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斐言孟疏桐祁峥》 第一章 和少爷纠缠十年,圈子里的人都笑她是千年备胎。 他也说:“保姆家的女儿,玩玩可以,结婚?不可能。” 那一刻,谁也没看见站在门外的她。 她红着眼转身离开,当天就找别人领了证。 第二天,就敲开了陆斐言办公室的门。 “陆总,我要离职。” 孟疏桐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宁静的氛围。 闻言,陆斐言翻看文件的手顿了顿,微微抬眸,语气云淡风轻。 “离职?理由。” “我结婚了,未来有了新的规划,不适合再留在您身边。” 孟疏桐的语气真挚无比,陆斐言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 “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婚礼呢?” 一连三个问题,让办公室里沉默了很长一瞬,孟疏桐垂眸许久,才迎上他的视线。 “我老公临时有事出国了,婚礼要等到他回来再补办。” 听见老公两个字,陆斐言勾了勾唇,嘴角浮现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老公?你和谁结的婚?” 听着他声线里压抑不住的讽笑,孟疏桐将要脱口而出的名字止于唇齿。 虽然昨天领证时,祁铮表现出来的态度是温和有礼的。 但这桩婚事毕竟来得仓促,孟疏桐也不确定他愿不愿意公开,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长久的寂静让陆斐言确定,孟疏桐今天提出离职结婚这一串,不过是在得知雅若回国,自导自演,想吸引他的视线罢了。 若是平时还有心思哄哄,只可惜,如今的他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陪她演这么一出戏。 叮铃铃的铃声响起,他按下接听健,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脸上冷淡的表情瞬间变得温柔。 “雅若?我马上过来。” 下一秒,他直接起身拿起外套,路过孟疏桐时,随口丢下一句话。 “要离职可以,按流程走。”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 这是,同意了? 按照流程的话,只需要一个月交接,她便可以彻底离开了。 孟疏桐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不太敢相信过程会这么顺利。 她垂着头走回助理办公室,脑子里乱糟糟的,闪现过很多画面。 十六岁时,她从乡下来到京北,跟着在陆家做了几十年保姆的妈妈住进陆家老宅。 陆家心善,替孟疏桐安排好学校,允许她跟在陆家少爷陆斐言身后一起上下学。 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陆斐言又芝兰玉树,生的一副好面容,一来二去,孟疏桐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了他。 可她深知两人身份的差距,从不敢贸然靠近。 直到那晚,陆斐言喝醉酒走错房间,和她春风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背对着她系着衬衫纽扣,淡淡道:“每次见我都脸红,是喜欢我?” 暗恋被戳破,她惶恐不安,他却转过身,唇角微微上扬,“昨晚是我走错房,今晚,你要不要走错一下?” 她误以为这是他接受她的信号,怔怔的瞪大了眼,心头犹如烟花迸开般喜悦。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维持下来,一夜又一夜,一次又一次,在家中的任何地方,都有过他们荒唐过的踪迹。 这一荒唐,就是十年。 可他从未给过名分。 孟疏桐不是没有期盼,期盼着有朝一日,他能主动表态,给她一个名分。 直到昨天,陆斐言突然给她发消息,说要带她参加一场接风宴,要她好好打扮打扮。 在一起这么久,他虽每夜都离不开她,可却几乎从不带她出席这种场合。 所以一听见这个消息,她下意识地以为,他是打算公开他们的关系了。 那一刻,她整颗心都被激动的情绪占满了,满心欢喜地赶了过去。 出租车在车库停下,她刚要解开安全带,旁边的跑车里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陆斐言的几个好兄弟,语气极为不屑。 “斐哥,带孟疏桐出席这种场合,怕是不妥吧?别人要是知道她的身份,还不知要怎么嘲笑呢。” “是啊,一个保姆的女儿,带出来是真的掉价呀。” 陆斐言的声音淡淡的,但孟疏桐在他身边太久,能听出语气里掩藏的嗤讽意味。 “雅若都能谈这么廉价的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带一个掉价的女人出席接风宴?” 一字一句,像利刃般戳进了孟疏桐的心底。 她僵在原地,嘴唇止不住地轻颤着。 隔壁毫不知情的几个人并没有停止交谈。 “哈哈哈哈斐哥,你这么说,孟疏桐要是听见了不得伤心死,你就不怕她会离开你吗?” “她这种身份,能找到什么好的?离了我只怕都活不下去。” 轻飘飘一句话,引得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太刺耳,将孟疏桐那脆弱的自尊心践踏地粉碎。 她没有心思再参加这所谓的接风宴,给陆斐言发了一条今天不舒服,去不了的短信后,就匆匆跑离了车库。 等到她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陆家。 她询问了在陆家待得较久的佣人,很快便得知了陆斐言和那位叫雅若的女孩的过往。 原来他们俩自幼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甚笃。 读书时陆斐言不近女色,从不接受任何女孩的情书,是因为他早就有喜欢的人,可还没等他袒露心意,江雅若就交了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男朋友,江家反对,她却直接反抗家族,跟着男朋友出了国。 陆斐言却无法忘记她,始终痴恋江雅若多年,这些年一直单身未娶,就是在等她回来。 听到最后,孟疏桐已经有些麻木了。 那些困扰了她很久的,关于天之骄子一般的陆斐言,为什么会在醉酒后流露出失意痛苦的情绪,都在江雅若这个名字里找到了答案。 关于陆斐言为何要和她保持十年不明不白的关系,她也都明白了。 就因为江雅若找了一个贫穷的男人,所以,他为了赌气,也盯上了她这样一个廉价的女人。 天亮时,她眼中的泪流干了,心底的那丝妄想也熄灭了。 彻底死心后,她拿出了一张名片。 名片的主人叫祁铮,多年前,孟疏桐的妈妈在车子失控时推开了他,救下了他的性命。 为了表达感谢,他留下了这张名片,要孟妈妈遇到困难时来找他。 这之后不久,孟妈妈就离世了,临死前,她把这张名片交给了女儿。 现在,孟疏桐遇到了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所以尝试着拨通了这个电话,向对方提出了请求。 请求这个叫祁铮的男人,娶自己为妻。 对面没有犹豫,答应了下来。 当天下午,两个人就去民政局领了证。 把她送到家后,祁铮告诉她,他最近有些事要出国,婚礼要等到一个月后才能举办。 孟疏桐只是想利用这段婚姻彻底摆脱陆斐言,不在乎有没有婚礼,点头应下了。 那天,她看着手里绯红的结婚证,感觉像做梦一样。 她这就,变成已婚人士了? 不过更多的,心里却是解脱。 她终于,可以彻底摆脱陆斐言了。 第二章 江雅若出国多年,这次突然回国,听说是和相恋多年的男友分了手。 当年她为他反抗家族,可两个人阶级差距过大,终究还是没有一个好的结果。 她回来得突然,许多东西都没有置办。 陆斐言听说后,当即就带着孟疏桐赶过去帮忙。 孟疏桐本不愿过去,可离职还在走流程,他还是她的老板,她没有理由拒绝。 好在,她已经决定放弃,所以无论怎样目睹他对江雅若的在意,也不会掀起任何波澜了。 去的路上,他就在殷殷叮嘱着,要她机灵细心些,看见缺了什么就提出来。 孟疏桐默默点头,跑前跑后置办着。 买完所有东西后,她又疲惫的跟在两个人身后,听着两个人闲聊起往事。 “斐言哥哥,你还记得以前只要我过生日,你都会从欧洲空运很多鲜花给我庆祝吗?这些年我在国外,都好久没有收到别人送的花了。” 满园鲜花么? 孟疏桐也收到过,那时她高兴了很久,却不知为何。 现在她知道了,原来是为了庆祝江雅若的生日。 “以前每次出去玩,你都会带我去那家甜品店吃个够,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那家店倒闭没有。” 没有倒闭。 孟疏桐在心底默默回答着,因为两个月前,陆斐言还带她去吃过。 那家的黑森林蛋糕很好吃,他每次都要点两份。 想来,也是因为江雅若喜欢吧。 三个人一前一后慢慢走着,青梅竹马的两个人每聊起一桩往事,孟疏桐都能在记忆中找到相似的回忆。 直到今日,她才发现,原来陆斐言对她的所有宠溺,都不过是在缅怀江雅若罢了。 她看着两个人并肩的背影,神色始终平静,忙着自己的工作。 花费了半天时间,空荡的房间很快就被填满了,衣食住行、休闲娱乐的各色工具物品都准备齐全。 江雅若很满意她的工作效率,满是赞赏地看过来。 “和斐言哥哥聊久了,倒忘了问,这位是?” 孟疏桐正要开口,陆斐言直接抢过了话头。 “陆家保姆的女儿。” “这个保姆雇了很多年,一直把女儿带在身边。前几年保姆去世了,她没有别的亲人了,就留在了老宅,现在是我身边的一个助理。” 江雅若眼里闪过一些诧异,很快又恢复如常。 “斐言哥哥真是心善,还念着旧情呢。” 陆斐言定定看着她,说话的语气似是若有所指。 “是,我不仅念旧情,还始终念着旧人,雅若。” 闻言,江雅若微微一怔,没有接这句话。 一旁的孟疏桐将两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默默垂下了眼。 喜欢的人出国十几年,再见依旧念念不忘,陆斐言,确实念着旧人。 路过花房,她顺手把歪下去的花枝扶正。 江雅若正好偏头,一眼就看见了她手里的戒指,转过了话头。 “孟助理,你这枚戒指我之前看到过,价值不菲,看来斐言哥哥助理岗位的薪酬不低呀。” 孟疏桐的视线也跟着下垂。 看着手上熠熠生辉的钻戒,她微微有些失神。 这枚戒指,还是祁铮离开前给她的,他说,婚礼虽然推迟了,但仪式不能少。 她并不了解这些珠宝的价值,还以为是他匆忙间买来应付的。 原来很名贵么? 陆斐言也跟着瞥了一眼,眉眼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江雅若看着她一脸的迷茫,好心提醒了一句,“戒指很好看,就是戴错了位置,无名指只能戴婚戒。” 孟疏桐摇了摇头,回以笑容,“没有错,这就是婚戒。” “婚戒?你已经结婚了?” 看着她脸上意外的表情,孟疏桐轻轻嗯了一声。 “嗯,前两天的事。” 陆斐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盯着孟疏桐看了半晌,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第三章 忙完,天色暗了下来。 江雅若将人送到车库,临别寒暄时,又夸了孟疏桐几句。 “斐言哥哥,你这个助理办事很利落,我刚回来很多事都不太熟悉,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好找她帮帮忙?” 她提了要求,陆斐言自然不会拒绝。 “当然,我的就是你的,联系方式我等下发给你,你有事直接吩咐她就行。” 回家路上,孟疏桐开着车,一言不发。 陆斐言下意识地以为她是为刚才的事在生气。 正想问问,一侧过头视线就被那枚戒指吸引了,那股被压下去的不耐重新涌上心头。 “结婚、婚戒这种事,你糊弄糊弄我就算了,没必要在雅若面前装。” 孟疏桐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还是解释了一句。 “没有,这就是婚戒。” 她说这话时,眼神都不敢看过来,陆斐言只当她心虚,也懒得再多费口舌,索性挑明了说。 “在我心里,雅若和别人都不一样,你还是收好那些小心思,老实做好分内之事,不许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话里话外都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孟疏桐眼中一凝,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要是以前的她,看见他那么在意江雅若,或许会生出一丝嫉妒。 但她向来不是爱挑事的人,又怎么会对他的心上人动手呢? 不要说她现在已婚了,更不会在意他喜欢谁讨厌谁了。 相识十年,他竟然会这样想自己。 孟疏桐心里闪过一丝无奈,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加上微信后,江雅若时不时就会使唤她,要她帮忙做一些琐事。 护照丢了要她去办理,家里丢了东西要她联系警察,要去看话剧也让她抢票…… 孟疏桐一边忙着公司的工作,一边还要应付江雅若,忙得焦头烂额的。 好几次,她婉言和陆斐言提了意见,要他为江小姐聘请一位专业的助理。 可他却始终置若罔闻,她知道他不缺这个钱,让她为江雅若做事,不过是想让她看清楚江雅若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好借此敲打敲打她。 可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她已经看清楚,看得够清楚了,所以不仅不会纠缠他,还早就放弃了他。 一个多星期里两头跑,孟疏桐忙得团团转,都快忘了祁铮这个人。 所以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她愣了愣。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在忙吗?今天打扰你,是想问问,你觉得在云水湾那边举办婚礼怎么样?” “在云水湾举办婚礼?” 孟疏桐不自觉地复读了一遍,话音未落,助理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了。 陆斐言走进来,目光直直看向她,眸光冷冽。 “婚礼?什么婚礼?” 孟疏桐吓了一跳,直接挂断电话站起来。 “我的婚礼。” 在进门之前,陆斐言是生出了一些疑心的。 可在看见她挂电话的举动和脸上慌乱的表情时,又觉得这也是她演的一出戏,冷笑起来。 “既然你一口咬定结婚了,怎么说你也跟了我十年,不送份请柬给我,是不是不太说得过去?” 请柬? 第一次结婚,这种小玩意,孟疏桐还真忘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迎上他的视线,语气淡淡的。 “请柬还没做好,等送来了,我会给您准备一份的。” 都要到婚期了,请柬还没准备好? 听着她这话,陆斐言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也没有揭穿她,不置可否的地点点头。 “好,那我等着。” 第四章 好不容易休了个周末,孟疏桐也没闲着,收拾出了很多东西准备扔掉。 她抱着箱子出门,正好碰见了回家的陆斐言。 看见他意味不明的凝视,她放下箱子解释了两句。 “陆总,结婚后我打算搬走,谢谢您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陆斐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耐,语气也不太好。 “天天把结婚挂嘴上,怎么,是怕我记不住吗?反正这里是陆宅,搬不搬的,随你。” 从他的语气里,孟疏桐判断他心情不佳,也不敢再多说,低下头听他吩咐。 “下个星期我休息,和雅若去江宁度假。你先准备好一份出行计划,然后一一落实下去。雅若有洁癖,酒店的东西全部换成新的,要好好消毒。每天的行程也安排到下午三点以后,她还在倒时差。陪着出游的人你也要亲自过目,她不喜欢话多的……” 从酒店说到人员,从天气说到喜好,陆斐言絮絮叨叨地说了半个多小时,事无巨细。 认识他十年,孟疏桐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对人这么上心。 看着手上四十多分钟的录音,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想起了往事。 江宁风景甲天下,她早听过江宁的美名。 江雅若还没回国前,她和陆斐言提过好几次想去,还把去江宁当做生日愿望许下。 可不管她怎么请求,他从来没有答应过。 只说工作忙,没时间陪她这种小女生玩闹,她那时灰心了好久。 谁又能想到,一心扑在工作上的陆斐言,为了哄江雅若开心会费劲心神安排这一切呢? 到底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啊。 孟疏桐并不难过,只是有些唏嘘感慨。 她点头应下这桩差事,丢完垃圾后,立刻着手安排。 接下来这七天,没有了狂轰滥炸的电话攻击,她终于能好好休息休息了。 江雅若每天都会发很多度假的照片,从风景到美食,从自拍到合照,应有尽有。 孟疏桐刷到后都会点开看看,倒也不是窥探,只当是让眼睛云旅游了。 这天,祁铮的秘书突然发消息来,说要带她去看看婚房。 她闲来无事就应了下来,跟着去了仙鹤山那边的别墅区。 刚看了两栋,公司突然出了点事,秘书就先走了。 孟疏桐一个人逛了逛,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打算先回去。 刚走到门口,别墅外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斐言哥哥,怎么突然想起要送我房子了?” “你不是喜欢画画吗?这边临山,你想采风就过来,有套房子也好有个歇脚的地方。” 见他考虑得这么周到,江雅若也没有再推辞。 “还是哥哥心细,对我真好。” 听见哥哥两个字,陆斐言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他偏过头,掩盖住这些低落的情绪,勉强笑了笑。 “知道哥哥的好,那以后就不要为那种不值得的男人伤心了,好不好?” 话说到一半,看见孟疏桐从隔壁走出来,陆斐言的语气立刻变了。 “你怎么会在这?又在跟踪我?” 孟疏桐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他,连忙解释。 “没有,陆总,我是过来看房的。” “看房?这儿?孟助理,你知道这片别墅区的房价吗?” 江雅若满脸不可置信,陆斐言也觉得荒谬,菲薄的嘴唇微微上扬,“看房,什么房?你不会要说是婚房?” 面对两个人看过来的视线,孟疏桐有些失语。 但她确实是来看房子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江雅若看了看旁边的房子,又扫了她手上的婚戒,眼里的诧异愈发浓烈。 “你老公叫什么名字啊?” 孟疏桐不想把祁铮搅和进她和陆斐言的乱摊子里,沉默片刻后,还是没有说。 见她说不出个所以然,陆斐言眉眼的冷意莫名松了一些,可却还是看不惯她这幅演结婚演上瘾的模样,沉着声道: “孟助理既然是来买房的,想必看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给你老公打电话定下来吧,不然,我就要了。” 他目光直直的盯着她,将老公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这套别墅确实不错,秘书说是祁铮喜欢的房型,孟疏桐也懒得再逛,本来就打算定下来。 她也知道以陆斐言的性格,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犹豫一会,便拿出了手机,轻轻一点。 拨下了,这个备注为老公的号码! 第五章 长达一分钟的呼叫后,电话仍没有被接通。 时间一秒秒地流逝着,陆斐言的耐心都要被耗尽了。 他看着她还举着手机演戏的样子,心头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正要开口,一辆车突然直直冲着三人撞过来。 “小心!” 他想都没想护着江雅若躲到了安全地带。 车开到半米之距,孟疏桐才察觉到危险想要闪开,却还是半边身子都擦到车身滚了出去。 这出意外把江雅若吓得魂不附体,眼神都没了焦距。 陆斐言担心她的情况,再顾不上和孟疏桐算账,抱起她就上车离开了。 孟疏桐滚出了十米,小腿擦伤了一大片,露出粉色的皮肉,痛得她眼眶都红了。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时,陆斐言刚好开车和她擦身而过。 他满心都是江雅若,从头到尾都没看遍体凌伤的孟疏桐一眼。 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她咳嗽不止,连眼眶的红意都深了好几分。 好不容易舒缓下来,掉在一边的手机传来了人声。 “疏桐?怎么了?” 听见祁铮的声音,孟疏桐连忙捡起手机,不想让他担心,扯了扯谎。 “没事,喉咙不舒服,别担心。就是想告诉你婚房已经看好了,就是价格可能有点贵,你要看看照片吗?” 手机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不用发照片,你满意我就满意,多贵都不算贵,更何况,祁家的规矩,大事小事,一向由夫人做主。” 刚从鬼门关死里逃生,又被抛下来,他这温柔的宽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孟疏桐心底,泛起一圈圈涟漪。 她也软下了声音,忍着痛含笑答复他。 “那就定这套吧。” 祁铮没有异议,孟疏桐也不想再打扰他工作。 她正要挂断电话,耳畔传来了他温和如春风的声音。 “疏桐,我们已经是夫妻,不管你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听着他这满是关切的话,孟疏桐怔了怔,轻轻嗯了一声。 最后,她一个人一瘸一拐的去了医院,中途想到祁峥的话,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是痛的。 也是,被暖的。 这次受伤说不上严重,但也不算轻,最后以孟疏桐被缝了十几针而结束。 在医院休息了好几天后,孟疏桐回到公司继续工作。 刚整理完两天后的会议安排,刘秘书敲门进来,满脸焦急神色。 “疏桐,你知道陆总在哪吗?我们都联系不到他,可飞天那边催着要合同,今天之内就要发过去,可怎么办啊?” 飞天这个项目孟疏桐也一直在跟进,知道有多重要。 她也不忍心让项目组同事几个月的心血白费,便拿走了文件说去试试。 她拦了一辆车,然后打开江雅若的朋友圈,报上了她一个小时前发的温泉山庄的地址。 一路上,她给陆斐言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接通,心里也有些着急。 等她赶到山庄时,江雅若正和陆斐言在用下午茶。 一看见她,他满是笑意的脸瞬间暗了下来。 “你过来干什么?” 孟疏桐知道这么做会打扰他的好心情,但事急从权,她只好耐心解释着。 一旁的江雅若听见是工作的事情,立刻站了起来。 “斐言哥哥,你既然要忙工作,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陆斐言费了好久才说动江雅若出来约会,眼下被搅乱了,不免大动肝火。 “我没有告诉过你,就算是天大的事,只要我和雅若在一起,你都不能来打搅吗?” 训斥完,他一把掀翻了桌子,冷冷扫了她一眼,提步追了上去。 滚烫的咖啡撒在孟疏桐的伤口上,痛得她到吸了一口凉气。 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这话,他还真没和她说过。 要是早知道他心里藏着这么重要的人,她也绝对不会在他身上浪费这么多年,更不会放着大把的offer不选,留在他身边做一个助理。 她一边感慨着,一边拖着腿往路边走去。 原先停在路边的出租车不见踪影,山庄的几辆摆渡车也都开走了。 都不需要问,孟疏桐就知道,这是陆斐言为了惩罚她,有意为之的。 她长叹了一口气,也认命了,踩着高跟鞋徒步往山下走去。 第六章 第1231章 孙导慌张道,“那个苏熙什么来历?我怎么知道她竟然认识凌总!” “不管她认不认识凌总,你今天做的事儿都太过分了,最起码,她还是我剧组的设计师,你把她卖给戴明,你把我放在眼里了吗?”李导厉声质问。 孙导脸色讪讪,呐声道,“我也是没办法。” 李导冷笑,“我知道戴明投资了你的新电影,咱们虽然做影剧,但是做人应该放在第一位。以后,咱们也别联系了!” 说完,李导沉着脸走了。 孙导满脸的懊恼,这叫什么事儿! ...... 此刻苏熙坐在明左的车上,她其实喝的酒不多,脑子也很清醒。 等快到了景苑小区的时候,明左才开口,“夫人,凌总最近应酬很多,经常喝酒喝到半夜才回去,您有时间劝劝他。” 苏熙清澈眸子里映着幽暗的光,她低声道,“我和凌久泽婚姻你最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要再喊我夫人了!”一秒记住 明左道,“夫人还记得在咖啡馆里我们的的协议吗?我替您保密身份,您答应我永远不会做伤害凌总的事儿。” 苏熙蹙额,抿唇道,“我没有伤害他!” 明左看她一眼,继续道,“当初您那么勇敢的接近凌总,就请您一直勇敢可以吗?” 苏熙目光一顿,转眸看向车窗外,没有说话。 明左也没再逼迫她,将车停在小区楼下,依旧恭敬的态度,“夫人再见!” “谢谢你送我回来!”苏熙道谢,转身下车。 她走了几步,想到什么下意识的回头,明左的车已经开始掉头离开,她唇角抿了抹弧度,转头向楼上走去。 回到楼上,她没回自己家,而是向着对门走去。 这一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每天和龙宝聊会儿天。 她一走近,龙宝就蹦了出来,“嗨,熙熙!” 苏熙坐在旁边的窗台上,笑着问道,“今天又去追你的公主了吗?” 龙宝露出腼腆的表情,“今天我送了她一束花!” “真棒!”苏熙为它高兴。 “可是被拒绝了!” 苏熙,“......” “没关系,继续加油,只要让公主看到你的恒心,她会认真考虑你的。”苏熙笑道。 龙宝立刻恢复灿烂的笑容,“当然!” 他看着苏熙,“熙熙,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苏熙摇头。 “别骗我,我的微表情研究系统超过所有人类,堪比读心术,你骗不了我!”龙宝哼道。 苏熙惊讶道,“你还真是什么都懂啊!” “那当然!”龙宝自豪的道。 龙宝道,“让我猜猜,你喜欢的人也不喜欢你?” 苏熙轻笑摇头,“不是!” 龙宝问道,“那他爱你吗?” “爱吧,但是他的爱并不让我安心!”苏熙低低道。 他是不是已经决定和她再次分手? 沈铭说的对,第一次他那么轻易就放手,第二次会不会也这样? 她对凌久泽已经没有信心了,不知道是因为他一次次轻易的放手,还是她自己太没有安全感。 苏熙从窗户上下来,“我要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做个好梦!”龙宝和她挥手,“希望你梦到你爱的人!” 苏熙挑了一下眉,“你也是!” 晚上,她梦到了凌久泽。 梦到依然在晚上的饭局上,戴明和其他人不怀好意的灌她酒,凌久泽在旁边不冷不热的看着她,冷笑嘲讽,“你不是选择了沈铭吗?让他来帮你啊!” 苏熙在梦里惊醒,看着外面淡淡月色,目光渐渐恢复清明。 她翻了一个身,忍不住小声嘟囔,都怨龙宝,害她做这样的梦! 第七章 孟疏桐带上药,很快就赶到了江家。 江雅若接过药盒倒了两粒出来,然后端起水杯,要亲自喂给陆斐言。 他并不习惯她这突然的亲密示好,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孟疏桐。 一望见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陆斐言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动作似乎有些奇怪,连忙收回视线服下了药。 看着他咽下去后,江雅若放下杯子,拿了一个枕头垫在他脖子后面,然后转过身看向孟疏桐。 “我记得斐言哥哥身体很好啊,为什么会突然患上胃病?” 孟疏桐看了陆斐言一眼,见他一直低着头,这才说出了因由,语气平淡无比。 “您出国之后,陆总就染上了酒瘾,每个月都会醉上那么四五次,胃慢慢就坏了,他又不肯去医院,拖着拖着就……” 话说到一半,默不出声的陆斐言突然抬头横了她一眼,似乎是震惊她竟然会帮他助攻。 “话这么多,嘴上没把门吗?东西都送到了,还不走?” 孟疏桐不知道是哪一句没说对又惹他生气了。 但她现在也不想再纠结了,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别墅。 刚走出电梯,车库里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她放轻脚步一看,原来是陆家和江家司机。 “最近陆总天天陪着你家小姐,是不是好事将近了啊?” “不会吧,江小姐那个男朋友刚分没一阵子,我前两天还看见她红了眼睛,这么快就能走出来吗?” “你不懂,失恋嘛,总会走出来的,像我们陆总这么好的男人,又对她那么上心,她早晚会被打动的。” 听着两个人的闲聊,不知道为什么,孟疏桐也露出来一个释然的笑。 是啊,陆斐言等了江雅若十二年,像他这么痴情的人,一定会有得偿所愿的那天吧。 不过那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她马上也要开启新的人生了。 离开前一天,陆斐言依然没有回来。 孟疏桐跟着祁铮的秘书去了婚纱店,挑了一条她很中意的婚纱。 到家之后,她把所有和陆斐言有关的东西都整理了出来,能烧的都烧了,不能烧的都丢了。 看着住了十年的房间空置下来,她关上了灯,安静地进入了梦乡。 离开当天,八点的闹钟准时叫醒了她。 她揉了揉眼睛,起来洗漱化妆,然后去了一趟公司,办完了离职手续。 到家后,她把最后留下来的一些生活用品放进了箱子里,然后关上了门。 管家说陆斐言回来了,孟疏桐想着应该要道个别,便拖着箱子走到他的卧室前,轻轻叩门。 一分钟后,门被打开了。 陆斐言探出半个身子,很冷漠地问她有什么事。 孟疏桐准备好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余光就扫到了她身后的行李,脸上又露出一个嗤笑的表情。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要结婚搬进新房,所以要离开这吧?” 孟疏桐自然能听出来他话里的嘲讽意味,这一次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他。 “是的,我明天结婚,要搬走了,所以来告诉您一声。” “如果您有空的话,邀请您和江小姐来参加,婚礼上的捧花,我也会为江小姐留着。” 看着她演的如此逼真,陆斐言都忍不住想夸赞几句她的演技了。 他正要开口,手机叮咚几声,江雅若发了消息过来。 他边看边拿起外套往外走,临出门前,他回过身看向孟疏桐,语气一如既往地傲慢。 “孟疏桐,我的耐心有限,最后告诉你一次,不要再演了。”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孟疏桐平静地笑了笑。 “陆斐言,我没有演,我真的明天结婚。” “也是真的,要离开了。” 说完这句话,她最后环顾了一眼这座留存着她许多记忆的宅子。 十年,她和陆斐言纠缠了整整十年。 陆斐言,你终有一天会知道,你眼中的廉价女人,也会是别人会放在手心呵护的珍宝。 扫视完后,她拿起手机,给祁峥发了一条信息。 【祁先生,明天就是婚礼了,您回国了吗?】 手机传来叮咚一声响,祁峥的消息几乎秒回。 【已落地机场,婚礼会准时赶到。祁太太,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看到回复后,她一颗心瞬间有了归处,她轻轻笑了笑,提着行李箱转身。 一步一步离开了陆斐言,离开了陆家。 走得决绝,没有回头。 第八章 第二天,陆斐言一如往常去公司,叫来孟疏桐泡咖啡。 却被告知,孟疏桐已经走完流程离职了。 陆斐言只气得只差把整层楼都砸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陪着江雅若这一个多月,孟疏桐竟然真的离了职。 他把那份离职申请撕成碎片还不解气,直接起身回了老宅,准备找她算账。 刚走到门口,管家就迎了上来,和他说了孟疏桐昨天已经搬走了的事情。 听见这话,陆斐言怒不可遏,沉着脸拿出手机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后,他不给对面说话的机会,厉声训斥了起来。 “孟疏桐,一个假结婚的戏码,你演个没完了是吧?你要真想走,那这辈子就别回来了!” 面对他的怒火,孟疏桐的反应尤为平淡,似是在做工作报告一般。 “陆总,我不会回来了,您放心。我也没有骗您,我今天真的结婚。” 话音刚落,管家就拍了拍脑袋,从口袋里拿出一份请柬递上来。 “陆总,这是疏桐昨天回来时给我的,让我今天转交给您。” 看着扉页上烫金的“我们结婚啦”几个字,陆斐言气得脸都红了。 他一把抢过请柬丢给司机,要他立刻赶去婚礼现场。 一路上,他的脑海里混乱无比,不停播放着昨天孟疏桐提着箱子的画面,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 司机停好车后,他一把拉开车门往电梯里走去。 再出来时,看着宽阔的大厅里摆满了酒宴坐席,台上台下四处都装点着鲜花,他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几个迎宾服务员上前迎接,他直接让人带着他去了后台。 亲眼看见孟疏桐穿着一身婚纱出现在自己眼前,陆斐言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他四下环顾一圈,没有看见新郎,而墙上的时钟显示十一五十点,离婚礼开场只有十分钟了。 意识到不对劲后,陆斐言直接抢走了司机手里的请柬。 打开一看,新郎一栏写着祁铮两个字,他出走的理智瞬间回复了。 “祁铮?你的老公是祁铮?” 陆斐言斜着眼看向孟疏桐,语气里满是讽笑。 听见这个名字,跟着他过来的几个人都笑了。 “不会是祁家那位公子哥吧?他会娶你一个保姆的女儿?” “开什么玩笑,以祁家的家世,孟疏桐给他当情人都不够格儿!” 听着几个兄弟的哄笑声,陆斐言愈发笃定这一切不过是她精心安排的一场戏。 事到如今,他也懒得再和她计较了,少见地耐下心和她说了几句话。 “之前的所有事,我都不再追究,你乖乖跟我回去。” 孟疏桐平静的理了理自己的婚纱,“谢谢您这么宽宏大量,但抱歉,今天是我的婚礼,我没打算回去。” 陆斐言何曾被人这样拒绝过。 看着她满脸的坚决,他胸中的怒气噌的一下就被点燃了,抬手就打碎了一旁的香槟塔。 那些酝酿许久的斥责正要脱口而出,一个突然打来的电话打断了他。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正犹豫着是先接电话还是先骂完人,一旁的孟疏桐突然开口了。 “江小姐都打电话过来了,您确定还要留在这里吗?” 陆斐言笃定这一切只是一场闹剧,笃定她今天没有新郎。 他抬起下颌,斜睨着看向她,语气冰冷无比。 “我当然不会留在这,雅若比你,可重要得多!” “你要结就结,我看谁跟你结!” 撂下这句话后,他直接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婚礼现场。 孟疏桐一句话也没说,看见他离开之后,提着裙子走到了前厅。 服务员走到她身边小声地询问着。 “孟小姐,那位先生带着几位朋友已经离开了,您看婚礼现在开始可以吗?” 话音刚落,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婚礼进行曲》准时响起,窗外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 下一秒,紧闭的大门打开了…… 第九章 一身黑色西服的祁铮在大厅翘首以盼的视线里推开了门。 扣好最后一粒袖扣,他正好走到孟疏桐身边,笑着同她致意。 “抱歉,我来晚了。” “正好,不晚。” 听着她柔声的安慰,祁铮嘴角的笑意愈深。 他伸出一只手,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坚定。 “那就入场吧。” 孟疏桐点了点头,把手放在他手心。 在全场的尖叫祝福声里,这对新人缓步入场。 窗外礼炮轰鸣,粉白的玫瑰花瓣缓缓落下,台下闪光灯不断。 除了眼前的祁铮,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而对于祁铮,其实孟疏桐也没那么熟悉。 一切都像一场幻梦,让她生出了恍惚之感。 司仪完美掌握着婚礼流程,很快就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 祁铮托起她的手,将那枚戒指轻轻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时,她才真切感受到,自己是这场婚礼的主角。 自从三年前妈妈去世之后,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没有亲人,也就没有家,孤身寄居于陆家。 而在今天之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有了新的家庭,和崭新的亲人。 而未来究竟会怎样呢? 孟疏桐并不清楚。 她垂眼,定定地看着手上的戒指,在心底祈愿着。 愿今日是明日之伊始,而不是昨日之终点。 看见她出了神,祁铮握住她的手扣住,掌心的温热透过肌肤传到了孟疏桐的手上。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陷进了他那双如春水般柔和的眼眸中。 婚礼仪式完成,场下所有观众都在起哄要亲一个。 虽然这一个多月里一直在聊,但说到底两个人只见过两面。 因而听见这些起哄声,孟疏桐还有些紧张,羞红了脸。 祁铮倒比较镇静,俯下身轻问了一句。 “可以吗?” 看见他的动作,孟疏桐已经做好了准备。 突然听见他这么礼貌地问了一句,她反倒有些慌乱了。 祁铮捕捉到了她脸上的情绪变化,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笑着抬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就要作罢。 手上传来的轻如蝉翼的痒意,让孟疏桐微微一怔。 底下喧闹人声并未因此停止,反而越来越喧沸,一阵高过一阵。 祁铮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正要回身催司仪开始下一项流程,身前的人主动踮起脚尖,揽上了他的肩。 灼热的呼吸在咫尺之距交汇融合,再分不出你我。 在他那满是意外的眼神里,孟疏桐一不做二不休,吻上了他的唇。 一时之间,台下掌声雷动,好不容易混进来的记者们拿着摄像机,将这一刻记录了下来。 五分钟后,一条#祁氏集团总裁大婚#话题,配合着十几张新出炉的现场照片登上了头条。 这个平地惊雷一般的重磅消息一经发布瞬间引起热议。 回程路上,付家三少无聊刷着手机,一看见这条热搜,不自觉地跟着念了起来。 “祁氏集团总裁大婚,祁铮结婚了?” 这句小小的吐槽一开始并没有引起车里人的注意。 直到前排的司机喃喃念了一句“好巧,孟小姐的新郎也叫祁铮”后,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 付三少点开照片放大,看清新娘脸的瞬间,眼睛都瞪圆了。 他从最后一排翻到中间,把手机递到陆斐言眼前,声音急促无比。 “斐哥,你看看,祁铮娶的这女的,我看着怎么像孟疏桐呢?” 第十章 照片上的女人,从婚纱款式到妆容模样,都与半个小时前刚见过的孟疏桐别无二致。 陆斐言那不以为意的眼神在看到照片的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一把抢走手机,一张张划着。 最后翻到亲吻那一张时,他只觉得脑子都要炸开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慌张涌上了心头。 他颤抖着手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孟疏桐的电话打过去。 一遍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无名怒火在他脑海里肆虐蔓延着,快速地将理智蚕食殆尽。 长久地嘟声让他再控制不住,直接将手机砸在椅背上,咬牙切齿地要司机回去。 一旁的几个兄弟都不敢出声,最后还是付三少壮着胆子提醒了一句。 “斐,斐哥,雅若还在等着你呢。” “回去!” 一声怒吼吓得司机打了个寒噤,再顾不上什么交通规则,直接在马路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直往云水湾开去。 跑车再一次开进酒店,陆斐言摔开门后,没有耐心等电梯,直接跑着上楼。 大厅里,婚礼仪式已经结束,现在正在进行敬酒环节。 孟疏桐换了一身红裙,跟在祁铮身后,认识着他的亲朋好友。 刚敬到一半,酒店保安追着一个人闯了进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众目睽睽之下,陆斐言毫无顾忌,直接冲到了孟疏桐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往外拉。 看见他去而复返,孟疏桐也吓了一跳,本能地稳住身形,想甩开他的牵制。 可他的力气太大,拉扯间她脚下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一旁祁铮连忙蹲下扶起她,目光触及到她小腿上的红痕时,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孟疏桐勉强站起来后,陆斐言还想拉走她,祁铮直接上前两步,把人护在身后。 他那张向来如沐春风的脸,此刻覆满寒霜,冷眼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陆斐言,劳烦对我妻子放尊重点!” 听见这个称呼,陆斐言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你妻子?祁总怕是搞错了吧,孟疏桐是我陆氏集团的助理!” 一句话,直接让周围看戏的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祁铮这位瞒了许久,从没见过的妻子,是陆斐言的助理? 感受到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后,孟疏桐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陆斐言,眼中似是湖水一般平静。 “陆总,我已经离职了,您现在去公司就能看到我的离职报告。” 陆斐言当然知道她已经离职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宣示主权罢了,却没想到她居然敢当众拂他的面子,气得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是离职了!但你不要忘了,你妈妈在陆家干了三十年,你在陆家生活了十年,你就这么忘恩负义吗?” 听见他这番指责,孟疏桐脸上终于露出了别样的情绪,是一些带着自讽的笑意。 “陆总言重了,拿钱办事,银货两讫的交易罢了,何必谈什么情谊呢?您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又怎么会和我这种普通小角色产生什么纠葛呢?” 这番话一出来,所有人都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京圈谁不知道陆斐言和江雅若的事?他能看上一个小助理,那才真是有鬼了呢。 看着她三言两语就撇清了和他的关系,陆斐言眼中的冷色愈重,横着眼看向祁铮。 “是,你一个保姆的女儿,确实高攀不起陆家,难道还能攀上祁家这根高枝吗?我劝你还是早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第十一章 留在陆斐言身边这十年,孟疏桐听过无数这样的冷嘲热讽,已经不会再应激了。 她正在措辞,一旁的祁铮直直迎上他的视线,毫不退让。 “高攀这种词,陆斐言,你还是用在自个儿身上比较好。在我们祁家人眼里,人人生而平等,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我和疏桐情投意合结为夫妻,她和陆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在这喧宾夺主,这就是陆家的家教吗?” 几句话呛得陆斐言脸红耳赤,却无言以对。 他紧紧捏着拳头,因为过度气愤五官挤在一起,看起来面目狰狞无比。 几个匆匆赶来的兄弟见势不对,连忙拉住他想走。 他心里憋着火无处发泄,只能对孟疏桐撂下狠话。 “你今天要是嫁给他,这辈子,都不许再进我陆家的门!” 在他满是愠怒的注视中,孟疏桐轻轻颔首,笑意浅淡。 “陆总放心,那是自然。” 听见她这淡淡的声音,陆斐言生出了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沉着脸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一把推开身边人,迈着大步离开了现场。 几个服务员连忙上前清理被推倒的桌子酒杯,祁铮也松了一口气。 他先和现场的宾客们解释了一番,示意婚宴继续后,便扶着孟疏桐先回了后台。 摈退闲杂人等,房间里就只剩下还不太熟悉的小两口。 孟疏桐满脸愧疚地看向祁铮,语气里满是歉意。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今天会大闹婚礼现场,都是我……” 祁铮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恢复如常,一派和煦温柔。 “他是陆家人,要来闹事,我尚且拦不住,你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既然是夫妻,那就该一起面对这场闹剧,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你不要愧疚也不用自责。” 话虽这样说,但孟疏桐知道这一切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心里始终放不下。 “如果不是我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婚礼现场来了这么多人闹成这样,叔叔阿姨肯定很生气吧。” 看见她还愁眉苦脸的,祁铮端了一杯水递到她手里,然后揽住她的腰,轻声宽慰道。 “还叫叔叔阿姨吗?我爸妈脾气都很好,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又很护短,只会怪陆家,心疼你这个儿媳妇还来不及呢。你不要想太多,一切都有我呢。” 喝了些水,孟疏桐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了下来,她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祁铮接过杯子放在桌上后,直接蹲下来握住她的脚腕。 “刚刚摔倒伤着了吗?这么高的鞋跟,会不会扭到了?” 孟疏桐没想到他会关注到这些小事,一时愣住了。 祁铮抽了几张纸巾,轻轻擦掉她腿上的灰渍。 然后卷起小腿下的裙子,看着那一大片伤疤,语气里满是心疼。 “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是看房子那天吗?我在电话里听见了汽车的声音,是不是出车祸了?” 孟疏桐很想否认,但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又不想撒谎骗他。 “是,但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一点都不疼的。” 看见她挤出一个笑脸,祁铮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他放下裙角,然后扶着她坐到沙发上,给助理发了几条消息后,俯下身脱下她的高跟鞋放在一边。 “我让助理送双新鞋过来,你先休息休息。” “那婚宴……” 祁铮按住她的手,语气柔和而坚定。 “婚宴只是排场形式,既然是我们结婚,我只想要你安然无恙。” 孟疏桐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被人这样在意,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她鼻腔一酸,连忙低下头。 却怎么也止不住汹涌的泪意。 第十二章 几兄弟把陆斐言送回家后,一刻也不敢逗留,纷纷找借口溜走了。 他阴沉着一张脸走到二楼,直奔孟疏桐先前住的房间,冷声和身后的管家吩咐。 “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清理出来烧了,一件也不许留!以后看到孟疏桐,也不许她再进门!” 管家知道他心情不好,说话都战战兢兢的。 “先生,疏桐搬走之前已经把东西都处理了,现在房间里什么都没有,钥匙也都交给我了,指纹都删除了,以后应该是进不了门……” 管家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把管家吓得声音越来越微弱了。 话还没说完,陆斐言直接踹开了房门。 举目看去,房间里空空荡荡的,一根头发丝都没剩下,看起来跟新房一样。 这整洁如新的样子,让陆斐言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东西呢!她都带走了?” “烧,烧了一部分,丢了一部分,处理的都是她的私人物品,老宅的东西都搬到了杂物间里。” 几句话气得陆斐言脸色铁青,他正要发作,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看见号码后,他才想起自己好像放了雅若的鸽子,心里的火气愈盛。 但他从不把多余的情绪带到她面前,所以调整好呼吸和心情后,他才接起电话。 “雅若,对不起,我临时有点事,可能今天没有办法赴约了……”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雅若打断了。 “没关系,斐言哥哥,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你不用过来了,因为我马上要上飞机了。” 听见这话,陆斐言心头一紧。 “上飞机?你要去哪儿?去做什么?” 江雅若的声线里透露着一丝紧张。 “回美国,我和青林复合了,我打算回去找他,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一句话,直接把陆斐言的心头那点希望打进了深渊。 他再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和音量吼了起来。 “复合了?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我只差把心都掏给你了,你宁愿选择他,都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手机里沉默了半晌,传来江雅若愧疚的声音。 “对不起,斐言哥哥,我忘不了他。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但这些年我真的只把你当哥哥看待,喜欢就是喜欢,是装不来也勉强不来的,你忘了我吧。” 又一次被拒绝之后,陆斐言只觉得心头堵着什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耳畔传来一些杂音,吵吵闹闹间,江雅若告诉他,她要去登机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慢慢黑下去的屏幕,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涌上陆斐言的心间。 他扬起手,把手机从二楼丢下去,用力摔上了房间门,把自己关在了这间空房里。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后,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他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扶着墙走到椅子旁,颓然跌坐。 人虽然走了,但房间里仍然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 是孟疏桐惯用的香水味道。 闻着这香气,他快要爆炸的脑子舒缓了许多,眼皮也变得沉重起来。 靠着椅背,陆斐言沉沉睡了过去。 第十三章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房间里没有开灯,伸手不见五指。 脱离梦境之后,那些缠绕在一起如乱麻一般的往事又涌上脑海,让陆斐言心力交瘁。 他捂着脸,下意识地叫了一句。 “疏桐,开灯,煮一壶茶过来。” 周围安静极了,没有人应答。 他这才反应过来,孟疏桐也走了。 走了,都走了,就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 一种无边的孤寂感在他心头蔓延着。 他站起身,摸着黑出了房间,走到酒窖里,叫人搬出几箱酒。 这些年酗酒,他的酒力提高了不少,胃也坏了,刚喝了三四瓶,胃部就传来一阵火烧的痛感。 他蜷缩着倒在地上,额头沁出一篇冷汗,喉间挤出痛苦的呻吟。 一旁的佣人知道他犯了病,连忙上前把他扶到沙发上,然后翻箱倒柜地找着药。 但这些东西一向都是孟疏桐看管着的,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只好回来拿起电话要打120。 “喂,新亚医院吗?这里是……” 话刚说到一半,陆斐言就撑着身子站起来,抢走手机按了挂断。 “这么点小事就入院,你是想惊动老头子吗?” 一对上陆斐言看过来的深沉眼神,佣人吓得汗毛都立了起来,拼命摇头解释着。 “不是,是这些药都是疏桐姐收拾的,我找不着,又怕您出事,所以才想着打120的。” 在这个痛苦的关头再听见孟疏桐的名字,陆斐言只觉得身上的痛又加剧了几分。 豆大的汗珠滚下来,一张脸比纸还要白。 看见他这副模样,佣人无计可施,只能捡起手机给孟疏桐打电话。 这一次,陆斐言倒是没有任何动作了。 嘟声十秒后,手机里传来孟疏桐平和的声音。 “小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疏桐姐,陆总胃病犯了,那些药放在哪儿?你知道吗?” “胃药吗?上次全部送到江小姐那边去了,家里也没有了,你送她去医院吧。” 听见这话,小圆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陆总他,他不肯去医院。” 陆斐言虽然痛得死去活来,但一直留神注意着她的反应。 听见这话,他颤抖着伸出手,示意她把手机递过来。 犹豫了几秒,小圆还是照做了。 陆斐言刚把手机拿到耳边,就听见了孟疏桐毫无波澜的语气。 “那就让他痛着吧,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哦。” 一句话像针尖一样刺到了陆斐言的心头。 他的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四分五裂。 小圆弯下腰捡起来,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小声开口。 “陆总,疏桐姐怎么说?” “出去!给我滚出去!” 听见他这愤怒而压抑的吼声,小圆再不敢说话,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门合上的瞬间,陆斐言拿起桌上的酒瓶,不要命似的往嘴里灌着酒。 一瓶接着一瓶,一箱接着一箱。 喝到最后,他抱着桌子,止不住地吐了起来。 恶心反胃感的刺激下,他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泪。 吐到最后,他只觉得胃都要呕出来了,整个人轻飘飘的,快要失去意识了。 在昏迷之前,他看着头顶刺眼的白炽灯,喃喃念着什么。 “你怎么,怎么忍心让我痛的呢?” “以前,你从来不会,不会不管我的。” 第十四章 挂断小圆的电话后,孟疏桐拿起吹风机,哼着歌把湿漉漉的头发吹干了。 祁铮进来看见她笑着,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把手里的药膏递给她。 她接过来看了看药膏配方,他去柜子里翻出棉签,然后坐到她身边。 “这是什么药?” “去疤的,很有用。” 孟疏桐没想到他还惦记着她腿上的那些伤,不禁心下一暖。 祁铮让她卷起小腿的裤子,然后拿走她药挤了一些到棉签上,轻轻地涂抹到疤痕上。 看着他耐心细致的动作,孟疏桐眼里闪过一丝动容。 犹豫了一会儿,她鼓起勇气,把压在心底很久的一个问题问了出来。 “当初我告诉你,我想和你结婚,是为了能顺利离开陆家,你很快就答应了,真的只是为了回报我妈妈的救命之恩吗?” 祁铮忙里偷闲,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轻柔。 “一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报恩,另一半嘛,是我家里人也在催着我结婚,我想着我们年纪相仿,你又没有其他亲人了,也想替孟妈妈照顾照顾你,就答应了。” 听着他的解释,孟疏桐的脸色闪过一丝诧异。 “你怎么知道我家里的情况的?” 擦完药后,祁铮放下棉签,把刚刚端进来的热牛奶递到她手上。 “孟妈妈离开后一直没有联系我,我就找人去查了一下你家里的情况。得知她老人家去世的消息后,我是想过要把你接来祁家照顾的,可私底下问了陆家几个佣人,他们都说陆斐言对你很好,我想着你应该不愿意离开,就没有去打扰你。” 再提起往事,孟疏桐不免有些唏嘘。 三年前,陆斐言待她确实很好,尤其是在妈妈离世后那几个月里,更是天天都派人守着她,就怕她出意外。 一闲下来还会带着她出门散心,想着法子开解她,就是怕她想不开。 那时候,孟疏桐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再加上失去亲人的孤寂感,所以才放下了七年的坚持,把一颗心完完整整地交付到他身上。 经历的事情多了,人也成熟了,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陆斐言当初对她的那些关心,不过是同情怜悯。 除此之外,在外人面前对她的维护,也不过是她的错觉罢了。 细细想来,陆斐言在意的哪里是她呢? 他不过是觉得她长在陆家,又跟了他这么多年,在别人眼里,她已经成了他的附庸品。 维护她,不过是变相地在维护他自己罢了。 实际上,他在意的、放在心里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江雅若。 对他而言,她不过是家里用惯了的保姆留下的遗孤,不过是跟在身边的一个小助理,不过是能帮他解决各种麻烦的工具罢了。 召之即来,呼之即去,和刘秘书,和小圆又有什么差别呢? 好在她现在已经认清了事实,不再沉湎于其中。 暖暖的热气铺面涌来,将孟疏桐从回忆中惊醒。 她长舒一口气,笑着看向祁铮,语气里满是真挚的谢意。 “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现在我离开了陆家,陆斐言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你要是想离婚,我随时都可以的。” 听见她这话,祁铮也怔了怔,很认真地看着她。 “婚姻不是儿戏,我既然答应娶你,就是做好了和你过完这一辈子的打算,你要是不相信我,那我们就先谈恋爱,等你能接受我了再做夫妻,可以吗?” 第十五章 早在提出结婚前,孟疏桐就听很多人提起过祁铮。 人人都说他秉性温和,为人如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她也是知道他有这么一副好脾气,才想着打电话给他试试。 而在他答应了这么离谱的要求并迅速领证后,孟疏桐又一次刷新了对他的认知。 尤其是在出了今天这档子事情后,她更是庆幸自己能认识他这样的人。 此刻再听到他说出这样一番话,孟疏桐只觉得是天上掉馅饼走了大运。 她愣愣地看着他,心潮翻涌,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看见她呆呆的样子,祁铮莫名地觉得有些可爱,忍不住抬起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是不想做恋人吗?那从朋友开始做起可以吗?” 孟疏桐知道他说这话是为了缓和气氛,想逗她开心,可脸上还是迅速飞起了红霞。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神,垂下头,手指在玻璃杯上不住地点着。 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祁铮心下一动。 “结婚证都领了,就给我一次机会吧,说不定我们的婚姻不是意外,而是天注定呢?” 一句话成功把孟疏桐的耳朵也烧红了。 犹豫半晌,她轻轻点了点头。 动作幅度太小,祁铮不太确定她的回答,又问了一遍。 孟疏桐的心怦怦乱跳着,声如蚊呐。 “那就试试吧,从……恋人做起。”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传入鼻腔,陆斐言头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不苟言笑的陆父。 “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样,陆斐言,你不长记性吗?” 听着这厉声训斥,陆斐言重新闭上眼,眉头紧紧皱着,声音嘶哑无比。 “不是为了她。” “不是?你糊弄我呢?江雅若昨天下午上飞机,你晚上就把自己喝进医院,你要真有本事就追过去把她绑回来啊!这么作践自己算什么?” 再听他说起这些烦心事,陆斐言也有些火大,控制不住脾气。 “她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了,那你还把她当心头宝护着?闫家顾家的女儿,哪个不比她好?你一定要吊死在她这棵树上吗?” 陆斐言很了解自己的父亲,知道他说这话,不过是变相在催他相亲结婚,愈发不耐烦了。 “哪个都比不上!她们几个,连孟疏桐都不如!” 脱口说出这句话后,父子俩都愣了。 陆斐言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拿孟疏桐出来比较。 陆父更是一脸震惊地看向他。 “孟疏桐?她不过是个保姆的女儿,根本配不上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不知道为什么,从陆父嘴里听到这话,陆斐言格外不高兴,忍不住要反驳。 “她是配不上,但是我乐意看她,不乐意看到闫家顾家那些人。” 为了一个助理多番和他犟嘴,陆父沉着脸试探起来。 “你这么看重她?不会是喜欢她吧?” 陆斐言心跳漏了一拍,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偏过头去,掩盖住脸上的表情。 “怎,怎么可能?” 说这话时,陆斐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 过来人的陆父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要真喜欢她,养在身边玩玩就行了,她妈妈为人老实,你奶奶很喜欢,哪天不喜欢了,也不要亏待她。婚姻大事还是听你妈妈的,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要再拖了!” 第十六章 陆父虽然离开了,可他的话却还在陆斐言耳边回响着。 他定定地看着雪白的墙壁,双手死死攥着被子,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喜欢孟疏桐吗? 不不不,他喜欢的,一直都是江雅若。 既然不喜欢,那为什么昨天知道孟疏桐要结婚时,他会那么生气呢? 陆斐言想不明白。 他脑海里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一会儿是去美国找江雅若,很快就被否定了。 一会儿是给孟疏桐打电话叫她回来,又拉不下来面子。 一会儿是听老头子的去相亲,又觉得她们叽叽喳喳的烦人。 思绪百转千回间,已经偏离了原有的轨道,走到了找孟疏桐做情人,气走几个相亲对象的程度。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在他心头生根发芽了。 陆斐言眯起眼睛,想起了很多往事。 孟疏桐喜欢他很多年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并且从未戳穿过。 一天天,一年年,他已经习惯了她跟在他身后的生活,像养了条小猫一样,时不时看顾几眼。 他也知道她很想得到一个名分,但在他眼里,够资格能站在他身边的,只有江雅若。 这个观点他坚持了很多年,但在昨天得知江雅若再一次出国后,慢慢松动了。 他等了她很多年,从七岁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一共十九年。 他以为这么多年的坚持能感动她,到头来还是只得到了一句哥哥。 为了一个家世样貌样样都平凡的前男友,江雅若再一次抛下了他。 陆斐言也累了。 她挂断电话的哪个瞬间,他彻底失望了,决定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做出这个决定后,他比他想象中要冷静、果决。 从前设想的那些要死要活,痛哭流涕都没有发生,他只是睡了一觉,就放下了她。 而之后的酗酒,不过是为麻痹心头的那些孤寂。 是的,孤寂,这位在京圈呼风唤雨、风头无两的大少爷,也是孤寂的。 身处高处,没有人比陆斐言更清楚什么叫“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虽然每天都有很多人跟在他身后,但他明白,都不过是为了他手中的权与财罢了。 能让他真心信任的人不多,而孟疏桐,是其中一个。 她太喜欢他,喜欢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他陆氏集团总裁的身份。 所以他才会一直把她留在身边,不为别的,就为了孤寂时能有个人说话。 可到最后这点盼望也落了空,他只能寻酒为伴。 今天听到父亲说完这一番话,他才意识到,原来孟疏桐在他心里也是有一些分量的。 比起其他人,他更愿意让孟疏桐站在他身边。 再一次确认这个想法后,他叫来秘书,要他给她发条消息约她见面。 但一天过去了,对面没有任何回复。 他没了耐心,直接打电话过去,却一直无人接听,最后还被拉黑了。 陆斐言气得不行,又无可奈何。 恰逢小圆过来送晚餐,他看着她,想起进医院前那通电话,朝她挥了挥手。 第十七章 新婚第一天,祁铮带着孟疏桐回了老宅一趟。 虽然昨天敬酒时见过一面,但当时人多,没说上几句话。 今天一家人再见,席上热热闹闹的,二老拉着她絮絮叨叨地聊了很多。 有祁铮在一旁陪着,她悬在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来,很快就融入了家庭氛围。 在陆家住了十年,孟疏桐也见过不少大场面,做人做事本就玲珑圆滑,说话也讨巧,逗得二老笑个不停。 聊了一天,到了晚间分别时,祁母还有些不舍得,要她闲下来多回来玩玩。 她应了下来,要二老好好保重身体,这才上了车。 回程路上,祁铮开着车,笑着问她心情如何。 她拉下窗户,感受着和煦的晚风,再没有了来时的拘谨,彻底放松下来。 “很好啊,聊得开心,吃得开心,唯一的不好就是时间过的太快了,还有点舍不得叔叔阿姨呢。” “叔叔阿姨?” 听见祁铮疑惑的声音,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纠正。 “爸爸妈妈,我很喜欢他们,你以后多带我回来看看他们呗。” 听见她提出这种要求,祁铮笑得眼睛弯弯的。 “开心就好,他们是真的很喜欢你,我没骗你吧。” 孟疏桐嘿嘿一笑,正要回应他,电话突然响了。 她以为是陆斐言,下意识地要挂断,看见是小圆,这才接了起来。 “疏桐姐,张管家说你搬走是结婚去了吗?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今天买了一份新婚礼物,你明天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在陆家,小圆是孟疏桐为数不多的朋友,她很喜欢这个才二十岁的小姑娘,因而也没有怀疑,答应明天和她吃一顿饭。 定好地址后,她偏头和祁铮说了一声。 他应了下来,还问了时间和地址,说明天要送她过去。 孟疏桐有些不好意思,推辞了一番。 趁着红绿灯时间,祁铮转过头,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你不要怕麻烦我,我们刚结婚,我还在休假中,不陪着你那还能做什么呢?明天等你吃完饭,我还想带你出去约会,增进增进感情呢。” 听他这么说,孟疏桐这才放下心防。 两个人又就明天的约会聊了很多,等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洗漱完,孟疏桐拿起床头的书看了半个小时,等到祁铮进来才放下准备休息。 房间里的灯熄灭了,只剩下床头莹莹暖光。 两个人并排躺着,又闲聊了起来。 祁铮和她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逗得她笑得停不下来。 她捂着肚子,伸出一只手摆了摆,示意他别说了。 他握住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温柔地道了一句。 房间里慢慢安静了下来。 听着身畔传来的浅淡呼吸声,和手上传来的温热感,孟疏桐的心安定了下来。 回想着白天里的欢笑时刻,看着眼前这张沉浸在睡梦中安然的脸,她突然又找到了家的感觉。 在妈妈离世三年后,在一个崭新的家里。 孟疏桐找到了丢失很多年的安全感。 第十八章 如约推开包厢门,看见陆斐言那一刻,孟疏桐忍不住皱起了眉。 她转身想要走,他却先她一步关上了门。 两个人离得太近,孟疏桐往左侧退了几步拉开距离,静静地看着他。 “你让小圆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看着她满脸戒备的样子,陆斐言有些不舒服。 他靠着椅子坐下,抱着手翘起腿,语气一如既往的高傲。 “怎么说也认识十年,聊两句都不行?” “你想聊什么?” 陆斐言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神情慵懒。 “聊聊你是怎么背着我,攀上祁铮的。” 他这语气、神情、态度,都让孟疏桐生出一种恶寒感。 她放下手里的包,语气里带着坚决。 “离职后,我和陆总您已经划清了界限,无可奉告。” 好一个划清界限。 听得陆斐言一声嗤笑。 “你不说,以为我就不知道了?他那样循规蹈矩的人,没见过几个女人,你主动投怀送抱,他当然招架不住。你倒还有几分手段,能哄得他给你办一场婚礼,把我都骗到了,玩够了?” 他这轻佻的语气让孟疏桐的脸也慢慢冷了下来。 但她不想和打嘴仗,索性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想看看他到底是何来意。 “玩够了如何,没玩够又如何?” 见她承认了,陆斐言有了六七成把握,眼里闪过一丝似是已经拿捏住她的得意。 “玩够了那就乖乖回来,这次我不和你计较。” “要是还没玩够,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没时间和你玩这些欲擒故纵的把戏,有什么要求你就提,只要不太过火,像做个情人之类的要求,我可以满足你。” 他说这话时,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像是在恩赐施舍一般,看得孟疏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多谢陆总的恩赐,但抱歉,我没有回到您身边的打算,助理也好,情人也罢,您另请高明吧,我就不奉陪了,告辞。” 说完,她一刻也没有犹豫,转过身就要拉开门。 陆斐言被她这话和动作气得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来摔了杯子,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 “孟疏桐,你不要不知好歹!祁铮跟你不过是玩玩,一场婚礼而已,你不会真以为他会娶你进门吧?等他玩腻了把你扫地出门,倒时再来求我,我可没有今日这样的好脾性!” 孟疏桐回身看着他,犹豫了半晌,还是好心地把事实告知给了他。 “陆总,一个月前我就和祁铮领证了,这件事我说了无数遍,您怎么就不信呢?至于日后的事情,应该轮不到您这位前任上司操心吧。” 听见领证两个字,陆斐言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他为什么会同意娶你?” 听见他失控的声音,孟疏桐提步离去,只余下淡淡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着。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的,陆总。” 砰的一声,门合上了。 陆斐言呆立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本以为孟疏桐和祁铮的婚礼只是一场作秀,却没想到他们早就领证了。 来之前积累起来的信心瞬间土崩瓦解,被慌乱所取代。 无数种不理解和疑惑在他心中盘旋着,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她走,急忙追了上去。 门外却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按下电梯键,往楼下追去。 第十九章 孟疏桐上楼后,祁铮就等在了楼下的咖啡厅。 他虽然看着手机,但眼神一直注意着通道。 看见陆斐言出现后,他心里闪过一丝不太妙的感觉。 而对方正四下寻找着什么,一看见他就冲着他走过来,语气算不上友好。 “孟疏桐呢?” 听见这话,祁铮心里一沉,隐隐猜到了些什么,眼神逐渐变得冷淡。 “有什么事?” “我找她,和你没关系。” 听见他这不耐烦的声音,祁铮也收敛起平素的温和姿态。 “她是我妻子。” 末了两个字,深深刺痛了陆斐言的心。 他沉眼看过去,满脸都是不忿。 “祁铮,你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非要和我抢一个小助理吗?她可高攀不起你们祁家,你还是放过她吧。” 听着他说起孟疏桐时这不屑而轻慢的语气,祁铮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抢?疏桐是一个独立的人,她不是用来赠送的礼品,也不是你的附庸物,你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干扰她的人生。陆斐言,还是把你那不可一世的傲慢用在别人身上吧,她和你注定不是一路人。” 几句话气得陆斐言心火上涌,但在人多眼杂的公共场合,他只能强行压抑下来。 他紧紧攥着拳头,盯着祁铮看了好半晌,才拂袖离去。 跑车驶离后,身后传来了孟疏桐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 听见熟悉的声音,祁铮的脸上又露出了浅浅的笑,回过身接走她的手提包,声音如春风般和煦。 “刚刚有两只猫在打架,我就观察了一会儿。” 孟疏桐不疑有它,也跟着往外瞧了瞧,嘴里喃喃念叨着。 “猫咪吗?我还以为是陆斐言呢,你看见他了吗?” 听见她提起这个名字,祁铮眼里闪过一丝不宜察觉的冷意。 “没有,你刚刚碰见他了吗?” “他让小圆打的电话,没说几句我就出来了,然后去了一趟卫生间,我还以为你们会碰见呢。” 看她表情还算得上轻松,祁铮这才放下心头的忧思。 他不想让她继续为陆斐言劳心费神,连忙查过话题,说起下午的安排。 夫妻俩说说笑笑着往外走去。 一整个下午,两个人就像普通小情侣一样,逛街看电影拍照约会。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哪儿也没去,呆在家里一起规划着仙鹤山那套别墅的布局。 婚后的日子如流水一般平静,孟疏桐也习惯了他陪在自己身边,同他漫聊着,说起过去、梦想、天气、晚餐,无话不谈。 每日相处间,两个人对彼此的了解都更进一步,那些生疏、隔阂、客气、担忧,都慢慢消融了。 五月十八,是孟疏桐妈妈的忌日。 每年今天,她都会千里迢迢飞回老家,去看看和爸爸合葬在一起的妈妈。 往年她都是孤身一人,今年有祁铮陪着她。 落地尹川后,天气阴沉沉的。 两个人先去了花店买了一大束花,然后在冷风里赶往墓园。 早间下过雨,地面湿滑,祁铮牵着她冰凉的手,小心地看着路面。 穿过深深松林走到底,便是孟妈妈的墓地。 越走越近,孟疏桐的心情就越沉重。 她想看又不想去看那座石碑,挣扎间抬起头,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捧着一束白菊的陆斐言站在不远处,眼神灼灼地落在她身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她和祁铮牵着的手上。 第二十章 孟妈妈离世之后,孟疏桐再没听过陆斐言提起过她。 似乎在他的世界,孟妈妈不过是一个路人,死了便忘了,从无缅怀。 所以在这里看见他,孟疏桐心头冷不丁地冒出一个词。 突兀。 无论是这座偏远的边陲小镇,还是周遭清冷萧肃的气氛,都与这位极度自我的陆氏集团继承人格格不入。 甚至于他手里的那束花,看起来都很不合时宜。 若是平常偶遇,孟疏桐见到他心绪都会很平静。 但在父母的埋骨之地见到他,她觉得他没安好心,心里平白增添了许多警惕。 一旁的祁铮也皱起了眉头,步伐稍稍快了些,把孟疏桐护在身后。 三个人在墓碑前对峙着,沉默对视着。 直到天上又飘起绵绵细雨,陆斐言才开口。 “你带他回来扫墓?” 孟疏桐没有看他,低下头整理着手上的花纸,声音很平淡。 “女婿给岳父岳母扫墓,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好得很!” 陆斐言咬着牙说出这句话,面上闪过一丝不快。 孟疏桐根本不关心他现在什么心情,直接开门见山问他。 “陆总来这儿,又是为了什么?” 陆斐言看了她一眼,俯下身把手里的花放在墓碑前,声音低沉。 “孟阿姨在我家工作了三十多年,当然是来看看故人。” “多谢。” 陆斐言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会在故人离世三年后专门来看望,孟疏桐是不信的。 她知道他一定还有别的什么目的,不想落进他的圈套里,言简意赅道谢之后就不再搭理他,拉着祁铮转身面向墓碑。 两个人专心祭拜,只当他不存在。 起初陆斐言还能耐得住,等他意识到两个人是真的视他为无物时,心间不禁涌起一股烦躁感,忍不住出声打破了这肃静的氛围。 “我还记得孟阿姨去世前的遗言,是托我多照顾照顾你来着。没想到才过了三年,你就搬走了,她若是在天有灵知道了这件事,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这意味深长的几句话说完,却没有人接他的话。 祁铮和孟疏桐都像没听见一样,虔诚地对着坟墓叩首。 把墓碑擦拭一新,把所有祭品都摆放好后,祁铮扶着孟疏桐慢慢站起来。 雨越下越大,两个人安静地转过身往山下走去。 被落在原地的陆斐言看着他俩都背影,整张脸都气得扭曲了。 他提起脚步追上去,在墓园门口,一把拽住了孟疏桐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愠怒。 “你无视我?” 孟疏桐顿住脚步,斜着眼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声音冷咧。 “在我妈妈的忌日坟前闹事,陆斐言,你觉得很有意思是吗?” 认识这么多年,陆斐言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叫自己的全名。 上学时候,她跟着家里的佣人一起叫他少爷,等做了他的助理,又跟着其他人一起叫他陆总。 这两种称呼,无论在何时何地何种情景下出现,都是带着隐忍和恭敬的。 而这一声“陆斐言”,冷得能穿透肌肤渗入骨髓,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祁铮上前两步拂下他的手,然后把孟疏桐搂在怀中,快步上了车。 漫天雨丝,一声鸣笛,车往城区开去。 第二十一章 晚秋时节的冷雨打湿了陆斐言的脸,沿着衣领袖口往里渗去。 他愣在原地,看着那辆车驶出自己的视线。 不多时,另一辆车开进来,刘秘书撑着伞匆匆走来,替他挡住。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薄唇紧抿,提脚往路边走去。 车里开着暖气迎面吹来,身上的寒意慢慢被驱散。 被雨打湿的衣服却紧贴着肌肤,湿润而黏腻,极为不舒适。 刘秘书拿出后备箱的干净衣物,陆斐言看都不看,面无表情地叫司机开车。 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地只剩下呼吸声。 进了城区慢慢热闹起来,司机壮着胆子问了一句接下来去哪儿。 久久无人应答,车越开越慢。 刘秘书身上都起了一层冷汗时,陆斐言才挤出两个字。 “酒店。” 两个下属都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等到达目的地,把人送到酒店房门前,就飞快地溜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陆斐言一个人。 他穿着湿衣靠在沙发上,扯下领带随手丢在地上,抬手按了按眉心,却按不住脑海里纷杂的思绪。 上次餐厅一别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做什么都不顺心。 小到每天喝的咖啡,开会后呈上来的记录,大到谈合同时的交际应酬,陆家家宴的筹备安排。 身边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无论谁来,他都觉得都不如孟疏桐。 除了生活工作中的种种不方便,夜晚的梦境,他也时常梦到她。 有时候是一些曾经发生过的往事重现,有时候是荒诞而离奇的冒险,每个梦里,孟疏桐都会出现,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依然叫着他陆总。 此外还有一些他难以启齿的梦,梦里的孟疏桐不这么叫他。 有时她叫他名字,有时则叫他,老公。 而在这些梦里,他们的身份是夫妻。 她会像普通妻子那样,早上帮他系上领带,出门前送上一个临别吻;他工作闲暇时,她会发来很多有趣的日常分享给他,还会和他说起很多八卦;等他晚上回来,家里已经备好了热腾腾的晚餐,她会接过他的外套,挽着他的手坐上餐桌。 每每从这些梦里醒来,陆斐言都会在床上躺很久,一帧帧地回忆着梦里的细节。 许是梦到的次数太多,偶尔一出神,他就会开始设想未来的婚姻生活。 而最为关键的妻子这一角色,他会先设定出五花八门的长相和性格,然后开始挑挑拣拣。 不管中间过程如何,最后形成的人物画像,都会莫名地神似孟疏桐。 起初,陆斐言以为是她呆在他身边的时间太久,她突然离去产生的戒断反应。 但这一症状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加重,他这才意识到,不是他没能忘掉孟疏桐,而是他根本就不想忘掉孟疏桐。 他的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着她能回来,渴望着她继续留在他身边。 渴望着,她能成为他的妻子。 而不是以祁铮妻子的名义存在于这世间。 他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却始终无计可施。 因为孟疏桐是真的嫁给了祁铮,而不是他。 无数次冲动下,他跑到祁家附近想去找她,不是见不到,就是她身边一直跟着祁铮。 他等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单独见她一面的机会。 直到听见管家嘟囔了一句,过几天是孟疏桐妈妈的忌日,他顿时心中一动。 忌日前一天,陆斐言踏上了飞机,先她一步落地尹川。 来之前他打听过,祁铮这几天忙着楚江那边的项目,判断他应该抽不出身,这才先到了墓园。 可人算不如天算,祁铮还是来了。 气急之下,他又一次惹恼了孟疏桐。 失去了这次好好和她谈谈的机会。 第二十二章 胡乱想着,不知不觉间,陆斐言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身上好像有火在烧,喉咙干痒疼痛,浑身都没有力气,脑子里像裹了一团浆糊一样晕晕乎乎的。 迷迷糊糊间,他摸出手机给刘秘书打了个电话,要他现在过来。 撑着滚烫的身体等了十分钟,他终于坚持不住昏迷了过去。 刘秘书赶过来发现他发了高烧,魂儿都要吓飞了,连忙联系前台把他送到了医院。 吊了六个小时的水,刘秘书寸步不离,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守在他身边。 半夜时分,陆斐言醒了,嚷着要水喝。 他连忙拿起杯子去接水,经过走廊时听到了一道很耳熟的声音,下意识地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孟疏桐。 她也守在床边,手上举着一根温度计看着,而病床上躺着的赫然是祁铮。 想到老板这趟来的目的,刘秘书眼珠子一转,赶紧接完水轻手轻脚地跑回病房。 等他喝完之后,刘秘书接过水杯,低声说了这件事。 一听见孟疏桐这个名字,陆斐言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坐直身体就要拔下手里的针头。 刘秘书连忙按住他,然后叫护士送来移动输液架。 虽然退烧了,但陆斐言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只能撑着墙慢慢走出病房。 隔着一扇窗,看见孟疏桐俯下身给祁铮喂药的亲密样子,一股酸意涌上他心头。 惯会看眼色的刘秘书见势不对,连忙找了个借口跑了。 一阵脚步声过后,走廊里静静的,能清楚听到病房里的声音。 从墓园回来后,夫妻俩本来是打算直接回京北的。 可刚到机场,祁铮就咳嗽起来,孟疏桐担心他的身体,带着他直接来了医院。 一番检查后,确实风寒感冒了,好在没有发烧。 医生开了一些药,又拿了温度计过来,要她隔几个小时检查一遍温度。 孟疏桐也不休息,就守着他看着时间。 她不休息,祁铮也不肯休息,拉着她的手说个不停,聊天里夹杂着咳嗽声。 “明天我们就回去好不好?你答应了,咳咳,要陪我去海边看日落的。” “都生病还看什么日落,好了再说。” “不行,我都和小叶打赌了,咳咳,你要不去,她就不帮我去聊楚江那个项目,那我们的,咳咳,蜜月旅行还要往后延呢。” “那就往后延,我不着急啊。” “可是我着急!我不想工作,只想和老婆,咳咳,一起快乐旅游。” 许是生了病,祁铮就跟小孩子一样闹个不停。 孟疏桐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怎么劝也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 “行,你好好休息,我陪你去看落日,可以吧?” “不许骗我。” 孟疏桐替他掖好被角,语气里满是宠溺。 “胡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上次,你都答应了要kiss,最后还是跑了……” 第二十三章 看着夫妻亲昵地拌嘴的样子,陆斐言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紧紧攥着输液管,药水滴不下来,他的血开始倒流。 他却像感受不到痛一样,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房间里。 孟疏桐这副放松自如、温柔可亲的模样,陆斐言只在梦里见过。 现实里一遇到他,她就跟个木头一样,明明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喜欢,可说出来的话就像机器人一样,冰冷又死板。 他正吃着醋,查完房的护士出来看见那血红的针管,吓得尖叫着跑过来。 “哎呀,快放手,你不痛吗你?” 这声音惊动了房间里的孟疏桐,她闻声偏过头,就看到了窗外臭着脸的陆斐言。 他怎么会在这里? 孟疏桐闪过一丝疑惑。 但她只看了一眼就回身坐下,握着祁铮的手小憩了一会儿。 睡了一个多小时,她打着哈欠醒来看见病床上的人也睡着了,连忙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 正好杯子里没了水,她拿起水壶准备去接,一抬头就看到了陆斐言。 他还站在窗户边,姿势都没有变过,只是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孟疏桐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也懒得管他,推开门就往水房走。 陆斐言推着架子跟在她身后,叫了她好几声,她都当没听见。 这直白的忽视让直接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他再控制不住,高声喧哗起来。 “孟疏桐,给我站住!” 这一嗓子把前台值班的护士都吵醒了,孟疏桐也吓了一跳。 她不想激怒他,然后吵醒其他病人,这才停下脚步。 “什么事?” 她现在这副冷淡的表情,和一个小时前温柔关切的样子大相径庭,让陆斐言本就不平静的心潮愈发酸涩起来。 他再也忍不住,直接把压在心里的话都问了出来。 “你和祁铮到底是真是假?” 孟疏桐没想到他还会问出这种问题,一时有些无言。 “结婚证都领了,还能作假吗?” 一句话直接让陆斐言的心跌入了谷底。 但他不甘心,定定地看着她,一丝表情变化都不放过。 “你喜欢他?” 这个问题倒是问到了孟疏桐的心坎上。 她歪着头想了很久,先是缓慢地点了点头,然后很坚决地开口。 “喜欢啊,他是我老公,我当然喜欢他。” 陆斐言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语气里满是震惊。 “你们才结婚一个月!” “一个月怎么了?我们朝夕相处,天天睡在一起,感情很容易培养的。” 陆斐言只觉得心头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样,快要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一句话,眼里涌动着嫉妒和愤怒。 见他不说话,孟疏桐也不想浪费时间,转过身接满水,就要回病房。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擦肩而过,陆斐言一把攥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 “和他离婚!” 被他扣下来后,孟疏桐忍不住抬头,用像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他。 “离婚?不可能,我这辈子已经认定他了。” 这句话像针尖一样,把陆斐言这段时间的所有幻梦都戳破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孟疏桐对他而言是无可取代的。 在彻底失去之后,他才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 一想到她永远不会回到他身边,陆斐言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再顾不上什么身份,眼里满是哀求。 “疏桐,离开他,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第二十四章 孟疏桐从没见过这样的陆斐言。 哪怕在江雅若出国后他夜夜买醉,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惶恐绝望的神情。 但自从昨天的事情过后,她对他最后一点尊敬和畏惧也驱魅了。 从前的她是喜欢他,但也从来没忘记过自己的身份,不敢越雷池一步。 她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哪怕得不到爱情,也希望他能报以一份尊重。 现实却狠狠打了她一耳光。 他从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肆意践踏她的真心,像使唤仆人一样使唤她。 如果仅仅是针对她,那她尚能容忍,毕竟陆家对她有恩。 可他在她妈妈的墓地前闹事,则触碰到了孟疏桐的底线。 哪怕是保姆的身份,陆斐言也是孟妈妈一手养大的,就算没什么感情,那最起码的尊重应该要有吧。 事实却是,他从骨子里就看不起她们一家人,也毫无死者为大的基本道德。 离开墓园时,孟疏桐突然觉得愧对妈妈。 妈妈离世之前,曾千叮咛万嘱咐过,要她绝了对陆斐言的心思。 她不仅没做到,还害得她老人家去世这么久都不得安宁,被他这么打扰。 也是在那一刻,孟疏桐彻底放下了那些压在她身上十年之久的枷锁。 她不再把陆斐言当成上司、老板,当成不可挑战的权威。 而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来看待。 一个有权有势却自命不凡的普通男人。 所以面对失态的陆斐言,孟疏桐一点惶恐也没有。 她抬起手,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声音平淡至极。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陆斐言,这句话你该去和江雅若说。” 一字一句像利剑一样穿过了陆斐言的胸膛。 他摇着头,喉间挤出来的声音沙哑无比。 “不,我喜欢的是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娶你,娶你!” 这曾是孟疏桐梦寐以求的一句话。 现在听到,她却没有任何感觉连。 回想起曾经经历过的一切,身上留下的伤疤和被踩碎的自尊心,她不觉得那些是喜欢。 她曾见过他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所以不会再被这种谎言蒙骗了。 所以她直接转过身,轻轻说出了最后一句心里话。 “那你的喜欢,还真的有够恶心的啊。” 看着她决然离开的背影,陆斐言只觉得心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远去,再不会回来。 他急切地想要留住这些东西,惶惶然地追上去,却被身边的铁架绊倒在地。 尖锐的针头穿透薄弱的皮肤掉出来,撒了满地血渍。 他毫无察觉,睁着一双满是痛苦的眼睛仰视着,期盼着孟疏桐能回头。 可从始至终,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听见动静的护士小跑着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颓然地垂下头,再没有爬起来的力气。 耳畔传来一些人声,可陆斐言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眼泪一滴滴涌出来,落在地上,晕开了血渍。 第二十五章 回到病房后,孟疏桐发现祁铮已经醒了,还试图起身下床。 看见他的动作,她迈着大步走过去放下水壶,把他按回床上。 “不是答应了我要休息吗?怎么又起来了?” 祁铮的脸色好了一点,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你离开这么久,我有点想你了。” 孟疏桐拿起手表一看,发现自己才出去十分钟不到。 再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心绪,她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还说我骗你,我看你最会骗人了,你哪是想我,怕是想盯着我吧?” 祁铮掩着嘴又咳了两声,故意作出满腹委屈的样子。 “我这不是怕你出事嘛,外面传来这么大动静,我还不去看看,岂不是没担负起做丈夫的责任?” 孟疏桐知道他是真的放心不下自己,轻轻拉住他的手,把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他。 “出去接水碰见陆斐言了,他要我和你离婚,我不答应,他就气急败坏绊倒了,我为了气他,还骂了他恶心呢。” 听到最后,陆斐言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浅笑。 “骂得好,他确实挺恶心人的。” 孟疏桐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看见他的嘴角的笑,忍不住想调侃他两句。 “原来传闻中的清风霁月、一尘不染的祁少也会骂人呀?” 看见她窃笑的样子,祁铮心下一动,手上用了些力气直接把人抱进怀里。 “我也是凡人,有七情六欲,会骂人,也会做坏事的。” “坏事?什么坏事?” 她一脸不解样子实在可爱,祁铮再也忍不住,微微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孟疏桐的脸瞬间变得通红无比,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腰,语气里满是羞涩。 “你感冒了还亲我,我要是被传染了,一定找你算账。” 蜻蜓点水的轻吻不足以止渴,听见她这嗔怪的语气,祁铮越发胆大了,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 两个人的距离无限拉近,他那低沉的声音伴随着灼热的呼吸一同扑在孟疏桐的耳畔。 “真的传染了?那我们认真亲一亲吧。” 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温柔的眼睛,孟疏桐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还是咽了下去。 她偏过头,看见病房外没有人,遂闭上了眼。 “可以,那你以后不许再说什么我骗了……唔” 话说到一半,一双柔软的唇就覆了上来,将她余下的话都吞咽入喉。 唇齿交缠间,房间里涌动着暧昧的气氛。 孟疏桐回拥住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像春水一般融化在了他滚烫的胸膛里。 除了隆隆直跳的心跳声,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吻得太久,她渐渐有些缺氧喘不过气。 脑海里空白一片,快要分不清自己是谁,身处何地了。 而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很喜欢这个吻。 也很喜欢吻她的这个人。 第二十六章 辉哥听到蒋凡软硬兼施的话,瞄了他一眼没有作声,而是盯着郑小林,示意他别管这些闲事,以免牵涉的自己。 虽然现在已经站在了对立面,辉哥还是不想与自己的表哥直接撕破脸。 卢仔听到蒋凡不容商量的口吻,只得揽住找来的冤大头詹昊成,悄声道:“近段时间我投资了一些产业,手头有点紧张,你这里能不能借点,等我缓过来就还你。” 詹昊成能来这里,除了卢仔发出的邀请,还接到卢佛恩的电话。 卢仔的邀请电话在先,卢佛恩的“友情”电话半个小时后打来,詹昊成猜到他们已经商量好,否则不可能同一天接到两人的电话。 虽然卢佛恩只是装着朋友之间的关心,根本没有提银子的事情,但是他主动给詹昊成打电话,意思不言而喻。 已经做好破财免灾的目的,詹昊成没有推诿,但也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假装思虑了片刻道:“你有困难,我肯定要帮,我们之间就别说借贷这么生疏的话。 但你也知道,我厚街的工厂没有全面开工,就是因为设备不够,手头上也不是特别方便,我帮你凑二十个怎样。” 卢仔想到詹昊成能投资那么大的厂,肯定不缺这点银子,但是全部让他出,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传到江湖上,自己的脸也挂不住。 抱着少给一分是一分的目的,他接触道:“亲兄弟明算账,你帮我解决一半,我手头宽松了,一定还你。” 蒋凡听不到詹昊成和卢仔在那里嘀咕什么,但是也没有插嘴。 他再次拿出烟包,留下两支给自己和辉哥,把剩下的连同烟包,递给身后的张春耕道:“在这里不用拘束,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辉哥知道蒋凡所谓的玩,就是想让张春耕自由发挥,悄声提示道:“白道黑道,都要讲个理字。拿到钱就已经有了面子,如果再生事,会给人留下得寸进尺、无理取闹的印象,这不是好事,还是收敛一点。 今晚还是你抛头露面最好的时机,你不要提前离开。” 詹昊成看到卢仔没有让自己全部承担,也没有多计较,但是为了让卢仔记住自己的恩情,还是故作为难道:“你都这么说了,即便再困难,我也会帮你想办法,明天一定凑给你。” 詹昊成这里点头,卢仔也没在废话,承诺第二天全部到账。 蒋凡没想到谈判这么轻松,心里还有些后悔怎么不多要一点。 谈完银子,房间里的气氛随之轻松下来。 卢仔再次举杯,蒋凡听从了辉哥的建议,也没在出什么幺蛾子,五个男人的酒杯碰到了一起。 郝梦知道这样的场合,自己虽然身在其中,但是不适合掺和,蒋凡和辉哥起身时,她坐着没有动。 一杯酒以后,卢仔走到蒋凡和辉哥所在的位置,直言道:“事情已经处理,我也要面子,谈判的数额能不外传吗?” 蒋凡瞄了辉哥一眼,看他没有任何表示,点头道:“没问题,但是我只能保证自己的人不说,其他人说漏了嘴,我可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