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柯学世界当房地产大亨》 第1章 第1章“叮咚叮咚”放学铃声响起,帝丹国中的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因为明天是周末,男生们单手把书包背在肩膀上,聚在一起商量要去谁家打游戏,女生们则是边收拾书包边约着去逛街唱卡拉OK。“小林同学,”前额刘海微微翘起,柔顺长发披肩,面容稚嫩却随和可爱的女生走到窗边最后一排的桌前,轻声问,“我和园子约好等下一起去吃一家很棒的甜品,你想要一起来吗?”正低头在桌子上默默写作业的女学生擡起头,“谢谢邀请,但我今天回家还有事情要做,就不去了。”她是学校里少有的无刘海扎马尾的女生,明明不久前还不是这个发型,却在一夜之间改变。光洁的额角垂下几绺碎发,蓬松的马尾衬得她愈发秀丽干净,毫无遮掩的杏眼格外清澈,笔挺的后背无端生出一种坚毅气质,可联想到她的身世,就觉得那纤薄的身影透着易碎感。毛利兰很是歉然,父母遭遇事故双双过世这种事情,一般人很难走出来吧,其实自己邀请对方吃甜品也有散心的意思,却忽略了小林同学现在一定很多家事处理。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小林夕不想让她自责,又加上一句:“下次我请毛利同学吃街头那家的松饼吧,希望你和铃木今天玩得开心”等毛利兰一走,小林夕继续低头疯狂赶着最后一点数学作业,她穿越前上初中的时候就有这个习惯,绝对不会把作业带回家,全都趁着课间或课上老师讲不重要的内容时写完,回家就是要好好休息啊!就这,都被帝丹国中的同学认为是伤心过度,通过写作业来逃避发泄,这几天所有人和她搭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勾起什么悲伤的回忆。小林夕上辈子作为种花家的林夕时就没什么亲人缘分,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不然为什么大过年的还在公司加班,最后半夜头一栽,猝死了,享年24岁。死前意识模糊的时候,她还在心里发出不甘的呐喊:老娘房子刚付了首付,还有三十年房贷没还啊!虽然只是一个二线城市小房子,但好歹也算是自己的地盘,可以称之为“家”了,连一天都没住上便死翘翘,怎么想怎么亏。结果一穿过来,嚯,这个“家”够大了吧,卧室都比她买的房子宽敞一倍,果然是贫穷限制了人的想象。原主一朝父母双亡,可能是过于伤心,也对要支撑起那么大的家业感到恐惧,所以偷偷服用安眠药自尽,而再次醒来,里头就是林夕的灵魂了。林夕很抱歉无法对原主的身世共情,可在整理父母遗产,看到管家给自己列的那厚厚一沓房产记录时,她狠狠共情到了有房人的快乐!而且都不是什么廉价的小公寓,地段赫然是东京、大阪、京都之类的大城市,酒店、别墅、CBD大楼、高级公寓、银座商铺……甚至连农田都有,日本的农民可是很有钱的!天啊,她终于要实现成为房产大亨,每天收租收到手软的梦想了吗?!事实告诉小林夕,她想得美。当她代替原主重新回到初中,看到大大的校名“帝丹国中”时,就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不会吧……直到某个同班同学喊了一个学生的名字,她浑身僵硬地在人群中找到那个仿佛自带死神滤镜身影的瞬间,小林夕像是一桶冷水浇在头上。工藤新一……或者说,三年后的江户川柯南正笑着和一群男生打打闹闹,要趁午休去操场踢足球。小林夕那一刻的脸色,把前排同学吓得连忙问她要不要去医务室躺一会儿。小林夕:不用,也许我穿越的姿势不太对,再挂一次就能穿回正常的世界了。还有比柯学世界的房地产商更赔本的买卖吗?!想到未来无数凶杀案都极有可能在自己名下的房产内发生,小林夕痛苦面具,心道死者很可怜,但被迫接手事故房子的房东也很可怜好不好!连名柯官方番外漫画里都调侃了这件事,说明这是既定事实啊!而且名柯世界里什么职业是危险的,是社长、老板,是有钱人啊!小林夕觉得自己的人身安全岌岌可危。不过抛开各种其他因素,她小时候还是很喜欢看名侦探柯南的,也喜欢里面的各种角色,这几天要维持悲伤人设不好显得太积极,所以当毛利兰来邀请自己出去玩时,她是超级心动的。但她的确有事要回家,虽然小林家并没有其他亲戚可以出来搞事抢遗产,唯一的管家爷爷也十分忠心,一直守在她身边提供帮助,可日本的继承法实在太麻烦了,不仅手续程序繁多,还要交一大笔遗产税,父母名下的房产才能转移过来。那么多不同地区的房产,光是计算要交多少税都让几个律师算得要吐魂,小林夕作为法定继承人也尽量要守在边上,以便有什么问题时能及时反馈做决定。她心里依依不舍,面上依旧冷静,唰唰唰地下笔,听到一旁有对话声传来。“……小林同学不去的话,小兰你把新一叫上呗,反正他今天足球社没有训练,一个人回家闲着也是闲着。”“啊,新一对这些应该不感兴趣吧,他都不怎么吃甜品,连去咖啡厅也只点冰咖啡的。”“哦不愧是青梅竹马,真够了解的呀”听着铃木园子揶揄的调笑声,小林夕心道真好,年轻的时候就能站在一等席位观看恋爱史,目睹自己嗑的CP成真。哪像她,工作几年后就被消磨掉了浪漫与棱角,只想着怎么快点搞钱了。纸片人果然都是没有置办房产的烦恼的,尤其是恋爱推理喜剧的纸片人。小林夕快速写完最后一个字,搓了搓冻得微微发红的指尖,边呼热气边找手套围巾,披上厚厚的外套,把自己包成一个小粽子。已经十二月了,东京气温比自己原先居住的城市要冷很多,今天最低气温接近零度,却依旧有许多女生光着腿或只穿一双长筒袜,仿佛那双白花花的腿感受不到冷风似的,简直可以算一项秘技了。反正小林夕是做不到的,幸好她身材本就纤瘦,穿那么多层才不会显得臃肿。管家的车在校门外候着,和几个同学告别后,她从教学楼匆匆走出,想赶紧去车上取暖。走到校门口时,她杏眼一睨,看到少年模样的工藤新一倚在门边,在等什么的样子。对方还不是几年后声名大噪的高中生侦探,因此没有动漫刚出场时那么锋芒外露、意气风发,可仍能看出未来理性睿智的雏形,像是时刻都在思考观察。即使这家伙是阻碍她房产大业的主要因素之一,小林夕身为成年人,也无法对一个十来岁的小少年产生什么怨怼情绪。意识到他也许在等什么,小林夕顿了顿,路过时顺便提醒了句,“毛利还在教室里,她可能要和铃木一起去吃甜品,工藤同学你也和她们一起去吗?”“什、我才没有在等她呢!”工藤新一满脸涨红,右手作拳捂嘴遮掩,“我只是、只是……”“好好好,你没有在等毛利,我知道了。”小林夕冻得要命,只想赶紧离开,没再逗他,挥挥手套就溜走了。看来名侦探这时候说谎还不是很熟练啊,你以后可是为了破案,天天把“小兰姐姐我要上卫生间”这句话挂在嘴边的人!况且要等的话为什么不去教室等,偏要站在这儿吹风,难道是觉得和青梅竹马并肩离开教室会被打趣吗?真是别扭不坦率的初中生啊。小林夕吐槽着,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点点笑容。——“啊——终于看完今天的文件了!”小林夕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瘫在书房的沙发上。那么多眼花缭乱的数字连续看两天,可比自己当初写毕业论文时疯狂降重痛苦多了。一看时钟已经晚上十点,虽然肚子有点饿,但管家爷爷年逾六十,这个点估计睡了,还是别麻烦他准备夜宵了吧。可对方觉浅,自己下去小老鼠般找吃的一定会被听到,怎么办呢……有了!小林夕简单化了个五分钟淡妆,翻箱倒柜从角落里扒拉出一套非常贵气的裹胸连衣小短裙,配上小羊羔皮鞋、蕾丝手套和珍珠项链,穿上身妥妥的是要去参加上流晚宴。感受到一股神秘的力量从体内涌出,她对着镜子抽了抽嘴角。穿越后配备的怪盗金手指好用是好用,效果基本等同于魔法,但有一点,必须穿着打扮达到“优雅”水平才能使用。这算什么,不优雅的怪盗不是好魔法少女?想想黑羽父子作为一二代怪盗基德的形象,小林夕有理由怀疑他们拉高了整个怪盗届行业标准。好在这判定机制也不是很智能,她在外头裹了层羽绒服依旧判定为“优雅”,让她不至于在这个天气出门被冻死。像许多动漫里的怪盗那样轻巧地从二楼窗台一跃而下,马尾与羽绒服衣摆飘动,身影在月光下敏捷快速地朝另一条街上的24小时便利店奔去。穿着昂贵的礼裙吃完几串关东煮、杯面、披萨芝士包子和饭团,她有点被撑到了,大半夜快十二点了独自走在无人的街道上散步消食,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吃饱后浑身热乎乎的,所以这样慢吞吞走回去意外地舒服。正享受着独处时间的小林夕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小巷里有追赶争执的声音,犯困眯起的眼睛一下警觉起来。不会是有人打劫吧!抱着这样的想法,她瞅着怪盗技能还在,轻盈迅速地跟了上去。 第2章 第2章无云的夜空群星点点,月光皎洁明亮,映照在站立于建筑天台的两个男人身上。下颌一圈留了些许胡茬的男人颀长俊秀,此刻背靠在天台围墙上急促喘息,凤眼的浅蓝瞳孔霎时放大,展现出警惕与敌对的姿态,双手握紧手枪对准面前的长发男子。被瞄准的毛线帽长发男子五官深刻,双手擡起作投降状,神色却放松自然,勾唇轻笑道:“你真厉害,苏格兰,竟然假装被我扔了出去,趁机抢走我的手枪。”“我并不是在求你饶命,但是在你开枪杀我之前,能听我说两句吗?”被称为苏格兰的男人并没有听他多言,似乎在抢夺对方手枪时便心存死志,猛地调转枪口抵上左胸衣服略鼓的口袋,长发男人却瞬间上前抓住了弹夹的转轮,怎么也扣不动扳机,彻底被制衡住,落了下风。这一切都只发生在几个呼吸间,由于实在太突然,惊得躲在天台阁楼某处视线盲区的小林夕被几个连续反转整懵了,沉迷看戏差点没反应过来。本以为有人打劫就够刺激了,结果出来瞎溜达都能撞上名场面。这剧情过分熟悉了啊,不就是苏格兰公安卧底的身份被黑色组织发现,在天台上开枪自尽的一幕么!再等会儿就能听到波本上楼的脚步声了,然后阴差阳错,幼驯染阴阳两隔。小林夕看过很多对苏格兰此时心理活动的分析,但她怎么想都感到唏嘘,明明是三个红方,还要搞出这种互相误会,你杀他我恨你的结局,叫人心里不痛快。如果所有红方能把事情摊开放明面上讲,名柯哪用拍一千多集。她又在心里添了句:还要糟蹋那么多房子,害她没法好好收租当富婆!所以趁着那两人还在言语试探,她连忙回想了一下怪盗的技能,觉得“武器无效化”就很适合现在的情况,顾名思义,就是让武器报废呗。这个技能一天的使用上限是三次,作用范围是二十米内,她肉眼估测了下,差不多刚好卡在极限距离上。“……好了,听明白的话就放开手枪,好好听我说……”听到那边的对话即将进入尾声,小林夕因为找到了解决办法而放松下来,慢悠悠对准那把手枪使用“武器无效化”。没想到技能释放时卡壳了,反而给了她几个选项——是要“浪漫深情”款,还是“轻松活泼”“暗黑猎奇”等等。……都什么时候了还给她做选择题,柯学世界你三选一做上瘾了是吧?!这会儿能隐约听到波本的脚步声了,她慌不择路,看都没仔细看就选择了第一个“深情浪漫”款。下一秒,一道枪响划破天空,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刺耳。小林夕一阵后怕地拍拍胸口,还好还好,赶上了!但另外两人没有她那么庆幸。狠绝地扣下扳机,苏格兰皱着眉头咬紧牙关,誓要让性命和秘密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可想象中的剧痛与黑暗并没有到来,有什么东西蹭着他的衣服口袋,传来微微的痒意。他低头一看,一朵娇嫩、鲜艳欲滴的玫瑰丛黑漆漆的枪口生长而出,在硝烟中贸然又不合时宜地轻柔颤着花瓣儿,无比美丽动人地在他心尖绽放。苏格兰:……迷茫的同时大脑已经下意识开始思考:这把手枪是莱伊的,而莱伊是奉组织命令来追杀自己这个叛徒的,可明明是追杀,却带了把只能发射出玫瑰花的手枪……?那些绝望的情绪几乎被快凝练出实体的困惑所掩盖,苏格兰一个激灵,方才莱伊说的话在脑海中不断回放。“你这样的男人不应该死在这里。”“要放跑一个人很简单。”“放弃自杀吧,苏格兰。”难道说,莱伊主动请缨负责追杀行动,其实真的是为了放过自己,所以事先料到了一切,包括他自杀的可能性,才特地带了把没有攻击性的武器?以上这些假设勉强还能说通,但玫瑰花是?苏格兰满脸复杂,心道即便同是卧底,莱伊也没有冒着暴露的风险来救人的义务,那么尽力想保下自己,还暗戳戳地买了玫瑰,该不会想趁着这个机会来……?莱伊看到他表情就知道,事情走向了微妙又诡异的发展,“……你不要误会,听我解释。”正欲开口证明清白,听见枪声的波本匆忙跑到天台,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苏格兰背靠围墙坐在地上,莱伊单膝跪在他面前单手撑住墙面壁咚,两人面容凑得很近,相握的手中抓着一只玫瑰手枪,氛围中没有杀气勃勃,只余尴尬与不知所措。仿佛撞破了什么求婚告白被拒绝的社死场面一样。波本:……不是说hiro在被追杀么,怎么画面好像不太对劲,甚至辣眼到让他有点无法直视?但不论情况怎样,他第一个针对的永远是自己看不顺眼的家伙:“混蛋莱伊,放开苏格兰!”场面一度混乱,莱伊始终无法清晰解释为什么会对苏格兰“献上”玫瑰,面对波本的咄咄逼人,干脆沉默地点燃一根香烟。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五分钟前的对峙氛围,更倾向于幼驯染单方面讨伐莱伊,苏格兰无奈又好笑地扶额。三人算是半公开了卧底身份,尽管将信将疑,但那朵玫瑰花在中间横插一脚,实在让人无法重新摆出严肃的态度。他们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趴在阁楼窗边的小林夕在寒冷夜晚哈了口气,忍不住来回跺脚。她刚才围观吃瓜过于开心入迷,觉得不愧是怪盗金手指,非常华丽的魔术表演,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甚至被诸伏景光呆滞的表情和赤井秀一的无言以对快憋笑出猪叫,以至于报应来得那么快。小林夕忘了一点,瓜类利尿,吃瓜吃多了是会想上厕所的。她刚才是憋笑,现在是憋尿,都对膀胱不是很友好,哪怕有怪盗技能也不敢随意动作,身体顿时迟钝了好几个度,只好疯狂祈祷这三个家伙赶紧商量完对策,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啊啊啊你们有话不能回去再讨论吗?在这露天席地光明正大地聊天不怕被组织成员发现吗?难道你们也有美少女战士变身时暂停时间的无敌领域?!小林夕彻底受不了了,破罐子破摔,撩起羽绒服和裙摆,从阁楼后面跳了下去。“咚!”听到附近传来轻微动静,威士忌组眼神一凛,瞬时无声地包围了阁楼,最后没发现其他人影,却也不是一无所获。波本捧着一只掉落的小羊羔皮鞋,沉吟道:“C家上一季度的女式皮鞋,价格在6万日元左右,使用者身高一米六上下,鞋底没什么磨损,穿戴次数在五次以下。”可惜阁楼打扫得很干净,没有留下鞋印,不然能推理出更多线索。苏格兰:“能通过购买渠道找到人吗?”“这双不是限量款,而且货源编号只印在鞋盒上,拿防伪镭射去查非常困难,”波本作为优秀的情报员,对此了解甚广,“若是在国外购买的,没有与外国公司同步信息的话,那无疑是大海捞针了。”一旁的莱伊突然拿开烟蒂,稍稍俯身嗅了嗅,“有香味。”另外两位都用愕然的表情看他,尤其是波本,一双紫灰色的眼眸里明晃晃写着“变态”两个字。“……真的有,可能是从那人身上蹭来的。”苏格兰探过去,凝神注意,“好像是有,但不太像香水,是花类的清香和淡淡的酒精味,不算刺鼻,会不会是沐浴乳或洗衣凝珠的味道?”“不清楚,等之后再调查吧,”波本收起鞋子,吐槽了一句,“不觉得三个大男人挤在这里研究一只鞋子很奇怪么,是在干嘛,寻找辛迪瑞拉?”莱伊看了眼手表,一挑眉:“正好十二点过三分钟。”“怎么,你还真信是辛迪瑞拉,我可没那个工夫让人试鞋穿,”波本和他一向不对付,语气嘲讽,“莱伊是不是还想拥有一位仙女教母,然后变身成魔法公主转圈圈?”“不,只是觉得可能真有魔法,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我的左轮变成了整蛊玩具。”莱伊耸耸肩。“没想到你为了狡辩都开始胡言乱语。”见这斗嘴像是要停不下来,苏格兰拍上两人的肩膀,笑容和善,“好了,该和组织那边报告了,对吧?”两人瞬间噤声。等坐上公安那边派来的车前往安全屋,失去“苏格兰”这个身份的诸伏景光抚上衣服口袋里的手机,感受胸膛里的心脏仍在鲜活跳动。如果这真的是辛迪瑞拉或仙女教母的魔法,对想要自尽的他开了个玩笑。谢谢。——小林夕从公园的卫生间出来,皮鞋没了一只,刚才半路就隐约感觉到了,但实在太急又怕被威士忌组发现才没停下来。都这么晚了,原路返回去找好麻烦的样子,反正这好像只是原主出国旅游时随手买的一双鞋。回到自家别墅后美美地冲了个澡,她从精美昂贵的梳妆台上拿起一个看上去廉价又朴实无华的红白塑料瓶子,挤出一坨白色乳液,均匀地涂抹在脚上。日本的冬天太冷,她脚底都干燥得快要裂开,不过之前好奇去逛仓储超市时居然发现了种花家进口的大宝sod蜜,只有寥寥几瓶,她立刻就全部包圆了。以前冬天她也会涂这个,虽然现在有钱了可以买很贵的精华乳液,但已经习惯这个味道,光是闻着就特别安心。不知道三个男人围着自己鞋子研究半天还闻味道的小林夕爬上床,在温暖柔软的绒被里舒服得喟叹。“啊,明天还要上学,有小测……让一个上辈子是种花家的人靠日本史也太难为人了吧……” 第3章 第3章小测后不久便是期末考,为了不参加挂科后的寒假补习,小林夕在国语课和日本史课上恨不得把老师身上盯出洞来,以至于这两位老师被那幽怨的眼神看得后背发毛,每次在学校走廊上遇见小林同学便会下意识菊花一紧。小林夕去□□办公室请教问题总是扑空,只好向班里同学借笔记,毛利兰就坐在斜前侧的位置,听到她想借笔记总是第一时间双手递过来,温柔地说自己这一门已经复习完了,可以慢慢看不用急着还。看着手里干净整洁、逻辑清晰的笔记本,要不是她们关系还没熟到那份儿上,小林夕真想把小姑娘扒拉过来亲一口。多好的孩子呀!要是你的青梅竹马未来能有眼力见点,不要选在我家房产发生案件就更好了!等期末考试完,数学和英语考得非常好,名列全级第一,毕竟这两门她从小就成绩优异,大学里有学高数,还考了英语六级耶。当然,其他科目全部低空飞过,对此她表示及格就行,不用补习就很满意了。老师和同学也觉得,小林同学能这么快战胜悲伤投入到学习中,已经非常坚强了,还表示生活上如果有困难一定不要独自强撑,他们都是她的后盾!小林夕:感觉在他们心里我每天都坐在豪车里哭泣,躺在大房子里悲伤,用钞票擦眼泪?十二月下旬,学校放寒假了,小林夕也给管家爷爷放了长假,让他回老家和亲戚们一起过年,这种节日总要和家人一起热热闹闹地过才开心嘛。她以为早就习惯了孤独,但每天早上醒来下楼看到的是开了暖气但空荡荡的家,突然就像回到穿越前为了三倍加班工资还房贷,大过年的还在公司改方案吃泡面的时候。恍惚了会儿后她拍拍脸,忧郁什么啊,等几年后自己房产里到处都是杀人案就不会再有心思想这些了!看完律师给的缴税清单,小林夕长吐一口气,准备接下来的假期彻底躺平休息,自从穿越过来后她就一直学习考试和办手续,都还没好好逛一下柯学世界呢。正巧,她刚才看到自己有一处地产盖了大楼改成百货公司了,去买点衣服散散心也不错,原主的那些粉嫩小裙子和她品味差异太大,每次穿上都觉得自己是N年前玛丽苏的女主。因为还在过年假期间,百货公司的人气很旺,每层楼都是满满的客人,餐饮店铺中午时门口都排着长队,让她越看越心花怒放。很好很好,人多来点,她就不愁没有商铺租金收啦!她没急着买衣服,先找了家西餐厅吃饭,因为这儿人均消费较高,所以没有其他商铺那么拥挤,桌位也很宽敞,复古的摆设装饰和舒缓的黑胶唱片音乐显得优雅惬意,小林夕坐在高层窗边的舒适长沙发上,头一歪就能俯瞰东京风光。等点的牛排和果汁上桌,她边看动漫边细嚼慢咽,没吃几口,忽然闻到一股烟味从旁边飘过来。这家店没有贴禁烟标志,而且每张桌上都放了玻璃烟灰缸,说明是允许客人吸烟的。但小林夕见过一个从不吸烟的职场前辈,因为在办公室里天天吸男同事的二手烟而患上了肺癌,幸好发现得早所以人才没事,从那之后她就一直挺注意这方面的,连上班都戴着口罩。但她也没法戴着口罩吃饭?确认烟味来源是她身后餐桌的男人,对方也是独自前来的,餐桌上摆着冰咖啡和番茄牛肉意面,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自来卷黑发的后脑勺,以及白衬衫黑西装的衣领,哦,还有眼镜架,应该是个比较斯文的人?对眼镜西装有着刻板印象的小林夕琢磨,要不先问问对方能不能暂时别吸烟,同意最好,如果不同意就请服务员帮自己换一个位置吧。于是她很快想好措词,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很有礼貌地带上敬语开口:“叔叔您好,我呼吸道一直有点小毛病,能不能拜托您暂时不要吸烟呢?我很快就会吃完的,谢谢!”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称呼对方为“叔叔”而不是“先生”有什么问题,毕竟她现在可是一名嫩得能掐出水的14岁初中女生,叫二三十来岁工作的人叔叔才不奇怪,叫“先生”反而不符合年龄口吻吧!男人正脸转过来,小林夕被吓了一跳,这个人戴的原来是墨镜,而且好、好凶!为什么会有这种面无表情也能看出□□凶狠气质的男人?!尽管是戴了墨镜遮住眼睛也藏不住的英俊硬朗,淡色的嘴唇上香烟末梢反复燃起黯淡,周围些许的白烟显得他整个人都冷淡漠然。他的脸和高大身材都给人一种不好说话也不好惹的感觉,小林夕见他一直沉默,以为是生气了,所以立刻改口,“您继续也没事,我让服务员帮……我……”话音未落,男人似乎回过神,懒洋洋地把烟掐灭了,“呼吸道有问题不要吃饭太快。”说完不等小林夕道谢就转了回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前几天才调任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松田阵平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郁闷和惆怅。他居然到了被小女生叫作叔叔的年纪?也对,他都26了,那个女孩子看起来还是初中生,叫叔叔再正常不过。就是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他坐在这里,坐在这个当年发生爆炸的地方,那些事情仿佛还发生在昨天,猛一回想才察觉,已经四年了。叔叔……如果是hagi被人叫作叔叔,他应该会游刃有余地故作委屈,反问自己看上去有那么老么,一定要逗到对方改口叫哥哥才行,然后跑过来跟自己先是诉苦,再得意地炫耀。完美推理出幼驯染行动轨迹的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如果hagi还在这个世上的话。……另一边,小林夕因为那句“呼吸道有问题不要吃饭太快”而愣住了,摸了摸心跳加速的胸口,看着卷毛后脑勺眨眨杏眼。这回不是吓的,是被萌到的。看起来凶巴巴很不良其实是温柔的人、戴着墨镜一副拽哥样却有小卷毛,以及漫不经心掐灭烟的骨节分明大手……这所有的一切都戳中了她的萌点!小林夕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好可爱”,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对方会不会拧起好看的眉宇,然后发现拿她没办法,无可奈何地瞪着她?被自己的想象乐得眯起眼睛,她看看自己的身体叹口气,要还是原来24岁的林夕,一定会遵从直觉上去要联系方式。但14岁的小林夕,即便去问了也不会被当回事吧?她有点不甘心放弃,于是瞥了眼对方桌上没怎么动过的意面,半个身体趴在沙发靠垫上努力搭话:“叔叔你是不喜欢这家的意面吗?看你好像没吃几口的样子。”再一次承受“叔叔”暴击的松田阵平:“……”他侧过身,一只手臂搭在沙发背上,“因为我不饿,行了么小鬼,快去吃自己的饭。”小林夕坚持不懈:“那为什么不饿要坐在这儿点餐呢,叔叔你看上去不像是有钱随便花的人呀?”“看上去不像有钱人”的松田阵平:“……”感觉要是不回答会被这女孩一直烦,他移开视线:“明天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所以要来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地方。”虽然当年被炸的楼层改造成了这家西餐厅,可依旧有着特别意义。“那为什么……”像是知道她接下来的问题,松田阵平拿起盘子里的餐前面包塞进小林夕嘴巴,堵住她的“十万个为什么”。瞧她嚼着面包还一副“挺好吃”的表情,松田阵平服气了:“为什么明天是重要日子不明天来,因为我明天要去赴一个约,你满意了没?”没说的是,明天过后他可能就来不了了。松田阵平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面对那个害死幼驯染的炸弹狂。迎接他,然后终吉他。小林夕吃完面包抹去嘴角的渣屑,凑过去邀约:“那叔叔你后面有安排吗,要不要和我一起逛百货公司?”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松田阵平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惊诧地挑眉,微微勾下高挺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一点青绿色的冷淡眼眸,似乎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直到确认耳朵没问题,这句话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后,松田阵平看着女孩稚嫩的脸蛋,单手托着下巴嗤笑一声,“小鬼头就不要学大人搭讪了,赶紧回家写作业去!”这么没有警惕心,她父母是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出来吃饭的?说实话,自己刚才仿佛都听到了同事冲他晃银手铐的声音,警察和初中女生约会,这一听就很有犯罪的潜力。小林夕很想说自己的寒假作业早就做完了,轻哼一声,睁着无辜的杏眼挑衅道:“叔叔不要害怕,我是好人,不会诱拐你的!”“……”哈?谁诱拐谁?他一个警察要是能被初中女生诱拐,天上看着的hagi都能笑破肚皮!意识到这是明显的激将法,松田阵平想着自己绝对不会上当,沉默半晌后轻啧一声,还是放心不下,不耐烦道:“……那你还愣着不吃饭?”他本来不想管这闲事,但要是这女孩之后又去搭讪其他男人怎么办,还是盯着把人送回家比较好,然后让她父母狠狠地教育这家伙不能随便和陌生男人搭话!小林夕一听就明白他答应了,开心地切起牛排,“我叫小林夕,叔叔你叫什么名字?”松田阵平也有自己的坏心思,想等把人送回去后再露警官证,吓一吓女孩,让她有了和严厉警官逛了半天街的经历后,再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哼,反正就这一次,你也不用知道。” 第4章 第4章无论是女人还是小女孩,在试穿衣服鞋子时总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而陪同的男性则会是一副力气被抽走的样子,店铺内的沙发位永远是他们的收留所,同样是一天下来,累得简直灵魂出窍。这种累不光指身体,还有在女性选择困难时被要求分出哪一件更好,明明完全看不出区别还不能说“随便”,必须要硬掰瞎编所带来的的精神疲惫。松田阵平上国中时,有次被迫和萩原研二成了千速姐的逛街提包苦力,尽管后来对方请他们吃了大餐,但那种从早逛到晚的恐怖经历给他留下深刻的阴影。不过一想到明天要赴的约,再把这几个小时想象成警备巡逻,倒也没那么难熬。谁知道小林夕买衣服异常迅速,走过橱窗发现哪件衣服不错就转身走进去,要是有自己的尺码便立刻付款买下,完全跳过了试穿的环节,基本松田阵平刚坐上沙发就得走人,把“收留所”的男性们看得羡慕极了。“……这就是你说的逛街?”松田阵平自己买衣服可能还要看一下价格,说不定还不如她当机立断。小林夕故意反问:“诶,那叔叔是想陪我慢慢逛吗?嗯……也不是不行,如果你有这种耐心的话?”“……不了。”因为穿越前工作了几年,公司的大家熟悉后都打扮得比较随意,好多人穿拖鞋上班的,小林夕日常生活中也没有认识其他人、出门约会打扮的机会,所以买衣服的风格都比较统一固化,基本一眼就能辨别适合自己的服装,懒得一件件换了。即使把人拉来逛街了,可让一个不熟的男人坐在那儿等自己,想想也挺不好意思的。想是这么想,她嘴上半点不客气,“不过我要买的东西还有很多,万一晚上回去被巡逻警察当做不归家的未成年人盘问了,请帮忙解释清楚哦!”“警察本人”:……解释什么?向同事解释自己并没有诱拐国中生吗?小林夕说还要买很多东西,结果带着松田阵平走进了一家金店,杏眼亮晶晶地看着玻璃柜里的金镯子,仔细地挑选起来。松田阵平:……这真是国中生会来的地方?看她坐在那儿双手托住粉嫩的腮帮子,努力听着店员小姐做介绍,挑了两三个镯子都不带停的,松田阵平单手拎几个袋子,忍不住问:“你买那么多金镯子有什么用?”就算零花钱充足,大部分学生都会喜欢引人注目的漂亮饰品,金饰普遍都是老年人戴的,显得有些老气,连他身边三四十岁的警视厅同事都会选择更加时尚的单品。小林夕正试得不亦乐乎,回答十分接地气:“黄金保值呀!”“…………”从一个国中女生嘴里说出“保值”这个词过于有违和感了,连保持营业微笑的店员小姐嘴角都颤抖了一下。松田阵平扫了眼面前满柜子的金灿灿,犀利吐槽,“想玩投资就几个镯子顶什么用,房产升值空间才高。”一说完,就见小林夕缓缓把头转过来,表情竟有些悲伤沉痛,“不,我觉得黄金价格可比房子要稳定多了!”金价就算涨幅缓慢,但起码不会大跌,她的房子里未来死了人,那租金降得就比双十一的商品折扣价还要触目惊心。松田阵平不晓得她为什么对东京房价的未来如此悲观,前几天跟伊达班长碰见时对方还聊到想和女朋友结婚的事,但两人都在东京市内工作,这里房价太贵了,就算是买公寓,算下来也要还大概二十年房贷。越听松田阵平越觉得,幸好自己还是单身,一人吃饱全家不愁,每月工资付了房租后也够生活,他没什么物欲,大量时间都投入在工作中,很少旅游购物,因此如今也有一笔不小的积蓄。可他连明天过后会怎样都一无所知,存了钱有什么用呢?小林夕挑金镯子的态度就认真多了,一个个对比款式、重量、花纹,也不问松田阵平好不好看,这种东西只要自己买着开心就好,又不为了戴给别人瞧。尽管金条肯定更划算,可先不说小林家已经买了足够的黄金储蓄,真要买的话干嘛来金店,去银行还不收加工费呢。而且她手里的流动现金在交完大额遗产税后所剩不多,吃饭买衣服没问题,金条是真的暂时要不起,就是以前总想着有钱了就买金子,这会儿体验下嘛。买完镯子后她心情大好,走路蹦蹦跳跳哼着小曲儿,并排走着的松田阵平光看她头顶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愉悦。……好像比自己答应陪她逛街时要开心好几倍。松田阵平不禁沉思,对方缠着他搭讪,该不会是知道自己是警察,就想在买了一堆金镯子后有个免费工具人保镖?不至于吧。趁着他有些心不在焉,小林夕找准时机把人拉进了一家西装店,等松田阵平回过神的工夫,手里已经被塞了一套崭新的手工西装,“……喂喂?”“试试看嘛,我眼光还行的,你穿上绝对超合适!”小林夕杏眼睁圆,比买自己的衣服还要兴奋。“……”松田阵平被念得有点头疼,手指拧着眉间,很想撂挑子走人,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叹息:“饶了我吧……”小林夕有模有样地狡辩:“说了要和我逛街,买你的东西自然也算在里面啦,又不是只有女人需要买衣服,男人难道光着出门吗?”哪来的歪理,难道我现在是光着走在百货公司的吗?!松田阵平气笑了,却无法反驳。“而且,你不是说明天有重要的赴约么,当然要穿决胜服去啦!”小林夕找到借口,歪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还决胜服……松田阵平看了眼标签,是自己能付得起的售价。很不愿意承认自己被这句话戳中了,他站在原地别扭半天,撇过头轻咳一声,“仅此一次。”正要往更衣间走,衣袖突然被扯住,“?”不是你叫我换的,这是又要干嘛?“咳咳,”小林夕露出了迄今为止首次略显犹豫的表情,“呃那个,冒昧地请问一下,‘重要的赴约’见的是男性还是女性呢?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她那么一圈逛下来,头脑也冷静了,明白她机会不大,所以自我安慰说享享眼福、当成心灵窗户的疗养SPA就好。她可以只享眼福,却不想自个儿的精心搭配便宜了别人,假如这男人明天要见的是前女友或暧昧女性,她……也不能怎么样。如果她岁数能再大十岁、不,五岁!小林夕说什么都要大胆争取,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哦?松田阵平扬眉,觉得这家伙现在才有点国中女生的样子。然后稍稍勾起唇角,俯身凑过去,透过墨镜的青绿眼睛少了几分凶狠冷漠,恶劣又有些幼稚地笑道:“保密,笨—蛋!”……呜呜呜反差萌好可爱!等松田阵平进入更衣间,小林夕已经掏出卡,决定不论他去见谁都要买下这套西装,反正名柯世界全是二次元纸片人,就当买了个限定皮肤卡!结账时察觉收银台的店员小姐姐们欲言又止,眼神交流,小林夕心领神会,想了想,觉得说监护人不太像,于是满脸真挚地解释。“他是我家新来的保镖,穿得有点寒碜,不太符合我的品位,就带他来买套新西装,”说完又夸一句,“你们家的西装版型真好,一看就特别显身材!”店员们这才赶紧点头,心道原来是这样。十几岁的小姑娘和社会人士混在一起,而且也不太像亲戚,总觉得有些危险,他们都在考虑要不要报警了。但转念一想,这两人要是那种关系,也不该是女方付钱啊。松田阵平出来才发现小林夕连钱都付了,默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他现在不仅穿得像吃软饭的小白脸,行为也挺像的。小林夕的目光很直接,啧啧,肩宽腰细腿长,这男人身材真好,西装领带也太合身了吧,让人很有种继续充值把配饰凑齐的冲动。对方要转账给她也当作没听见,跑去看这家店的其他小饰品了。松田阵平在耍赖这方面比不过她,索性也逛了起来,想着还一个等价商品,不然占一个国中生便宜,连他自己都嫌丢人。没一会儿就发现一个展柜里的手表不错,是男女都能戴的中性款,价格也合适。他隐约记得这几天带自己熟悉搜查一课的佐藤也戴这款手表,大概在女性中挺受欢迎的?虽然款式有点成熟,国中生戴有点早,但一想小林夕连金手镯都买了,估计也不在乎这个。正想让店员包起来,小林夕神出鬼没地探过来,“你喜欢这支手表吗?要不要我……”“不要。”松田阵平望天花板,觉得一定要让这家伙的父母教育一下金钱观!——回小林宅的路上有惊无险,没碰到巡逻警察,但松田阵平看着大门铁栏内一眼望不到头的花园陷入了沉默。“……你父母呢?”小林夕觉得直接和不熟的人说这个不太好,委婉地换了种说法:“他们不在这儿。”松田阵平颇为头疼,已经想象出对方是因为父母长时间工作无法陪在身边,所以才去搭讪陌生男人,还大手大脚花钱了。这是对方的家事,他作为警察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严厉警告,“下次不准再做这样的事,非常危险的!”“可你看着不危险啊?”小林夕看人还是蛮准的,而且她的身体被金手指强化了一点,就算没有怪盗技能加持也够逃跑了,“再说了,叔叔你是我的谁,有什么资格管我,嗯?”见她一副“我错了下次还犯”的小表情,松田阵平深呼吸,从口袋里掏出警察证,单手持着翻开永久用纸的第一页,露出清晰的制服证件照、姓名职位和证件号。“你说我有什么资格?”松田阵平见她被震惊得呆滞,满意极了,用力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下次见记得叫松田警官,小鬼。”又把一个信封抛进她怀里,里面是刚才从银行24小时取款机里提出的西装钱,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边转身边懒洋洋地往后摆手,“挑的西装不错,赶紧回家睡觉吧。” 第5章 第5章小林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回家里的,在床上呆愣了十分钟,浑浑噩噩解锁手机屏幕,上面清晰亮着一行字:1月5日 2110。她不算名柯忠实粉,小时候确实很喜欢,上高中学业忙起来便就搁置了,直到大学时想重温童年,恰好剧场版《零的执行人》上映就去看了,这才发觉啥时候加了那么多新人物。为了观看体验好些去补了人物设定,可仅限于知道剧情的程度,比如诸伏景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是哪一天殉职就完全不清楚,反正又不是写试卷答题,答对了难道还能给她加学分?她错了,确实不会出题考试,但是会穿越啊!尤其是小林夕想起,她把原主仅有的几条小礼裙都送去保养清洗了,而店家放假到七号,你说巧不巧?她也没料到大过年的这么快又要用上怪盗技能啊!原主还是初中生,就算家里有钱,衣柜里大多是符合这个年纪的少女服饰,可爱清纯的有,但优雅窈窕的真没几件。小林夕满怀期待地套上一条粉色蓬蓬裙,试图蒙混过关,但金手指堪称冷酷无情,没有半点动静。不是,为什么在小礼裙外面套羽绒服就能算数,金手指你是瞧不起粉色蓬蓬裙吗?别以为她没看过初代萌王,人家也是可爱冒失中偶尔会有一点点优雅嘛!原主母亲的衣服她不会随意去触碰,再说尺寸绝对不合身。自己今天买的全是舒适的休闲服和运动鞋,跟金手指认为的优雅半点不沾边。明明苏格兰那次很顺利,为什么松田阵平你这么难救啊!如果他们素不相识,自己在某天听到原作人物牺牲的新闻,可能会震惊又懊恼,并且惋惜不已。但和松田阵平相处了半天,一想到他会在百米高的摩天轮上走向生命的终结,为了公众的利益面带笑意地迎接死亡……小林夕用力咬着嘴唇,敲脑袋努力回想剧情,希望找出没收这家伙便当的办法!直接给警方发消息说第二颗炸弹地点?估计不会相信,说不定以为是炸弹狂发来的烟雾弹。可恶,想起点有用的信息啊!她冥思苦想到天快亮了,顶着黑眼圈心急如焚,突然一拍脑门——预告函上写着第一颗炸弹引爆时间是正午,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就还有机会!她从床上蹦起来,搜索摩天轮附近的礼服工作室,一看开店时间早上十点,掐着点赶过去勉强赶得上!一宿没睡有点低血糖,她啃了两根巧克力棒,早上六点就从米花镇出发前往杯户,坐出租车路过那个摩天轮时盯着转动的庞然大物恶狠狠地想,如果她记得时间还买什么黄金啊,直接把这玩意儿提前包下来不准任何人在这两天靠近,看那炸弹狂怎么办!礼服工作室和摩天轮有点距离,小林夕焦急地在店门口转圈圈,刚开门便风风火火地冲进去随便抓了一件付款,等待店员将礼裙从展示柜里取出,还要按捺脾气拒绝推销。时间有点赶,尤其是这个时间段路上会堵车,她生怕来不及到场,便坐车前在小巷角落偷偷使用怪盗技能“宠物助手”,能召唤方圆一公里内最有潜力的鸟类协助她。小林夕虔诚祈祷,不求像白马探的老鹰或黑羽快斗的鸽子那样聪明,只要飞得够快,能及时把东西送到人手里就行了!结果一睁眼,一只肥溜溜圆滚滚,除了后脑勺一撮乌色呆毛外浑身雪白的毛团子出现在面前,努力扑扇着短短的小翅膀,歪着脑袋用两颗小黑豆眼睛和她对视。“啾?”小林夕:……她认得这圆得换个颜色可以当网球的肥啾是什么鸟,银喉长尾山雀,以前看过它的卖萌视频,播放量相当高。但这就是方圆一公里最有潜力的鸟类?!金手指你的评判标准到底是什么啊!可爱倒是非常可爱……和老鹰、鸽子一类相比,它可爱得就像这两者的口粮,一口就能吞掉。不过一旦召唤成功就无法撤销,小林夕别无他法,只得接受现实,无奈地双手托住毛滚滚,食指尖在小家伙的脑袋上轻轻搓了搓。小山雀舒服得眯起黑豆眼,蹲下身藏起小爪缩了缩脖子,看起来更像球了。花了几分钟建立感应后,小林夕手一翻转就变出了一张红桃Q扑克,用绳子系在小鸟儿几乎没有的脖子上。那扑克牌面大小快赶上肥啾的身长了,她有种自己在虐待动物的错觉。“加油哦,找那个摩天轮上又帅又可怕的男人,拜托了!”小林夕郑重其事地嘱咐,小山雀志气昂扬地叫了两声,体型小巧,速度倒很快,一下子飞没影了。——“……对,没错,等我知道到底是哪家医院的时候再跟你联络。”“你怎么联络?!”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佐藤美和子站在摩天轮下惊诧道,“他不是说三秒前才会提示吗!”“对不起啊,我的电池快要用完了,不说喽。”松田阵平从容地挂掉电话,坐在摩天轮车厢地面随意往后一靠,叼着的香烟末梢抖落些许烟灰,一扭头看到了车厢里的禁烟标志。“哼,今天例外,我就暂时视而不见。”看到禁烟标志,松田阵平忽然记起昨天拉着自己逛了半天百货公司的国中女生,最开始的搭话也是请求他不要抽烟。她说自己呼吸道不好,却买了不少毛绒衣物,回家的路上摸了半天的流浪猫,真的是……装都不会装像一点。低头瞥了眼身上对方挑选的决胜服,松田阵平轻笑,“倒是要让你失望了。”像是想到什么,他翻开手机盖,手指灵活地在邮件发件箱草稿里预先打上一段话,随后起身脱下西装外套,打开车厢门丢了出去。黑色外套慢慢飘落在下面一间车厢的顶部,他收回上半身,正要关门时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不远处半空中飞来,宛如一颗小炮弹似的冲进72号车厢,盘旋一圈后悠悠然落在他的头顶。那惬意收起翅膀的母鸡孵蛋姿势,仿佛认定了这一头小卷毛是它温暖的小窝。松田阵平:……这一点不客气的性格,好有既视感。他看了眼倒计时一分钟的炸弹,抓起毛球一样的肥啾要把它丢出去,“喂,赶紧走,小心等会儿变成烤肥鸟。”小山雀瞪圆了黑豆眼,扭着圆鼓鼓的身子挣扎出他的手心,气呼呼地绕着他转圈圈。气完后才想起自己是来干正事的,叼起脖子前挂着的扑克牌往松田阵平白衬衫胸前口袋里塞。……这鸟怎么还强买强卖呢!松田阵平没时间和它纠缠,抓起毛团有点粗鲁地丢了出去,也没看口袋里被塞了什么,举起手机专注地盯着炸弹屏幕的倒计时。与此同时,终于赶到现场的小林夕被目暮警官几人疏散到安全地带,也在人群中默数。“三、二、一!”在震天的轰鸣中,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不过所有人都仰头望着72号车厢爆发出的火花黑烟与坠落的残骸零件,没有人注意到。手机震动,佐藤美和子看向屏幕,看到松田阵平发来的邮件一惊,而后眼含泪水,攥紧拳头。突然身后人群中谁喊了声,“那是什么!”佐藤美和子下意识擡头,悲愤含泪的表情僵住了。滚滚黑烟中,松田阵平逐渐出现在视野,胸前围了一圈的气球绳,挂着他缓缓降落,整个人身上沾满黑扑扑的灰,发尾和衣角稍微灼烧都有点焦,还有被飞过的炸弹碎片划破的伤痕,以及小片的烫伤。尽管比较狼狈,但人没事。还不等大家高兴,所有人就看清了挂着他的气球都是些什么。最外面是满满粉色爱心气球,往里一圈升级成了各种动物形状,鸟、松鼠、小鹿、兔子等等,而所有的这些气球,都簇拥着最中央那个无数七彩小气球组成的等身公主裙。梦幻的蓬蓬裙贴合男人身体尺寸,把他衬得像被动物环绕、逃离喧闹的公主,同时高声播放bgm:“With a smile and a songlife is just like a brightsunny day”被一堆气球捆绑住还要接受几千上万号人注目礼的“在逃公主”本人,脸色比蹭到的灰还要黑。松田阵平:还不如殉职。底下津津有味围观的小林夕: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轻松活泼”款会是这个调调,我只是想缓和一下紧张恐惧的氛围而已。但是……哈哈哈哈对不起,这是哪个鬼才的设计!感觉和超市门口放着“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的摇摇车有异曲同工之妙,走的都是卡通风!小林夕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转身走向某个隐蔽的角落,那里站着一个穿高领风衣的男人,此刻唯有他表情是不敢相信,和满脸扭曲的怨毒。男人不知道何方神圣出手,居然没炸死这个该死的警察,方才那悠闲看戏玩弄人命的心态一瞬崩塌,颤抖地从口袋里拿出控制器,露出不似人的笑容。“高兴得太早了……哈哈……还有另一个,我要……让你们所有人偿命!”话音刚落,有人悄无声息地拍上他的肩,他吓得猛地想躲,却没挣开,一回头,对方居然是个从脖子到脚裹着羽绒服,头顶只到他胸口的小女生。“是你高兴得太早了吧?”女生的大半面容掩盖在阴影下,蓬松的乌黑长发披散,衬得下巴小巧可人、雪白剔透,涂了浅淡口红的唇瓣轻启,说出的话却没有丝毫温度,冷如冰窖。“人渣。” 第6章 第6章这边松田阵平还未着陆,那边人群中又发出惊呼,搜查一课的警官们伸长脖子一看,只见尖叫处也飘来了个被无数气球捆绑住命运的男人。两人的气球大礼包风格如出一辙,明显就是同一人的手笔,要说哪里不同,可分为以下三点:一,松田阵平往下降落,而男人似乎刚起飞没多久,目测距离地面不超过三米,正以每秒5毫米的速度缓缓升高,下面攒动的民众时不时跳起想把这只人形气球抓回来,却被风骚的走位一一灵活躲开。二,都是被气球绳捆绑,松田阵平好歹四肢都能动弹,犹有体面,而男人直接像肉粽子那样被五花大绑,嘴上还贴了胶布,大有种要把他直接放生到外太空的既视感。三,同一种风格,不一样的套装。要说松田阵平是在逃公主,男人的气球礼服就是中世纪圆桌骑士,不得不说还挺会搭配,公主骑士,能直接上演一出罗曼蒂克史了——如果两位的脸色不那么难看的话。四目相对,一个上升一个下落,华丽的装扮与戏剧性的发展仿佛从隔壁杯户公园马戏团外派来的搞笑表演,让下面的吃瓜群众们都有点忘记这里是可怕的爆炸现场,纷纷惊叹:“哇——!”搜查一课的警官们也差点看得入迷,猛一回神,白鸟凑在目暮警官耳边低语:“警部,传真预告函上写的圆桌骑士……”不用多言后者也能明白,虽然不知道是谁出手救了下属,又特意“暗示”将人打包上门,但如此刻意明显,必须调查一番!问题是降落的人好接,这飘上去的该怎么办??……不远处的角落,小林夕大功告成拍了拍手掌,有些得意地仰起小脸。让你想当什么圆桌骑士,我就一次性给你当个够!扭头笑眼弯弯地看着松田阵平落地被同事们从一堆气球中解救出来,在她宽大温暖的羽绒服里,一颗雪白的小脑袋从女孩的颈侧探出,“啾!”“好棒好棒不愧是我召唤出来的小鸟,真聪明!”她丝毫不吝啬夸奖,表示原谅金手指的选择了,果然浓缩就是精华!雪团子骄傲地挺起蓬松的胸前毛,蹭了蹭主人的颈部撒娇,可爱程度爆表,看得小林夕心都化了,但忽地眉间一皱,“嘶……”本想等骚乱过后能不能去搭个话的,就算好人好事要匿名,表达一下关心总可以嘛。可原主没穿过几次的中跟鞋实在太磨脚,她不过是跑了几百米,脚后跟就破皮红肿快出水泡了,又疼又痒。还是回家躺着吧,反正那边一堆警察包围警戒,估计是进不去的。心道再看今天的最后一眼,小林夕挤在人群中踮起脚探头,然后视力非常不错的她就看到了松田阵平身边帮忙解气球绳的佐藤美和子。准确来说,是看到了佐藤美和子手腕上的那支手表。她记忆力很好,马上认出这和松田阵平昨天在西装店里盯了半天的手表是同一品牌同一款式,戴在纤长的手腕上看起来非常美丽,很适合这位气场强大又聪明敏锐的女警官。之前为了救人太过慌乱,小林夕这时才想起某件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情,那就是松田阵平和佐藤美和子在这个时期已经互有好感。松田阵平在爆炸时传来的邮件里还写了“我一直对你很有好感”这样类似于告白的话,佐藤警官应该已经看到了吧?昨天在西装店里,他盯了半天的手表,最后是被他买来送给佐藤警官了,还是因为看到她戴的手表想起了她,所以才在那里停留注目许久?不论哪个原因,小林夕的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尤其是当她看到解开气球公主裙的松田阵平居然只穿了白衬衫,没有昨天买的西装外套,可能在拆弹时为了方便活动扔在一旁被炸成灰烬,可能压根就没想着去穿。自己兴致勃勃挑选的决胜服,在他看来是不是很像强买强卖?只是为了配合一个国中生的过家家才勉强收下,其实还不如柜台里佐藤警官的同款手表有吸引力?小林夕不想如此揣测对方,但知不知道事实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眨了眨因为整宿没睡而干涩的眼睛,淡妆上了一段时间后被寒风吹干花掉,脸上黏糊糊的很难受。之前还瞅着日本女学生的光腿说自己绝对做不到,现在她裙摆下的双腿冻得僵硬快没有知觉,尽管外面披着羽绒服,但冷气仍然能从地面传到脚背手腕逐渐蔓延上去,而穿着中跟鞋的脚酸痛不已。我这是在干什么呢?小林夕并没有后悔救人,这是她自己的决定,与任何人都无关,也不准备挟恩图报。就是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心仪的理想型都要和他的好感女生在一起了,她这边完事儿还来凑什么热闹,给他们变魔术多放几个气球来庆祝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而且松田阵平初恋是萩原千速,现在好感佐藤美和子,一看就是喜欢御姐美人这一款的,毕竟连小林夕都很喜欢这两个角色。小林夕摸摸自己并不算十分惊艳、没有丝毫侵略性的稚嫩脸蛋,再低头看一眼尚未发育完全的身材,心想算了算了,转身就走。走了两步脚趾和脚后跟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她又有点气不过,顺势弯腰脱下一只鞋,瞄准正在升空的炸弹狂头顶最大一只气球用力甩了过去。气球应声破裂,炸弹狂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直接自由落体,幸好才飞了三四米高,而且有厚厚的气球骑士装垫底,摔在地上竟然没受伤,就是一屁股下去疼了点。小林夕扔完泄愤,也不关心这家伙结局如何,拎着另一只脱下的鞋子直接光脚走人,路过公园卖玩具的摊子,还买了一个能遮住左眼,自带小皇冠的面具。——别低头,皇冠会掉!小林夕擡头挺胸地戴着小皇冠,光脚也走出了踩着十几厘米高跟鞋的步伐,找地方吃饭去了。……警察们望着不断升高的“气球骑士”无计可施,正准备去重新启动摩天轮,然后坐上去拿什么东西把人勾过来。忽然出现只天外飞鞋把人打了下来,鞋子掉落时还精准地砸到了某人的自来卷上,“痛!”松田阵平揉着脑袋,捡起这只漂亮昂贵的浅蓝色中跟鞋,俊脸满是疑惑:哪儿来的鞋?不过这鞋可算解了警察们的燃眉之急,在“气球骑士”身上搜出炸弹控制器后,目暮警官给他戴上了手铐,准备立刻带回警视厅审问,白马则带另一批队员去医院拆解炸弹,“松田君你要一起吗?”松田阵平瞥了眼已经启动开始旋转的摩天轮,表示自己再和队员们一起搜查下附近,确认没有其他炸弹再回去。目暮警官不疑有他,带着嫌疑犯离开了,而松田阵平站在摩天轮登陆的平台上,看着一个个缆车缓缓落地又升高。“松田,”佐藤美和子看他站在这儿不动,走过去打开手机,“你给我发的邮件,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这个嘛……”松田阵平话音未落,就快步走到车厢前,随意一跳便敏捷地单手攀上车厢,把掉在顶部的西装外套抓下来抖了抖,又轻松跃下,“就是这个意思。”佐藤美和子的手机屏幕上,邮件下拉,最后一句话赫然是:【记得帮我把7号缆车上的东西拿走,送到这个地方】以及一个地址。“你说要拿的东西就是这件外套?那这个地址是?”佐藤美和子很困惑,在当时情况下谁都不知道会有神秘人出手相助,按理来说这就是最后遗言了,怎么会写如此奇怪的内容。“没什么,不用你送了。”松田阵平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半盒烟,抖出一根咬住点燃,恢复了之前那副吊儿郎当不关心任何事的模样。但佐藤美和子知道,这个男人不论是推理还是拆弹技巧都是顶尖的,所以没有说教,只是在松了口气后吐槽:“你该不会是为了外套里这半盒烟才留下来的吧?”“唔,算是吧。”“那你烟瘾还真够大的诶,小心以后被讨厌,交不到女朋友哦!”佐藤美和子豪爽地拍了下他的后背,打趣道。“啰嗦。”坐在回警局的车上,松田阵平脸上贴着绷带,那些医生紧张过度,把他包扎得比当初在警校和降谷互殴后还夸张。……四年过去,他总算完成和hagi“抓住凶手”的约定了。看了眼挂在手臂上的外套,他挑眉,想着也许完成的是两个约定。还真是决胜服啊,如果不是为了让外套不要被炸没而打开缆车门,那只肥山雀也飞不进来,而它塞的扑克牌肯定就是救下自己的关键。不过到底是谁出手解决的呢?思考间他又点燃了一根烟,瞄着烟盒里剩下的香烟,和一个薄薄的、用烟盒金箔纸折出的小金镯子。手臂靠在床边托住下巴,“……哼,幸好没送,否则教唆未成年人吸烟。” 第7章 第7章说是去吃午饭,但小林夕从餐厅出来已经傍晚了,冬天太阳下山格外早,外头街道天色昏暗,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喝完热咖啡后困倦感倒是消散不少,她不想回宽敞空荡的家里独自呆着,却也不知道去哪儿消磨时间,漫无目的地走在杯户前往米花的这段路上。小动物似乎天生就能察觉到人的心情变化,被小林夕取名为“饭团”的银喉长尾山雀意识到主人现在有点低落,于是小爪子在她肩上蹦跶几下,扑扇翅膀转到面前“啾啾”叫着,往前飞一段路后又停下扭头,好像是叫她跟过来。“诶等等,不要乱跑!”小林夕连忙穿上仅剩的一只中跟鞋,在无人的巷尾跃上别人家的围墙屋顶飞檐走壁。所以说怪盗金手指的判定真是既死板又不智能,可能就是在程序中输入了“要穿优雅类型的衣服鞋子”,却没详细到必须穿一双还是一只?饭团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一栋高级公寓的顶楼天台,在日本其实很多建筑都不允许闲人进入天台的,所以刚开始还担心被管理员发现会怎样。但一看地址,嗯,她有印象,又是自己名下的房产,那就无所畏惧了!天台风大有点冷,不过坐在水泥护栏上晃着小腿,脚下是百米高空,而远处的高楼大厦、住宅街道纷纷亮起暖色的灯光,映入眼中的万家灯火都交融在一起,小林夕的心逐渐平息下来,指尖搓着饭团的圆脑袋,“谢啦”“啾!”大脑被吹冷静后,她其实很明白自己为什么落寞,松田阵平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有好感,并且单独相处了大半天的人,也许是产生了一种雏鸟情节?不过小林夕面对喜欢的人会主动,是因为她开心所以值得,能从中获得情绪价值。可如果这件事让她不开心了,就该及时止损,没必要再继续下去啦。只是……原作中佐藤美和子的官配是高木涉,她今天搞的这一出不会拆官配了吧?!本来在一群“佐藤美和子最高防卫线”男警察们的监视围堵下把人追到手就很不容易了,还要被弹幕调侃说“全靠命硬”,现在……高木警官我对不起你!小林夕瞬间释然了,她郁闷个什么劲儿啊,明明还有比自己更惨的人好么。……话说都这么晚了,怎么好像有哭声啊?她咽下最后一口之前买的年轮蛋糕,侧过脸仔细倾听,的确是有人在附近小声啜泣。锁定哭声来源后跳下天台轻轻地落在一户人家的阳台顶棚上,无声地探出半张脸暗中观察。原来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坐在阳台地上哭,短发、大眼睛和婴儿肥还挺可爱的,只是被眼泪抹成了一张花猫脸,而且估计不想吵醒家里人,只好抱住双腿埋着下半张脸抑制哭声,看起来十分令人怜爱。小女孩哭得打嗝,小手擦擦眼角,只一眨眼,面前地板上就多了一道人影。擡头时不自觉张大了嘴巴:在无云清澈、满是星辰的夜晚,一道窈窕的身影随意倚坐在自家阳台窄窄的铁制围栏上,深蓝色的抹胸长裙尾摆一路垂至地板,稍短的前摆露出膝盖以下细长白皙的双腿,却很奇怪地仅仅穿了一只浅蓝中跟鞋,而另一只匀称小巧的裸足灵活地勾住栏杆。她披散乌黑长发,肩上停着一只雪白可爱的山雀,蕾丝手套和珍珠项链在星光下熠熠生辉,她的脸在一副自带小皇冠的面具遮掩下看不太清楚,但若是大人来看能一眼认出非常年轻。小女孩呆呆地愣住,连哭嗝都停了,小林夕看她就穿个单薄的睡衣,一打响指,宽大的羽绒服款款落下将她包围,“这么冷小心感冒了。”温暖衣服和好闻香味让小女孩下意识裹紧了羽绒服,冻僵的嘴巴回暖开口:“你是谁啊,公主小姐吗?”“噗,不是哦。”小林夕被女孩的童言逗笑了,心想还挺会说话,而且胆子忒大了,陌生人出现在自家阳台都不害怕么。“你为什么就穿一只鞋?”“呃,另一只丢掉了。”小林夕想起被自己主动丢掉的中跟鞋,反问道,“那你在哭什么呢?”一问起这个,女孩又伤心起来,“……表姐把小黑暂时寄养在我们家,但今天小黑走丢了,爸爸妈妈找了一天都没找到,说它明天也许就会自己回来,可我好担心小黑啊。”小林夕赶紧派饭团去哄人,免得又哭了。面对浑圆蓬松的山雀,女孩小心翼翼地双手拖住,感受到手掌心被柔软蹭了蹭,有点激动地露出笑容。呼,总算是哄住,她最怕小孩子哭了,“小黑是什么呢?”“是一只猫咪哦!”小林夕点点头,搜索起金手指,有一个可以找出方圆百米物件的探索技能,只不过需要很精确的外形特征,“能描述一下小黑是什么样子的吗?”“嗯……”女孩歪头皱着脸,努力用自己尚贫瘠的词汇来形容,“小黑有点丑丑的,但又有点帅,像假面超人!”小林夕:……果然是小孩子的表述,而且有点丑又有点帅到底是长什么样啊!在引导下,女孩小手比划了下猫咪有多大,花色是什么以及性格之类的,小林夕记住后冲她wink一下,“请稍等,马上给妹妹送回来”接着毫无预兆地直接往后一躺倒,裙摆飘舞飞扬,从30楼高的阳台上垂直坠落而下。“!!!”女孩吓地差点尖叫出声,捂着嘴跑到围栏边往下望,就看到小林夕用缎带缠绕住了公寓外墙的水管,笑眯眯地朝她招手。半小时后,小林夕单手抱着一只特别肥的大橘跃入阳台,手都酸了。好家伙,果然小孩子的取名思维就是和大人不一样,听名字谁会知道“小黑”是一只橘猫?女孩开心地冲上来抱住橘猫,“谢谢!姐姐要不要吃曲奇,我妈妈今天刚买的!”小林夕揉揉她脑袋,被萌得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小女孩的软乎脸颊,披回羽绒服,“不用啦,赶紧上床睡觉吧,别再把猫咪弄丢了哦。”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钟楼上的时间,“快十二点了,我也该走了。”饭团讨厌猫就没跟过来,别让它等急了。况且她这段时间在追一个深夜剧场的电视剧,最近几集刚好放到高潮部分,昨天她放弃了电视剧,今天绝对不可以再错过!而这段话落在女孩耳朵里,就变成了另一个意思。像公主一样漂亮的打扮,丢了一只的鞋子,头顶的小皇冠,魔法师一样奇妙能力,还有,十二点前必须离开的约定!往着对方没入黑夜的身影,女孩在钟楼十二点的浑厚钟声中喃喃:“辛迪瑞拉……”半夜起来上厕所的妈妈路过房间,发现女儿居然坐在阳台上,急忙走过去,“步美……小黑怎么回来了?!”被唤作步美的女孩兴奋地转身,高高抱起橘猫,“是辛迪瑞拉把小黑送回来的!”妈妈:???什么辛迪瑞拉,今天幼稚园老师讲童话故事了?——寒假结束,小林夕的初二第三学期开始,去老家探亲的管家爷爷也回来了,一大早开车送她去上学。开学第一天大家不约而同来得比较晚,只有轮到值日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早早就在教室,热情地向她打招呼。小林夕一拍脑门,啊,忘了日本这边上课时间比种花家要晚,她没习惯,不小心按以前的上学作息来了。等两人做完值日,三个座位比较近的女孩聊起了天,热爱八卦新闻的铃木园子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份报纸,“对了小兰、小林同学,你们看今天的早报头条!”小林夕凑过去一看,白底黑字的超大字号标题——“新的怪盗?辛迪瑞拉出现在东京!”她本来还事不关己,心想原作里好像没有这个怪盗啊,好奇地读了起来,结果越瞅越眼熟。……好像都是她最近一个人呆在家里无聊,半夜跑出去四处溜达做的事?但她做的明明都是好人好事吧!比如给小女孩找猫,帮没带钥匙的人从房间里拿钥匙,把大街上打架的醉汉分开……怎么的就是怪盗了!小林夕连忙往下看:小女孩的妈妈认为家里阳台进贼了,没带钥匙的人以为是小偷闯空门看他可怜把钥匙还回来,至于打架的醉汉……醉汉报纸采访:她偷走了我的心。小林夕:……呕小兰也疑惑:“为什么叫辛迪瑞拉?”“因为这个女怪盗每次都会留下一只鞋作为自己的标志啊,”铃木园子侃侃而谈,“而且她一定会穿得非常华丽优雅,但到了十二点就会匆匆离开,是不是很像魔法即将消失时赶回家的辛迪瑞拉!”小林夕沉默。穿着是金手指的要求,鞋子一次自己扔的,一次尺寸不合适掉的,一次劝架挤掉的,十二点前离开……因为她要赶回去看深夜电视剧啊!你们柯学世界的人也太会脑补了吧,为什么我的好人好事变成了都市诡异传闻啊!! 第8章 第8章东京警视厅,在岗的警官们都正为手头案子忙碌,偶尔偷闲去茶水间抽两根烟,也非常默契地在这个点绕着某个传来阵阵怒吼声的房间走。刑事部搜查二课智能犯搜查系的会议室里,中森银三冲面前坐着的男人拍桌子,气势非常唬人,“你就真的一点记不清对方的样子了吗?!”“警官,都说我当时喝醉了,而且她还戴着面具,我怎么能看清啊,”男人脸上有一块乌青,嘴角红肿破皮了,一看就是跟人打架留下的伤,“我只记得她个子小小的,抓住我的手软软的,声音好甜,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个美人!”中森银三头疼极了,“我想要的不是这种细节!”虽然那个最近出没在东京夜晚的神秘女性目前并没有偷到什么东西,但从她的行为模式和高超魔术技巧来看,搜查二课的人都认为有必要确认对方的信息、目的、手段等再做定性。和对方近距离接触过的人中,那个小女孩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都挑不出重点来,只反复强调“像公主辛迪瑞拉”,而被闯空门的更是连脸都没见着,光看到一双递来钥匙的玉手。那就只剩下面前这既是成年人、又见过对方整体模样的家伙了,谁知道竟然是个令人无语恋爱脑!当中森银三几乎快用威胁的危险用语逼迫他回忆起来,会议室的门被敲了两下,目暮警官边走进来边笑着开口,松田阵平跟在后面,随意拉开张椅子坐下。“中森,不要用那么凶狠的语气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搜查一课在审问犯人呢。”“目暮,这个案子和你那一课根本没有关系吧,”中森银三哼了一声,这才收敛些怒气,让男人先回去,看了眼一旁坦然坐下、仿佛把这当自个儿地盘的年轻卷毛警官,“还带个毛头小子过来,真当不够给我添乱的!”“别这么说嘛,我们可是给你送线索来的哟。”目暮警官眼神一示意,松田阵平把手里提着的一个袋子递了过去。袋子里是一只浅蓝色的中跟鞋,看起来很昂贵华丽的样子,中森银三一眼就认出和之前在现场捡到的神秘女性鞋子是同一风格,皱眉追问:“这是哪儿来的?怎么会在你这里?”担心以下属平日的毒舌直接会得罪人,目暮警官替他解释,“就是前段时间那个摩天轮炸弹事件,有神秘人出手救了松田君,还帮忙抓到犯人,当时这只鞋掉落在现场,被松田捡到了。”“掉落”“捡到”……明明是它自己飞过来,然后砸中我的头顶。松田阵平沉默,没有对这种美化进行改正。看着目暮给的1月6日当天“公主骑士”气球二人组的照片,中森银三看过去的目光竟带上了一丝同情,觉得这家伙也不容易啊。摩天轮事件现在还闹得沸沸扬扬,他当然有所耳闻,“确实很像‘辛迪瑞拉’的魔术手法,所以你们认为是她救了人?”“在摩天轮的缆车里,有只山雀把扑克牌塞进我上衣口袋。第一个女孩子也说了吧,‘辛迪瑞拉’身边有只白色的小鸟,而我和她是同一天遇到了对方,这样证词和时间线都能说通了。”“我只是把捡到的东西送来,抓或不抓是搜查二课的工作,”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想到什么般轻声嗤笑,“也许在你们看来,半夜会没事干帮小女孩找猫的女性确实很有犯罪的潜质?”“你!”“好啦好啦,他说话就是那个样子,中森你别放在心上,”目暮警官赶紧打着圆场,“松田,之前警视长让你交的报告写完了吗?”松田阵平僵了僵身体,不怎么外露情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好麻烦”的情绪,烦躁又不情不愿地老实应了声,起身离开。等下属离开,目暮警官接着问:“之前的鞋子找鉴实人员检测过DNA了吗?”“送是送过去了,但一只淋过雨,一只被路边醉汉的罐装啤酒浇了,能提取出来的概率很低,”中森银三叹了口气,“而且如果对方没有犯罪记录,那么指纹以及DNA就不会记录在局里,东京有那么多人口,不尽量缩小范围的话,绝对无法一个个对比过来。”两位警官也算认识多年,目暮十三知道对方在执着于什么,“那个怪盗1412号销声匿迹五年,外头都传他很有可能已经死了,而且这次的‘辛迪瑞拉’明显就是名女性,难道你认为1412号消失那么些年是去做了个变性手术?”他开了个玩笑,但中森银三很严肃,“同样拥有精妙的魔术逃脱技巧、神秘淡定的处事,以至于不伤害人的底线原则,我不相信他们之间没有某种联系,沿着‘辛迪瑞拉’这条线,或许就能找到怪盗基德!”知道他心意已决,目暮警官也没多言,拍拍他的肩膀,转头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等回到搜查一课的办公室,松田阵平才想起自己刚刚忘记说了,因为先前没想过这只鞋子会成为证物,大家以为就是哪个热心市民帮忙把犯人打下来的,他捡起时就没戴手套,在现场问了一圈没人认领,这些天放在办公室里,不知道多少人经过好奇地拿起放下。如此混杂的指纹,而且大冬天的即便有汗液也已蒸发,拿去检测估计也查不出什么吧。算了,这本来就和他无关,而且外头有关怪盗“辛迪瑞拉”的传闻说得煞有其事,什么时候抓个猫劝个架都能成怪盗了,含金量未免太低。多年过去,松田阵平还是一心扑在拆弹和拳击上,对怪盗并无兴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对着空白的报告书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决定还是采取在警校时最常用的办法。“伊达班长,你以前的案件报告书还留着吗,借我参考一下呗。”过去也不会直接抄作业,毕竟最后是要考试的,但有时候要自主选题写论文,反正选题不同,他们就会借鉴一下别人的写法,这个“别人”大多是成绩常年第一第二的降谷零和伊达航。伊达航很爽快地翻找后递过去,“看在你刚来搜查一课没多久,以后要学着自己写报告啊。”“这种东西我不擅长啦,跟小学生的值日日记一样,死板又冗长,就不能像拆卸一样高效简单么。”松田阵平吐槽。伊达航:“对了,让你帮忙带的花给萩原了吗?那天临时有事去跟监了,真是对他感到抱歉。”“hagi他又不是在意这个的人,说到这个,”松田阵平回想起那天墓碑前的情景,“今年又有哦,莫名多出来的两束花。”“是那两个家伙吧。”“还能有谁。”两人都默契地停下不再聊此事,松田阵平垂眸盯了会儿摆在办公桌边警帽帽檐上的樱花警徽,低头开始写报告。埋头写到了下午,他也不管成品质量如何,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见警视长办公室没人,便放在了桌边的位置。之前为了炸弹狂的事他都没空养伤,局里给了几天休假,于是跟伊达航打完招呼后就回去了。走在回租住公寓的路上,很多穿制服的学生放学后三两成群,要么相约在咖啡馆里写作业,要么女生逛街,男生钻进书店里看漫画,整个街道都显得青春洋溢起来。松田阵平瞧见有两个国中女生在排可丽饼的队伍,看制服应该是帝丹国中的,忽然想起同样是国中的小林夕,她家离这距离并不远,会是哪所学校的呢?不过如果不主动去找,没有交换联系方式的他们估计只可能在未来学校组织的安全教育课上遇见吧。他摸了摸上衣夹层和西裤口袋,扒拉出一个瘪瘪的烟盒,一倒什么也没有,最后一根烟早在他绞尽脑汁写报告时就无意识抽完了。从附近便利店买完烟出来,不等他站在店门口点燃一根,余光突然瞥到街角某个人不太自然的走路方式。那人分明原本是刚拐弯想往松田阵平这个方向走的,却猛地顿住,假装无事发生地转身原路返回,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在职业警察眼中过于明显,欲盖弥彰的气息都飘过来了。看了眼对方匆匆离去的背影和脑后轻甩的高马尾,松田阵平一扬眉,把还没咬住的烟放回烟盒收进口袋,快速回忆分析了一下走来时的路,擡起长腿一迈,快步钻进边上的一条小巷。……走出几十米远后小林夕还扭头看了一眼,见没人追上来,松了好长一口气。结果当她想从某个小巷稍微绕点路避开人时——巷口,松田阵平外套敞着,衬衫最上几颗扣子松开,随意地双臂环胸,一边肩膀靠在墙上,摘下墨镜露出俊颜,微微低头时青绿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人。他身形高大,几乎堵住了这条本来就只恰好够一人通行的巷子,让小林夕进退两难。“见到警察就跑,怎么,是又做了什么心虚的事吗?” 第9章 第9章小林夕平日里上下学都由管家爷爷兢兢业业地接送,实在是大冬天走回家实在太冷,她怕冻成狗。今天纯属意外,她偶然间知道了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要去工藤家帮忙整理书房,就提出能不能也跟着一起去。小林夕已经计划好了,距离主线开始还有三年,虽然她对动漫每一集具体出现了哪些人物可能印象模糊,但有总比没有好,先把百分百的事故房提前卖出,再收购其他较为安全的地段,是保住未来自己房产租售价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街上的公共电话亭里也有标注每户人家地址电话的电话簿,但那厚厚一册简直比《辞海》都沉,她实在没信心能耐着性子看完。听说工藤父子共同制作了米花镇一户建的人物关系地图,两人作为侦探有一脉相传的观察力与记忆力,工藤优作曾帮许多朋友破解过疑案,所以地图内容有些甚至能详细到每户人家的职业、人口和居住年数。初中时期的工藤新一还有小少年的酷和拽劲儿,双手拎着书包枕在脑后,“嘛,要给你看也不是不行,但作为侦探要保护委托人隐私,你看了后不能多嘴哦。”小林夕连忙点头:“我明白的,谢谢工藤同学!”放学一起往工藤宅走的时候,毛利兰感叹说尽管以前同班,但跟小林同学都没什么交流,这些天亲近了起来所以很开心呢。听着这发自内心雀跃的语气,小林夕仿佛能看到她笑脸旁冒出许多小花花滤镜,寒冷的冬日都被衬得带上了一丝暖意。天、天使吗?不愧是女主角!因为小兰经常会来打扫,所以书房还是蛮干净的,只剩下把新买来的几箱书按照分类和书签编号放到指定位置的活儿,几人有效分工,很快便完成了。擡头仰望环视这在动漫里就很惊人的书房,小林夕觉得光是这些书加在一块儿,也是普通人一辈子难以企及的财富了。当然,能看完这些书的人也是真的厉害!工藤新一看起来比青梅竹马更不了解自家厨房里的东西位置,多次试图帮那两位闺蜜泡茶失败,被铃木园子赶出去让他快点找给小林同学的地图。未来的名侦探明显招架不住两位青梅竹马,有些窘地挠挠微红的脸,轻咳一声,把几张地图铺开摆在小林夕面前,“这是十几年来的修改过的不同版本,你想作参考的话也行。”后者一脸期待地接过快速扫视,然后就在地图上看到了无数未来三选一的考试现场:“……”尽管知道米花镇是重灾区,但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点,简直让房地产商想投机取巧也无处下脚,这还单单是一户建的情况,没算上公寓和酒店大楼呢!小林夕就像绷紧神经听老师讲考试重点的学生,等划完才发现,他么一整本都是重点!但好歹也是原主父母留下的家产,她总不能为了房租就把房产地产全卖了吧?坐吃山空也不是她那么败的啊。工藤新一见她神情凝重严肃,时不时叹口气,被勾起了侦探的好奇心,脑袋一歪凑过去,“你看出什么了?”“……”小林夕盯着他,被逼得破罐子破摔想,如果自己先黑色组织一步把这家伙……啊啊啊不行不行!自己可是根正苗红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再说了,在柯学世界犯罪不是自寻死路么。柯学世界的主角后背一凉:“?!”刚才一瞬间好像察觉到了杀气??四人在书房喝红茶吃点心的时候,铃木园子突然提了一嘴,“对了,小兰你不是每天都回家做饭的吗,现在有点晚了吧?”“没事哦,爸爸今天晚上有很重要的委托要出去,说这次干得好或许能在报纸电视上响亮一把。”“确实是响亮一把,”工藤新一回忆起上学时在毛利事务所看到的情景,坏笑着做了个摸牌的动作,“你爸爸不总是把麻将打得砰砰响,而且每次赢了叫得连隔壁都能听到么?”接着就一步步推理出以毛利小五郎早上的状态,很有可能在这个点约好跟人打麻将,与他的说辞相悖。每说一句,园子和小林夕就看到毛利兰的脸黑一分,最后猛地起身捶了沉浸在推理中滔滔不绝的侦探一拳,礼貌告别后气势汹汹地走出去了。小林夕:呃,天使,但武力值超高。工藤新一直接从沙发被捶到了地上,捂着脑袋,代表理性智慧的蓝色眼瞳中充满困惑:“她为什么打我啊??”园子和小林夕呵呵半月眼。果然是能对喜欢的女孩一直讲自己有多崇拜福尔摩斯的男人,遇上推理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但动漫里虽然工藤新一告白晚了点,也没觉得他情商低啊,难道是年纪还小这方面不够成熟体贴?喝了口香浓的红茶,小林夕觉得与其关注人家感情状况,不如先担心自己吧,之后得多列几个备选计划了。——被松田阵平堵在巷口的那一刻,小林夕很后悔,早知道自己放学就直接回家了。对方难不成是看到自己在拐角处原路返回,然后立刻根据她家的地址分析出可能会绕路的路线,果断选择了概率最大的一条后在这儿守株待兔堵人?没错,她是一直认为聪明又行动力强的男人非常性感,可当这种行动力用来针对自己的话就很痛苦。怎么有人只认识了半天就能判断我的行为模式啊?这该不会是什么警察的本能,看到“在逃罪犯”就在心里想好了逮捕的无数种方式?况且为什么要说“又”干了什么心虚的事。她暗自呐喊,不要真的把我当惯犯啊!认命地擡头,瞧见对方外套领口上别着的□□——甚至还不是她买的那套西装——小林夕面对警察的威严,有些屈辱地开口,本来想说“警官”的,一张嘴话绕了个弯,“警……警察叔叔好。”松田阵平:……“喂,上次都说了要叫松田警官的吧?”叔叔这个称呼居然还摘不掉了!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凶,稍微有点接近署里那些训话的警察了,但小林夕又不是真的国中生,才不会怕,有理有据地怼了回去。“我一开始就告诉你我叫小林夕,还不是只被叫作‘你’‘喂’和‘小鬼’。你叫我小鬼头,那么我叫你叔叔有什么不对,至少我加了敬语,比你有礼貌多了!”他环臂,小林夕便不甘示弱地叉腰,“就算是警察也不能双标吧!”松田阵平发现她老是能说出一些听着貌似不大对,但仔细想想又没法反驳的话来。虽然稚嫩的外貌给人一种可爱小动物凶巴巴虚张声势的感觉,但在这些表面情绪之下,卷毛警官捕捉到了一丝真的不爽和抵触。明明上次被他拒绝后仍然坚持不懈地搭话,为什么今天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是为了让你记住教训上次才事先说我是警察,”松田阵平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看了眼手表,“晚饭吃了没。”小林夕语气硬邦邦的:“难道你要请我吃?”没想到对方点点头,“唔,走么,反正我也没吃。”就当感谢那套“决胜服”救了自己一命。小林夕承认自己不受控制地狠狠被诱惑,差点脱口而出答应了。随后猛地想起这个男人说不定已经和佐藤美和子happy ending,自己既不想介入他人感情,心胸又没那么宽广,和好感男生当朋友什么的绝对做不到。见她面露纠结,松田阵平:“作业没写完?”“才不是,早就写完了!”小林夕表示质疑什么都不能质疑她写作业的速度!松田阵平淡然开口,一针见血:“那为什么想去还要犹豫。”“……”小兰,我能理解刚才工藤新一嘚吧嘚真相的时候你的心情了。有些事情就算看出来了,也不用真的说出来。“我不去,”小林夕被他说得耳尖发烫,“我是坏人,我会诱拐你的!”听着这公然的“诱拐警察”宣言,松田阵平伸手揉着她小脑袋,很想知道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哈,都说出来了谁会怕啊!”还照搬上次的话术,以为修改一下就能反向操作?两人就“小林夕到底想不想去”“松田阵平会不会被诱拐”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忽然小林夕觉得手臂被人轻轻一拉,有个陌生男人出现在巷口把她护在身后,毫不露怯地上前面对松田阵平。“这孩子都说不想跟你走了,请不要纠缠不休。”松田阵平皱着眉,正想说什么,头顶那盏感应灯突然闪了两下亮起来,使他原本被稍暗天色掩盖的脸清楚地展现出来。只见他还没怎么样,那个陌生男人倒是露出一副乍然受到惊吓的样子。如今被上司安排了新身份,化了易容妆出来买菜的诸伏景光大受震撼:那个长了张好看的脸但因为脾气而一直没什么异性缘的松田,现在搭讪骚扰国中女生??难怪他在警校就对女生没什么兴趣,原来……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小林夕。原来,他的同期如此可刑又可铐? 第10章 第10章对于这个突然冒出个好像误会了什么的人,小林夕先是没反应过来愣了会儿,然后瞄到松田阵平那锅底般黑的脸色,忍不住弯着腰躲在陌生男人身后偷笑起来。哈哈哈他到底是什么体质,绝对是气质太过冰冷凶恶才经常被误会的啦!松田阵平一低眸,就看见她像个小仓鼠似的缩在人家背后偷偷摸摸笑,接着从对方的肩膀处探出一双笑眯眯的杏眼,扬着眉,眼神意思很明显——“诶?我要不要帮你解释呢?”幼稚的小鬼。卷毛警官撇头轻笑了声,戴回墨镜,毫不闪避地迎上男人的质问:“我和这家伙认识。”正陷入“同期很可铐”这沉重想法的诸伏景光松口气:认识的啊?那还好还好……好什么啊,这不是更糟糕了吗?!回忆起两人刚才类似于情感纠葛的对话,他一下就想到了成年男人和未成年少女的不纯异性交往关系。也许是他宛如看犯罪嫌疑人的复杂神情过于明显,松田阵平亮出证件:“我是警察。”就因为你是警察才糟糕啊!诸伏景光深呼吸,让惊讶过度的大脑冷静下来,觉得以他们在警校时期的相处来看,松田阵平虽然对警察这份职业的荣誉感和使命感没有那么强烈,但基本的原则和道德底线还是有的,应该不会干出诱拐国中女生这回事……吧?衣袖被扯了扯,他侧过脸,小林夕不算很缺德,还是帮忙解释了:“谢谢您帮忙,但其实我和这位警官确实有一面之缘,您以为我们在争吵……可能只是说话声音有点大。”不,他们是认真在打辩论赛的,谁都想把对方压下去。松田阵平说请吃饭估计是觉得自己又不回家在街上乱逛,打算吃完后直接送回去吧,不然还能有什么理由。诸伏景光脸色稍有缓和,但在狭窄的巷子里被两人前后夹击,神似夹心饼干,根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而且他还是想不明白,松田怎么会和国中生扯上关系,要知道对方可没有跟小朋友耐心交流的亲和力,警校时遇上什么中小学校联合参观活动,他跑得比谁都快。正好小林夕也不希望继续被动摇心情,那只要不单独相处就行了。“先生您吃过晚饭了吗,要不一起去吃吧,这样总能放心些相信我们说的话了吧?”她出声邀约。松田阵平并没有表示不同意,但诸伏景光听见他几不可闻地低低咋舌了。以自己对同期的了解,对方现在有点不爽。于是诸伏景光本来还有点犹豫,现在立刻接受了。比起那位平日沉默寡言、一开口就非常欠揍的卷毛警官,经过几年组织淬炼的他如今融合了本身的性格特点,显得更加温和稳重且健谈,能自然地抛出和引导话题,不动声色地控住对方情绪,在目标感到愉悦、得意、自满时,顺势获得自己想要的情报。这些都是幼驯染教的,他当时并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用在一个国中女生身上,但请原谅,他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同期究竟有没有越界!去吃饭的路上小林夕和这位新认识的金元先生聊天,很快就上头了,天啊,怎么会有这么适合当聊天对象的人!松田阵平见她走路蹦跳的幅度比那天买了金镯子还大,“……”所以如今公式是这样,这个男的金镯子自己?而且称呼也不一样,自己就是叔叔、你,对方就是金元先生、您。小林夕还说他双标,她自己不也是?到了拉面店点完单,小林夕去卫生间洗手,两名同期中间留了一个座位,诸伏景光将热腾腾的大麦茶倒好递过去。“喂,你问得太多了。”无所谓的语气中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警告。诸伏景光一顿,笑着收回手,“抱歉抱歉,因为小林同学给人一种放心不下的感觉,松田警官没这么觉得吗?”松田阵平下意识张开嘴,随后意识到这也是在诱导他回答,瞪过去一眼,拉开椅子站起来,“我去抽根烟。”小林夕回来时看到只剩一个人和旁边两个摆着冒气茶杯的座位,“松田警官呢?”“在外面抽烟,”诸伏景光帮她拉开椅子,“小林同学,我这样问可能有点冒犯,请问你是对松田警官抱有类似于仰慕的好感吗?”松田那边先放放,好歹是个有自制力的成年人,但未成年人涉世未深,很容易对职业者产生一种倾慕与幻想,误以为就是喜欢,他需要知道小林夕的想法。“嗯……我可以说实话吗?”对方有种令人安心的魔力,小林夕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我对松田警官本来就没什么仰慕,或者说,这人除了处理重要案件时很可靠很帅,其他时间作为警察好像没有可以尊敬的地方。”诸伏景光:……没有被国中女生尊敬呢,松田。点的单上齐了,诸伏景光怕破坏易容妆点的是咖喱饭,其他两人点的是豚骨拉面,小林夕坐在门边的位置,伸手拉开木推门,松田阵平就靠在店门口抽烟。“拉面来了。”“哦,”松田阵平叼着烟,应答有些含糊不清,看了眼身边白烟围绕,摆摆手让她把门关上,“离我远点。”小林夕关上门,悄声对诸伏景光说:“不过我确实对松田警官抱有好感没错。”“因为我闻不惯烟味,就跟他说自己呼吸道有问题,他之后应该已经发现是在撒谎了,在我面前依旧会控制烟瘾,”想起之前看到松田阵平在便利店门口嘴里已经咬着滤嘴了,堵她时却不见香烟影子,“对别人来说大概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可能我就是喜欢这点吧。”“但我知道自己没机会,松田警官估计已经有个两情相悦的女朋友啦。”小林夕说出口后也不怎么在意了,专心吸着拉面,果然天气冷就该吃热乎乎的东西呀。诸伏景光能明白她的意思,以前松田也总是帮几人通宵复习通过拆弹测试,自己没考好露出可惜表情的时候,对方不说安慰的话,但每次都会敏锐注意到,大手默默拍他肩膀表示不必在意。怎么说呢,不经意间流露的男子气概和担当这点的确很吸引人。他的心情十分纠结,按理说他这个时候应该安慰对方,但眼下情况一个不好就很有可能变成教唆未成年女生不纯异性交往的犯罪现场。能怎么安慰,说松田其实对你的态度也有希望的吗?看着抽完烟还在冷风中站了会儿散去味道后才进来的松田阵平,他浅蓝的凤眼忍不住流露几分怨念。关键是,他似乎真的察觉出了点不一样。……夜晚,东京某处会员制酒吧,波本正作为调酒师潜入此处搜集情报。今晚好像比平时人少一点,宽敞的吧台只坐了一个男客人,酒过三巡后趁着微醺的醉意和他这个调酒师聊起了天。没错,这些都是伪装,真实情况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两人在用暗号交换情报。交流完工作后为了做样子不能立刻就走,正想着随便扯点什么话题,诸伏景光脑海里浮现出松田阵平和小林夕的脸。对了,他为什么要一个人纠结,这种人生难题就该一起商量,毕竟他们谁都没有这种经验,凑一凑说不定有解决办法。但想到松田和zero在警校时经常意见不合的样子,如果后者知道了,也许会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为了保护松田的隐私,诸伏景光决定给他匿名打个码,一开口:“我有个朋友……”波本:?这是公安研发的什么新型暗号吗?等一句句听完,他面对幼驯染期待的目光迟疑道:“一般以‘我有个朋友’开场,实际说的都是自己的故事……”“不不,真的是朋友的事情!”波本不太信,诸伏景光瞧他眼神,以二十年幼驯染的默契解读:我们都是共享朋友,你朋友就是我朋友,hiro你哪里冒出个如此刑的朋友我不知道?等等,高大、帅气又温柔,会照顾别人,工作能力强,有女朋友,容易和中学生接触的职业……伊达班长吗??接收到波本震惊的目光,诸伏景光无奈点点头。果然被猜到了,对吧,那个松田居然会这样,自己当时也很惊讶啊!“一定要阻止,”波本放下正在擦的玻璃杯,严肃道,“既然女孩子说了要放弃,两人之间目前只有朦胧的好感,那么到这里就可以了,不能让他们继续发展下去!”两位幼驯染深以为然地对视,诸伏景光喝完手上这杯黑麦威士忌苏打,付完钱就走了。——与此同时,又一次被“造谣”的当事人小林夕,正在距离几百公里外的宫城县,抱着滑雪板面对山间的狂风暴雪。而左边是毛利兰工藤新一,右边则是远山和叶服部平次。两对青梅竹马,和她一个莫名乱入被无辜卷进来的、在原作中毫无姓名的路人你们未来东西高中生侦探加在一起的威力也太大了吧,为什么会引来原作中都没有的暴风雪啊!