷抗衡,此刻面对两位土匪头头的投诚,他自然不会拒绝。 要是能把这些人都带在身边,自己的力量不就壮大起来了吗? 只不过,卡尼亚和佳隆做出如此决定,显然没有和手底下的兄弟们商量过,他们愿意投诚秦卓,那些人可不太情愿。 “老大,你要我们跟那家伙混?他可是杀了我们不少弟兄!” “我现在才回过味来,刚刚那些挑衅的话肯定是他们说的,要不是他们,我们也不能损失那么多人!” 两拨土匪竟然在这种时候同仇敌忾起来,一个个都不愿追随秦卓,甚至有些人还懂了报仇的心思。 卡尼亚和佳隆一脸的无奈,先是与秦卓道歉一声,而后便看向了自己的弟兄们。 “诸位,从今天起,我们就要追随世子殿下一起离开这片戈壁滩。” “你们之中要是有人愿意追随,我不拦着,要是不愿离开这里,那就自求多福吧。” 两位土匪头头意见一致,态度无比的坚决。 很快,现场的土匪便分成了两拨。 其中一部分人觉着留在这里继续当土匪并没有什么前途,每天都要为了生存而卖命,日后更要担心朝廷剿匪,还不如跟着自家老大离开这里。 另外一波人则是不愿冒险,决心要回去当土匪。 虽然愿意追随佳隆和卡尼亚的人数并不多,可他们都表示愿意护送秦卓等人离开。 如此一来,事情也算是有了结局。 秦卓的队伍壮大了不少,总算是有了些反抗的能力。 只是一行人才刚走出没多远,佳隆就忽然停下了脚步。 见秦卓投来疑惑的视线,他抬手指了指前方,开口说道: “那里是一波厉害土匪的地盘儿,要想安全通过那里,必须得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卡尼亚点了点头,表示附和。 秦卓对这里并不熟悉,虽然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可凭借先天境的不俗眼力,他发现二人说话的功夫,前面已经有人影晃动的景象了。 看样子,应该是藏匿在暗处的另一波土匪。 秦卓没有去追那名回去通风报信的土匪,而是转头问道:“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佳隆说道:“倒是有另外一条路,只是那里被称为死亡之地,不但有凶猛的野兽,还有大片的沼泽,与其走那边,还不如冒险通过这里。” 如此一来,还真就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另外一边,戈壁滩黄风寨的望风土匪发现不对,立刻就让兄弟回去通风报信,剩下的人则是埋伏在原地,继续盯着那帮来此的肥羊。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那波肥羊似乎有所察觉,站在原地不再前进,这让躲在暗处的土匪颇为纳闷儿。 其中一人转头问道:“他们干什么呢?” 另外一名土匪的性子比较沉稳,闻言笑了笑,不以为然道:“急什么?等老大来了,咱们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在这些土匪继续盯梢的时候,秦卓等人已经开始就地休息起来。 卡尼亚和佳隆不理解秦卓的决定,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世子殿下,前面可是黄风寨的地盘儿,咱们就算不打算强行通过,那也得提前做好准备。” 懂兵法的土匪 卡尼亚点头说道:“是啊,那帮家伙可比我们凶残毒了,来了之后未必能善了,必须早做准备才行。” 然而,秦卓却是依旧云淡风轻,只是说到:“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们也别操心了,坐下休息会儿。” 一个小小的土匪窝而已,秦卓还不至于担心到走不动道。 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停下休息,无非是为了身边女眷的安全做考虑。 这里看似普通,却是进可攻退可守的风水宝地。 万一那些土匪气势汹汹的打来,他们要是不敌,还能有一条退路不是? 卡尼亚和佳隆并不知道秦卓心中所想,见他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头脑发蒙。 而此时此刻,黄风寨内。 土匪头头张彩正在和几位当家的商量着事情,看见手下急匆匆的闯了进来,他眉头一皱呵斥道: “慌里慌张,成何体统?” “说,发生了什么?” 那名手下缩了缩脖子,显然极为惧怕这位头领。 单膝跪地后,手下恭敬说道:“老大,外边来了一波肥羊,看样子不像是路过的商队,咱们要不要出手抓回来?” 张彩不急不缓问道:“大概多少人?” “二十来人,而且女人居多,一个个都长得十分标致!” 一听这话,张彩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其他那些当家的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真的假的?这是来给我们黄风寨送媳妇儿来了!” “老大,咱们黄风寨什么都不缺,可就是缺女人,所以一直以来才没办法扩张地盘儿。” “要不然干脆将这些女人都抓回来,给咱们传宗接代好了!” “闭嘴!” 张彩不耐烦的呵斥了一声,心中暗骂没出息,转头又看向了那名前来禀告的手下。 “他们什么来头?” “还没搞清楚,不过我看的清楚,队伍里边儿有好几个大美人儿,想来不是什么普通人。” “哦?” 张彩哦了一声,像是抓住了关键点一样,眯起眼睛开始沉思。 别看他是偏居一隅的土匪,可消息却一点都不闭塞,早就听说了镇北王府被抄家,镇北王一家都被流放宁古塔的消息。 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这几天就会经过这片戈壁滩。 难不成来的真是镇北王府的流民? 听说镇北王的几个孙子英年早逝,他们的未婚妻可都是一顶一的美女。 除此之外,这些个未亡人的身世背景同样不简单…… 眼珠子转了转,张彩不免动了歪心思。 说起来,他当初可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官拜三品翰林院。 那时候的他风头无两,身边更是从来不缺女人。 张彩有的是文采,偏偏就是有个嗜酒如命的坏习惯。 一次酒后,他不小心杀了人,之后便被革职发配流放到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张彩不愿去宁古塔那种地方等死,便干脆在这戈壁滩傻掉了押送兵卒,直接落草为寇成了黄风寨的土匪头头,几年时间就拉拢起了这支队伍。 以前还好,眼不见心不烦。 如今听见手下说来了美女,张彩立马就心痒痒了起来。 这可是她们自己送上门来的,与其让她们去宁古塔那种地方混吃等死,那还不如抓来当压寨夫人! 曾经的镇北王是多么的高高在上,要不是他不愿功高震主,怕是早就到了并肩一字王的高度。 再看如今,镇北王府没了,镇北王的亲眷也被流放到了这里。 要是自己能把镇北王的家眷当成禁脔肆意玩弄,那感觉…… 想着想着,张彩的嘴角就勾了起来。 见身边几位当家的都在眼巴巴的等着自己的决定,张彩也不犹豫,一拍椅子把手说道: “兄弟们,来的应该是镇北王的家眷,咱们干一票大的!” 听见镇北王三字,几位当家的都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被贪念取代。 日头西斜,很快就到了夜里。 戈壁滩上温差极大,白天让人汗流浃背,到了晚上有冻得要死。 幸亏秦卓提前让众人做好了准备,不然今夜可就难熬了。 女眷们围在一起烤火取暖,秦卓则是披上了先前在城镇中买的一件老旧狐裘。 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不够保暖。 此时,胡大志和两名投诚来的土匪头头凑到了秦卓的身边。 “黄风寨怎么还没动静?该不会压根没发现我们吧?” “不会!” 秦卓自信的说道:“看来黄风寨的头领是个懂兵法的,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就是想来个出奇制胜。” “如果他们像你们之前一样大咧咧的出来,我反倒看扁了他们。” 佳隆和卡尼亚老脸一红,急忙转移话题。 “世子殿下,你有所不知,这黄风寨可和我们不一样。” “虽然干的都是劫掠过路之人的事儿,可这黄风寨的头领简直没人性,不但要过路财,还要过路人的命。” 说起这些,佳隆有些脸色难看。 “这黄风寨的头领名叫张彩,自打他在这儿立了山头之后,就很少有人能活着走出他的地盘儿。” 秦卓忽然转头看向身后:“来了!” 佳隆、卡尼亚和胡大志闻言脸色一变,拿着武器就站了起来,一个个如临大敌。 秦卓却是轻轻拍了拍手,起身后说了句:“不用这么紧张,待会儿听我命令就行。” 经历了这么多,就连生死大战都有了数次,胡大志已经对秦卓万分信服,自然对他的话百依百顺。 听他这么说,胡大志立刻就放松了下来。 卡尼亚和佳隆却是不敢掉以轻心,依旧紧绷肌肉看向黑暗。 也就是众人说话的功夫,远方渐渐传来马蹄声。 没过多久,一帮土匪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看样子,秦卓对那张彩的揣测是有几分道理的。 对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部队,直接就趁着黑暗将众人包围了起来。 秦卓看了看那些虎视眈眈的土匪,却依旧面无表情。 反倒是因为太过了解黄风寨的行事风格,佳隆和卡尼亚紧张的都开始冒冷汗了。 你也配 看了看四周,秦卓像是在和那些土匪言语,更像是自言自语,他喃喃道:“看来黄风寨的头领的确是个懂兵法的,还专挑我们人困马乏的时候出手。” 生怕秦卓这个时候还在小觑对方,一旁的卡尼亚小声提醒说:“世子殿下,这黄风寨的头领张彩,过去乃是三品朝廷命官,是给太子殿下做事的,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这些年落草为寇,又学了一身高强武艺,得小心啊!” 秦卓微微一笑,依旧淡然的说:“这样才有意思。” 卡尼亚一愣,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觉得这位世子殿下似乎太过猖狂。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对于秦卓来说,这世界上罕有人是他的对手。 即便是遇到了先天境以上的敌人,只要他还没有飞升成仙,那就肯定有弱点。 这张彩落草为寇,想必积攒了不少的财富。 秦卓现在正需要银钱招兵买马,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就在秦卓打量对方阵容的时候,正前方的土匪忽然散开一条路,一人一马缓缓上前。 张彩高坐马背,手持一杆红缨枪霸气无双。 居高临下看着秦卓,他嚣张的问道:“来的可是镇北王秦放的家眷?” 秦卓似笑非笑看了过去:“我就是秦卓。” 即便秦卓自爆身份,那张彩依旧没有要下马的意思。 “在下张彩,乃是黄风寨的头领。” “说起来,在下曾经也是大乾朝廷的三品官员,最欣赏的就是你爷爷秦放。” “老将军一辈子戎马,为我大乾看了一辈子大门,我不愿为难他的后人。” 装模作样的思考了片刻,张彩看似大度,实则包藏祸心的给出了自己的提议: “你们途径我黄风寨的地盘儿,不留下买路财,恐会有人耻笑我张彩。” “这样吧,你们把所有的马匹、钱财和女人都留下,男的便可安全离开,怎么样?” 秦卓没说话,只是冷笑一声。 这一路上,胡大志可是为了保护镇北王府的女眷出了不少力,朝夕相处之下也有了感情。 此刻听见对方明着抢人抢钱,一个没忍住就骂了起来。 “放你娘的屁!” “这些人可都是镇北王的家眷,怎么可以被你带走?” 张彩斜瞥了他一眼:“看来你们是不打算乖乖配合了?” “配合你大爷!” 反正双方不可能和解,胡大志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就将关系恶化到了极点。 这一番话听的卡尼亚和佳隆头皮发麻,恨不得用袜子堵住胡大志的嘴。 秦卓在一旁冷眼旁观,并不准备出声制止。 见他这样,张彩也懒得装腔作势,直接回头吼了一声: “兄弟们,要老婆不要?” “要!” 无数土匪士气高涨,齐刷刷吼了起来。 张彩又说道:“既然想要老婆,那就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手中红缨枪指向秦卓、胡大志等人,张彩狞笑一声:“男的都杀光,女人就都是我们的了!” “上!”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周围无数土匪怪叫着就要冲上来。 胡大志此刻也是被对方的气势所震慑,忙不迭回头看向秦卓。 “世子殿下,接下来怎么办?” 秦卓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因为他知道,慌里慌张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对方铁了心要抢人抢钱,就算自己卑躬屈膝也不会讨到半点好处。 与其那样,还不如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丢给胡大志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他忽然上前几步,对着那张彩问道: “你刚刚说什么?” “杀光男人,抢走我们的女人?” 张彩冷哼道:“装聋作哑有什么用?兄弟们,先宰了这个兔崽子!” 秦卓看都不看那些蠢蠢欲动的土匪,只是抬手指向头顶,一脸讥讽的说了句: “你也配染指镇北王府的女人?” 张彩眉头一皱就要骂娘,然而下一刻,头顶却是忽然传来爆炸声。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竟然同时有烟花升空! 张彩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讥讽的模样。 他看着秦卓说道:“你不会以为用烟花通知其他山寨的土匪,这里有肥羊经过,我们就会投鼠忌器吧?” “呵呵,让他们来!” 张彩大袖一挥,满脸的不以为然。 “一帮缩头乌龟,平时就知道躲起来,看见有好处才会冒头,这样的人能成什么大事?” “他们都来了才好,正好让老子一网打尽!” “灭了这帮人,老子的黄风寨就是戈壁滩最强大的土匪了。” 佳隆和卡尼亚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阴沉。 他们早就听说张彩心狠手辣,却不成想他还有如此勃勃野心,居然想着独占戈壁滩。 趁着张彩做着春秋大梦的时候,秦卓凑到胡大志耳边,小声说了句:“不必藏拙,出手便是全力。” 胡大志一愣:“可是这边动静这么大,肯定会惊动四周许多土匪。” “要是他们都来了,仅凭咱们几个可对付不了啊!” 秦卓却是摆了摆手:“都说了不用怕,难道你忘了之前我在树林里教了你们什么吗?” “可是……” 虽然清楚那所谓天雷的威力,可胡大志还是担心寡不敌众。 胡大志尚且忧心忡忡,就更别提才刚投诚的卡尼亚和佳隆了。 他们可不知道秦卓有着手雷这样的大杀器,只以为秦卓失心疯了故意找死。 引来那么多的土匪关注,万一陷入围攻,他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二人对视一眼,实在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忧虑,便决定找秦卓询问清楚。 恰好这个时候的张彩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了,竟一马当先冲向了秦卓等人。 很明显,他是想要在其他的土匪赶来这里之前,就先行拿下秦卓等人。 只不过,秦卓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他扯开嗓子吼道:“都别急,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能用!” 这话是对李青风等女眷说的,为的就是不让她们浪费自己好不容易才制造出来的手雷。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进城购物的机会,火药已经全部使用,手雷用一个少一个,秦卓可没办法制造更多。 不如各退一步 眼看张彩越来越近,李青风和姜灵秀却是来到了秦卓的身边。 二人可都是习武之人,算是此刻秦卓身边最得力的帮手了。 秦卓看了她们几眼,倒也没有拒绝。 拉过自己的马匹翻身上马,秦卓伸手抢过卡尼亚手中的弯刀,直接就奔向了张彩。 见到这一幕,张彩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 此情此景,不想着逃命,竟然还想与我一决雌雄? 有意思,不愧是镇北王的孙子。 张彩一磕马腹,内心有些激动。 二人本来就距离不远,全力冲刺之下,二人几乎眨眼就来到了近前。 张彩手持红缨枪,距离上要占尽优势。 才刚一个照面,红缨枪便直戳秦卓脑门。 这一幕看的众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秦卓死在这里。 然而,秦卓却是始终面无表情。 面对那试图一击毙命的红缨枪,秦卓弯腰躲开攻击,趁着拉近距离的瞬间,一刀就劈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张彩果然身手了得,秦卓这一刀竟然没有讨到半点好处。 这一切说时迟那时快,二人一个接触便立刻分开,接下来几个回合依旧如此。 几次冲锋下来,双方竟然都没能伤到对方。 土匪们见到这一幕,纷纷呐喊助威起来。 镇北王府的众多女眷也不甘示弱,扯开嗓子为秦卓加油。 尤其是佳隆和卡尼亚二人,看见十五岁的秦卓竟然能与张彩打的有来有回,一时间都看傻了眼。 能够做到这种地步,说明秦卓也不必那张彩差,这可是佳隆和卡尼亚没想到的。 眼见二人打的有来有回,秦卓一时半会也不会落了下风,佳隆和卡尼亚也算是有了几分底气,纷纷攥紧武器准备出手。 可就在二人热血沸腾的时候,上一秒还和秦卓打的有来回的张彩,下一秒忽然就被一刀拍了马背。 胡大志见状,大声叫好起来。 要知道,马战中一旦武器脱手,那就等于是离死不远了。 显然张彩也没料到秦卓的武力竟然如此卓绝,武器脱手的瞬间便呆滞在了那里。 秦卓翻身下马,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手中长刀则是将那红缨枪挑起丢给卡尼亚。 做完这些,他这才居高临下看向手下败将张彩。 “有本事杀了我,不然我一定将你挫骨扬灰!” “是吗?” 秦卓冷笑一声,懒得理会死到临头却不自知的张彩。 他转头朝着胡大志点了点头,后者立刻会意,掏出火折子点燃手雷,径直就丢进了土匪人群中。 那些土匪可没见识过手雷的威力,还以为是什么东西丢了过来,不少人还凑近了几分去看。 随着一声轰鸣响起,所有人都傻眼了。 土匪瞬时就被炸死了无数,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更是不绝于耳。 有些土匪处于手雷爆炸范围之外,却依旧是被手雷碎片扫中。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张彩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惨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卓此刻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上!” 时间就是生命,必须要尽快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秦卓一声暴喝唤醒了众人,李青风、姜灵秀、胡大志、佳隆和卡尼亚等五人急忙冲上去掌控战场。 秦卓则是脚踩张彩,抬头眺望向远方的黑暗。 这边动静太大,想来其他的土匪也要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并解决好了。 就在李青风等人杀的浑身是血的时候,胡大志却是脱离战场回到了秦卓的身边。 “世子殿下,小心!” 咻! 几乎就是在胡大志出声预警的瞬间,一支箭矢自黑暗中射来,目标直指秦卓后心! 胡大志眼疾手快,一把扑倒了秦卓,自己却是差点被那箭矢射穿。 好在秦卓关键时候发现了状况,带着胡大志的身体主动向后倒下,这才堪堪的避开了那支索命的箭矢。 箭矢穿过人群没入黑暗,这一幕凶险无比,秦卓却是来不及去找那射箭之人的麻烦。 “快,找地方躲起来!” 下一刻,无数箭矢便朝着这边射来。 秦卓喊了一声后,抬手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口哨。 下一刻,那匹一直被他乘坐的黑马忽然嘶鸣一声,而后李青风等人的马匹便像是得了命令,立刻追随黑马向着安全的地方狂奔。 张彩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转头却又看见这一幕,一时间又有些脑子宕机。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连不通人言的畜生都能如臂指使? 幸亏有秦卓的出声预警,李青风等人回头看见箭矢射来,忙不迭找了地方躲避箭雨。 张彩本想趁着秦卓等人躲避箭雨的间隙偷偷离开这里,却不料被秦卓看见。 下一刻,秦卓竟不顾自身安慰,提着长刀就追了上来。 “世子殿下,小心啊!” 胡大志见状,吓得连连呐喊。 秦卓却是头也不回,只是喊道:“不用管我。” 被拦住去路的张彩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少年,恨得咬牙切齿。 也就是他满嘴牙齿不是铁的,不然这会儿都能磨出火星子了。 “你不是秦卓!” “秦放唯一活下来的孙子已经变成了傻子,所以你一定是冒名顶替的那个!” 秦卓闻言却是讥讽的扯了扯嘴角:“听风就是雨?是我高看你了。” 上一秒还咬牙切齿的张彩,下一秒就愣在了那里。 是啊,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听风就是雨的性子? 只是他摇了摇头,依旧不肯相信。 自己天纵奇才,自打落草为寇后就再没遇到对手,如今竟然败给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这不合情理啊! 尤其是刚刚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那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一下就杀死了自己那么多兄弟,要是再来几个,自己这些人不得都交代在这里? 就在张彩失神的时候,四面八方忽然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来了!” 秦卓与张彩同时转头看去,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响起了土匪的喊杀声。 张彩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对秦卓说道:“我不管你到底是不是秦放的孙子,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今日之事只是误会。” “你杀了我那么多弟兄,我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不如咱们就此各退一步?” 瞧你们那点出息 秦卓翻了个白眼,心说你把我当傻子呢? 今天是我技高一筹赢了你,所以你才能说出各退一步的话来。 万一情况反过来,是我被你戳穿了身子,你能饶了我的嫂嫂们吗? “少废话,你的黄风寨,我要定了!” “竖子安敢!” 张彩气的直跳脚,指着秦卓的鼻子质问道:“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把你的人怎么样,反倒是你杀了我那么多弟兄。” “各退一步也是我吃亏,你凭什么不同意?” “你也看见了,四面八方都是土匪,难道你想凭一己之力杀光他们?” 秦卓懒得废话,只是冷笑。 “好好好!” 张彩怒极反笑,虚空点着秦卓,口中说道:“没想到你如此张狂,既然这样,那老子就舍命陪你!” 折返回到刚才与秦卓激战的地方,伸手从地上捡起红缨枪,张彩又重新到了秦卓的身边。 此时,已经有好几股土匪来到了近前。 这些人只是乌合之众的土匪,又不是训练有素的兵卒,箭矢虽然有,却是极少量的。 见到密集攒射并不能建功,他们立刻就停止了射击。 为首的一个糙汉子大声质问道:“说好的肥羊在哪儿?” 这个时候,见势不妙的胡大志已经带领女眷和马匹藏到了土丘后边。 秦卓回头看了看,见到所有人都藏好了,这才主动说道:“这儿呢!” 张彩目瞪口呆的看着秦卓的操作,只觉得此人完全无法理解。 寡不敌众的情况下,不抓紧时间逃命,故意暴露位置是几个意思? 怎么,你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这种心思只是存在了很短的时间,张彩很快就又乐观了起来。 他与秦卓可是对手,秦卓死了,他还是非常乐见其成的。 见其他势力的土匪头子走向这边,张彩主动提议道:“来得正好,这次的确是遇到了肥羊,不过就是有点难啃。” “要不然咱们多方联手,到时候一起瓜分战利品?” “哎呦,这不是张大当家的吗?” 来人不认识秦卓,却是认得臭名昭著的张彩。 他先是发出了一声表示惊讶的感叹,而后又吐出了一大口浓痰。 “啊呸!” 还没来到近前,那土匪头头就开始了破口大骂。 “张彩,你这生儿子没屁眼的鸟人,就会诓骗老子!” “这偌大的戈壁滩,谁不知道你张彩不讲仁义道德?” “你和联手,我怕最后把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 看的出来,此人对张彩的行径憎恶至极,就差把嫌弃二字写在脑门上了。 此人之后又来了五拨土匪,秦卓从始至终就站在原地默默地观望。 看见六拨土匪很有默契的分别站了一个方位,秦卓立刻就知道这帮人以前肯定没少打交道。 等到所有人都到齐了,秦卓这才打断那些土匪头头对张彩的唾骂,出声说道: “诸位老大,我们这些外来的当然是肥羊,可和我们比较起来,黄风寨岂不是更肥?” 张彩即便是被骂到狗血淋头都强忍住没有还嘴,为的就是和这些人心平气和的谈合作,好彻底灭了秦卓等人。 可忍气吞声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秦卓的离间计,这让他气的差点七窍生烟。 你特娘的什么玩意儿? 这种时候了,你居然想离间他们来攻打我黄风寨? 怒视着秦卓,张彩咬牙切齿说道:“你该不会以为他们真的会对我黄风寨出手吧?” “不管怎么说,你们才是外人,我们是不可能窝里斗的,对不对?” “对不对?” 张彩回头看向看向那六位土匪头头,试图从他们嘴里得到肯定的答复。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那六位土匪头头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说什么。 很显然,他们都动心了。 见状,张彩的脸色瞬间阴沉似水。 这些年来,他仗着地理位置和强大的战斗力,可没少对这些同胞为非作歹。 但凡是有好处的事情,基本都落到了他张彩的手里,其他山寨的土匪极少能讨到好处。 其他势力碍于张彩的实力而敢怒不敢言,实际上,所有人都看他极其不顺眼。 如今听见秦卓这么说,他们不免又动了造反的心思。 沉默良久,其中一名土匪头头喂了一声,开口问道: “小子,你不过是个过路的,凭什么让我们对黄风寨出手?”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 “没错,爷爷们可不会平白无故的冒险。” 听见这些人的言语,张彩知道他们虽然有贼心,却没那个贼胆,脸色终于是好看了一些。 “怎么样,听见了吧?” “这帮人可都是胆小如鼠的小角色,哪有胆子和黄风寨作对。” 得意洋洋的说完了这些,他又转头对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土匪头头开始画大饼。 “你们听着,只要今夜助我黄风寨宰了这帮人,金银财宝都是你们的。” “至于那些女人,我玩完了之后,一定给你们送过去!” 说实话,此次夜里袭杀秦卓等人,张彩图谋的并不是他们那几匹马和身上所剩不多的钱财,真正的目的是在秦卓的几位嫂嫂身上。 他早就听闻那几名女子各有风韵,若是能把她们据为己有,张彩便觉得不枉此生了。 听完他的话,那六名土匪头头开始交头接耳,似乎是在商量此事的可行性。 见到他们又开始了动摇,秦卓摇头叹气一声:“瞧你们那点出息,真是……” 秦卓没有把话说完,可字里行间满满的讥讽和鄙夷,任谁都能听的出来。 其中一人脾气火爆,当即就瞪眼骂了回来。 “嘿,我说你小子怎么说话呢?你一个掉入狼窝的兔崽子还敢这么瞧不起我们,找死是不是?” 秦卓又开始修闭口禅了,根本不理会对方的谩骂,就像是懒得和他们废话一样。 就在此时,终于有个长了脑子的人开口说话了。 “这不对啊!” “黄风寨的人明明比我们更早来这儿,可为什么他们没有杀光这帮人?” 此话一出,顿时点醒了那些土匪头头。 重情义的土匪 有人倒抽一口凉气,疑惑道:“对啊,以往都是黄风寨拿大头,咱们只能捡点残羹冷炙,今天怎么轮到我们捡便宜了?” 此话一出,所有土匪头头都幡然醒悟过来。 秦卓见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这才欣慰的点了点头。 张彩却是急了,生怕这些人真的将矛头对准自己,急忙喊道:“我这是想给你们一场造化,毕竟咱们才是同伙,平时抬头不见……” 砰! 张彩大声狡辩的时候,下意识的疏忽了身边的秦卓。 秦卓速度飞快,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红缨枪就丢了出去。 对面六名土匪头头见状,顿时惊呼出声:“那不是张彩的武器吗?” “这么轻易就被那少年夺了武器,看来张彩是在说谎! 说什么给我们造化,实际上就是打不过那少年,迫不得已想要让我们帮他!” 张彩瞪大双眼,为了挽回面子而不断的狡辩。 然而,秦卓却是不给他蛊惑人心的机会,直接就将长刀搁在了他的脖子上。 “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张彩顿时哑口无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刚刚就已经领教过了秦卓的实力,要是再来一次,他可就要在所有土匪头头面前丢人现眼了。 等到了那个时候,即便自己口绽莲花,那也没人会帮助自己。 见他沉默着不敢反抗,六名土匪头头面面相觑,总算是猜到了一些真想。 就在此时,佳隆和卡尼亚缓缓走了过来。 这二人同样是在戈壁滩落草为寇,所有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认得他们。 来到土匪头头的面前,卡尼亚和佳隆大声说道: “诸位老大,那位骑马的少年乃是镇北王遗留在世的唯一子嗣,秦卓!” “镇北王镇守边关,为我大乾守了一辈子门户,于情于理都对我等有莫大的恩情,难不成你们还敢对恩人的孙子下手吗?” “我可以作证,他的确是镇北王的孙子秦卓!” “我二人已经在早些时候投诚了世子殿下,劝诸位也快些下吗叩拜,这才是唯一的活路!” “什么?镇北王的孙子?” “真的假的?” “不是说镇北王的孙子变成傻子了吗?我看那小子不傻啊!” 土匪头头听见佳隆和卡尼亚的话,都不免产生了疑惑。 其中一名土匪头头更是直接说道:“朝廷和皇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皇帝真的仁爱治国,又怎么会有我们这些土匪存在?” “皇帝都是那个鸟样,镇北王又能好到哪儿去?” “他是打退了蛮族,可咱们的生活不还是水深火热吗?” “对啊,打完仗之后,咱们大乾死了多少人?又损失了多少钱?” “说来说去,当官的就没有一个好人,都该死!” 这些个土匪应该是吃过朝廷和官员的亏,所以现在一股脑的都累积到了秦卓的头上。 见他们已经磨拳霍霍准备动手了,卡尼亚急了。 万万没想到这些土匪竟然如此的不讲道理! 秦卓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出声说道:“算了,讲不通的。” 卡尼亚回头说道:“世子殿下有所不知,这里边儿有两拨人是好人,他们从来不会劫掠普通百姓,从来都是对路过的奸商贪官出手。” 佳隆也是点头求情道:“世子殿下,其他人死就死了,都是死有余辜,可那两拨人着实冤枉。” 秦卓看了看二人,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年头,人命都不如草芥值钱,但凡有办法好好活着,谁也不愿意落草为寇。 秦卓知道这一点,所以说道:“放心,只要他们不对我出手,我就不会要了他们的命。” “多谢世子殿下!” 二人感激的朝着秦卓抱了抱拳,而后才退到旁边。 那些土匪才不管这些,此刻已经准备动手了。 张彩见状乐得其成,甚至还出声激励道: “兄弟们,谁要是能帮我宰了这个小兔崽子,我赏他白银一千两!” 一听这话,有几名土匪立刻就兴奋了起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落草为寇的人更是如此。 得了张彩的保证后,这几个土匪头头立刻就开始招呼手下围攻秦卓。 秦卓面无表情驱马上前,手中长刀已经饥渴难耐。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随时都可能动手的时候,忽然有两拨人策马冲了过来。 他们直接就来到了秦卓与那几波土匪中间,为首之人大吼道: “我看谁敢对世子殿下造次!” 秦卓微微错愕,眯眼看了过去。 佳隆见到来人,忽然激动起来,转头对着秦卓解释说: “世子殿下,说话之人名叫何振民,他就是我们之前与你说的其中一人!” 秦卓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看了过去。 来的两拨土匪人数远比不得张彩和其他几波势力,加在一起也不过五十人左右。 可他们的出现,终究是震慑住了那四波土匪。 有人提刀指着何振民质问道:“你们要干什么?难不成想独吞?” 半路杀出来的两拨土匪却是不予理会,回头看向秦卓开口说道: “见过世子殿下。” “大将军曾经救过我,就算这事儿没人知道,我也不能忘恩负义。” 其他四个土匪头头闻言,直接就破口大骂起来。 “何振民,少他娘的在这儿装好人!” “大将军又如何?他封侯拜相去了,可曾管过我们这些苦命人?” “都是落草为寇的贼人了,还装腔作势讲什么轻易?你若是真的重情重义,又怎么会做杀人劫货的事情?” 四波土匪对于何振民等人的行径极为不屑,在他们看来,何振民等人的做法就是个笑话。 手上既然已经沾染了鲜血,还谈什么情义,这不是在搞笑吗? 面对认输远超自己这边的土匪,何振民却是并不畏惧,反而据理力争道: “这两件事情并不相干!” “要是没有大将军在边关抛头颅洒热血,我们早就被蛮族杀光了。” “就算是现在落草为寇、苟延残喘,那也是多亏了大将军!” 尘埃落定 不得不说,何振民的确聪明,所说头头是道,立刻就压的对方哑口无言了。 秦卓看着二人的背影,微微点头后心说是个可造之材,这样的人必须留在自己身边! “少废话!” “谁要是敢拦着老子,谁就是老子的敌人!” 有人忽然暴喝一声,其他人闻言纷纷响应。 “就是,张大当家的银子,我要定了!” 这帮土匪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重金悬赏之下,自然不会在乎良心。 几名土匪头头一呼百应,而后就带着各自部下冲杀向秦卓。 张彩本来还有些心中惴惴,见到这一幕,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 他甚至暗中找了把兵器,试图在秦卓对付那些土匪的同时从背后偷袭。 秦卓没了耐心,本想晚一些再与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算账。 不过既然他自己找死,那就没必要再留着了。 都不见秦卓回头,手中长刀只是先后一递,猝不及防的张彩直接就被贯穿了胸膛。 “你……” 张彩满脸的骇然,只是鲜血堵住了他的气管,一句话还没说完便颓然死去。 这一幕着实震惊了那些土匪,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清楚这位张大当家的实力的。 叱咤戈壁滩的大土匪,竟然一招就被毙命,那名叫秦卓的少年竟恐怖如斯! 何振民最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转头大喊道:“张彩已经死了,如果你们不想步他的后尘,就乖乖放下武器投降!” 众多土匪纷纷停下脚步,面面相觑犹豫不已。 然而,人群中总会有害群之马。 一个声音喊道:“张彩死了,我们更得动手了,不然偌大的黄风寨该归谁?” “说得对!” 又是一阵的一呼百应,那些土匪都是见钱眼开的主。 张彩被杀,偌大的黄风寨便没了主人,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把黄风寨揽入怀中,动起手来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何振民眼看无法说服对方,便只能带人冲杀过去。 只是双方人数悬殊,没过多久,何振民这边便吃了亏。 秦卓可没心思参与到这样的乱战之中,他只是撇了几眼,然后就吩咐身边的佳隆和卡尼亚撤退。 卡尼亚不解秦卓的做法,一时间愣在当场。 佳隆却是要比他更加当机立断,直接就带着自己的人撤出了战场。 又冲着混战中的何振民等人喊了一嗓子,指挥对方抱团后,赵阳这才不急不缓的掏出自制手雷丢了出去。 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火光迸射中,十几名土匪当场暴毙。 血肉横飞的画面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使得那些土匪瞬间就被吓到丢盔弃甲,有些人甚至丢了兵器就开始逃命。 何振民等人见状,同样震惊到瞪大双眼。 看着那些已经被吓傻,再也顾不上冲杀,只想着尽可能远离自己的土匪,秦卓冷笑一声。 “还来吗?” 一时间死寂一片,众人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他们可从未见过如此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只是一下就让他们溃不成军。 这要是多来几次,自己等人还不得被炸成渣滓? 一时间,无数土匪纷纷流露出惊恐畏惧的眼神。 何振民等人虽然同样震惊,但欣赏却要更多一些。 不愧是大将军的孙子,果然厉害! 见那些土匪再没了歪心思,秦卓转头看向何振民。 他笑着说了句:“这帮人交给你来处理,收编亦或杀死,都由你说了算。” 何振民忙不迭抱拳行礼:“谨遵世子殿下命令!” 有了秦卓的杀鸡儆猴,后边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何振民、拉尼亚和佳隆三人一同与那些土匪头头商议接下来的事情,胡大志见到这边尘埃落定,才小心翼翼带着众多镇北王府的女眷靠近秦卓这边。 “世子殿下果然厉害,实在是让人佩服啊!” 胡大志一上来就给秦卓戴高帽,秦卓却依旧云淡风轻。 在他看来,这才哪儿到哪儿,不过是几颗手雷而已。 如果自己可以手搓坦克,怕是整个大陆都得臣服在自己的脚下。 经历了这么多场战斗,秦卓可谓是深刻的意识到了军事装备的重要性。 日后若是安稳下来,看来得多找一些有用的材料了。 以镇北王悲惨的结局和枭雄的名誉来看,自己这个当孙子的想要组建军队,似乎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只是人数并不如何重要,真正让秦卓感到头疼的是这些人的军事装备。 就在秦卓沉思的时候,卡尼亚已经折返回来。 抱拳行了一礼,他开口说道:“世子殿下,经过商讨,二百余名土匪愿意追随,剩下的一百多人宁死不屈。” “何大当家的意思是,愿意追随世子殿下的可以留下,其他人都得死。” 秦卓点了点头:“那一百人都留着,其他的都杀了。” “是!” 卡尼亚重重一点头,转身就准备去传达秦卓的意思。 只是刚转身,他忽然就愣住了。 “世子殿下,您刚刚说什么?” 卡尼亚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愿意追随的土匪反倒要杀了,那些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追随世子殿下的反而要留下? 这是什么道理? 秦卓挥了挥手:“照做就是。” 卡尼亚不敢多问,转身去了。 看着那边儿乌泱泱的土匪,秦卓目光冰冷。 没过多久,何振民等人便押着几名土匪头头来到了秦卓马前。 看着居高临下的秦卓,那几名土匪头头倒也硬气。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辱人?”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小子你最好杀了爷爷,不然爷爷总有一天要活剐了你!” 看着凶神恶煞的几人,秦卓的态度反而温和了许多。 等到几人骂累了,他这才缓缓开口: “我不杀你们,不过你们得追随我。” “啊呸!” “爷爷们自在惯了,不习惯给人当狗!” 明明生死掌握在秦卓的手中,可这几人却浑然不惧,这反倒让赵阳高看了几眼。 攻打黄风寨 翻身下马,秦卓微笑着看向几人。 “你们不服气,这很正常。”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咱们操练一番。” “你们赢了,我就放你们走,我要是赢了,你们就得乖乖跟我混。” “怎么样,敢不敢?” 几名土匪头头没料到秦卓会来这么一手,一时间面面相觑不已。 只不过他们都是脑袋别再裤腰带上的主,短暂交换眼神后便下定了决心,而后便一股脑的扑向了秦卓。 能够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组建起那么多人马,这些人手底下都是有些能耐的。 何况几人不讲武德,竟一股脑冲杀上来,相互配合之下,还真有可能让秦卓感到棘手。 只不过,他们显然嘀咕了秦卓的实力。 几人分别从几个角度扑向秦卓,可秦卓却身法灵动,辗转腾挪间如同鬼魅,几人非但没能伤到他,折腾了大半天,自己累出一头汗,却连秦卓的衣服都没碰到。 这让几人大吃一惊,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的结果就是,这帮人被秦卓狠狠胖揍一顿,直到他们服软为止。 不远处的胡大志听着那边的惨叫,呵呵笑了两声后一脸的不屑。 就你们几个歪瓜裂枣,竟然也敢挑战世子殿下? 你们是没看见世子殿下以一己之力杀光五名江湖高手的场景,不然给你们一百个胆子,你们也绝不敢对世子殿下出手。 片刻之后,秦卓双手负后缓缓回来。 做完这件事情后,秦卓只觉得心情都好了许多。 胡大志和李青风等人伸长脖子看向他的身后,都满心好奇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一会儿,那几名土匪头头也回来了。 只是此时的他们鼻青脸肿不已,走路都需要相互搀扶。 姜灵秀见到这一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回到火堆旁坐下,秦卓看向那几人问道:“要不要追随我?” 土匪头头们已经亲身领教过秦卓的厉害,此刻哪儿还敢说个不字,一个个点头如捣蒜。 回想起刚刚秦卓揍他们的样子,几人就忍不住腿肚子抽筋。 见到几人终于服气,秦卓倒也没有继续为难几人,而是转头对着胡大志等人说道:“既然问题已经解决,那咱们就该找地方休息了。” 李青风不解的问道:“难道不在这里过夜?” 姜灵秀在一旁提醒道:“大嫂,黄风寨的头头都没了,那咱们干嘛不去黄风寨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本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却不料姜灵秀话音刚落,刚加入的两名土匪头头居然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不可,不可!” “黄风寨的张彩虽然死在了世子殿下手中,可那黄风寨里还有几十号凶恶的土匪,听说这些年,张彩还专门设计了不少的机关陷阱,外人想要闯进去可不容易。” 另一人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咱们其实也有过攻打黄风寨的想法,只是还没等看见张彩,半路上就吃了大亏。” 秦卓微微一笑:“没想到区区一个土匪窝,竟然还是易守难攻的堡垒。” “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感兴趣!” 秦卓现在正好需要一个能落脚的据点,现在有了人马,那这黄风寨是必须去了。 要不然等到冯伟龙的追兵赶来,自己等人拿什么反抗? 如果这黄风寨真的像那两名土匪头头说的那样易守难攻,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见众人都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秦卓安慰说:“不用担心,不过是个土匪窝罢了,看我怎么开出一条道来!” 说着,他便准备招呼众人收拾行囊赶往黄风寨。 只是还不等众人收拾妥当,不远处的夜色里忽然传来了一阵牛角号声。 佳隆侧耳听了片刻,忽然脸色一变。 “不好!” “世子殿下,这应该是黄风寨里的人察觉不对,在用号角声示警!” “他们相互提醒后,恐怕等我们到了之后,所有人已经严阵以待。” 秦卓则是翻身上马,振臂高呼道:“兄弟们,跟我来!” 话音落下,秦卓一骑绝尘而去! 胡大志等人对视一眼,而后纷纷翻身上马。 叮嘱过了王柱照顾池红仙等女眷,胡大志便带着大部队直追秦卓而去。 一看就连李青风和姜灵秀这种女子都追着去了,佳隆和卡尼亚等人也不甘落后。 就这样,一帮人浩浩荡荡直奔黄风寨。 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女眷中有人感慨道: “咱们这位世子殿下还真是神人一般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他们究竟什么时候能顺利拿下黄风寨,希望世子殿下不会有事。” 再说秦卓。 一马当先的他才刚临近黄风寨两里地,头顶忽然传来阵阵破空声。 秦卓第一时间反映过来,扯开嗓子提醒道:“是投石,大家散开!” 众人本就落后秦卓许多距离,被他这么一喊,众人纷纷停下了马匹。 找了出投石砸不到的地方静静呆着,秦卓眯起眼睛眺望夜色中的那座土匪窝,心中惊奇不已。 不过是一座土匪窝而已,没想到连投石车都有,张彩的确是个人物。 如果他能乖乖归顺自己,留在身边或许能有大用处。 只可惜人心鬼蜮,秦卓也只能为他的才能感到惋惜。 黄风寨里的土匪显然是知道了自家头领遇害的事情,所以根本就没准备让任何人轻易靠近黄风寨。 密密麻麻的投石接踵而至,足足砸了一刻钟才停歇。 等到秦卓定睛再看的时候,原本就不算平坦的道路竟已经堵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头,看样子骑马是无法靠近了。 可若是步行接近,又难保不会被黄风寨的土匪射成马蜂窝。 胡大志凑近秦卓身边,忍不住问道:“世子殿下,接下来怎么办?” 秦卓没有言语,只是盯着那一堆石头发呆。 黄风寨内虽然有投石车,但石头应该没有多少。 而且看这架势,似乎他们也不能长时间的投掷石头。 如果可以掌握对方投掷石头的时间规律,循序渐进未必不能顺利靠近。 方才秦卓还以为这易守难攻的黄风寨是张彩一人所为,可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他忽然又觉得以张彩那种背后捅刀子都做不出的性子,似乎很难做成这种事情。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秦卓等人接下来不但要面对如雨落的石头,更要提防黄风寨里的狗头军师。 强攻 作为前土匪头头,佳隆要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 此刻他来到秦卓身边,开口说道:“世子殿下,据我所知,这片戈壁滩可不止黄风寨这么一处大寨子。” 秦卓有些意外:“难不成还有更强的土匪势力?” 佳隆点了点头,严肃道:“除了这黄风寨,另外还有三方势力,都是雄霸一方的存在。” 秦卓张了张嘴,却没说些什么。 其他几处土匪实力,秦卓暂时无需操心。 只要他们能尽快拿下换更找,所得到的武器装备就足够武装到牙齿。 到时候再辅以自制手雷,其他三个寨子的土匪哪怕一起来攻也不在话下。 只是秦卓没料到这黄风寨竟易守难攻到了如此地步,他们这些人空有一身蛮力,却连黄风寨的大门都摸不着。 就在秦卓一筹莫展的时候,胡大志又说道:“世子殿下,咱们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守着吧?” 后有冯伟龙的追兵,前面还有三处强大土匪势力随时有可能打来,秦卓深知时间的宝贵。 抬头看了看黄风寨所在方位,秦卓一咬牙道:“实在不行就强攻!” “我来打先锋,不怕死的跟我来!” 秦卓下定了决心,起身就要冲出去,却不料有人比他更快。 定睛一看,竟然是姜灵秀。 秦卓吓了一跳,忙不迭又拽着她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六嫂,你干什么?” “我和你一起去!” “你这不是胡闹吗?” 秦卓一拍额头,一时间都无言以对了。 他之所以如此拼命,不就是为了保护镇北王府的女眷们不受伤害吗? 六嫂跟着自己一起冲锋陷阵,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自己这一路上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姜灵秀也不与秦卓争辩什么,只是用眼神看了看身边众人。 秦卓循着她的视线看了一圈儿,这才发现众人犹犹豫豫,竟没有一个人追随自己冲锋陷阵。 “你们怕什么?有我在,保你们平安!” 作为当过土匪的人,佳隆深知这些人的想法,此刻开口解释道: “世子殿下,那么大的石头从头顶落下,兄弟们别说扛不扛得住了,看见都要吓得腿发软,这就不是个办法啊!” 秦卓叹了口气,只好将心中想法说出。 “说是冲锋,可更重要的是躲避落石,三进三出懂不懂?” “三进三出?” 佳隆一愣,而后抽了口凉气,看向秦卓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秦卓并不是真的傻乎乎到要用性命冲锋,只不过是想要消耗对方的石头而已。 秦卓虽然从未真正的上过战场,却也知道投石车不可能一直使用。 偌大的戈壁滩,沙子倒是不缺,可秦卓就不相信他黄风寨能有用不完的石头! 这第一次冲锋,比拼的就是双方的损耗。 若是黄风寨能一举打杀绝大部分秦卓这边的人,那便是他们赢了。 可要是他们的石头先被用完,秦卓等人可就要如愿以偿的进入黄风寨了。 得知了秦卓的目的之后,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以秦卓、佳隆和卡尼亚三人为首,各自率领一部分人从各个角度发起冲锋。 黄风寨的人反应很快,立刻就投来了大块的石头。 第一次的石头最为密集,秦卓这边损失了将近二十人才向前冲锋出一段距离。 第二和第三次的冲锋就要比之前轻松了许多,石头稀疏了许多,队伍中再无人牺牲。 秦卓带人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暂作休整,抬头看了看,立刻就判断出对方最多只能支撑一轮的投石车齐射。 折腾了一夜,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可见度立马好了许多。 秦卓忽然说道:“黄风寨已经没有多少石头了,可咱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接下来要营造所有人进攻黄风寨的假象,逼得他们用完所有的石头。” 胡大志一愣:“这怎么假装?” 秦卓狡黠一笑,抬手指了指头顶天空。 “此刻正是将亮未亮的时辰,咱们的机会来了!” 秦卓的计划很简单,说起来,这一招还是跟诸葛孔明学来的计谋,与草船借箭一般无二。 他先是让众人扯下一些杂草和仙人掌当做填充物,而后将衣服披在上边,制造出人形的模样。 再然后用绳子绑住假人,每隔一段距离设置一个,两边又有真人拉扯绳子。 如此一来,便可轻松营造出数倍于真实人数一起冲锋的假象。 黎明时分,正是人困马乏的阶段,秦卓就不相信黄风寨那些土匪乍一看到如此场景,能不被吓到肝胆欲裂! 做好了一切准备,秦卓首当其冲。 “冲啊!”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拽着那些假人发起了冲锋。 预期从事,黄风寨那些土匪遥遥看见远方竟然有上百条黑影齐刷刷的朝着这边冲来,一个个顿时就慌了神。 “不好了,二当家,他们冲上来了!” 被称为二当家的男人本来正在打盹儿,听闻手下汇报也不焦急,翻了个身接着睡觉,只是口中吩咐说: “继续投石,砸死他们一了百了。” “是!” 有了他的命令,剩下的那些石头便如狂风骤雨一样都砸了出去。 秦卓等人努力躲闪之下,自然不会被落石砸中,可那些假人就很难幸免了。 往往一颗大石头落下来,一连串的家人就都得躺在地上。 一开始,黄风寨的土匪看见远方那些黑影接二连三的倒下,一个个还以为真的起了效果,纷纷转头开始恭维二当家。 二当家虽然闭眼假寐,可听着这些恭维的言语,心中却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 口口声声二当家,大当家都没了,老子不应该理所当然的成为大当家吗? 只是还不等他将内心想法说出来,黄风寨外忽然又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原来是秦卓等人见黄风寨内不再有石头飞出,便纷纷骑上了骏马,一路狂奔直逼黄风寨。 直到秦卓等人骑马来到视线可及处,黄风寨的土匪们才发出惊呼。 “不好了,二当家,他们又开始骑马冲锋了!” “什么?!” 六嫂人呢 二当家心头咯噔一下,立刻就意识到了大事不好,再也顾不得装模作样的假寐,连忙翻身起来查看情况。 只是一眼,他的心里便凉嗖嗖的。 不是已经被落石砸死了不少人吗? 怎么他们还有这么多人? 略一思索,他这才意识到上当了。 “该死的!” 二当家狠狠一拳砸在黄风寨城墙之上,脸色阴沉的可怕。 一旁的土匪看的心惊胆战,颤声问了句:“二当家,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不愧是能当二当家的男人,虽然恼火于上当受骗,却也没有优柔寡断。 他当即吩咐说:“把兄弟们都叫过来,咱们一起射箭拦住他们!” 张彩毕竟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出身,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所以不但准备了投石车,还按照自己的方法训练了一批弓箭手。 有了二当家的命令,那批弓箭手很快就弯弓搭箭瞄准了秦卓等人。 看着不远处黄风寨城头上人头攒动的景象,秦卓并不意外。 黄风寨既然能有投石车,那就必不可少的会有公斤收,毕竟守城一方无非也就这几种手段。 放在其他地方,弓箭手或许能起到用处,但是在秦卓这边,注定讨不到半点好处。 伸手从腰间扯下几个早就准备好了的自制手雷,秦卓准备炸对方个满脸桃花开! 在二当家的指挥下,黄风寨的弓箭手已经射了一波箭矢。 胡大志脸色一变,急忙高呼道:“注意躲避!” 有了他的提醒,众人纷纷下马躲避箭雨。 好在先前的投石给了众人躲避的空间,众人倒是没什么伤亡。 胡大志正下意识准备转头询问秦卓下一步怎么办,却忽然注意到了秦卓手中的自制手雷。 他双眼一亮,竟主动请缨起来。 “世子殿下,要不然让我试试?” “我也想试试。” 佳隆和卡尼亚闻声,也纷纷凑了过来。 看着三人那满脸期待的样子,秦卓一脸的无奈。 “这东西杀伤力虽然巨大,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 “如果臂力不行,恐怕还有炸伤自己的可能。” “我能行的!”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道。 胡大志好歹和秦卓参与过训练,那两人却只是远远瞥见秦卓使用,秦卓实在是不想让他们冒险。 最终,秦卓还是狠心拒绝了佳隆和卡尼亚的请求,只带着胡大志一人冲了上去。 “其他人留下来静观其变,等我们把黄风寨城墙炸开一个缺口之后,你们再发起冲锋。” 秦卓与胡大志脱离队伍冲了出来,这一幕落在城头那二当家的眼中,不免让人疑惑。 经过这几次较量,二当家也看出对方有着高人指挥。 虽然不知道对方只派出两人想要干什么,但本着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原则,他还是大手一挥命令道: “把目标集中在那两个人的身上,一波射死他们!” 下一刻,一波箭雨便自秦卓头顶落下。 好在二人身手不俗,一波箭雨落下,悉数被二人用兵器格挡。 等到起码冲到足够距离,秦卓点燃自制手雷,用出最大力气丢了出去。 一条抛物线出现,自制手雷成功落在黄风寨墙根。 那二当家是个人精,第一时间变选择了逃跑。 胡大志见秦卓已经开始,便也有样学样丢了出去。 二人趁着对方填充箭矢的空挡,一口气丢出去四五个手雷。 随着引线燃尽,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火光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那边爆炸声才刚停歇,人的惨叫声就又紧跟着响了起来。 胡大志丢的兴起,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秦卓已经驱马来到了黄风寨墙根下。 “别愣着了,过来帮我。” 胡大志虽然不知道秦卓要干什么,可还是第一时间驱马跑了过去。 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城墙,秦卓一个腾跳便站在了马背上。 伸手掂量了一下高度,秦卓低头对胡大志说道:“把我丢上城墙,做得到吗?” 胡大志吓了一跳:“世子殿下,你该不会是要一个人冲进黄风寨吧?” “要不然让我来吧?” 这一路上,胡大志可是亲眼见识过秦卓的身手的。 到如今,他已经不再质疑秦卓的决策。 之所以不肯同意秦卓的做法,无非是担心他的安危。 不光是他,如今整个队伍都把秦卓当成主心骨看待,但凡遇到事情,所有人第一时间就会将目光看向秦卓。 要是这个主心骨有个三长两短,谁能挑起大梁? 然而,秦卓却是一瞪眼:“少废话,让你做就做!” “哦。” 胡大志委屈巴巴的哦了一声,而后便有样学样的站在了马背上。 二人交换过了视线后,秦卓蓦然跳起,胡大志则是趁机抓住秦卓的脚踝,整个人旋转一圈后猛地将秦卓丢出。 二人通力合作下,秦卓这才堪堪的抓住黄风寨墙头。 脚下一踢墙壁,秦卓借力飞上城头,一举出现在了众多土匪视线之中。 二当家还没来得及彻底逃离,就冷不丁看见有人一跃飞上城头,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给我上,给我上!” 随着二当家一声令下,众多土匪提着武器便冲了上去。 只是这些土匪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远攻尚且凑合,近战可就不够看了。 秦卓三下五除二便解决掉了面前这些敌人,等他抬头再看的时候,那名二当家竟然已经脚底抹油逃到了寨子深处。 见秦卓看来,他似乎有恃无恐,还扯开嗓子挑衅道:“有本事你来啊!” 秦卓翻了个白眼,根本懒得理会。 如果他没猜错,那个所谓的二当家就是黄风寨的狗头军师。 他既然敢如此挑衅自己,那就说明肯定是做足了准备。 自己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乖乖跟上去? 转头扫了一圈城头土墙上的那些土匪,秦卓冲着下边的胡大志喊了一声,让他带着大部队赶过来。 只是胡大志前脚刚走,秦卓后脚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六嫂姜灵秀呢? 她可是跟着自己一起冲锋过来的,怎么一直都没看见她的身影? 要不要负责 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秦卓的耐心瞬间耗尽。 猛然转头看向二当家藏身之处,秦卓拔腿就要追上。 可就在此时,一道嗓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过来这边。” 秦卓脚步一顿转头看去,却见六嫂姜灵秀不知何时也爬上了土城墙。 秦卓顿时松了口气,上前问道:“嫂子,你怎么上来的?” 自己一个先天境的高手都得靠着胡大志的托举才能上来,姜灵秀又是如何做到无声无息就爬上城头的? 下一刻,秦卓便看见了姜灵秀手里的勾爪。 楞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 姜灵秀抬手指了指脚下跪着的一人,略有几分得意的说道:“这家伙想要偷袭你,幸亏我来得及时。” 秦卓定睛看去,发现此人穿着打扮都与土匪不同,甚至衣服还要比那二当家更加奢华几分,十有八九不是这帮土匪的成员。 可就在秦卓上前几步想要询问对方来历的时候,那人却是猛地掏出一把匕首,二话不说便刺向他的胸膛。 猝不及防之下,饶是秦卓都有了瞬间的失神。 姜灵秀见到这一幕,惊呼一声小心便奋不顾身的扑了过来。 原本刺向秦卓心脏的匕首,转变成了刺向姜灵秀的后背。 如果被这一下刺中,姜灵秀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秦卓眼疾手快,双手举起姜灵秀的身体,旋即一脚便踢飞了那人的匕首。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快到那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敢对我嫂子出手,我宰了你! 秦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再次抬脚便踹向了那人的脑袋。 只是下一刻,他忽然眼前一黑,整张脸都被姜灵秀的酥胸包裹起来。 秦卓定力不差,可面对此情此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了瞬间的恍惚。 这种香艳的场景也不多有,要不然歪歪脑袋,或者使劲儿嗅一嗅味道? 扑通! 姜灵秀的身躯擦着秦卓的脸落在地上,刚想回头教训那名胆大包天的刺客,可秦卓却忽然又把她拽回了自己身边。 和嫂嫂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机会可不多啊! 二人四目相对,秦卓难免想入非非。 六嫂姜灵秀不同于其他几位嫂嫂,虽然大嫂李青风同样习武,可她却始终恪守三从四德,不像六嫂这么放得开。 被秦卓揽在怀中,姜灵秀娇躯一僵,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只见她媚眼如丝的白了秦卓一眼,还故意问了句:“你没事儿吧?” 吐气如兰,秦卓只觉得耳根子都痒痒的。 果然,这个女人不简单,简直就是天生的狐媚子! “咳咳!” 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秦卓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往下挪了挪。 啧啧啧,六嫂身材不赖嘛,这两座山峰层峦叠嶂,难怪触感那么好! “还不放开我?你莫非想吃我豆腐?” 姜灵秀嗔怪的瞪着秦卓,刚想伸手推开他,却不料下一刻又被秦卓抱紧。 她还以为秦卓是想对自己做些什么,表面上媚眼如丝,可一旦秦卓做出过分的举动,她立刻就会一巴掌打过去。 然而,秦卓却不是开玩笑,只见下一刻便有一杆长枪刺过了二人的脑袋。 眼见那名刺客还敢行凶,秦卓怒喝一声便再次踢飞了他的武器。 只是姜灵秀背对着那名刺客,看不见身后的情况,察觉到耳畔有劲风呼啸,便下意识的想要转头。 这不转不要紧,由于二人贴的太近,转头之下,二人的嘴唇竟然有了瞬间的触碰。 乖乖,小叔子和嫂子光天化日啵了一口,这成何体统? 秦卓愣在当场,姜灵秀白皙的脸颊肉眼可见的泛起红晕。 二人迅速分开,心有灵犀的侧开视线,谁也不与对方眼神接触。 “登徒子!” “不要脸!” 姜灵秀红着脸小声骂道。 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好似根本不在乎女子的贞洁,可那只是性格使然。 真要说起来,姜灵秀和其他嫂嫂一样,都是尚未经历男女之事的黄花大闺女。 在这种地方和秦卓啵了一口,简之羞死人了。 姜灵秀臊的不行,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卖了。 秦卓的情况也不遑多让,老脸通红下竟将恼火转移到了那名刺客的身上。 都怪你,要不是你突然出手,能有这种事情吗? 秦卓越想越气,抬腿就是一脚。 刺客哪儿能招架得住秦卓的一脚,噗的一声便吐出了鲜血。 踹过一脚还不解气,秦卓抬腿又踹了几下。 姜灵秀见状,急忙提醒道:“行了行了,再打可就要死了。” 听见嫂嫂的话,秦卓这才停下动作。 只是他依旧红着脸不敢与嫂嫂对视,那模样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 见他这样,姜灵秀用手指捋了捋鬓角发丝,许久之后才说: “当众轻薄嫂嫂,你可知错?” “错了,错了。” 秦卓连连点头,根本不敢反驳什么。 不料下一刻,六嫂姜灵秀竟说:“那你要不要负责?” “负责?” 秦卓一愣,猛地瞪大眼睛看向对方。 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秦卓急忙狡辩道:“那我还碰过三嫂的大腿呢,岂不是更要负责?” “你还要意思说!” 一看秦卓竟有不认账的迹象,姜灵秀顿时就展现出了自己泼辣的一面。 她双手叉腰大声质问道:“明明都……都那样了,你难道想不认账吗?” “这种时候提你三嫂作甚?难道你还想娶了她?” “这……” 秦卓缩了缩脖子,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倒是想娶,可人家能愿意吗? 再说了,众人还在逃亡途中,明天能不能活着还不一定呢,谁还有心思考虑这种事情? “好啊,你竟然真敢想!” 姜灵秀恼羞成怒,上来就拽秦卓的耳朵。 只是还不等秦卓喊疼,她忽然又收回了手。 “娶她也不是不行,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我能理解。” 秦卓揉了揉耳朵,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心说你能理解,那还揪我耳朵做什么? 姜灵秀脸上害羞,眼神却不知为何,总是有意无意的瞥向秦卓胯下。 机关算尽的二当家 “你可以娶她,只是必须我当大,懂不懂?” 好端端的,怎么又开始讨论谁当大,谁当小了? 秦卓脸皮薄,生怕六嫂再说什么虎狼之词,只能转移话题。 “六嫂,咱们还在敌人的地盘儿呢,还是先搞清楚四周的情况再说其他吧。” 姜灵秀歪着头想了想,点头道:“也行。” 这种事情急不得,反正日后有的是时间,大不了回去之后再跟这个登徒子算账。 随后,二人一前一后跳下土城墙,正式进入了黄风寨内部。 二当家一直都在关注城墙这边的情况,见到二人跳下,他立刻就嘶吼起来: “来人,给我射死他们!” 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一帮人围了上来。 姜灵秀主动将后背对准秦卓,口中说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边儿有埋伏了?” 秦卓问道:“六嫂,要不然找机会逃出去,这里交给我?” “你以为就你会武功?” 秦卓:“……” 六嫂明明风华绝代,为何却生的一副豪迈性子? 不过惋惜之余,秦卓忽然又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外表尤物,内里刚强,这种强烈的反差岂不是很爽? 那些土匪可不管二人心里在想什么,找到各自的位置后便直接弯弓搭箭射了过来。 秦卓与姜灵秀背对背作战,竭力的磕飞那些射来的箭矢。 虽说以二人的武力值不至于死在这里,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人力总有穷尽时,可拖延不得。 随着时间的推移,姜灵秀身为女子的劣势很快就展现了出来。 感受着手臂上的酸痛感越来越沉重,姜灵秀急切的问道:“弟弟,有办法了吗?” “办法不是一直都在你腰上挂着吗?” 姜灵秀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想起秦卓先前交给自己防身的自制手雷还在。 竹筒不过比手掌略长一些,姜灵秀二话不说便丢了出去。 伴随着一声震天响,土匪的包围圈立刻就出现了一个豁口。 秦卓与姜灵秀心有灵犀,抓住时机便冲杀了过去。 不消片刻,所有的土匪便都死在了二人的刀下。 看着躲在不远处探头探脑观望这边的男人,秦卓冷笑道:“还有什么本事,不妨都使出来。” 二当家咧了咧嘴:“别以为我怕你!” 只见他招了招手,下一刻,秦卓和姜灵秀的头顶蓦然一暗。 抬头看去,竟是一张大网当头罩来。 二当家见状,立马就露出了奸计得逞的坏笑。 那张网是有人在控制的,猝不及防之下,秦卓和姜灵秀都被裹挟其中。 眼看大网就要收紧,秦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想要用这种手段困住我们?做梦!” 下一刻,长刀便狠狠劈砍在了大网之上。 只是让秦卓意想不到的是,那大网竟没有被撕裂,反而是他的长刀被震出一个豁口。 二当家见状,愈发的得意嚣张。 “你不是厉害吗?有本事冲出来啊!” “不好,这张网是特制的!” 姜灵秀脸色一变,彻底没了先前的镇定。 反观秦卓,一击不成也不气恼。 “特制的又如何?我就不信弄不破!” 只见秦卓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打开之后倒出了一些液体。 这液体看似寻常,可刚一接触那大网,竟立刻发出了呲呲呲的声音。 一阵白烟冒起,定睛再看,那大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裂出一个口子。 那些操控大网的土匪见到这一幕,还以为是什么神仙手段,嗷嗷怪叫着就跑出去老远。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秦卓带着姜灵秀成功逃出大网。 一步步向那二当家逼近,秦卓冷笑一声:“你跑啊,接着跑啊!” “你……你有本事就跟过来!” 二当家脸色阴晴不定,撂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跑进了屋子。 秦卓刚想追击,却被姜灵秀拉住。 “穷寇莫追。” 秦卓却是摇了摇头:“这里应该还有其他人,我得进去看看。” 毕竟是要把这里作为临时据点使用的,秦卓必须要把所有的危险都排除。 “真是头倔驴!” 看着秦卓离去的背影,姜灵秀气恼的直跺脚。 她担心里边儿有危险,可又不放心让秦卓一个人去,便只好追了上去。 二人先后进入屋子,才走出去没几乎便触发了机关。 只听见几声轰鸣,转头再看,屋子里竟提前布置好了铁栏栅,所有门窗都被堵死。 二当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外边,此刻见到二人被锁在屋子里,那叫一个洋洋得意。 “怎么样,有本事出来啊!” 秦卓沉默着看向对方,心说这家伙的确算是鬼才,可要是只有这些歪门邪道的小手段,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姜灵秀看着被封闭起来的屋子,忍不住问道:“弟弟,接下来怎么办?” “看我的。” 秦卓微微一笑,而后迈步来到门口。 二当家见状冷笑连连,开口讥讽道:“如果你有九牛二虎之力,倒是可以轻松离开,可你行吗?” 秦卓没有说话,只是定睛观察了起来。 这个时代铁矿极为稀缺,一般情况下都是被朝廷严加掌控的。 这黄风寨能找到铁矿,病制作出这样别具匠心的机关,秦卓都要说一声佩服了。 不过,古代毕竟是古代,就算能熟练的利用铁矿,工艺也远比不得现代。 仔细观察了一番,秦卓便又掏出了先前融化那大网的液体。 而当那二当家亲眼看见秦卓轻而易举的便逃离困境后,吓得当场就落荒而逃。 等到秦卓带着姜灵秀离开那屋子后,二当家早就不知踪影了。 看了看四周,姜灵秀提议道:“先把其他土匪控制住再说。” 随后,二人娴熟的配合起来,胆敢反抗的土匪都被当场格杀,愿意投降的被留了一命。 等到二人好不容易才把所有的土匪都聚集在一片空地的时候,才发现其中并没有那二当家的身影。 姜灵秀是个急脾气,当即就动了肝火。 “说,你们二当家跑哪儿去了?” 被刀架住脖子的土匪直接指出了方向:“二当家拿了不少财宝,往……往那边儿去了。” 看什么看 顺着土匪手指的方向找去,秦卓找到了黄风寨的藏宝地。 这黄风寨果然富得流油,遍地都是宝贝。 除了那些没被带走的金银珠宝之外,藏宝地内还有一条被打开的密道,那二当家就是顺着这条路逃走的。 姜灵秀本想去追,却被秦卓拦住。 他要的只是黄风寨和这里的金银珠宝,如今这些都已经到手,已经没有必要再去追击那二当家了。 归拢好那些金银珠宝后,秦卓吩咐说:“所有人都进入黄风寨歇脚。” 胡大志和王柱是没见过世面的,冷不丁见到遍地的金银珠宝,不免有些走不动道。 反观佳隆和卡尼亚等土匪,他们的表情反而淡然许多。 其实这也正常,他们做的就是打家劫舍的营生,自然见得多。 秦卓让大家先好生休息,虽然出力的就那么几个,可休息还是很有必要的。 黄风寨虽然已经落袋为安,但谁也不能保证其他的土匪不会打来。 尤其是那个逃走的二当家,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如果他带着其他土匪实力回头打来,秦卓等人可就麻烦了。 就在此时,一名土匪押着一人来到了秦卓的面前。 “世子殿下,抓住一人想要逃走,您看怎么处置?” 黄风寨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地盘儿,说是寨子,其实就只有几间土坯房子。 不过见微知著,能在这里建立起来这么一座地盘儿,并且还能敛来那么多的财宝,可见这些土匪也是有些本事的。 秦卓想了想,招手说:“带上来问话。” 很快,一名土匪便被丢在了秦卓的脚下。 胡大志学着土匪的样子,凶神恶煞的威胁道:“世子殿下问什么,你就说什么,要是敢不听话,小心你的脑袋!” 黄风寨本就是一帮乌合之众,眼下黄风寨大势已去,大当家张彩战死,二当家带着财宝跑路,下边的这些人自然也就没了誓死保卫黄风寨的心思。 被胡大志这么一吓,他立刻就磕头如捣蒜。 秦卓问道:“那位所谓的二当家,是不是还和外边的土匪有所勾结?” 土匪摇了摇头,讨好一般的主动解释说:“咱们黄风寨与另外三波土匪势力都是雄霸一方的存在,平时难免会有交集。” “二当家是咱们黄风寨的军师,可他并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应该不会和其他人有勾结。” 秦卓点了点头,又问:“你还知道些什么,一起说出来吧。” 不知为何,秦卓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一时间说不上来。 那个张彩的确算个人物,可要说他是枭雄,秦卓第一个不同意。 至于那所谓的二当家,就算他真有卧龙凤雏之才,那也绝不可能仅凭一己之力就管理好偌大的黄风寨。 要知道,能在这里落草为寇的,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打死秦卓,他都不相信仅凭那个男人就能管理好所有人。 土匪陷入沉思,许久都没有开口。 秦卓有些不耐烦,开口又问:“你们大当家和二当家平时最信得过的人是谁?” 二当家头也不回的跑了,就算他平时人缘再差,那也一定会有亲近的人。 说不定只要找到这个人,就能解开秦卓心中的疑惑。 那名土匪有些犹豫,胡大志也不废话,直接就提刀走了过去。 土匪吓得脸色大变,再不敢有所隐瞒,当即就竹筒爆豆子全部说了出来。 “大当家的亲信都跟着出去了,二当家最信得过的就是那个读书人!” “读书人?给我找来!” 秦卓一声令下,一名文弱读书人很快就被押送到了他的面前。 “你就是二当家的亲信?” 秦卓似笑非笑看着他,眼眸中却有寒芒闪烁。 读书人终究是读书人,一见到这种阵仗,当即就吓得瘫软在了地上。 见那读书人浑身颤抖如筛糠,胡大志眉头一皱厉声呵斥道:“世子殿下问你话呢,说!” “在下张丰田,是附近村子的读书人。” 秦卓又问:“既然你与二当家亲近,应该知道不少事情。” 读书人连连摆手:“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二当家生性多疑,哪怕是我,他也不会多说半个字。” “是吗?” 秦卓一脸的不耐烦,朝着胡大志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就提刀走了过去。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没有留着你的必要了。” 只是这么一吓,读书人一张脸都变得惨白。 抬头看着寒芒闪烁的长刀,他再不敢有所藏掖,连忙说道:“等等!” “我虽然不知道二当家的秘密,可我知道他在房间里藏了什么!” 秦卓懒得废话,胡大志便提着读书人离开了这里。 等到胡大志回来的时候,他的手中便多了一个盒子。 “世子殿下,翻遍了整个房间,也就这个盒子有点可疑。” 盒子被递到秦卓的面前,秦卓把玩了几下,发现这竟然还是个机关盒子。 锁芯里有一颗珠子,看样子是为了防止被人暴力拆开的机关。 要想打开盒子,这珠子便是关键。 姜灵秀好奇的凑了过来,左右看了看后提议道:“要不然撬开试试?” 秦卓摇了摇头:“不行,那样会毁了里边的东西。” 又盯着看了看,秦卓始终觉得这样精妙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土匪的手中。 难道说里边的东西本来就不是土匪的? 亦或者说,这个盒子是张彩打劫而来,因为一直无法打开,所以就放在了那里。 想到这里,秦卓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姜灵秀。 姜灵秀触电一般忙不迭后退,还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看什么看?” “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秦卓这才记起先前土城墙上发生的暧昧一幕,不由得老脸一红。 移开视线,他尴尬的说道:“六嫂,其实我是想借用一下你的发簪。” “只是发簪?” 姜灵秀狐疑的盯着秦卓,好像他真有什么不好的念头似得。 见到秦卓点头,姜灵秀这才递出发簪。 姜灵秀的发簪比较纤细,秦卓将尖锐一端对准锁芯,小心翼翼的开始撬动。 接下来的打算 姜灵秀看的满脸好奇:“弟弟,发簪还能撬锁?” 秦卓试了几次,却都以失败告终。 转头再次看向姜灵秀,这次秦卓索要的事头发。 虽然不知道秦卓用这些东西能做些什么,可姜灵秀还是乖乖的拔了几根头发递了出去。 将头发对折后塞进锁芯,而后秦卓还把耳朵贴了过去。 如此折腾了片刻,盒子里忽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盒子竟真被秦卓打开了! 胡大志和姜灵秀一起凑了过来,都想看看这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秦卓也没卖关子,开锁之后便查看了起来。 只是让众人有些失望,盒子里并没有存放着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有的就只有几封书信。 胡大志哎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白费功夫!” 秦卓一言不发,拆开一封书信看了起来。 只是才看了几眼,他便又将书信收起,重新放回了盒子。 深呼吸一口气,秦卓不由得暗暗咋舌。 乖乖,不过是攻打了一个黄风寨,还真是惊喜连连啊! 不过这倒也是好事儿,等时机到了,这几封书信还真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将盒子重新锁好,秦卓郑重其事的交给姜灵秀。 “嫂子,麻烦你帮我收起来,可千万别丢了。” 姜灵秀疑惑道:“这玩意有大用?” “你别管了,山人自有妙计。” 姜灵秀见秦卓神神秘秘不肯说明,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满,随后倒也没有刨根问底,真就把那盒子贴身喊了起来。 起身后看了看四周,见大家精气神还很足,他便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黄风寨只是暂时歇脚的地方,决不能把这里当成安营扎寨的老窝。 “黄风寨的大当家都死了,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如果你们想继续留在这里,我倒是没意见。” 秦卓这话看似是说给所有人听,可却在暗中针对佳隆、卡尼亚等土匪出身的人。 他们先前的地盘肯定没有黄风寨好,这里破破烂烂是不假,可地理位置还算不错。 如果佳隆等人选择在这里安营扎寨,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佳隆和卡尼亚等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了片刻后说道: “世子殿下,镇北王府众人都在逃亡途中,随时都有可能被追兵赶上,我等怎么能独自留在这里?”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定投符合。 秦卓闻言惨然一笑:“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意,只是你们不能跟着我们一起走。” “这是为何?”卡尼亚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 秦卓看了他一眼,无奈道:“其实你们留在这里,也算帮了我们。” “我要你们留守在这里!” 逃亡路上要是有这些人陪伴,倒是能少去一些危险,可说到底,那些土匪效忠的终究不是他秦卓。 如果佳隆和卡尼亚等人能够留在这黄风寨,所有头领都拧成一股绳,虽然还是无法挡住所有的危险,可好歹是帮秦卓霸占了一片地盘。 如此一来,秦卓反倒更能施展拳脚。 众人听到秦卓的决定,面面相觑疑惑不已。 说了半天,怎么还让他们留在这里当土匪? 佳隆起身看向秦卓,小心翼翼问道:“世子殿下,你莫非是嫌弃我们的出身?” 卡尼亚一听这话就急了,跟着起身说道:“我们虽然是土匪,可不算无药可救,跟着世子殿下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改过自新吗?” 其他人纷纷响应二人的观点,这一点倒是让秦卓有些意外。 改过自新? 看来这些土匪之所以愿意追随自己,除了报答爷爷的恩情,其中还有别的想法。 想来也是,虽然当土匪自由自在,可这种生活终究属于流离失所。 如果有办法,谁也不愿当法外之徒。 秦卓叹了口气,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诸位想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们也看见了,我虽然是镇北王的孙子,可如今也跟你们差不多。” “你们是土匪,我们是流民,处境都一样。” 佳隆大嗓门质问道:“既然如此,那世子殿下为什么不愿意带着我们一起走?” “这一路上就算不能帮上什么大忙,可也能为世子殿下效命不是!” 卡尼亚点头道:“是啊,这戈壁滩不光有土匪,还有狼群和各种危险的动物,要是遇上,不死也得脱层皮,世子殿下三思啊!” 众人情绪激动,你一言我一语,都是想要继续追随秦卓离开这片不毛之地。 然而,秦卓却是打定主意不这么做。 “诸位,我要你们留守在这黄风寨,并不是出于其他目的,而是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付你们。” 一听这话,众人才缓缓安静下来。 秦卓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颊,他肃然说道:“你们的想法我都知道,无非是想要当个顺民,不愿意再流离失所。”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之中有人是做错了事,和秦卓一样被发配宁古塔,半路才在这里落草为寇。 有些人则是出于无奈,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有家不能回的心酸,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正因为清楚,所以他们才无比渴望正常的生活。 秦卓缓缓又说:“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我活着,就总有一天会让你们回归正常生活……” 佳隆忽然打断了秦卓的言语:“既然如此,那我们岂不是更得追随世子殿下?” 秦卓都气笑了,他看着佳隆说道:“我不是说了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吗?就不能耐心点听我说完?” 佳隆哦了一声,赶忙招呼众人坐下,仔细聆听世子殿下的教诲。 等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秦卓这才接着说道:“我需要各位在这里留守一段时间,最多一年,一年后,我一定会带着大部队回来接你们。” “等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再一起做大事!” 佳隆等人小声的议论了起来,他们也不是傻子,秦卓等人逃避追兵来到这片戈壁滩,为的肯定不是逃命这么简单。 六嫂的美人计 现在又说一年后会带着大部队回来做大事,但凡长了脑子的人都能猜得到,他一定是想举兵造反。 佳隆等人中多的是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的人,他们早就对朝廷恨之入骨了。 如果有人能带他们改变这种现状,哪怕是要豁出去性命,这些人也绝无二话。 佳隆等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后竟纷纷跪在了秦卓的面前。 “我等出身草莽,如蒙世子殿下不弃,愿凭世子殿下差遣!” “好!” 秦卓大喝一声,虽说知道这些人之所以愿意效忠自己,真正的原因并不是自己的个人魅力有多么的巨大,关键还是时势所逼,可他依旧心中豪情万丈。 这些土匪需要一个领头羊,既然如此,自己便成为这个领头羊,大家各取所需岂不快哉? 至于事成之后还能留下几分忠诚,秦卓现在不愿去想这些。 安抚好了佳隆和卡尼亚等人后,秦卓也累得够呛,与姜灵秀说了一声便回房歇息去了。 这一路上,其他人都是跟他亦步亦趋,唯独他最累。 经历了一夜的战斗,此时的秦卓只想放空脑子,好好的睡一觉。 反正这黄风寨已经遍地都是自己的人,也不怕有人来刺杀。 这一路上,秦卓就从没睡过一个好觉,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竟然已经过去一天一夜。 要不是他肚子咕噜噜乱叫个不停,他估计还能再睡几个时辰。 秦卓睁开眼睛准备找点东西吃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人,吓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六嫂?” “你怎么在这儿?” 姜灵秀一翻白眼:“你这是什么反应?怎么,不想看见我?” 秦卓冷汗都被吓出来了,更是不敢轻易接这茬儿。 什么情况? 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六嫂姜灵秀睡了一觉? 睡梦中不会做了些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姜灵秀翻身起床,洁白无瑕的小脚丫就踩在地面上。 见秦卓眼神躲闪不敢看自己,她嘴角翘起故意勾了勾手指。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换了身衣裳,逃亡一路的尘土都随着旧衣服被丢去,此时的姜灵秀仿佛又重新变成了那个出身不俗的剑圣养女。 见她如此动作,秦卓的视线不免漂移起来。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美艳嫂子冲自己勾手指,饶是秦卓都忍不住有了片刻的恍惚。 “看什么看?还不过来!” 秦卓心中虽然动摇,可嘴上却说:“六嫂别开伦理的玩笑,这可不是儿戏……” “我什么时候和你开伦理的玩笑了?” 姜灵秀俏脸一红,立刻质问道:“我只是让你过来,又没让你做什么,你这么说,该不会是对我有想法吧?” 高啊,只是一句话就攻守易型了! 秦卓心中叫苦不迭,根本不敢搭腔,只是保持沉默。 姜灵秀黛眉微蹙,心中微微不满起来。 自己好不容易才把身上的污垢洗干净,穿着这身漂亮衣服来找他,他怎么看都不看一眼? 自己有那么丑吗? 又盯着秦卓看了几眼,见他始终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姜灵秀也没了逗弄他的心思,直截了当问道: “我这衣服好不好看?” 秦卓头也不抬:“好看好看,六嫂貌若天仙,穿什么都好看,只是……” 姜灵秀一瞪眼:“只是什么?” 秦卓擦了擦额头冷汗:“只是咱们毕竟是叔嫂关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怕有人说闲话,污了嫂嫂的清白,你还是快走吧。” 嘴上这么说,秦卓的眼睛却是不受控制的瞥了一眼。 乖乖,开叉都要开刀胳肢窝了,六嫂一大清早要干什么? 而且这衣服只有薄薄一层,恰好姜灵秀又站在背对阳光的地方,秦卓只需抬头一看,便可看得到肚兜的红色光晕,实在是不能怪秦卓不近人情要赶人啊! 秦卓巴不得这位嫂嫂赶紧离开,这一幕要是让其他几位嫂嫂看见,肯定又要骂自己登徒子了。 不料,姜灵秀偏不让他如愿。 你不过来找我是吧? 那我就去找你! 下一秒,秦卓就像是被家长教训的顽童,耳朵都要被姜灵秀拽掉了。 “哎呀,嫂嫂轻点儿!” 秦卓吃痛之下,伸手就想推开姜灵秀,却不料情急之下没了分寸,直接就按在了不该碰的柔软地界儿。 一时间秦卓愣了,姜灵秀也愣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底下的男人都有一个习惯,碰到柔软的东西都喜欢捏一捏,反正秦卓是这么做了。 姜灵秀这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一脚就把秦卓踹飞了出去。 这是秦卓生平第一次觉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哪怕是被踹飞了出去,他依旧在回味刚刚那种奇妙的触感。 只是还不等他回过神来,姜灵秀竟又扑了过来。 一把拽住秦卓的耳朵,姜灵秀恼怒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先前抱着你三嫂的大腿又是亲又是啃的,现在又对我这般!” 秦卓连连摆手,努力的树立自己正人君子的形象:“六嫂误会了,那次是为三嫂吸出蛇毒,真不是有心要做坏事!” “那上次在城头上呢?还有这次,你怎么解释?” 秦卓都崩溃了,他苦着脸说道:“六嫂,您老人家就发发慈悲,放了我吧。” “一直揪着这事儿不放,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我不管!” 姜灵秀娇哼一声,眼珠子转动下继续逼问秦卓:“反正做都做了,覆水难收,你就说你要不要负责吧!” 秦卓:“……” 此时此刻,秦卓手里要是有把刀,非得自己杀了自己不可。 六嫂,你是我的姑奶奶!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你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逼宫吧? 见秦卓一脸古怪的看着自己,姜灵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我这么勾引你,你都没有动歪心思,看来你小子还算有点良知。” 秦卓虎躯一颤,眼神更加古怪。 什么意思? 这是在试探自己?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兄弟,秦卓心中暗道一声还是你懂事儿。 追兵来了 幸亏小兄弟在面对诱惑的时候没有挺身而出,不然的话,今天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 “六嫂,你看你,也太调皮了。” 抬起袖子擦了擦冷汗,秦卓挤出一个笑脸来:“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开了,太吓人了。” 姜灵秀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这不是为了试探你吗?七位美若天仙的嫂嫂与你朝夕相处,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兽性大发?” 秦卓只能赔笑,根本不敢接茬儿,只是说道:“六嫂还是快些离开吧,万一让人看见,产生误会就不好了。” 姜灵秀嗯了一声,双手负后俏皮的跳着离开。 秦卓都松了一口大气,可姜灵秀下一秒竟又转过身来看向自己。 一颗心才刚放下,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 “六嫂?”秦卓小心翼翼问道。 姜灵秀一双眼睛开始四处乱飘,时不时就要扫过秦卓的胯下。 看似无意,姜灵秀忽然问道:“话说,刚刚你就真没有动心?” 秦卓额头冷汗直冒,用对天发誓的手势无比严肃的说道:“六嫂对我来说就是亲人,我绝不敢有半点邪念!” 姜灵秀不依不饶,似乎是想逼问出些什么:“真的一点都没有?” 秦卓一本正经正要回答,外边却是忽然传来了焦急的喊叫声。 “不好了,不好了!” “世子殿下,出大事儿了!” 一听这话,秦卓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再也顾不得和姜灵秀胡闹,直接就冲了出去。 姜灵秀被他撞在肩膀上,顿时疼的直抽凉气。 “这臭小子,果然是情窦未开的雏儿,一点都不懂的怜香惜玉!” 来到外边,秦卓发现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怎么回事儿?” “世子殿下,放哨的传来消息,说是有大批兵马闯进了戈壁滩!” 不好,是冯伟龙带人追来了! 秦卓脸色一沉,心中立刻就开始了盘算。 冯伟龙等人追的很紧,他们前脚才刚进入黄风寨,他们后脚就追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秦卓沉吟之际,佳隆和卡尼亚走上前来。 “世子殿下,快带人离开吧,这里我们顶着!” 秦卓看了他们几眼,并没急着给出回答。 尽快带人离开这里是肯定的,但是在走之前,他不能不管这帮土匪。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都是在为自己断后,无论如何都得给他们制定一个详细的守城计划才行。 先前攻打黄风寨,黄风寨的土匪不比秦卓等人武艺高强。 如今守着黄风寨,他们这些人也比不得冯伟龙的追兵装备齐全。 不管是出于情意道德,还是出于让佳隆等人为自己拖延逃跑时间,秦卓都得护住他们的周全。 要是这帮人被轻易拿下,秦卓等人也必然逃脱不掉。 略一沉吟,秦卓抬手点了几人说道:“你你你,跟我进来,有事情要交代。” 由于时间紧迫,追兵眨眼就到,秦卓没有足够的时间制定计划,只能想到多少就做多少。 回到房间,秦卓用手指在地上快速的勾勒了起来。 这是他先前在脑海中规划的一些工事计划,那些需要长久谋划的先放在后边,秦卓把急需实现的几个都拿了出来。 要想守住这座寨子,首当其冲的就是投石车的修改。 黄风寨的投石车威力不够大,而且装填太麻烦。 一旦让敌人摸清楚投石的频率,轻而易举就能摸到面前。 所以秦卓为他们准备了火球,这东西就是手雷和投石车的完美结合。 这个年代还没有火炮,秦卓只能用这种笨法子来增加投石车的威力。 除此之外,秦卓还在寨子里找到了不少的药草,在有经验的前提下,秦卓能用半个时辰制作出足够多的毒药。 这些办法都是用来保命的,秦卓深知时间宝贵,便没有给这几人开口询问的机会,一股脑的教给了他们三套反感。 黑风寨地形不错,属于易守难攻的那种,如果有充足的准备,绝对能够拦住冯伟龙的追兵。 听秦卓说完计划,佳隆愈发佩服这位世子殿下,同时也愈发坚定了追随的信念。 “世子殿下放心,我等一定竭尽全力阻拦追兵!” 秦卓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刚一接触到这些人坚毅的眼神,到嘴边的那些客套话也就说不出来了。 最终,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几人的肩膀。 一个时辰后,秦卓带着镇北王府的女眷们再次开始逃亡。 至于这黄风寨究竟能否拦住追兵,秦卓来不及深思。 一行人策马扬鞭赶了一天的路,直到夜色深沉,再也看不见一点道路,众人这才停下来安营扎寨。 不是他们不想接着赶路,而是胯下马儿需要休息。 要是把马儿活活累死,他们接下来可就要遭罪了。 女眷们负责生火做饭,秦卓则是独自爬到了较高的山丘眺望四周的情况。 这个时候,胡大志拿着水囊来到近前。 喝了口水后,秦卓问道:“胡队长,咱们没走错吧?” “应该没错,只是距离绿洲还有不短的距离。” 胡大志借着星辰判断了一下方位,抬手指了指后说道:“就在那个方向,要是按照咱们现在的速度,还得再走一天才能看见绿洲。” 秦卓点了点头,还没开口,四周忽然传来了狼嚎。 秦卓心头一震:“这里还真有狼?” 胡大志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见并没有狼群围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世子殿下,这里有狼才正常。” 又转头看了看队伍休息的方向,秦卓的眉头逐渐皱起。 戈壁滩几乎遍地都是黄沙,缺少植被的情况下,自然也缺少柴火。 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要是不能尽快燃起篝火,说不定还真会被狼群盯上。 “回去告诉大家,简单吃一点东西就快些赶路吧,这里不安全。” 胡大志惊讶道:“路都看不见,还怎么赶路?” “也只能这样了。” 秦卓一脸的担忧,他倒是不怕狼群,哪怕几十头狼一起冲上来,也未必能对她造成伤害。 可队伍里的女眷却没有反抗之力,一旦被狼群包围,十有八九是要出现伤亡的。 又遇狼群 任建军凑到徐日成旁边,刚想要开口解释,徐日成先问了前面是什么情况。 虽然徐日成的脸色还可以,但是任建军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领导的心里肯定不高兴。可是他现在两眼一抹黑,真的是什么都不清楚。 省委办公厅随行的人员和几位刑警在喊冤人群中拉起这个,跪下另一个。 看着这个样子,陆炎只得叹口气,转过身,面向前面跪着的那群人:“老乡们,我是四道沟镇党委书陆炎,有什么事情大家可以通过正常渠道解决,不要在这里下跪。” 下跪的那些人听着任建军的话,只是抬头看了看他,领头的人没有动,其他人谁也没说话,低着头,用力举着牌子。 县公安局的警察们这时候从后面赶了过来,见了这个架势,就要狠狠地上前拉人,好几个已经拿出了手铐。 徐日成的眉头皱了一下,一旁的任建军看在眼里,狠狠地向旁边的卢大伟使了个眼色,卢大伟赶紧厉声喝住了跑过来的手下,示意保持警戒就行。 陆炎无法,只得继续说话,“老乡们,你们有什么冤情可以跟我说,我替你们解决?” 下跪的老乡们还是没有动静,任建军只得阴沉着脸走上前来,“我是红川县委书记任建军,农民兄弟们,有什么话,你们尽管说,我向你们保证,这里没有人敢难为你们!” 听见了这话,领头跪着的那个老者才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任建军,又说道“我们要见省委领导!” 任建军和陆炎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但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如果把人强行拉开,路也可以通了,但是现在省委书记都已经看见了,如果这么做,他会作何感想? 这时候,周建喜和于永东也已经走了过来,他们原来在后面的车里,看见前面车停下了也没在意,想着红川县方面的人会处理好。这时候猛一看徐日成已经在那里站着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什么话都没说,就站在了徐日成的身后。 梧城市长黄玉山也已经赶了过来,这时候,参加今天调研的省市县领导,就剩了张国敬,这时候不知道已经跑去了哪里。 听着老百姓要见自己,徐日成在公安的护卫下走上前来。神色复杂地先后从站在那里的任建军、卢大伟、陆炎等人的脸上扫过,看着他们茫然的样子,看来谁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冤情。 高佳紧紧陪在徐日成身边,往前走了两步,示意四周的警察把人扶起来。 “老乡们,我是西州省委书记徐日成,后面还有省长和省委秘书长,听说你们要见我们?”徐日成站在最前面,声音洪亮地问道。 一听说省委书记就在眼前,这些下跪的老百姓一下子都激动了起来,最前面站起来的老者看了一眼徐日成,转过身去吼了一嗓子:“苍天有眼啊!”说着就哭了起来,满是皱纹的脸上泪痕满布。 看着场面有失控的局势,高佳赶紧示意,省公安厅警卫处的同志上前,带着红川县的警察将跪着的人都拉起来,集中在了一边,保持了分开控制的姿势。 然后又将那个领头的老者带到了徐日成的面前,在众人的安抚下,这个老头才慢慢恢复了平静。 经过询问,这才把整件事情弄清楚。 这些老百姓,原来就是这边五沟村的老百姓,这次下跪上访,是为了救济粮的事情。 今年四道沟镇事情比较多,尤其是界岭村发现金矿之后,工作的重心就转移到了矿产资源开发上面,对于救济粮发放的工作有所松动了。 往年的时候,都是由书记和镇长亲自挂帅救济粮发放的,今年书记镇长陆炎一肩挑,再加上他这段时期一直不在镇上,所以救济粮发放的事情,就由白树峰和李长生在负责。 其实如果是这两个人负责的话,也不会出什么乱子。可是因为刘辉年主动请缨,陆炎又安排他也参与救济粮的发放,事情恰恰就处在这个刘辉年的身上。 刘辉年负责的,正是五沟村这边几个村子的救济粮发放。 要是白树峰和李长生他们,或者是以往的书记镇长,负责救济粮发放的时候是会有点厚此薄彼的情况发生,而且会借此机会给个人捞点实惠。 不过这些可能都已经成了官场上人人知道的潜规则,再说他们捞起来也是有点度的,村干部们和老百姓也不会说什么。 可是这次轮到刘辉年这儿可好了,他负责几个村的救济粮发放,可真是把这件事情当成了发家致富的手段一样。不仅是大肆吃请,而且还利用手中的这点权力公开地收受回扣,该发的救济粮,到老百姓手里的最后连六成都不到。 刘辉年的这些做法,自然是激起了一部分老百姓的不满,五沟村有一部分老百姓为这事情去找到刘辉年闹过,谁知道刘辉年居然一声令下就取消了这些人的救济粮发放资格。 五沟村的自然条件比界岭也好不了多少,是四道沟镇条件最差的几个村之一。救济粮是村民维持生活的救命粮,刘辉年这下扣发老百姓的救命粮,这些老百姓无疑是断了生存的根本。 四道沟镇这地方民风淳朴,老百姓没有什么坏心眼子,路不拾遗、门不闭户说道这是最合适不过了。说好了的绝对不会反悔,也不会为难人。但是也绝对都不是怕事的主,可一旦惹毛了,都是敢豁出命来的主。 几十户老百姓眼看着刘辉年扣发了救济粮,本来是打算到镇上告刘辉年的,但是知道刘辉年是镇里的干部,害怕官官相护最后吃亏的还是老百姓,就决定要去县里告状。 正好这时候又听到省里要来大干部到界岭村去视察,这些人一合计,与其去县里,不如现在就给省上的大领导告状呢。当时就决定要拦路喊冤,于是也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狡诈白狼 秦卓见状,连忙出声提醒:“不好,狼群要进攻了,大家快围成一圈!” 秦卓关心则乱,其实根本不需要他开口提醒,众多女眷早在狼群发动进攻前就已经围成一圈。 该受到保护的应该是老弱妇孺才对,可秦卓这支队伍中就没有多少不需要保护的弱者,所以女眷们只能将受伤的同伴以及年幼的孩子护在中间,其他人为了活命,不得不拼死反抗。 虽然担心,可秦卓此时此刻也顾不得保护她们。 顺着最开始传来狼嚎声的方向看去,秦卓看见了一头与众不同的头狼。 这只头狼竟生着一身的白毛,与狼群显得格格不入。 抽出腰间佩刀,秦卓在马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马儿吃痛之下,立刻就狂奔起来。 秦卓则是抓紧缰绳,顺势一个跳跃便翻身上马,直奔那白狼而去。 狼群还没接到头狼的命令,所以虽然看见了秦卓,却没有一头狼发动进攻。 说时迟那时快,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秦卓便冲到了那白狼面前。 手中长刀顺势向前一刺,秦卓直接就要将那白狼的脑袋刺穿。 白狼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见到秦卓本来,非但不躲不闪,反而还主动凑了上去。 秦卓虽然心中疑惑,却也顾不得去想那么多。 只不过,下一刻,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手中长刀的的确确是刺在了那白狼的脑袋上,然而长刀传回的触感却无比的坚硬。 仿佛那根本不是狼的脑袋,而是某位将军的铁甲。 猝不及防之下,秦卓手中的长刀险些掉落。 人与狼一触即分,等到秦卓调转马头再看的时候,那头白狼竟也在看着他。 瞧它那眼神,似乎还有几分不屑。 乖乖,这戈壁滩的人精明也就罢了,畜生怎么也这么厉害? 秦卓心中暗骂几句,提着长刀又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那白狼没有直面秦卓的长刀,而是轻轻一跃便躲开了秦卓的攻击。 只听见当啷一声,秦卓手中的长刀竟又是一震。 定睛看去才发现,原来是白狼躲开,秦卓的长刀刺中了沙子下的一块石头。 一块石头而已,竟然这么坚硬,难不成这还是块铁矿石? 秦卓再次调转马头,无心顾及那块坚硬的石头,继续向着白狼发起冲锋。 白狼身形敏捷,不但一次又一次的躲开了秦卓的攻击,有一次甚至还钻到了秦卓的身下,张嘴便要对马肚子发起撕咬。 这匹黑马可是秦卓调教了一路的宝贝,日后更是需要它代步,秦卓自然舍不得黑马受伤。 眼见那白狼竟狡猾到了这种地步,他也来不及多想,跳下黑马后,对准那白狼的脑袋便是狠狠一脚。 这一脚下去,白狼只是在戈壁滩上翻滚几圈,起身后仍旧什么事儿都没有。 二人,一人一狼便在沙漠中对战了起来。 似乎是觉得秦卓之所以那么厉害,无非是仗着胯下有马。 如今没了马,白狼便以为秦卓不再是自己的对手。 仰头嚎叫一声,白狼主动扑向秦卓。 秦卓反应极快,弯腰躲过白狼扑杀后,手中长刀朝着头顶便是一刺。 如果这一击得中,白狼必被破腹! 然而,秦卓还是低估了白狼的狡猾程度。 眼见一击不成,白狼竟踩着秦卓的脑袋跳到了更远的地方。 虽然攻击落空,秦卓却不慌不忙。 有了这次的经验,白狼不再轻易发动进攻,而是开始围着秦卓转圈,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机会发动进攻。 由于可见度太低,秦卓几次都没能跟上白狼的身形。 那白狼一旦抓住机会,便会腾空而起直扑秦卓后背。 要不是秦卓已经是先天境的高手,每每察觉到后背传来腥风,便第一时间转身劈砍,换成别人,怕是早就成了这白狼的果腹之物了。 一人一狼你来我往,竟一时间难分伯仲。 而另外一边,胡大志、李青风等人也与狼群打的难舍难分。 那些饿狼远比不得白狼狡诈,只知道一味地扑杀,胡大志和李青风等人虽然对付的艰难,却也不至于有性命之虞。 只是狼群数量众多,而秦卓这边能投入战斗的人数又太少,随着时间的推移,李青风他们必然会落入下风。 就在李青风等人专心致志对付那些仿佛源源不断扑杀而来的饿狼的时候,一小股狼群竟朝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们扑了过去。 当李青风看见那些饿狼竟然想要扑杀小团团的时候,当即怒吼一声便也扑了过去。 只是还不等她将那头饿狼斩于剑下,对方忽然毫无征兆的就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在众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中,狼群竟呜咽一声,夹着尾巴就跑。 上一秒还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下一秒就头也不回的跑了,这一幕实在是诡异,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秦卓那边,一人一狼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由于身形差异,白狼不得不舍弃秦卓最脆弱的脖子,转而攻击他的下盘与双臂。 仗着天时地利,这畜生多次发起偷袭,有几次险些咬住秦卓的手臂。 幸亏秦卓反应快,不然还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一人一狼又缠斗了好一阵,眼见迟迟无法拿下秦卓,那白狼竟忽然转而扑向了李青风。 李青风正忙着对付其他的饿狼,根本无暇顾及身后。 白狼高高跃起,对准李青风的脖颈便咬了过去。 秦卓速度飞快,比那白狼更快一步来到嫂嫂身边。 “该死的畜生!” 秦卓咬牙切齿的怒骂一声,举起长刀便刺向了白狼的血盆大口。 然而不出所料,那白狼进攻李青风只是虚晃一枪。 眼见秦卓已经来到近前,它竟咬着秦卓的长刀狠狠一拽。 猝不及防之下,秦卓身形一个趔趄。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秦卓顺势搂住了大嫂李青风的小蛮腰。 眼见白狼落地后还要扑杀大嫂,秦卓强提一口气,快速回身又是一道劈去。 白狼动作迅速,一个灵巧的闪身便再次避开了秦卓的攻击。 回马枪 秦卓由于忧心嫂嫂的安危,一只手险些触碰到李青风的丰盈山峦。 李青风已经羞红了脸,秦卓却浑然不知,只是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头白狼。 “你放开我,我自己可以的。” 秦卓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放在了极为尴尬的位置。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辩解,那头白狼便又一次的发动了进攻。 几次三番被偷袭,饶是秦卓脾气好,此刻也受够了这头畜生。 既然长刀无法发挥作用,秦卓干脆开始挥舞双拳。 白狼似乎是认为自己这次攻击必定奏效,竟然没有选择逃避,反而直面秦卓的拳头。 可谁知道,秦卓的拳头非但没有被白狼咬中,反而狠狠的砸在了它的额头之上。 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下一刻白狼的身躯便倒飞了出去。 大片灰尘飞起的同时,秦卓欺身上去就是一顿猛砸。 先天境的高手不但有着雄浑的内力,体魄强健程度更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存在。 秦卓一拳接着一拳狠狠砸在那白狼的身上,期间白狼想要挣扎,却每次都被秦卓狠狠砸在脑袋上。 没过多久,身躯硕大的白狼便被砸成了一堆碎肉,即便是最坚硬的头盖骨都露出了森森白骨,可见秦卓下手有多么的狠辣。 硬生生砸死了头狼,秦卓本想快速去支援其他人。 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上沾染了头狼的血液,其他饿狼上一秒还在冲着胡大志等人呲牙裂嘴,下一刻见到秦卓逼近,竟呜咽一声转头就跑。 秦卓回过神后,急忙要求其他人也将那白狼的血液涂抹在身上。 如此一来,那些狼群总算是不再疯狂的发动进攻。 等到所有饿狼都被头狼的血腥味逼走后,众人这才松了口大气。 别看那头狼没有任何的修为,可仗着自己牙尖体健,着实让秦卓耗费了不少体力。 眼见狼群退去,秦卓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胡大志来到秦卓身边,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儿劫后余生道:“多亏世子殿下及时杀了那头狼,要是再晚一些时候……” 胡大志话还没说完,就见黑暗中忽然又窜出一头饿狼,目标竟直指人群中唯一的孩子小团子! 众人纷纷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谁都没料到居然会有饿狼杀回马枪。 猝不及防之下,小团子竟被那饿狼叼住衣服拖入了黑暗之中。 看见这一幕,李青风以及其他女眷都看傻了眼。 幸好人群中还有两个头脑清醒的人,秦卓见状也顾不得身体的疲乏,一个鲤鱼打挺便站了起来,翻身上马急速追了出去。 姜灵秀的反应速度稍逊色于秦卓,不过好在她身形灵敏,一个飞身便跳上了秦卓的马背,二人一同追赶那叼走孩子的饿狼。 直到马蹄声远去,众多女眷才纷纷反应过来。 小团子的母亲双腿一软,坐在地上便开始嚎啕大哭。 其他的女眷生怕她的哭声再次引来狼群,忙不迭凑过去出声安慰。 李青风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她柔声道:“别怕,秦卓那么厉害,肯定会把小团子带回来的。” 一旁有人附和:“没错,世子殿下和六夫人一起去追那畜生了,想必很快就能回来,你先别哭了。” 那妇人不管不顾,只是流泪。 只是经过众人的安慰,她的哭声逐渐转变成了呜咽。 抬头看了看二人远去的方向,那里伸手不见五指,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李青风脸色难看,心中苦涩不已。 但愿孩子平安,不然她如何能对得起这些被镇北王府连累的女眷? 再说秦卓那边,胯下马儿速度飞快,即便驮着二人,依旧很快便追上了那头饿狼。 只是饿狼狡诈无比,听见身后马蹄接近便立刻急速调转方向。 秦卓的黑马已经疾驰了一整天,此时速度下降的厉害,如果那饿狼孤身逃亡,秦卓与姜灵秀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的。 可它的嘴里毕竟叼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再加上小团子一直在挣扎,这就一定程度上的限制了那饿狼的行动。 饿狼几次辗转后,却依旧无法摆脱身后的追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饿狼的体力已经有了明显的下降。 无奈之下,它只好先将小团子放下,口中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 追上来后,秦卓与姜灵秀同时翻身下马。 二人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都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小团子周全。 饿狼微微弓着身子,不断的冲二人发出低吼,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秦卓与姜灵秀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嚎啕大哭的小团子。 一番思量后,秦卓抬手做了一系列的手势。 他也不确定姜灵秀是否能看得明白自己的手势,可现在这种情况明显不适合大声说话。 一旦刺激到那饿狼,它说不定会当场对小团子发起攻击。 如果真是那样,那秦卓可就要一辈子良心不安了。 姜灵秀看见秦卓的手势后愣了愣,而后竟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秦卓微微皱眉,心中不免担忧。 六嫂到底是真的明白了,还是在不懂装懂? 就在他迟疑不定的时候,姜灵秀却已经发起了进攻。 只见她脚下一点,身形便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饿狼。 秦卓见状松了口气,看来六嫂是真看明白了。 他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让六嫂负责吸引饿狼的主意,自己则趁机出手救人。 这样的计划必须一气呵成,一旦出现差池,很有可能会激怒饿狼,使它做出什么残忍的行为。 眼见姜灵秀率先扑来,饿狼立刻转头看去。 姜灵秀喊道:“弟弟,就是现在!” 其实根本不用她出声提醒,几乎就在那饿狼转头看去的瞬间,秦卓的身体便如同出膛的炮弹射了出去。 饿狼弓腰扑向姜灵秀,二人在半空之中便扭打起来。 秦卓则是飞身上去一把抱住小团子,借势在地上翻滚几圈后,成功的脱离了那饿狼的攻击范围。 “六嫂,接着!” 秦卓将小团子丢给姜灵秀,自己则是冲上去负责对付那头饿狼。 多了一个宠物 直到此时,饿狼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怒吼一声便用阴森的眸子对准了秦卓。 下一刻,饿狼直接扑向秦卓,血盆大口直咬他的脖颈。 然而秦卓再有准备,一拳便砸在了那饿狼的额头之上。 先天境高手的一拳直接就将那饿狼打飞了出去,只是饿狼有着铁头豆腐腰麻杆腿,这一拳并不足以致命。 晃了晃脑袋,饿狼下一刻便站了起来。 看它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竟根本不觉得胆怯。 秦卓挑了挑眉,心头忽然一动。 自从白狼死后,其他狼群都已经退去,为何这头饿狼竟然敢单独发起进攻? 莫非这头狼并非白狼的麾下,而是被赶出族群的异类?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秦卓并没有急着发动进攻,而是试探性的说了句: “狼兄,要不然咱们各走各的?” “你要是愿意和解,我可以送上一些食物作为赔偿,如何?” 这一幕把旁边的姜灵秀看傻了,她皱眉问道:“它就是一头畜生,你和它说这些,它能听得明白吗?” 秦卓没有回头,只是挥手示意她安静,双眼依旧死死地盯着那头饿狼。 刚开始的时候,饿狼还在对秦卓不断的低吼。 其实这也正常,双方差点就闹到不死不休的境地,秦卓刚刚更是一拳把它打飞了出去。 如果饿狼这么轻易的原谅了秦卓,怕是秦卓自己都不敢相信。 可秦卓话语落地后,那头饿狼竟然还真没有再次发动进攻。 警惕的盯着秦卓看了看,饿狼忽然收起了进攻的架势。 在秦卓和姜灵秀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它竟如同一条家犬似得,乖乖的卧在了二人的面前! 姜灵秀看傻了眼,下意识的喊了句不可能。 秦卓内心震惊的同时,急忙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肉干。 嗅了嗅丢在脚边的肉干,饿狼似乎还是有些不太信任秦卓。 直到见到秦卓又拿出一块肉干塞进自己的嘴里,饿狼这才终于开始大快朵颐。 直到此时,秦卓才终于确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这头饿狼果然非同一般! 眼看对方没了进攻的欲望,秦卓干脆蹲下来仔细观察了起来。 如果这头饿狼真的通人性的话,自己将它驯服,岂不是可以成为自己的一大战力? 一念及此,秦卓顿感新奇,干脆将随身携带的肉干全部丢给了那头饿狼,缓缓的吸引对方靠近自己。 饿狼一开始还有些警惕,只是确定秦卓不会伤害自己后,它便毫无忌惮起来。 这一幕被旁边的姜灵秀看见,一个劲儿的啧啧称奇。 盯着那头饿狼看了看,而后又看向秦卓,姜灵秀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传奇的色彩。 上一秒还在打生打死,结果现在就将对方驯服,自己这位小叔子未免也太神通广大了。 循着肉干来到秦卓面前,一人一狼面对面相处。 看着对方狼吞虎咽的样子,秦卓笑嘻嘻的问了句:“狼兄,要不然你跟着我混算了。” “只要你跟着我,我保证让你每天都吃到肉,怎么样?” 饿狼咀嚼着嘴里的肉干,听到秦卓的话语后,竟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秦卓一愣:“怎么,你还看不起我?” “刚刚我可是用拳头硬生生的打死了那头白狼,这还不够格当你的主人吗?” 说着,秦卓还伸手在狼头上轻轻拍了拍。 或许是第一次被人摸头,饿狼先是发出威胁的低吼,没有察觉到伤害后便立刻主动贴贴起来。 一人一狼相处的倒是和睦,到了后来,饿狼干脆躺在地上,任由秦卓抚摸自己的脑袋。 姜灵秀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 一人一狼达成协议后,饿狼便成了秦卓的宠物。 起身后,秦卓终于舍得看向姜灵秀。 “六嫂,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姜灵秀扯了扯嘴角,虽然亲眼目睹了秦卓驯服饿狼的过程,可还是不敢带着孩子靠近他们。 “你确定它不会再攻击我们?” 秦卓一拍饿狼脑袋:“小狗,你说呢?” 饿狼低低的嚎叫一声,又开始与秦卓贴贴。 姜灵秀拿这一人一狼没有任何办法,只好带着孩子返回女眷们所在的地方。 当众人看见秦卓与姜灵秀带着小团子安然返回的时候,所有人都雀跃不已。 只是当她们看清楚那头叼走小团子的饿狼竟然就跟在秦卓的身边,一下子就又都警惕了起来。 秦卓第一时间安抚说:“大家放心,它已经不会在攻击人了。” “从今以后,它就是我的宠物,我给它取名小狗。”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秦卓胆大包天。 那可是野性难驯的饿狼,你把它当宠物带在身边,就不怕某天睡着后,被它一口咬掉脑袋? 秦卓不去管那些人的议论,只是低头问道:“小狗,想不想吃肉?” 饿狼再次低低的嚎叫一声,看起来竟像是在和秦卓对话。 秦卓微微一笑,拿起长刀来到白狼尸体旁边,直接片下肉来丢给它吃。 可谁知小狗只是嗅了嗅肉块的味道,而后就一脸嫌弃的用爪子丢掉了那块肉。 秦卓一脸的无奈:“好好好,你自己来。” 下一刻,众人就见到那头饿狼竟真乖乖的踱步到白狼尸体旁边啃食起来。 此时此刻,众人的表情与方才的姜灵秀一般无二,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的样子。 胡大志一边儿咋舌,一边儿绕开大快朵颐的小狗,来到秦卓身边后感慨道: “世子殿下,你这算不算得道者多助?” “就连饿狼都被你驯服,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到的?” 秦卓微微一笑,并未解释什么。 实际上,之所以能驯服那头饿狼,其实也是多方因素综合在一起才能做到的。 秦卓可是用拳头硬生生砸死了那头白狼的强者,生来就懂趋利避害的野兽自然知道秦卓的厉害。 跟着秦卓有肉吃,通人性的饿狼自然不会拒绝。 虽然已经亲眼见识过了那头被取名小狗的饿狼有多么的通人性,可众多女眷还是不敢轻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